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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七章 是愛是欲 作者:夫石 再見到花柔、婉情時,她們已經好多了。花柔還略帶歉意的看了元健一眼,婉情雖然沒有說話,但看的出經過發洩後,人也開朗輕鬆了許多。
天黑了下來,幾人吃過晚飯,閒坐在一起。 皇孫濬兒忽道:「母后,今晚我要跟太傅一起睡。」 太子妃一怔,臉上飛紅,暗道莫非皇兒發現了什麼。 皇孫濬兒興奮地道:「今天下午我終於真氣周轉了小周天,太傅的方法好極了,比宮裡那些狗屁高手強多了。我要太傅再教我一些。」 太子妃放下心,不悅地道:「濬兒,你是皇族太孫,怎麼能口出污言穢語呢,平日怎麼教你的。」 皇孫濬見母后生氣了,怯生生地道:「孩兒知錯了,母后別生氣,但今晚……」 元健含笑道:「好,今晚我多教你一些真氣運轉,積累的竅門。皇孫天資聰穎,進步奇快,異日定能成為皇族中的無敵高手。」 皇孫濬兒被這太傅幾句馬屁拍的小臉通紅,彷彿真變成了無敵高手一樣。 太子妃哭笑不得,狠狠地瞪了元健一眼。 花柔、婉情雖面無表情,但心裡也暗笑元健的『可恥』。 花柔忽輕聲道:「公子,那今夜我們睡哪裡呢?」 元健一愣,忙反應過來,道:「噢,你們還住我那間吧,我與皇孫睡甲乙號房。(原左聯秦的房間)」 花柔點點頭,對元健的體貼投以感謝的目光。 元健轉頭對皇孫濬兒道:「皇孫,咱們走吧。」 太子妃忙道:「再拿過一條被子吧。」 元健起身走到床邊,從太子妃手上接過被子,飛快地極低地道:「今晚等我。」 太子妃手尖輕顫,心潮火熱,面上卻沒有任何的異樣。 幾人各自回屋,黑夜終於全面地接管了天宇大地。 元健帶著皇孫濬兒回到房間,點上燈火,開始依照皇孫濬背誦的『揮斥八極』的功法指點他的真氣運行。教的認真,學的專心,時間匆匆而過,已快到二更天了。元健見時間不早了,皇孫濬也有些倦意,便道:「今晚先到這裡,去睡吧,太傅還要打坐。」 皇孫濬兒應了一聲,脫衣自去睡了。不一會兒,就傳來平緩的呼吸聲。 元健站起身走到床邊,出指點了他幾個穴道。 來到太子妃的房外,伸手輕推,果然應手而開,入了裡面,床上傳來嬌細微仲的呼吸,看來她一直在等他。 元健一顆心火熱起來,輕喚道:「小騷騷,我來了。」 太子妃躺在床上,又恨又喜,身子像是火燒一樣,泛起偷情的快感,更加興奮,暗罵自己淫賤,半點抗拒他的心思也沒有。美眸在水與火的對抗中閉上,心裡狂呼道,來吧,狠狠地懲罰我吧。 元健行到床邊,一點不受黑暗影響,藉著一絲光線看到太子妃被掩去絕色的普通姿色,別有一番風韻。 痛吻。 熟悉的美妙感覺,幽香從唇舌的親蜜糾纏中傳到心裡。 ………… 此時,隔壁的花柔、婉情俱都嬌軀輕顫,臉紅心蕩。 她二人本已經睡下了,但這些不安恐怖的日子讓她們神經時刻都在緊繃著。而這兩間屋子間的隔牆雖然堆上了,但仍有道縫隙,使隔壁的聲音能清晰的傳到她們的耳中。所以當元健入屋後喚聲『小騷騷』時,兩人就醒來,並再也睡不著了。 …… 婉情粉面已經火燒一般,猛抽回手,罵道「死丫頭,你是不是鍾意他了。」 花柔輕聲道:「婉情姐不也喜歡他嗎?……格格………」 原來花柔趁婉情不備也偷襲了她一下,嬌笑中,婉情羞愧交加,去抓花柔的癢,登時鬧做一團。 