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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黑色種子 作者:夫石 皇孫濬直摧快跑,左聯秦一抖韁繩,縱馬趕在前面。 元健漸摧刀速,疾行如風。太子妃受不了簸跛,又怕再掉下去。雙手死死把住元健的腰,但隨著馬兒一跑,身子不由自主的碰撞到元健寬厚的背上,兩人都有些難受。越這樣,太子妃越向後挪,終於老馬暴發了革命,馱你倆人就夠累了,你還佔我屁股的便宜,你去下吧! 「啊——!」太子妃猛地一簸,身子猛栽,就要與地面來個親密接觸,又是元健,早有預防,回手拉住了太子妃。 「娘娘,你這個樣子,還不如坐車跑的快些。」 太子妃嬌軀一震,心中愧疚。不錯,自己身負太子重托,正在亡命途中,不知南安王何時就會再追上來,若再入魔爪,自己身死不要緊,皇兒怎麼辦?!自己這是怎麼了?這個時候還要擺架子,去避男女之嫌,君臣之別嗎?若非他冒死相救,自己與皇兒說不定已赴黃泉了。而且以後不知道還有多少磨難,皇兒尚幼,全要靠自己。若要復國繼位,難堪,犧牲,艱難,困苦更要後面。想到這些,太子妃豁然而悟,意識到自己之前多麼幼稚。這世間更沒有人是不需要付出代價就可以得到利益的。若要人為你付出,你要先付出或許以利益才行。往日身為太子妃,身份高貴,只知要別人來服從,以為自然如此,理所應該。實際上若自己身無餘物,又有誰來服從你,尊重你呢?太子更是稍一失勢,便門可羅雀,無人問津,不正是最好的寫照嗎?左聯秦若非受過太子的救命之恩,又憑什麼保你逃生呢? 太子妃眼淚止不住的流出來,直到這一刻才完全明白過來,心中不但沒有怪元健出言譏諷,反而感激他。 身子緊貼上元健後背,雙手探前緊摟住他,低聲道:「對不起,請你快走吧。」 元健知她醒悟過來,輕聲吆喝,縱馬狂摧,片刻趕上左聯秦,朗笑道:「左老,咱們比比馬力如何。」 左聯秦見太子妃雖面有梨花,神情卻異常堅定,好像變了個人,明白過來,大笑道,「好啊,好兄弟!咱們走!」 元健興致高漲,長嘯一聲,絕塵而去。左聯秦似乎也回到了年青歲月,仰天長笑,在皇孫子的助威聲中策馬追了上去。 太子妃漸漸適應,不再驚懼,上身貼在元健背後,傳來元健血肉的陽剛活力,讓她竟生出一股久違的安全感。看著遠處的林景,一眼望不到頭,寒風冷冽迎面呼嘯打來,忽生出一種從未有過的感動,一種衝動,忽然間明白了南安王,太子他們的心理。那是一種強烈的慾望,征服大地,主宰大地的慾望! !這一日、夜的變故,感悟比她過去近三十年的都多。暗暗發誓,有朝一日,我一定要我的皇兒作為征服者再回到這裡!! 元健卻有些失落。他敏感地感覺到了太子妃的內心變化。這個往日尊貴,美艷的女人當她意識到她的錯誤和今後的道路後,她會變成什麼樣子呢?會不會有一天,為了她的丈夫,她的兒子變的比南安王更狠毒呢?元健突然有了這個預感。她讓他聯想到了一個人,太武帝的母親,明元帝的皇后——袁織巧。希望她不會變成那樣吧!但如果她真的決心為太子報仇,為皇兒鋪平登基的道路,她就不能不變!有時命運就是這麼簡單,殘酷!! 元健不由的在心裡歎了口氣,這也是一種緣份吧,身為『天地十耳』不正應該這樣做嗎?『忠族不忠主』,希望自己的選擇正確吧。 背後雖然極為敏感的傳來兩團又軟又豐,而且彈力驚人的動人感覺。元健卻沒有了最初的那些卑鄙想法。 兩騎四人,連夜趕路,遇有客棧便換馬,隨便吃些東西。開始時皇孫子還有些興奮,但終究年幼,哪受得了這樣的苦,開始哭鬧起來,太子妃喝叱了幾句,哭的更凶了。左聯秦見狀,伸手點了他的睡穴。太子妃也兩天沒睡了,又冷又寒,心力交瘁,勉強支撐。快到半夜時,實在支持不住,暈了過去,雙手還死死摟著元健。 左聯秦看的真切,急喚元健。元健忙將她移到身前,見她牙關緊閉,無法餵水,只好求助左聯秦。 左聯秦驚詫不已,道:「你沒有真氣??!那你……」 他也如忽達木一般以為元健只是真氣內斂不露,現在聽他一說,不可置信地呆望著他。雖好奇,但現在不是問的時候。輸了真氣給太子妃,感到她只是虛弱,並無大礙,昏睡了過去,沖元健點點頭,道:「就讓她這樣睡吧,兄弟,辛苦你了。」 元健雙手環住太子妃,在她身前扯住韁繩,繼續趕路。 前方忽傳來馬蹄聲響,兩人微驚,對了一下眼神,忙駛馬入林。不久,一隊三十人的騎兵飛奔而來,疾駛過去,只是城衛軍例行巡邏。 星夜幽深,兩匹駿馬奔馳如箭,蹄聲雜亂而清晰,有種擾人夢香,卻也讓人心醉的感覺。 懷中的太子妃睡的沉實,眉梢輕皺,想來以後都不會睡的香甜了。濃香幽幽,身若無骨,嬌慵無力。元健忽然感到一陣陣心跳,讓人心痙,又讓人熱血沸騰。元健感到了一份黑暗的誘惑,幽香的剌激。 「君子,小人,君子,君子,小人小人小人……」 元健心跳的更加厲害了,更讓他感到不安的是,……光是那種種幻想就一點一點的在消磨元健原本脆弱的理智。 