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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一章 生命歡歌 作者:夫石 烈馬狂嘶,奮力揚蹄狂奔。老王大聲吆喝,猛拉韁繩卻毫無作用。元健坐在車廂裡卻半點不驚,雙目既無情又有情,心裡至深處卻多了一抹傷感,如放在一團熾烈的火上燒烤煎熬。
整個車廂劇烈地簸波抖動起來,元健似大海中的孤葉般上下浮動,卻始終穩坐之上,甚至穩穩站起來鑽出車廂,替過焦燥不安的老王扯過韁繩,用力猛拉,口中斷喝。瘋馬再度受驚,卻出奇地昂首揚蹄地嘶叫幾聲,停了下來。 老王大汗淋漓,顫抖的手接過韁繩,拜服地謝道:「多虧公子神力,這兩匹馬不知道怎地了,突然受驚,驚擾了公子,真是罪過。」 元健神色回復常態,笑道:「定是那趙記的草料不好,馬吃壞了肚子。」 老王訕訕地抹了抹嘴角,擦了一把汗,下車用手輕撫馬頸,馬背,安定其神,發現兩匹馬驚跑狂飆了二里路,卻全身滴汗皆無,且神態輕鬆自如,彷彿沒有發生過任何事一樣。 老王實在搞不清這是為什麼,對馬他是極為熟悉的,以剛才的速度,即使是壯年良駒,這時也要口鼻粗喘,汗如雨下,四蹄乏力,而自己這兩匹已近老態的馬兒,現在似乎再像剛才那樣跑個來回也沒事,這是他幾十年從來沒遇上的奇事。 回到馬轅,見元健示意他可以繼續走了,才發現元健似乎也有了絲變化。雖然說不清楚他哪裡變了,只是有那種感覺。老王怕馬兒再驚,輕呦喝著再度上路。 元健在這短短的時間裡,終於創出了屬於自己的心法——生命歡歌。人生不過百年,又怎能庸庸碌碌枉活一世。正應解脫一切束縛,至情至性轟轟烈烈的活一回,這生命的精采而歡歌。回歸到自然的無拘無束,盡情狂奔的境界。 天地萬物,我自狂歌。萬法歸宗,我既自然。無法無我,天地亦空。狂歌而至,運轉乾坤。 元健不知道他的這個心法以及以後發生的事情,令他幾度被人誤認為是魔教中人。若非那最後一戰的輝煌,感天動地,他必被後世傳為天下第一魔頭。 思如泉湧,我既自然,又學什麼自然萬物,我自狂歌,正是昌我本能,——人之本能。人有腦而智慧思維,有體而運轉基本,有足而立地行走,有手則持動萬物。比之自然就是腦即神,體即天地,手足則是萬物生靈。有此一悟,元健靈感不斷,只覺的人的身體雖有缺失,卻如天道一樣,有缺有失,有暇有喻,正是運轉乾坤,得證大道,法理誠然。往日的總總所習招式身法,遑如兒戲一般,可笑之極,全新的武技由心而生,取名「本能空間。」 元健終於成功的再做出重大突破,使自己沿著一條全新的道路前行。其實元健能夠連連作出聞所未聞的突破,與他的身世,成長背景有極大的關係,而背後推動他的正是皇權的黑暗勢力與鬼方神教的影響。這些元健也是在很久很久以後才感悟到的。 正因為他身為皇族血脈卻得不到半絲好處,而且自幼喪父,成年喪母,歷經生活的艱辛磨難,自小就養成了憤世嫉俗而又奸滑堅忍的性格,卻又富有同情心,收留元容他們,更為生計而去『淘金』。所以當他知道自己竟是皇室血脈時,那種強烈的巨大的反差幾乎讓他發瘋。那是他生命中最悲慘黑暗的時候。他開始變的無所不做,自暴自棄,而且更痛恨皇室一族,並不用心去學習『十耳』的技能,直到元容他們被人欺負,他挺身而出,打的對方抱頭逃竄時,才真正快活,了悟到武功的好處,便用起功來,但卻非是用來為大魏賣命。從心裡也是自私的,更因如此才能創出六識真氣這種曠世奇功來,也是因他童年醜惡的幻想。 而在皇權唯一的時代,他驚奇地發現,『天地十耳』竟然有『凌駕』於皇權之上的權力時,更加用功刻苦起來,而這條『十耳』最高戒律『忠族不忠主』的發明人正是鬼方神族的族長崔浩。而且是崔浩精心設計的,既不違背大的宗旨,又在某種程度上達到了宣揚鬼方神教自我自大的精神。同時也為大魏的未來埋下了一個看不見的隱患。 元健正是在這種環境下成長起來的,所以當他得知武成公主與他的關係時,並沒有受驚,反而更加感到一黑暗的剌激,報復心理俞加強烈。至於對太武帝更是鄙視不懼,只作表面功夫。直到拓跋尋的勸解,赫連名與南安王互相勾結,想到自己終究是拓跋血脈,才興起護國之心,但至於元健今後的路如何走,則要看他自己的了。(有時作者也無能為力)成魔,成道,在於一心。 元健正為自己做出的突破感到慶興時,身後遠處傳來了轟隆地馬蹄聲響,只聽聲音就知道來騎少說也有幾十個人,而且速度奇快,追了上來,元健暗道是城衛軍巡邏不成? 