二女雖然始終壓著極低的聲音,被中細語,卻被六識通靈的元健全數聽在耳中,心中暢快狂喜,魔性大發,在服侍自己寬衣的太子妃耳邊悄悄細說,太子妃吃吃蕩笑起來。 鬧了一陣,二女靜了下來,花柔幽幽歎道:「不知道是不是我們自作多情,他似乎對我們不屑一顧,而且他……又是太子妃的私寵,……恐怕嫌我們殘花敗柳,蒲柳之姿,看不上眼吧。」 婉情低哼道:「哼,他們這些臭男人,只不過是他欲擒故縱的手段,我看他看你色咪咪的樣子就知道他的壞心眼。再說,你當太子妃是什麼好貨色嗎?太子未死,兒子還在身邊,就開始風騷淫蕩,他也不過是貪圖她的美色罷了。」 …… 隔壁花柔、婉情體胼相纏,漸入佳境。 生命不外如是。 這夜的某個時刻。元健摸進了二女的房中。 推開房門,藉著光線看到床上的兩個嬌嬈並躺在一起,暗歎那床褥真個那運氣,竟有幸沾染到幽蘭嬌梅的仙香。 婉情在外,花柔在裡,俏臉玉靨,羞紅含暈,美眸清瞳,輕柔地閉合,那美到極至的紅唇邊緣微微地顫動,那一刻,夜也是迷醉了。 二女早已發覺了元健的到來,但卻沒有表現出一絲絲的異常,是有意,是怯弱,還是什麼? 元健心底深深地長歎,命運是個什麼東西。不是東西。為什麼?為什麼?真的為什麼? 元健行到床前,悄然跪下,溫柔地道:「婉情,花柔,我知道我這樣很卑鄙,但我真的喜歡你們,更分不清楚這是愛是欲,你們也許聽不到,但我希望你們能聽到。我控制不住自己,當我第一眼看到你們時,就下了決心,無論如何都要讓你們成為我的女人。婉情,我知道你有著悲慘的過去,對男人恨之入骨,對你來說,我不過是與其它男人都一樣的可惡,恨便恨吧。縱然你恨我一輩子,我也是要得到你的。還有花柔,唉,或許你不知道,我也很好色,也想盡情的享受你的身體,但我與別人不同的是,我此刻真的很愛你們,但我又不能給你們什麼承諾,我真的好痛苦……。」 無論什麼言語都不能抵消元健此刻的卑劣,但人生不外一場遊戲,大夢醒來,一切是空。元健也不過率性而為罷了。是愛是欲,正如他所說,也不知道。 二女在他來到床邊時,心幾乎都跳了出來,卻不敢動彈一下。婉情正在擔心元健若猛撲上來,自己應該是什麼反應呢?突然聽到了他的話,心頭狂震,淚水險些一下湧出來,那種是酸痛或是怨恨的心情怎能說的清楚。但是,還有呢?還有一種說不清楚的感情是什麼?花柔也說不清楚心裡是委屈還是歡喜,自己不是喜歡他嗎?但為什麼在他說要得到她時,她卻真的好恨。恨他為什麼這麼多情啊。你撲上來,壓在我身上,我還能不任你所為嗎?為什麼叫我猶豫?叫我恨啊! 婉情身上一輕,被子被掀開了,接著,一雙結實溫柔的手在解開自己的抹胸。嬌軀輕顫著,她知道,這是自己唯一的機會了。但是,她咬著牙,沒有動,任元健將自己的衣褲脫個乾淨,展現在他面前,同時耳中聽到元健的沉重的呼吸和驚贊。 元健忍不住吻了下去,…… 瞬間,婉情想到了魏兵淫虐時醜惡的嘴臉,拚命的抵抗起來。但她的紅唇被元健密封著,身體也抗拒不了元健的強硬。 元健知道自己這樣近乎於強姦,但若想婉情主動求歡是不可能的。她沒有在自己給她脫內衣時有反應就已經是默許的了,現在只是臨陣怯敵的正常反應。 「是我,婉情,給我吧,讓我愛你……」 元健施出了僅餘的六識真氣,『骨酥肉軟』『一往情深』『如夢如幻』所有能引起她的愛慾的招數一一施出,用盡溫柔手段,終於婉情放鬆下來,在他耳邊低喃似的囈語,『壞東西,我全給你了,別,別忘了你說的話,愛我吧,我好想你愛我啊,因為……我也愛著你啊。你,你是我唯一的男人了。』