元健深吸了口寒夜的冷風,仍然無濟於事,反而有火上澆油之勢。越不去想,那種狂念越加強烈。太子妃的身體越發的溫柔,嬌軟,誘人。黑暗更給了他足夠的保護,前方的左聯秦卻更加增了一分偷嘗禁果的剌激。 當元健拽韁繩的右手無意識地碰到太子妃的豐隆嬌軟的胸房時。 「轟!!」 元健的理智終於決堤,化成一片孤葉在大海裡沉浮。 元健從來不知道自己竟然如此下流,卑鄙齷齪。心中卻有一絲得意,那種心靈的灰暗,讓他快活起來,無意中種下了黑色種子。種子一但種下,很快的越加需求營養,黑色的營養。當種子成長到一定程度時,另一個元健就會復活,『它』就將復活! 元健感到了一絲恐懼,但他是個勇者,『生命歡歌』的心法使他很快找到了恐懼的源頭,並且找到了克服這種恐懼的方法。 元健從未想到過六識真氣會有一天淪落到如此不堪的地步。『暈暈欲睡』,『黃梁一夢』攻入太子妃柔弱的身體。 『噓,她睡的好香,好沉……』元健一邊用眼睛死盯著前面的左聯秦,左手則小心放肆的握在了太子妃另一邊的豐隆上。 太子妃!對!是太子妃! 元健的臉在月亮下變的比面具還要醜陋,猙獰,眼瞳裡更是無底的深淵。元健絲毫沒有注意到黑暗的虛空裡,在他們的周圍,一絲絲若有若無的淡黑正緩緩地滲入他倆的肌膚,詭異非常!! 元健的膽子越來越大。他不滿足,只是血欲的衝動已經快讓他發狂,更何況他心裡的那顆黑色種子正在發芽,黑亮艷麗的芽瓣。 元健幾乎要崇拜自己了,以前所學的本領都學以致用,即使雙手在把玩玉球,雙腿仍然可以自如的控制馬的速度,保持與左聯秦的馬距。 黑夜下,讓人既難以認同又能有一絲理解的罪惡悄悄地發生,從而引發了一場翻天覆地的故事。 …… 遠處又傳來馬蹄聲。 元健『本能空間』又有了施展的契機,雙手飛快地從高地,峽谷撤兵,並清理好戰場,動作快如閃電,一氣呵成。 左聯秦畢竟是高手,回頭看了元健一眼,率先進了密林。 兩人躲藏好後,三十幾名一看就知不是好人的黑衣蒙面騎士疾駛而過。 左聯秦皺皺眉,輕聲道:「希望不是找我們的……」 元健點點頭道:「看來我們要小心點啦,以我們的馬力,大慨明在中午前就能到豐鎮。如果真是他們,那樣他們因錯估了我們的速度,出關會更容易些。」 兩人繼續上路,依舊是左聯秦在前面,經過這一攪,元健的那股邪火已經消了大半,到不在意是否能立刻佔有太子妃。因為經過剛才親密的接觸,他對她幾乎差不多瞭解透了。 元健還是心有不甘的再度滑了進去,驚奇地發現那幾處風景竟也有了絲變化。…… 天漸漸亮了,元健無奈地再弄了幾下,抽出手來。 三月二十八日。卯時二刻。 終於到了最後一棧,『聖門棧』。再往前走就是豐鎮了。左聯秦放緩馬速,等元健上來後,道:「兄弟,我們在這裡換馬,不過最好只咱倆去換。叫醒娘娘,讓她們在林中稍等吧。」 元健見左聯秦神太語氣都無異常。只有疲憊之態。放下心來,點頭稱好。 輕呼太子妃。太子妃睜眼後看到元健忽然臉上羞紅,甚是姣嬈,說不出的誘人,元健心中狂跳,差點轉身就逃。 「多謝兄弟,我竟睡著了,辛苦你了。」 元健長舒口氣,心想辛苦是辛苦,不過報酬也拿到了,極為豐厚動人。禁不住又想起她的精妙,不由的偷眼盯了太子妃豐胸一眼。 太子妃突然秀靨一變,嬌體微僵。元健剛放下的心再次緊張起來。猜到她因何反應,但自己只能裝出沒事的樣子。 左聯秦功力雖高,但上了年紀,連趕了三天路,早已疲不能興,根本沒有注意到太子妃的異樣。將仍沉睡的皇孫子抱下馬背,揀了處平坦的地上放下,跟太子妃說明情況,就拉著元健牽馬去了。 太子妃看著元健的背影神色複雜。見兩人走遠了,又看了一下四周,才解開底褲,輕分大腿看了一眼,神色劇變,一切都印證了她最初的想法。腦中浮現出元健那張讓人噁心,猙獰的面目,不由的又痛又恨,又泛起無力無奈的感覺。 自己雖未失身,卻也相差無幾,但為何自己在夢中睡的那麼香甜,那麼沉……天啊! 太子妃默默地穿好衣服,看著躺在地上的兒子,心中羞愧幾欲自絕。不行!我不能死,我要報仇!我要讓子兒當上皇帝。我一定要做到,無論付出多大的代價都要去做!! 太子妃的眼睛中泛出一種前所未有的異芒,那是一種妖異的火光,轉瞬間化成一片火海,再一眨眼,回復了早前的清明透澈。 在這個讓人說不清,道不明,無法形容的夜晚,太子妃和元健的命運都被對方而改變了。 元健與左聯秦回來後,偷眼看太子妃並無異樣神態,放下心來。皇孫子醒來見母親冷著臉,不敢再鬧,乖乖地吃了熱騰騰的包子就靠在左聯秦的身邊。太子妃見皇兒小臉凍的通紅,心中憐惜軟語安撫了他幾句。 四人在林中吃過包子後,連忙再上馬趕路。 此時天光大白,南行皇城的路人漸漸多了起來,四人只能略緩馬速前行。路人見這兩騎四人,雖感奇怪,卻也無人指指點點,因為胡風其時仍濃,男女共騎不足為奇。 已時三刻,已過了豐鎮的界碑,再往前三里,即到豐鎮。 左聯秦,太子妃都有了逃了生天的感覺,元健也長舒了口氣。若非自己的體質優於常人,只是這三天兩夜不合眼,策馬狂奔,又有幾人受的了。