既逃不過清白被毀的命運,唯一的快樂就是將清白交給一個『愛』她的男人吧。女人啊,命運,還可以說什麼呢? 花柔的心幾乎快停止跳動了。她清楚的知道身邊正在發生的罪惡和浪漫。縱使她如何對元健動情,也被元健的大膽瘋狂所震撼。 婉情雖然不想動,不想發出噁心的音調,但元健實在太瘋狂了,他差點兒吻遍了她的全身,連最羞恥的地點也逃不出他貪婪的舌頭的侵吮。眼淚珍珠般的串串滴落,平生第一次主動開啟自己的堡壘,迎接生命中第一個,也是最後一個男人的到來。 …… 「痛嗎?一會兒就好了。」 元健撫慰道,婉情顯然很快的適應下來,或者說是為了他適應過來,也許還是真的適應了。不可否認的是,她的頰紅俞燙,玉臂摟的更緊了。元健暢快地在婉情嬌嫩無比的身上體內馳騁縱橫,同時運轉起『採花大道』,畢竟處子的元陰生機是無可比擬的珍貴。 引誘著婉情張開迷亂的眼眸,『情有獨鍾』深深的射進她的心靈深處,開始與她的心靈融合。婉情熱烈的奉獻著自己的肉體,心靈也忘我的投入對元健愛戀中去,感到元健真實的,無邊無際的愛。 『驀』地。 婉情徹底地融入了元健的愛戀中,心中一片恬靜、祥合,過去的恐懼、陰暗、悲傷、仇恨在這一瞬間全部消失了。只剩下兩人的愛火在虛空中燃燒。同時肉體歡好的快感卻一絲不差的沖激暢快著她的身心,漸漸地被元健送上了最高峰,生命在那極樂的頂點停止了,死亡一般的沉靜,然後生機爆發,生命的快樂超過了極限。 婉情尖叫著,旺盛純淨的生機隨之而出,與元健的生機融為一體,再不分彼此。 生生不息。 元健熟練的與婉情進入『採花大道』的美妙天宇中,吸收著宇宙的精華,壯大自己的生機。六識真氣緩緩地點滴回復著,當元健主動地回神過來時,無論是『功力』還是六識真氣都達到了一個新的頂點。 「花柔,輪到你了。」 元健移過來緊摟過她,低頭要親吻她,她卻先狂熱地主動將燙人的朱唇印上來,完全沒有了平素的柔弱和生怯。 元健一邊吸吮著她濕軟而香甜的舌尖,一邊摸索著褪去她身上的衣物,露出他渴望已久的胴體,在花柔嬌柔的外表下,竟是讓人驚訝的豐滿。 豐乳肥臀。 ………… 瘋狂,痙攣,爆發,撞擊,生,死,愛,欲,洪流。 無盡的歡樂,狂喜在心靈深處湧出,頓時明悟,他擁有了她,她也擁有了他。全部。 生機頓起,化作一團火球,在虛空極樂的海洋中燃燒,飄蕩。 元健適時的擁過婉情,融入她的元陰生機,生機火球在二女元陰生機的滋養下,更加龐大,更加猛烈,散發出耀眼的光芒,吸收的宇宙精華也越來越多,反過來滋補著三人的生機,讓他們感受著生命的美好,生命的意義,徹底地燃燒他們的生命。 永無止境。 元健即使是在那種至境裡,心神依然保持著一絲清明。控制著主動,通過一種奇異的感知方式瞭解二女的身體變化,當二女的身體承受不住那種強大的力量時,主動的收回心法。 元健從二堆軟玉中殺出,哄道:「二位姑娘稍等,我去帶太子妃過來一起歡好吧。」不待二女嬌嗔不許,已經衝了出去。 太子妃猶自聽風聽的快慰剌激,暗歎元健真個本事,夜盜雙美,驚見元健出現,還未反應過來,已被摟起,掠往隔室。粉捶玉抵,又愧又羞,心裡卻剌激的只想美暈過去。 後半夜的風情不說也罷。 ……………… 春光明媚的四月六日,午後。 元健悠然步出南門,前赴與寶志大師的約會。心情輕鬆之極,不但『功力』又有提升,在二女元陰生機的滋補下,六識真氣也完全恢復了以前的程度,並稍有增長,只可惜她們都不會武功,自然不能像武成公主、娟兒那樣給他較大的幫助。 