但這時也是強打精神,四肢酸麻無力。 正在前行,太子妃忽將右手鬆了開,元健正感詫異,那手已經又摟緊了,接著,異變立起! 元健腹腰間突地剌痛,一股尖銳的銳鋒抵在肌膚上,不由的大呼一驚!險些墜下馬去。低頭一看,那纖纖玉手正握了一把鮮卑尖刀。刀長五寸,刃口鋒利生寒。元健全身一僵,不敢異動,同時生出悔意,真不該惹這婆娘。若她不計後果,自己可保不死就是萬幸。雖驚不亂,她既不立刻剌殺自己,說明還有希望。只恨自己竟對她竟無防範,六識真氣更是沒有預料到。不敢回頭,只得苦笑道:「娘娘,你這是何意?我可是救了你們一命。」 太子妃壓低聲音恨聲道:「若非看在你救了我們。我這一刀早剌了進去。說!你到底是誰?救我們又有何意圖?!」 元健故作坦然道:「娘娘為何執於尋根問底,只要知道我對你們並無惡意就是了。我可發誓,我真的只是偶然經過,心中不憤,才出手相救。」 肝腹一痛一涼,刀尖剌入寸許才止,熱血立時湧出。元健悶哼一聲,肌肉緊夾入體刀尖。心裡清楚這作用並不大。暗忖只要這婆娘再稍動分毫,定要拚死反擊,在刀入腑臟前,將她擊斃。 太子妃並不會武,完全是因元健半分不防她,兩人身體貼近,自己又在他身後,所以才能偷襲得手,但她也知道若要殺他,自己也必然難逃這漢子臨死反噬的一擊。她只是藉機威嚇他,逼他臣服。 太子妃冷笑一聲,「哼!鬼才信你,沒有惡意?」頓了頓,粉面帶煞,低顫著恨聲道:「那你……昨夜對我做了什麼?壞我名節,要不是你救了我母子,我……」 元健六識真氣全面放開,體察太子妃的一切舉動。心神漸進到『生命歡歌』那境界去。在死亡的危脅下,反倒愈發剌激生機狂熾,腦中一片冰冷明靜。『本能空間』更是游離在巔峰的瞬間,甚有把握在刀勁疾剌入體三寸時,反手肘擊立斃太子妃。當然,那之後就要面臨『大漠寒狼』左聯秦的瘋狂追殺,到時這刀傷定然成為致命的弱點。唯有設法將皇孫子脅在手中,……那將是最糟糕的結果,一旦稍有差池,小命定將丟在這裡。 當下不怒反笑,感到太子妃快要憤恨出手的一刻,停住笑聲,哂道:「娘娘息怒。不錯,在下昨夜確有輕薄之處,不過也不能全怪在下。試問任是哪個壯年男子懷中有位美若天仙又低喘淺睡,姿態撩人的女人而不動心火的。憑心而論,娘娘嬌軀實在對在下誘惑力太強而且身份特殊,叫在下欲罷不能,但請娘娘放心,在下僅只逞手足之慾,並未真個入體銷魂。」 元健邊說邊做出她羞憤出手的應變措施,卻奇怪她竟任他將話說完。只恨看不到她的表情,不知她在想些什麼。忽感到腹部刀勁一鬆,雖未撤回,卻沒有了殺意。搞不清楚她到底想要怎樣,但仍然加了十二分的小心。太子妃也不曾想到他竟真的坦然承認,一時間反不知道如何是好,萬念叢生,又一片茫茫然,這刀到底要不要剌進去? 半晌,太子妃忽輕聲道:「好吧,看你還有點膽識,敢作敢當,這件事暫且放下。你我恩怨相抵兩消。現在我問你答,若有半句假話,休怪我手下無情。若你答的無誤,或許我還會給你些好處。」 只幾句話,已經讓元健另眼相看了。暗忖這太子妃變的到快,而且那個使她改變的如此快速,如此深刻的人似乎就是自己。 淡淡一笑,沒有作聲。 太子妃生出感應,心底也奇怪這惡漢為什麼能如此冷靜,連刀子都不怕似的,寒聲道:「說! 你叫什麼?」 「在下元健。」元健決定不騙她。 「元健??漢人?!」 元姓乃是漢姓,太子妃見他衣貌應是鮮卑族人,故有此一問。 元健先是衝前面二十餘丈外回首張望的左聯秦一笑。這個距離,兩人又都是壓低聲音,若不全神凝聽,單是風聲馬蹄聲就可蓋了過去。 「不,我是隨母姓。父親有詳。」 太子妃微一皺眉,這元健竟是無父的孤兒。不由的聯想到皇城中的太子,太子若真有不測,皇兒不也成了無父孤兒了嗎?壓下心事,又冷聲問道:「你為誰辦事?」 元健微感頭疼,真正的身份絕不能說,同時還不能說沒有後台,因為那只能增加她對他的不信任。靈光一閃,稍作沉思,才答道:「在下從屬『護國三老』」 「護國三老?!!」 太子妃聞言一震,又驚又喜,同時更大感疑惑,不敢相信。若真的是『護國三老』,那麼就代表太子或許還有希望,有『護國三老』支持,將會得到朝臣中絕大部份的擁護,而且其中大部份是軍中將領,情勢將大大不同。 太子妃雖從不過問太子的朝政軍機,但對朝中大勢略有瞭解。經過這次變故後,頭腦中潛在的政治能力得到激發。『護國三老』對王儲之位從不參與,但同時又對它有著極大的影響力,在皇帝駕崩後,行使監國,扶助太子登基,若未立太子,三老就有權在其餘的皇位繼承人中麟選,可想而知,『護國三老』的三票是多麼重要。太子一直欲爭取『護國三老』的支持,可惜沒有任何答覆或暗示。私底下有傳言,『護國三老』對東平王拓跋翰的宅心仁義深有好感。但東平王雖得人心,卻本身胸無異志。收斂機芒,從不主動爭取,當然,若在時局出現機遇時,也不是沒有可能出來爭位。所以太子先前一直將他作為潛在對手,大半的功夫,注意力都花在了他的身上,竟忽略了真正有狼子野心卻浪名遠播的南安王。