殘林空地,空無一人。 難道寶志和尚真的過不了這一關嗎? 元健站在空地中央,忽笑道:「大師,請出來吧。」 寶志『倏』地出現在元健面前,合什笑道:「還以為會瞞過施主,想不到元施主一夜之間,又有突破,真是令人驚喜。」 元健微笑道:「彼此彼此,能看到大師,真令元某高興,只是奇怪大師怎麼會忽起童心,與在下開起玩笑來。」 寶志歎道:「元施主問的好。小僧自皈依我佛已近三十年,還從未像昨日夜為心魔所累,險些生出明妄魔種,只在黎明前的那一刻,小僧方才明悟通澈,心魔自消,進而功力精進,想給元施主一個意外的驚喜,沒想到元施主還是看破了。」 元健油然歎道:「非是在下看破了大師的奇功,而是大師無形中散發出來的佛意,讓在下心有所感,方才得知。」 寶志奇道:「元施主從何看出小僧的佛意。小僧悟出此功自問與元施主昨日奇拳有異曲同工之妙。莫非是因此元施主才感觸的到。」 元健搖了搖頭,道:「在下自認六識通靈,亦沒有發覺大師的一絲蹤影。正在心懷感傷,卻見周圍殘林枯枝無不頎然欲動,生機濯濯,料想只有大師這種佛門高僧才會使殘林之景變的如此生動。」 寶志更加詫異道:「原來元施主已經生成慧心,無怪乎小僧瞞不過你。」 元健道:「大師過譽了。元某哪裡有什麼慧心,只是不知怎地,一想到大師,在下就莫名頎喜,連自己也不知道為什麼會如此。」 寶志點頭道:「道高一尺,魔高一丈。元施主入魔漸深,功力提高不足為奇。但小僧卻也有矛盾,為何對施主不起一絲殺機,反而願與施主相會。」 元健哂道:「大師或許是入佛太深,為何不明白『魔』『人』之分。元某即使身懷魔種,卻從來不損人利已,縱有魔性狂發之時,仍然以情為藥,以愛為媒,是為人欲,暢快一生,與大師之『魔』相謬千里,大師當然生出感應,無法出手。」 寶志含笑合什道:「小僧受教了。請元施主出招吧。」 元健訝道:「我還以為大師真的忘了昨日一拳呢,更奇怪大師怎麼會主動要求呢。」 寶志微微佛笑,「只因小僧一日夜靜坐思禪,終於悟出一理。」 元健忍不住問道:「是什麼?」 寶志身為佛門高僧,佛法精深,若有所悟,當然非同小可。 寶志淡淡地道:「小僧所悟之理,非常簡單,卻一直不懂,以至於心魔重重,險些佛武盡廢,那就是三個字,『我是人。』」 「我是人?!!」 元健哭笑不得,轉瞬間忽明白過來,拍掌狂笑道:「好!好!好!好一個『我是人』!!看來大師已經全明白了,剩下了幾招不出也罷。」 許多時候,越簡單的道理卻越被人忽略。『我是人』並非什麼道理,更不是奇功異學,而是一個既定的事實。作為寶志來說,他自幼出家,整日理佛修禪,以佛為師為父,無論從思想到行為都受佛的影響,甚至於控制。若說人生私慾而產生『魔種』,那麼寶志也可以稱之為『佛種』深種了。從而忽略了許多人與生俱來的本性,更把這類本性視為心魔,自然心魔重重。雖然越來越接近佛,並且『佛力』日高,但歸根到底仍是人。只要一日被困在這副軀體裡,他就是人,不是佛。魔可以與人相合,是因為魔可以利用人的身體,佔有人的身體。而佛不行,佛就是佛,不可能生存在一個人的軀體裡,作為人的身軀也絕不會因為有佛心而改變它的本原之性。這就是佛、人、魔三者的關係。 現在寶志悟出了『我是人』的道理,正是明白了這點。以他的純淨佛心,自然已經不會再受人性的局限,甚至比魔更加不在意自己的軀體。因為無論寶志的身體,人性如何受到攻擊,對於寶志來說都是成佛的代價。簡單的講,現在的寶志已經完全將佛心與軀體意識分離開來。