結果造成了今日不可收拾的局面。在這種情況下,太子妃必然對元健從屬『護國三老』的真實度和來意產生某種幻想。 「真的嗎?你是『護國三老』的人?那你救我們也是三老的意思?」 元健明白她話中的隱含的意思。但自己只是騙她,他又怎麼三老的取向,所以既不能肯定回答,給她希望,又不能全然否認,讓她絕望。道:「實不相瞞,娘娘,我只是『護國三老』的一名小暗探,實在不知三老的真正意圖。我出手相救一是不想讓大家都不願見到的場面出現。二是我私下的衝動,因為我是比較支持太子的……再則,嘿,在下前夜一見娘娘芳容,就神魂顛倒,不能自制,以至於昨夜幹出齷齪之事。」 太子妃心涼大半,知道自己剛才太不理智了。若三老轉而全力支持太子,現在自己應該已經身在太子宮,而不是倉皇逃命。 刀收,無語。 元健暗舒口氣,其實他內心還是很同情她的,更沒有因她剌了一刀而生怒。默察傷勢,驚奇的發現不知何時,那刀口早已經痊癒了,比往常恢復的速度快了二倍也不止,這該是身體異變後的又一項優勢! 遠遠望去,豐鎮規模宏大,高牆厚壁的城牆從小漸大,收入眼底。 豐鎮,終於到了。 左聯秦放緩馬速,等元健、太子妃上來。 元健停下馬,看了看百丈外高大深厚的城門。城門兩旁有十數個城衛守軍,執刀槍而立,檢查通關路引,及收繳入城稅息。出入城的百姓、商賈川流不息,駱絡不絕。 「娘娘請下馬,我怕城門已經有了南安王的眼線,不如我們分批入城。」 左聯秦輕聲道。 元健問道:「左老,你們可準備好通關路引?」 「當然,是全國通用的一級路引,僅次於皇族牒引。不用檢驗核實,大利於我們出入。」 元健微笑道:「左老,依我之意,入了城,設法另辦普通路引。否則對方會從那極少人有的一級路引中找到你們行蹤的線索。」 左聯秦、太子妃俱是一怔,這一點他們不是沒想過,所以才沒敢用皇族路引。但也確如元健所說,一級路引與皇族路引都屬於特權路引,區別並不大。元健雖然第一次遠行,也有許多東西不懂,但關於這些竅門、知識卻是經過多年嚴格教育訓練,是『十耳』的保身之法。 元健又道:「兵法有雲,實則虛之,虛則實之。左老與小弟搭伴入城,娘娘領皇孫單獨進城。 定大出敵人意料之外,誰會想到娘娘皇孫會無人保護呢?」 太子妃雖恨他無恥狂徒,但他所言,處處大膽,又實際可行,讓人頎服。 果然,四人分兩組輕鬆入了城。元健、左聯秦入城時留意到城門旁有兩名軍官對進城行人極為注意,尤其婦人、小孩是緊盯不放,剛見到太子妃領著皇孫子入城繳稅時,更是神情專注,份外緊張。但見她兩人形如鄉下母子,且又無旁人相隨,就放鬆下來。更絕的是看到皇孫子因天寒流出青白鼻涕,順手用襖襟口去拭,與鄉間孩兒童一樣,便不再懷疑,目光轉到其它人身上。卻忽略了這鄉間母子為何竟能有一級通關路引。而皇孫子拭鼻涕的動作卻是久難更改的童時惡習,今天竟派上了用場。 入城後,四人拐了幾個彎,走過幾個街口,直到確信無人跟蹤才匯合在一起。 豐鎮是護國八鎮之一,更是重中之重,依秦漢長城而建,防範北疆之敵,所以城中平民較少,大都是城外屯田的租戶。戰時還要應徵入伍。商賈也較少,多是北方各族人以物易物。卻有較多的小馬市,因為出了豐鎮就是塞北高原,再往北就是北域大草原了,沒有馬匹,那是寸步難行,不可想像的。 豐鎮街道全是由一種白泥壓制而成,道路兩旁則是泥磚磊成的屋舍。整個豐鎮以東、西為界,分為南區、北區。帥府設在北區左側,右側為兵營。南區亦設有監察寺,維護軼序。除了豐鎮本身的防衛力量,在都督杜元賓的建議下,在豐鎮東北角五十里外另建一堡,常駐三千騎兵,成為倚角之勢。 太子妃、元健四人匯合後,左聯秦低聲垂詢道:「娘娘,我們是否立即出城?」 未等太子妃說話,元健皺眉道:「現在就出城,極易被人跟蹤追及,相信現在南安王的人馬也快追上了,而且他們在此處已經有人在察探我們。若再被跟上,想脫身就幾乎不可能了,最關鍵的一點,我們已經三日夜沒合眼了。」 太子妃本想即刻出城,但聽元健一說,看了看左聯秦、元健兩人神情倦怠,精神萎糜,就算兩人功力超絕,三天不停的騎馬逃命,到現在已經是強撐精神,快到極限了。但現在不走,一旦被南安王趕到,從容佈置,豈不更沒希望逃走。不由的緊顰秀眉。實際上她雖然經過一夜休息,仍然全身酸痛,疲倦不堪。皇孫濬更是支持不住,又不敢說話,一副可憐惜惜的樣子。 左聯秦強打精神道:「兄弟,情勢危急,現在不走恐怕以後就走不了了。」 元健看看他們,忽道:「娘娘,恕我冒昧地問一句,你們是否打算出關後,轉向西行,過大河經關中再取道洛陽?」 太子妃、左聯秦一時面色大變,駭然地望著元健,說不出話來。 元健見她兩人神情,知道自己猜對了,微微一笑,道:「娘娘,拋開『以前』不談,若你信我,不如現在找個地方坐下細說。」 ……………… 當元健他們入城兩個時辰後,南安王拓跋余、忽達木領著黑狼隊一隊人馬也進了城,而且隨行的更多了幾個異族高手模樣的人。原來,宗愛在南安王走後,又請了府中幾個客卿高手帶領五十名府兵隨後策應,途中更接到南安王的飛鷹急令,匆匆趕到,換了馬匹,這些高手騎馬先行追來,那幾十名府兵另想辦法跟來。這些異族高手大都是塞北各部落的高手。其中以突厥族的第一高手『武狂』葛術干,靺鞨族元老級高手『黑槍』伊客別最厲害,俱都年近八旬,稱雄塞北一方。葛術干、伊客別初見『魔拳』忽達木亦是暗暗吃驚,更對未見的醜漢元健有了極深刻的印象,見到南安王暴燥不安,狼狽不堪的神形極為不屑。北方各族只對勇武無敵的人才會尊敬,服從。今時見到南安王窩囊的樣子,心中既不屑又有絲慶幸,對各族來說,大魏的未來之主越是無能越好,現在越亂越好。其實以『魔拳』忽達木的真實功力,在元健襲擊南安王時完全有能力將元健一拳迫退,但此老人老成精,奸滑似狐,故意放水,為的就是造成今日的局面。宗愛、南安王當然作夢也想不到這些異族高手為了民族大義,連老臉都不要了。 南安王拓跋余強壓心中的怒火,臉上陰沉沉的。眾人知他心情惡劣之極,都不敢發言,雖然也都筋疲力竭,卻強打精神。南安王縱然光火發狂,但仍算理智,也清楚要在眾人面前展現出自己不懼挫折,英勇聰智的形象。 進城後,有早等候在城門的暗探報告,沒有發現嫌疑人等入城時,南安王再也按捺不住,勃然大怒,正欲斬了這幾人,正巧北門來的密探知機上報,稱從接到飛鷹急令後,北門未見有嫌疑人出城,方才稍緩怒火。吩咐要嚴密搜索,城中發動密探偵察,同時派出黑狼隊十幾人出北門分數路追捕。 佈置好天網地羅後,才由那名大難不死的暗探一引路,到了一處宅院。這裡是暗探一的家宅,家中有二老、子媳七八口人,其實全部是安插的密探。宅子方正,分內、外兩院,內院還種了三、五棵柳樹,有個不花圊,很有家庭氣息。內、外院共有七八間屋子,倒也能勉強住下。 一下子來了這麼多人,而且各個凶神惡煞一般,周圍友鄰雖驚詫,卻都不敢議論,紛紛關門閉戶。 南安王剛進宅門,只見庭院裡跪了八、九個庶民百姓打扮的人,有老有少,有男有女。揮了揮手,不耐煩地道,「都起來吧,不要聲張。」 伊客別心忖,他的密探工作倒是做的充分,只是太過輕率,怎揀這裡來停,隨便揀家客棧好了,白白暴露了好不容易布下的暗樁,再則這麼多人蜂湧而至,又談什麼不要聲張。其實他不清楚南安王素有怪癖,從來不住客棧,因為他怕客棧龍蛇混雜,擔心自身安全,所以每到一處,不是強霸民居,就是如現在這般。暗探一知他規矩,才逕自領他回『家』。 南安王,忽達木都獨居一室,伊客別、葛術干兩人交好,佔了一屋,其餘高手、武士各有安置,都在外院。 疲倦襲身,各自休息。 ……………… 元健與太子妃等人找了一間較大的客棧,在後進要了三間相鄰的甲等客房住下。簡單吃了午飯,太子妃正欲問元健為何揀了這麼顯眼的客棧住下,元健強笑了笑,打了個哈欠,扔下一句『晚上再說』,轉身回屋睡覺去了。 太子妃忿恨地盯著他離去,轉頭對左聯秦道:「左老,我們走,這裡太顯眼了,太容易被人發現。」 左聯秦安撫她道,「娘娘,小兄弟這種安排也有他的道理,正所謂實則虛之,虛則實之,兵之決要也……」 心中叫苦,我的娘娘,你可饒了我這把老骨頭吧。 太子妃又氣又無可奈何,只好領著濬兒自去休息。 元健一場酣睡,醒來時已經是快時了。黑夜在不知不覺中降臨,周圍的客房雖燈火通明,還好比較安靜。洗了把臉,出去喚過夥計,要了桌上等酒菜,吩咐送到屋裡。 一轉頭,燈火星火下已掩去美貌的太子妃站在五丈外冷冷地望著他,異芒連閃,一改之前的溫柔嫻靜。令元健心裡慨歎,卻又無可奈何,誰叫自己色迷心竅,招惹了她。其實對她元健心存愧疚,卻出奇地沒有後悔,含笑走了過去,溫和地打了聲招呼。 太子妃應該也剛剛睡醒,冷哼一聲,別過臉去。寒聲道:「你還欠我許多解釋。」 元健不以為意,淡然一笑,道:「不差這一時,我已經要了酒菜,一會兒咱們邊吃邊談。不知左老醒了沒有?」 「有勞兄弟掛心,老朽睡好了。」左聯秦回復了精力,啟門走了出來。 元健道:「那好吧,請到我屋中談吧。哦,皇孫呢?」 太子妃流露出一絲溫柔,道:「濬兒還在睡,還是倒我屋中,勞煩左老點了他穴道好了。」 元健不置可否地隨太子妃進了她位於中間的客房。 屋內的格局都是一樣的,左面靠牆有張較寬厚的紅木床,正中是張方木桌,右邊靠窗處另放了張書桌,文房四寶都安放在上面。裡角燒有火爐,旁邊堆有炭柴。 在北方重鎮,這種地方,像這樣屋內雖簡陋,也算是上等客房了。若是次點的客房,是清一色的通坑,要三、五人或十幾人睡在一起,更有甚者,二十幾人擠在一鋪炕上,屋裡臭氣薰天。太子妃哪裡知道這些,而左聯秦年輕時經年在外闖蕩,非常清楚,所以也勸太子妃住下。 三人分開坐下,太子妃仍是冷冷的面孔道:「好了,現在可以說了吧。」 左聯秦不是糊塗人,早就發現太子妃與元健之間發生了些事情,他只是不願也不想知道,只要將太子妃和皇孫送到洛陽,就算對太子晃報過大恩。以後隱居山林,精研武道,豈不痛快!對人世間的鬥爭,早已經看透了。