若元健一刀殺了寶志,寶志反倒要感謝元健助他兵解。所以對於自身產生的種種情緒,諸如恐懼、疑慮、好奇、失望、興奮、幻想等等,對於真正的寶志來講,都一絲一毫皆不相干。那麼元健的六識真氣再也威脅不到他。寶志現在等的只是一個適當的時機,當那一刻來臨時,他自然而然地立地成佛。傳說中佛祖割肉喂鷹的故事,其實就是指這種情形,只有拋卻割肉的痛苦,拋卻自身軀體的束縛,那無比堅潔,真摯的佛心才會散發出永久的光芒。 元健當然不可能如此精微地掌握到寶志的實際情況和狀態。卻知道寶志悟出了自己『幻景生花』的秘密,既然他仍有信心留在此地等候,自然是有了破解之法,推而言之,其它六識真氣的招法對他也不會有什麼效果,所以索興不再出招。 寶志深楫一禮道:「小僧多謝元施主賜拳之恩,無以回報,就將此物送與施主,留作記念吧。」 從懷裡取出一顆木製佛珠,紋理奇特,像是有座小佛盤從瑞雲之上,還散發出一種非檀非蘭的香味。 元健訝道:「這該是佛門之寶,大師怎能送我。」 寶志目露奇光,看著佛珠道:「此珠木是南洋一種不知名的罕有樹種之實所雕磨,喚作『佛心珠』,是我相宗之寶,其實也不過是個紀念品而已,只因是歷代祖師親傳,才顯珍貴。」 元健更加駭然道:「大師竟是佛門兩宗之一相宗的宗主禪師嗎?如此重寶,元某絕不敢受。」 寶志淡淡道,「我佛自傳入神州以來,向來分為兩宗,一稱『相宗』,又叫『有宗』;一稱『性宗』,又叫『空宗』。修行雖異,佛性實同。現時真佛假佛混昌於世,這宗主禪師的名號其實已經沒有多大的權威了,只不過是個擺設罷了。這樣更好,更使小僧空出心來,一意修佛。若施主有緣遇到與我佛有緣的弟子,可代我傳珠與他,也算幫我了了一樁俗事。若小僧收徒,自會喚他前去取珠。那時施主可再施一拳,看他悟否,悟則傳,不悟就留與施主吧。」 元健苦笑道:「大師終是不吃虧了。」 寶志輕宣佛號,算是謝過。 元健納珠入懷,才發覺這佛珠竟有怡神清腦之功效。 元健見寶志有辭行之意,有些不捨,順口問道:「大師,今欲往何處啊。」 寶志遙望北際道:「天火之劫,人心浮魔,小僧欲去北方,看看可否為蒼生盡些心力。」 元健詫道:「原來大師與元某同路。」 寶志扭頭向他望來,奇道:「元施主也信那妖言,欲去尋寶嗎?」 元健駭然驚問道:「大師如何知道寶珠之事?!」 「寶珠?!」——「元施主從何知道天火異寶是寶珠呢?」 元健暗道失言,摸不著頭腦地道:「看來你我皆有明或不明之事,既然有緣,又是同路,不如互相參詳一下。」 寶志點點頭道:「元施主請說。」 元健道:「大師怎會知道天火劫地有異寶現世呢?」 寶志沉眉道:「元施主,莫非你是從別處聽來的消息嗎?現在北方群雄聚集,都是奔著異寶而來。最開始時是『妖僧』曇無讖傳出謠傳,接著鬼方神教的『萬妙法使』出言證實。現今已經引得塞外各族,北疆高手齊聚,都欲奪寶而回。」 元健心頭劇震,沒想到事情竟發生了這麼大的變化,自己還蒙在鼓裡。以為至多有鬼方神教的人與自己爭寶,現在形勢大變,不要說各族高手,單是寶志一人,自己就難以勝過,再則自己孤身一人,即使僥倖得寶,又如何避過眾多高手的追纏,安然而返? 寶志見他臉色急變,面現愁雲,問道:「元施主,得失有緣,不必擔心,若施主有緣,縱使再多一倍高手也是枉然。」 元健苦笑道:「在下因為別事,以至於耳聾目閉,消息閉塞,還以為甚少人知道此秘,多虧遇到大師,要不然定會身陷險境而不自知。」 寶志微笑道:「看來施主真是另有渠道得知天火異寶的消息,倒是讓小僧好奇啊。」 元健無所謂地道:「既然這已經不是什麼秘密,那麼在下坦然相告,在下是從鬼方神教的一位宗主處聽來的消息,此老與大師所言相近,也提過什麼人心之禍的預言。」 「喔??」寶志佛目一亮,奇道:「竟有人有此見識,還是鬼方神教的宗主,真讓人驚訝。」 元健道:「大師此行,定是要護寶了。」 寶志點頭道:「施主果然是小僧的知已。」 元健喜道:「若元某有幸得到寶物,大師肯助在下安返嗎?」 寶志一笑道:「有何不可,只不過小僧怕對元施主的助力不多。」 元健頎然道:「這個自然,元某怎麼會令大師現難。」 車馬之聲忽從遠處官道上傳了過來,兩人目力俱佳,看的清楚,竟有近千人的軍馬官兵浩浩蕩蕩駛近,清一色全是重甲騎兵,鎧甲鮮明,腰掛鋼刀,背負硬弓,馬側懸有箭壺,旌旗招展,中間為主的一面黑龍大旗,斗大的紅字「成武王」 元健喃語道:「『成武王』?哦,是他。他怎麼會在這裡出現?對了,他被委任為涿州剌史,莫非是去履任?」 心中一動,回頭向寶志問道:「大師,你曾言拓跋車是你的宿命法使,莫非你與他有過交情。」 寶志道:「是他的軍馬嗎?他封了『成武王』?我與拓跋車將軍並無交情,反而曾交過一回手。」 元健奇道:「交手?定是大師勝了。」 「不,可以說是我敗了。」 寶志坦然道:「不過,也可以說是我敗給了自己。拓跋車確是武學奇才。若我沒有猜錯,他定是續太武帝后拓跋皇族中又一位練成『揮斥六極』的人。」 「揮斥六極?!!」 元健驚詫道。據他所知,拓跋皇族中除了『天地十耳』武功各有絕學外,皇族高手雖多,但超級高手卻少的可憐。當世只有太武帝習成『揮斥六極』,現在也荒廢大半了。想不到拓跋車如此年輕就練成了,連元健也有些佩服。 寶志點頭道:「應該沒錯,不過若非他突悟出『揮斥六極』也勝不得我,我也不能因禍得福,進入大如來藏境。」 元健暗道這才對,若無奇遇,想突破『揮斥六極』的關口是極難的。拓跋車倒是會藏拙,半點口風也不露,這樣的人才可怕。 寶志忽宣佛號道:「元施主,後會有期,你我天火劫地見。」 彷彿從未出現過一樣瞬間消失,只有元健感覺的到,因為寶志的身法確實與他的『幻景生花』相似,以佛功禪念將消失的反應印刻上對手的心裡。就好像元健初見他時,只感到他是高僧,竟爾忽略了他的相貌衣著。 元健自語道,『拓跋車去州履任,怎麼會捨近求遠,經由豐鎮呢?他這麼多軍馬,城衛定不會讓他們穿城而過,看來今晚他們是走不了了,定是在城外安營。』靈光忽現,涿州?涿州?涿州不就是在范陽、河間以北嗎?若能使太子妃,皇孫濬等人隨著他的隊伍一起走,豈不是安全之極。 元健心中大喜,只是不知應該如何才能使拓跋不知不覺地幫他的忙。若是能取得他的支持就最好了,不知這拓跋車的立場是站在誰的一方呢? 客棧。天色已晚。 「拓跋車?!」 太子妃面露喜色地道。 「怎麼樣?」 太子妃道:「他與太子是堂兄弟,他父親是靖山公,早在抗柔然時戰死。他幼年時被父皇領進宮中,與太子同學同住。太子對他也如親弟相待。只是成年之後,各自領兵征戰,甚少見面,但也有書信往來。太子曾經極力招攬他,他雖沒有明言相投,卻也沒有投向其他皇子,應該是屬於中立一派。」 元健皺眉道:「這樣就不太好辦,看來我只有親自去會會他了。」 太子妃擔心地道:「你不會直接跟他說吧?」 元健輕笑道:「當然不會。我會先探探他的意向,放心吧,怎樣我都會保護你們安全抵達河間的。」 夜起二更。 