尤其近十幾年的裝聾作啞,將他青壯時的銳氣,霸氣,磨的精光,所以能在武道上作出重大突破,對上『魔拳』忽達木也僅是小敗而已,並未吃上大虧。(他不知道忽達木暗中對他也放了水)不過他對元健確實感興趣,因為他半點摸不透他。 元健輕聲道:「娘娘恕罪,不知娘娘想問什麼?」 太子妃為之氣結,瞪了他一眼,方強忍住氣,沉聲道:「好,那就我問你答。第一,你究竟有何意圖,為何要救我們?」 左聯秦微微變色,不清楚元健到底何時又怎麼得罪了太子妃,以至於太子妃對分如此不客氣。 元健苦笑道:「我早就說過了,我救娘娘你們是因為不想看到大魏骨肉相殘的局面,雖然我無力阻止南安王等人與太子爭位,但最少可以保住皇室的一條血脈。再則在下也是一時衝動,又怎能見死不救呢。哈,娘娘為何再三在此問題上追纏不清。你若是不信我,我可以立即就走。」 太子妃粉面帶煞,殺機頓湧。而左聯秦卻直皺眉頭,從直覺上元健真的沒有撒謊,他對元健還比較信任。當然,這其中若有什麼陰謀也是不得不防的。 太子妃想了一下,道:「好,我們不談這些,你先講講為何選擇住在這裡,又為何不立即出關。」 元健道:「娘娘,恕我直言,在下雖然江湖閱歷不及左老豐富,但在潛跡藏蹤這方面還有一點心得。以已度人,娘娘若換作是南安王,知道我們北行必經豐鎮,會怎樣部署呢?首先,以他想來,我們定然是到豐鎮後就馬上出關離開,北向出關。看似出關後行蹤難尋,難以追蹤,不過娘娘莫要忘了。現在我們是暗中逃命,而他們可以明目張膽的四處搜捕,況且他們人多勢眾,可以輪換休息,不停搜找。我們既要逃避他們的追殺,更要得到足夠的休息。若我們立即出關,雖然暫時可能逃避他們的追趕,但早晚會被他們發現行蹤,那時,他們盡出精銳,而我們精疲力竭,定然被一網成擒。」 見太子妃神情緩和些許,知道她已經明白了其中的關鍵,沒有人是可以不休息的。這三天下來,她整整瘦了一圈,精神萎糜,全靠女性的堅韌意志和仇恨在支撐著。 續道,「我相信這會兒南安王若沒有放棄,現在也應該在豐鎮了。他一定會先派人出關追查,並且在豐鎮布下羅網,暗裡查找。當然,他現在恐怕睡的正香,大家都是人嗎。若我是他,在查找時,也會將注意力放在那些小客棧,或是民居上。因為絕不會想到我們敢住在這種大客棧裡,這正是反其道而行之。還有,南安王也是事出突然,在豐鎮他不會有那麼多人馬調動。而且在這裡他的行動也是受到限制的。他總不敢大張旗鼓地到處亂查,這可是軍事重鎮,治安極嚴。再則他出師無名,我們怕光,他更怕,若叫人知道他率眾前來是為了殺皇嫂,皇孫,豈不落人口舌,情同造反。最後一點,若我們身份暴露,被他們發現,就乾脆大弓大馬地表明身份,請鎮戍將軍杜元賓出兵保護,讓南安王無法下手,總好過被他暗下殺手。當然,這是最後的辦法。所以在人多顯眼的地方,對於我們來說,反而是最安全的。南安王即使知道我們在這裡,也只能暗中加害。」 太子妃雖忿恨元健,但也佩服他思維縝密,不甘心地道:「那麼難道就這樣任南安王從容佈置,等我們自投羅網嗎?」 元健輕笑道:「當然不能如此被動。其實我也早想與娘娘、左老詳談一下。因為我本身還有要事,也不易久拖在這裡。所以這次我們最好開誠佈公的商量一下。」 「怎麼?你想跑?!」 太子妃震怒,差點立刻翻臉,在發生這麼多事後,尤其自己被他『污辱』過後,雖然只有兩人知道,但自己絕不會輕易放過他的。 元健神態輕鬆自然,道:「娘娘先別動怒,我聽夥計好像送酒菜來了。我們是不是邊吃邊談呢?就當是餞行酒如何。」 說完站起來,走到門外,喚過夥計將酒菜送到這屋。四菜一湯,兩壺酒,一大海碗粟米粥,熱氣騰騰,香味撲鼻,沖淡些屋內的肅殺寒氣。 元健暗道太子妃沒有習武真是男人們的萬幸。她現在流露出來的殺氣足可以媲美一個一流殺手。 太子妃忽然笑了,如冬雪初融,春曖花開,寒氣厲氣頓消,令元健反而心中一驚,一種不詳的預感籠罩全身,連左聯秦也是莫名其妙,心裡還在想,若太子妃下令自己格殺小兄弟,他可怎麼辦? 太子妃拿過酒壺,親手為元健倒了一杯,自己倒了一杯,又欲給左聯秦倒酒。左聯秦不敢領受,自己倒滿一杯。 太子妃端起酒杯,淺笑道:「元兄弟,原諒本宮剛才無理,我敬你一杯,當是賠罪好了。」 未等元健反應,一口飲了下去,俏臉立時泛起兩團暈紅。 元健受寵若驚,同時不詳之感越來越濃,但別無它法,只能跟著飲下。 左聯秦這時才知道小兄弟姓元,奇怪太子妃何時知道的,又為何先兵後禮? 太子妃忽站起身來,側身跪了下去,微泣道:「元兄弟,本宮知你智慧過人,武功高強,現在我們正處在極度危難之際,還望你念在這幾日患難緣份上,再助我們一臂之力,日後濬兒若能登大寶,定會封王裂地,以酬重恩。」 元健頭皮立炸,不知如何是好,心裡叫苦不迭,知道自己一旦答應下來,以後再休想脫身,而若不答應,立時翻臉不說,自己良心上也說不過去。腦中一片混亂,呆呆地看著跪立面前的堂堂大魏的太子妃,差點成了皇后國母的女人。 左聯秦不敢再坐,連忙走到太子妃身後,跪伏在地。 