一條黑影奇快地從客棧中躍出,轉眼消失在黑夜月色中。 帥府,燈火流燦。 會客大廳,流席飄香。婢僕川行,鼓樂流淌悠揚,艷女紛散紛聚,婀娜款擺,眉目飛波,一雙雙水汪汪的美眸盡飄向主人,尊客的身上,讓人心蕩神搖,幾欲隨入溫柔鄉中。 杜元賓坐在主席位上,神情愉快,頻頻舉杯勸飲。 「王爺真是海量,來,本帥再敬王爺一杯。」 尊客回敬笑道:「杜帥實在太客氣,小王只是履任赴職順路經過,杜帥真是太看得起小王了。」 陪座的蔣孝先道:「王爺,您這麼說就是看不起我們杜帥了。王爺如此年輕就威名遠播,前途不可限量。杜帥向來敬重王爺的人品武功,平常深悔不能與王爺親近。今日有此機會,自然應開懷暢飲。末將亦敬王爺一杯,王爺請隨意。」 拓跋車面不改色,再飲兩杯,放下酒樽道:「杜帥,蔣將軍,小王不勝酒力,加上明日還要趕路,今日就到此如何。來日相聚,由小王作東,大家再暢飲。今天就多謝杜帥,蔣將軍款待。」 杜元賓亦放下樽杯,笑道:「王爺莫怪我們招待不周,可惜本朝政令甚嚴,本帥也不敢多留王爺誤了期限,豈不是害了王爺。王爺,請來客廳稍坐,喝口茶,再回貴賓館如何。」 拓跋車微笑道:「杜帥,您先請。」 「請!」 三人離席,向內宅走去。片刻,來到一間小客廳,分賓主落座。自有婢女奉上香茗,退了出去。 「王爺,請。」 拓跋車輕泯香茗,望向杜元賓道:「杜帥,小王年輕歷淺,若有失禮之處,還請杜帥多多提點,可別寵壞了小王。」 杜元賓哈哈朗笑,道:「王爺定是甚少出席酒會,這不過是小宴,算得了什麼。本帥是真心要交王爺這個朋友。哦,孝先,去取劍來。」 拓跋車一怔,見杜元賓高深莫測的樣子,實在不知他是什麼意思。 蔣孝先即去即回,手裡捧了一把寶劍過來。 杜元賓順手接過,奉遞給拓跋車道:「王爺,本帥知王爺武功高強,所謂寶劍贈英雄,這把寶劍就算是個小小的見面禮吧。」 拓跋車仔細一看寶劍,顏色頓變道:「藍星劍!!」 杜元賓不以為意地道:「不錯,正是此劍。」 拓跋眼現異芒,沉聲道:「此劍是六皇子南安王的佩劍,如此重寶小王可不敢收,還請杜帥收回美意。」 杜元賓淡淡一笑,與蔣孝先互望一眼,將寶劍交還蔣孝先,方對拓跋車道:「王爺,別誤會。本帥沒有別的意思。嘿,此處絕無外人。本帥只是有幾句話垂詢王爺,才冒險用些心計,王爺勿怪。」 拓跋車冷冷地道:「杜帥有話直說,小王自問還知輕重。」 杜元賓含笑道:「如此本帥就直說了。王爺也知如今朝廷正值多事之秋,稍有權勢之人,無不暗自計較,本帥也是轉側不定。如今一試,倒是試出了王爺的心意來。」 拓跋車知道剛才自已震驚之下,言語有失,被這老狐狸看出顏色來。此刻萬不可再有失言,冷靜下來,反客為主道:「杜帥不是要替六皇子做說客吧。」 杜元賓搖頭道:「正相反,本帥之所以冒不違得罪王爺,也要試出王爺心意,實是因本帥日前因事開罪了六皇子,又聽聞王爺素與三皇子東平王莫逆,所以想請王爺代為引線。」 拓跋車沉吟一下,苦笑道:「杜帥一錯再錯,如此魯莽失策,可是不太妙啊。」 「什麼?!」 杜元賓不由的大驚,狼目暴閃,沉聲道:「王爺此言何解?」 拓跋車正容道:「杜帥,實不相瞞,軍中傳言我與三皇子莫逆,言過其實。我雖素來敬重三皇子仁義,但說到莫逆仍談不上,此傳言實是有心人故意發出的誤傳,其用意小王不說,杜帥也該明白了吧。」 杜元賓虎軀一震,壓不住心中驚濤巨浪般的震驚,駭然地望向同樣失措的蔣孝先。暗忖,此事真的太魯莽不智了。