元健心如電轉,左右為難,太子妃嬌柔的身軀,泉湧珍珠,楚楚動人,聯想到昨夜令他難忘的火熱銷魂,不由的熱血一湧,道:「好,我答應就是了。娘娘快快請起。其實草民才疏學淺,不堪重用,娘娘何至如此,豈不愧煞草民了。就算娘娘不請,草民也會盡心幫助。唉,草民……」 元健暗一咬牙,離桌跪在太子妃面前,信誓旦旦地道:「請娘娘放心,小臣定會盡心盡力效忠娘娘,死而後已。」 元健雖表面作出一種臣服的姿態,但還是留了後路,只提效忠太子妃,並未說是皇孫濬,這其中關係大不一樣,以後自有根由。 太子妃心裡暗暗冷笑,無論什麼樣的男人,都敵不過女人的眼淚。那種征服感讓她體驗到了一種極度的快樂,完全沒有留意到元健的說辭。 太子妃托起元健,破涕笑道:「不用如此行大禮了,跪來跪去的,待濬兒醒來,我讓他拜你為太傅。」 左聯秦實在搞不清楚兩人這是演的什麼戲,元健雖說有一些能力,但也不至於讓太子妃如此看重,竟然跪地相求,復又拜為皇孫太傅。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怎麼回事只有當事兩人方才知道。太子妃現在主要的目的並非求元健為她出力,而是設法留住他。如若不然,以後恐怕很難再找到拿住這個奸滑似鬼的『淫賊』,等到時機成熟,定會讓他死的難看。 元健雖是一時衝動,但心裡有數,明白太子妃的意圖,早想到了退路。 元健連飲了三杯,整理一下思緒,才道:「娘娘,不知我猜你們西行繞道赴洛陽的計劃路線對嗎?」 太子妃點點頭,含笑道:「太傅如何猜到的,有什麼不妥嗎?直言無妨。」 元健沉吟一下,道:「猜中並不難,娘娘攜子出逃,無論向何方向,最後還是要到洛陽,投奔你父親洛陽王閭仲(郁久閭氏)大人。既然如此,娘娘雖初向北行,但只是淆人視線而已,並不為奇,而出關後,從路程,速度和安全角度來看,西行的可能性最大。據聞長安太守與洛陽王關係莫逆,到了長安就等若逃出虎口。我能想到,南安王也能想到,你們之計,只出奇在沒有直接南行。但現在南安王已經知道,所以再不能按原計劃走。」 註:郁久閭氏後在孝文帝遷都改制中改為閭氏。之前出現(——)都是同一情況。關於改制換姓,以後書中另有詳細交代。為方便讀者閱讀,書中只作一次交代,後以改制後的姓氏出現。 左聯秦遲疑道:「依兄弟所見,莫非是要東行?可是幽燕、冀中之地,塢壁眾多,漢族大宗多與我族不和,而且太行山盜匪極多,萬一……」 元健哂道:「左老所言確是實情,不過我另有想法。敢問娘娘,不知娘娘親兄安豐公因征南有功,被封為河間王可有此事。」 「啊!!」 一句話點醒了太子妃,左聯秦。不錯,太子妃親兄閭武成確實新近被封為河間王,而且已經赴任河間去了。若轉投他處,也是一樣,至不濟到河間後,再由兄長多派高手護送至洛陽。可這樣一來,定可騙了南安王、宗愛眾賊。 「不過,」太子妃苦惱道,「我兄素與我不和,皆因之前我初嫁太子時,他曾求我設法將他封王,而我拒絕了他。他因此還跟我大吵了一架。現在我已經失勢,若他不念親情,只記舊仇怎麼辦?」 元健微笑道:「娘娘放心,你若投他。保證他興高采烈,倒履相迎。恕我直言,娘娘可曾想過,皇孫濬現在可是奇貨可居。如若太子皇上真有不測,皇孫濬將是最合法的繼承人,河間王並不笨,試問若他保皇孫登上帝位,那時他的身份與現在隅地小王不可同日而語,何況他又是皇孫母舅。南安王若登基,又怎麼放過一切跟太子、皇孫有關的人呢?進退取捨,他算不明白,自然有人幫他算清楚。娘娘久居深宮,應該明白這一點吧。」 太子妃愁雲頓開,豁然道:「太傅明見,本宮懂了,那我們應該怎樣應付眼前一關呢?」 元健自信地一笑道:「正所謂兵貴出奇,娘娘,明日就走,不過是回轉京師,來個回馬槍,任誰也想不到。娘娘易容成這副村姑混在商旅庶民之中,而左老則與皇孫扮作祖孫出城,待回京後,直接出東門,取道西坪,經宣化,廣陽至涿郡,直下河間,您看如何。」 左聯秦拍掌笑道:「元兄弟此計絕妙之極,讓人敬服,來,老朽敬你一杯。」 太子妃亦露出溫柔之色,道:「就依太傅之計,不過,太傅呢?」 元健將空杯放下,從容地道:「娘娘,左老,小臣確有要事,不能隨行,還望見諒。」 太子妃不悅地道:「你還有何事,既助皇孫,其它的事就不必管了。」言下之意,你『護國三老』的差事可以辭去了。 元健正容道:「娘娘,小臣受人之托,豈可隨意棄之不理,娘娘放心,我事情一了,定會前往相投。」 太子妃美目放光,直射進元健眼睛裡,想看出他此話是真是假。 元健暗笑,自己的心事若被你識破,就白練這些功夫了。何況六識真氣專門迷人六識,當下將目光純淨正大,迎向太子妃的目光。 目光相觸,幾乎聽的見『叭』的一聲輕響。 太子妃初始有些受不了元健清明炯亮的眼神,心頭微震,但不甘示弱,全神地逼視元健,勿要令他屈服。 元健心中一動,『情有獨鍾』倏地全力施為,攻向太子妃的心靈之窗。 太子妃終受不起,只覺元健的目光忽然變成一汪深邃的大海,一下子衝破了自己的心靈堤防,淹沒了自己。同進又感到了他那海一樣至大至深的愛戀之情,充滿了自己的心房。嬌軀劇震,目光急退,愴惶逃避,卻已經晚了。『轟』地一聲,片刻間神智迷茫,就像被網到的魚兒,怎麼也掙不脫。任元健將對她的愛火情潮深深地刻在她心靈深處,無所不至。一時間,太子妃竟全身如火,情難自禁,心裡充滿了元健的影子。嬌軀再震,神智回復過來,又驚又駭,再不敢望向元健一眼,深墳螓首,心情複雜至極點,不知如何是好。 其實這不過電光火石的一瞬,元健也是一觸即收,逗逗她而已,卻忘了自己六識真氣大成,功力日進,太子妃又不會武,對他情怨交加,立時中招,以至於神昏智迷,動了真情,到後來難以自持。 左聯秦生出感應,眉頭大皺,輕咳一聲。 元健衝他微微一笑,故作自然。左聯秦再見太子妃已經恢復正常,似乎並無不妥,只是粉面淡紅,心中奇怪,卻也沒有表現出來。 元健隨口道:「來,我敬娘娘一杯,權作送行了。」 太子妃秀眉微顰,看來這元健是非走不可了,心中竟有絲不捨,心頭震盪,自己怎麼會生出這種想法,又羞又愧,低頭淺嘗一口,好苦的酒。 元健見氣氛不對,正欲轉移話題,忽然外面一片驚呼嘩鬧,似乎大亂起來。 三人大吃一驚,莫非南安王竟敢公然搜捕不成!! ……………… 宗府。 宗愛已經收到南安王的飛鷹偉書,眉頭緊鎖,奇怪何時又出來這麼個『醜陋』高手,竟連忽達木也被他戲弄。同時野狐金姬也傳來消息,說到任務失敗,而且『地鼠』曹史已死在一個武功極高的老頭手上。莫不是忽達木嗎?心中一動,怎麼如此巧合,莫非這個元健就是那個神秘高手。借忽達木之手對付野狐這些跟蹤他的人。自己是不是太小看這個姓元的了。『天地十耳』各各身懷絕技,善於偽裝,只是沒想到連忽達木也吃了啞巴虧。看來有必要重新改變計劃,再不能出紕露了。 沉吟一下,吩咐內侍喚申公羊來。 「申公羊,宇文黨,閭木可有消息,何時能到。」 申公羊肥臉恭敬地笑道:「大人,閭木明日就可趕到,宇文黨正在從漠北向回趕回,估計再有七八天就會回來了。」 「好,你傳書宇文黨,讓他先別回來,另有任務,著他趕往天火劫地,察探情況,並且監察一名喚元健之人。若發現此人於我族不利,可以助周玉錦除去他。 申公羊遲疑地道:『大人,這元健真是『天地十耳』嗎?周玉錦的『萬相妙體』已經得李長老的真傳,對付他應該沒有問題吧,而且七十二遊魂也已經匯聚過去,對付各族高手,大人還擔心什麼呢?」 宗愛瞇著眼睛,陰冷地道:「申公羊,你也犯了一個同樣的錯誤,就是輕敵。試想我族千百年來,無數次中興而盛,卻每每輸在幾人手裡,就是輕敵自傲。這個元健我預感他就是我們這一代的勁敵之一。所以要趁他羽翼未豐時,盡早除掉。我懷疑他就是從『地靈』石魔須手裡救走拓跋烈夫人的那個神秘高手,也可能是這個令忽達木也吃了暗虧的醜陋漢子。其實上次翠釵樓傳來消息時,我就應該聯想到的,可惜未經仔細,終被他壞了大事。」 「啊!」 申公羊吃了一驚,問道:「大人,這麼說,宮裡消息說太武帝曾秘召一人,應該就是他嘍。」 宗愛點了點頭,續道:「你可知道審宗他們竟派了『劍星』與三妙齊去跟蹤他,就知道他們多重視此人。」 申公羊懷疑道:「這個元健到底有什麼秘密呢,就算是『天地十耳』也不可能讓『神宗』派出『劍星』『三妙』同時出動啊。」 宗愛陰笑道:「正因為這樣,才有意思。她們因跟蹤元健結果碰上忽達木。『劍星』被重傷,『三妙』知機而退,倒幫了我的大忙。」 申公羊賠笑道:「神宗自從崔浩被誅後,已經元氣大傷,根本無力與我們秘宗相抗,要不然元老堂怎麼會將尋『神魂珠』之事交給我們負責。」 宗愛搖搖頭道:「不,我總覺的崔浩應該還沒死,以崔浩通天之能,怎麼會無聲無息地被殺死了??神宗這些年不動聲色,隱藏實力,絕不會那麼簡單。最可疑的是他們的新宗主是誰,連我也不知道。他們若存心隱藏,元老堂也毫無辦法。這一直是我心頭之剌。」 申公羊雖胖,腦袋卻異常狡猾,靈光一閃道:「大人,莫非他們正在暗中尋找崔浩,或者他們還沒有新立宗主?」 宗愛異目連閃,思道「這都要怪那個『妖僧』曇無讖,也不知從哪裡知道的消息,竟將天火出異寶的傳言散佈出來。元老堂震怒,讓我來收拾局面,務必尋得『神魂珠』。秘宗從屬中只有她們『萬相宗』的靈覺最好,而李長老又脫不開身,元老堂也屬意周玉錦。我也只好順水推舟,成與不成,我也少些責任。」 申公羊頹怨道:「元老堂只知道指手劃腳,卻從不見他們出手過。」 宗愛雙目怒瞪,喝罵道:「放肆!元老堂乃是我族最高首腦,全是我神族嫡脈,連我也要敬他們三分。你這番話若讓別人聽到,傳到元老堂,足以判你叛族死罪,『九獄之刑』你能過幾刑。下次別讓我再聽到!!」 申公羊渾身顫抖,跪拜顫聲道:「弟子不敢了,多謝宗主維護。」想到『九獄之刑』從心裡往外冒寒氣,後悔失言。 「好啊,起來吧。你不知元老堂的『八法使』無孔不入,冷面無情嗎?」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