原以為借拓跋車過境之機,通過他先向三皇子傳語,再遣蔣孝先親去,辦成此大事,萬萬想不到傳言害人不淺。事以至此,該如何收場?! 拓跋車察言觀色,看出杜元賓的震驚和懊悔,場面異常尷尬。自己也不好再呆下去,輕聲勸解道:「杜帥不用懊惱,小王的心意杜帥不也清楚了嗎,杜帥不此決心,說不定日後還能照顧到小王,即使此事不成,杜帥就不交小王這個朋友了嗎?」 杜元賓鎮定下來,感激拓跋車給了他台階下,聞言忙道:「那怎麼會,無論如何,王爺此番金玉本帥深加感謝。唉,讓王爺費心了。」 拓跋車正欲出言告辭,忽心生感應,似乎有絲破風聲突地從近處遠去。幾乎同時生出感應的杜、蔣二人亦暗道不好。 接著,外面有侍衛大喝,狂呼『剌客!』一陣大亂。 三人俱驚,此番談話實屬機秘,若被他人洩露出去,後果不堪設想。更想不到竟有人敢偷進帥府,深入此地,最讓三人震驚的是來人的武功。要知道除了外面府衛高手,三人本身都是一流高手。而杜元賓,拓跋車更是深藏不露,能潛藏在此這麼長時間不被發覺,來人武功豈非不可想像。 三人像閃電般破門而出,直撲向打鬥聲音匯聚的地方。 最先趕到的竟是拓跋車,杜元賓在後心中微愕,看來這個拓跋車果然名不虛傳,不愧為軍中年青將領中的佼佼者。 三人接踵到了現場,並不著急立即出手,因為數十府衛已經有序的將二名黑衣人圈住圍攻。 杜元賓聲傳場中,喝道:「二位朋友,深夜至此,不如先停手到屋中喝杯熱茶如何。」 蔣孝先接著傳令道:「大家緊守崗位,李隊長請派人再嚴查各處,萬勿走漏了其他剌客,別中了調虎離山之計。」 場中一位高大胡漢應命點了幾名高手退出圈子,向府內各處搜去。 杜元賓看了看場中形勢,忽笑道:「讓王爺受驚了,他二人雖是一流高手,但相信若技止於此,就不用我們出手了。」 拓跋車暗忖,蔣孝先固然應變機敏,杜元賓也眼力老到,老謀深算。若非一時失策,絕不會出現今晚之事。並不出聲,只是輕輕點點頭,注意場中變化。 勁氣相擊,兵器碰撞聲不絕於耳。場面非常激烈。兩個蒙面黑衣人,一個高瘦矯健,手中長劍劍光如鏈,閃爍吞吐,宛如毒蛇吐信,劍招陰毒狠辣,已經傷了七、八名府衛,還一副悠閒模樣,眼力高者方可從其額角汗漬看出他已是出盡全力,只是情性素來高傲,強做姿態而已。另一人嬌小靈活,像是個女子,亦是劍芒如電,走的卻是飄逸靈動的劍路。若兩人師出同門的話,其師必大有名堂來頭。 劍為天下首,以劍稱雄武林的實在多不勝舉,一時間三人也看不出二人的來歷。 拓跋車突然感到一絲不祥,以這兩名剌客的武功似乎並無可能潛至內堂而現在才被發覺,難道…… 「不好!杜帥,剛才那人並非他們,定另有其人,快追!」 拓跋車焦急道,並閃身躍上附近最高建築之頂,極目四周,運功聽測周圍動靜,一無所獲。 杜元賓一臉陰沉地出現在他身旁,虎目掃過四周,大加失望,焦慮地歎道:「都是本帥大意,讓那人溜了,牽累王爺,真是百死不足惜,這可怎麼辦?」 拓跋車心中雖怒,但事情已經發生,追悔埋怨也無用,冷聲道:「杜帥不用擔心,就算被他聽到又能怎樣,只要抵死不認,口無憑證,告到皇上那裡也無用,何況此人功力之高,不可測度,想抓住他並非易事。不過,月夜已深,小王告辭了。」 說完,縱身跳下,大步徑直出府去了。 杜元賓轉頭恨聲喝道:「一群廢物!快將這兩個小賊給我拿下,我要好好款待他們。」 身形一動,追送拓跋車離去。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