馬蹄聲到了近處,漸緩下來,領頭一騎到了右側,已經跟馬車同速。 元健正想會不會讓停車檢查,異變突起,感到一股尖銳的厲氣直剌車內,同時車簾『嘶』地裂開,鋒銳的劍尖透簾倏止,向上一挑,動作乾淨利落,讓元健心動的是他真氣收發自如的本領。只看剌入時的銳利迅疾,劍氣冷厲,若是車內坐的是一般人必會認為此劍是衝他而來加以躲閃。元健六識敏銳,及早發現他這劍劍氣雖疾卻留有後勁,應該只是試探,所以動也未動。果然,劍尖挑簾後現出一個鮮卑武士,面容清瘦嚴峻,雙目深陷,精光一閃,看了元健一眼,劍倏地消失,聽他沖後面騎隊低喝了一聲,「是個男的,沒『有別人。」然後縱馬前駛,忽地又輕『咦』一聲,扭頭望來,卻也沒有再回來。元健輕笑,知道他終於想到自已並非一般人。若是一般人,受此一嚇,定神色恐慌,驚呼出聲。而自己神色不變,泰然處之,顯然看破了他的招數。這人也不算笨,這刻終於想到了,不過看來他們定是有極重要的事情,不敢冒然回頭出手相試。相信若是平時,定免不了一番比鬥,而元健的本意也正是如此。沒料到他竟不動心,他們到底要找誰呢?這時後面的快騎狂飆而過。元健忽生出一絲寒意,適才所過眾騎中,有一人的目光竟透過車簾『看』到了他,令他生出感應,本該馬疾飛速的時候,這個『看』的過程卻緩慢之極,彷彿站在他的面前從頭到腳地細細看了一遍,有如冷水潑頭,元健驚駭之極,暗道僥倖,後悔剛才的舉動,若真惹的他們動手,只是這個人就會讓自己難捱,比之赫連無,名還要高出不知幾籌。也就是說這個人絕對是自己碰不得的,甚至是赫連海,崔浩那般級數,還好眾騎已過。 元健鬆了一口氣,一陣苦笑,沒想到自己神功初成,就遇到如此高手,不由的有些氣餒,想了一下,沉聲吩咐老王快些趕路。 元健知道自己被其神功所攝,但若因此失意,又講什麼『生命歡歌』,所以熱血再沸,有種衝動,想再會這絕頂高手,看一看自己與他到底差了什麼。 老王揚鞭疾催,兩匹馬兒今天也格外給元健面子,跑得飛快,但終究要拉著車子,不可能即時趕上那隊騎士。 元健在追,而他身後的幾伙人,早都互相看出對方俱是針對元健而來,各懷鬼胎,見元健催馬,也漸放韁繩,縱馬追趕。 一直到了太陽西垂,斜陽霞光萬道,元健他們已經到了『聖林棧』。老王回頭問元健的意思,元健一掃『聖林棧』與望皇棧大同小異,但沒有見到那伙騎士,也沒有早上見到的皇族馬車,心中一動,莫非這伙騎士是奔那輛皇族馬車而來? 見老王趕了一天馬車,也是倦了,但不知怎的,心中極感不安,沉思一下,先下了車。 老王見他終於沒說要再趕路,鬆了口氣,將車馬趕到『聖林棧』門前廣場,卸車牽馬交給夥計。 元健站在門口,招過一個夥計,問他道:「夥計,你這裡可有馬匹租賣嗎?」 夥計聽了一愣,答道:「客官不住店嗎?我們這有上等的房間……」見元健皺眉,才忙道:「有,租馬十銀一天,押金五十銀,買馬也有上等好馬,但要一錠金子。」 元健扭頭對老王道:「老王,他這價實在嗎?」 老王也愣道:「公子,您不住店嗎,要不,咱們再趕路也行。」 元健微笑道:「不,你累了一天,好好休息,明天還要走呢,我只是心中好奇,自己也活動活動。這樣,這裡是三錠金子,交給你,你明天早上若仍不見我,就麻煩你先回去吧,當是白跑一趟。」 老王忙推拒道:「不用,不用,公子,你若嫌慢打發我就是,再說你的定錢已經夠我走上半程的路,這才剛走一天,我怎能……」 元健故作不悅地道:「老王,你莫要客氣,我確有急事先行,天明或許就回來,你拿去吧。 」老王見狀,只、好先收了,沖夥計道,「你怎麼欺負我家公子,租馬一天不過三銀,買馬也不過五十銀,去,叫你們掌櫃的來,你是否要私吞。」 夥計面容失色,忙連連賠禮賠笑,元健不耐與他糾纏,急去挑馬。 老王在身後喊道,「公子,我等你三天,若你有事,以後也可到我那去取余銀。」 元健擺擺手,到了客棧後院的馬廓先了一匹好馬,只備了布鞫木鞍,元健付銀乾脆買下,縱馬長嘶,沿官道向北追了下去。 當他的背影剛剛消失的時候,幾伙人陸續也到了。一眼看見了馬車,就放下心來,各自下馬進店,待了半個時辰後才發現只有老王一人在,元健已經獨自跑了。眾人又急又氣,忙衝出去上馬追趕了下去。心中暗罵,下次定要跟死他,反正他已經發覺了。 元健放馬狂奔,寒風迎面吹來,夕陽美景無限,心裡甚是暢快,狂喝幾聲,急追了下去。但一直追了兩個時辰,天早已黑,時近戌時,已經跑出了近百餘里,卻蹤影皆無,心中不祥感愈來愈強,再度狂催一陣,馬兒已經不負重荷,蹄速漸慢下來,元健無法,只好放它小步慢跑。再追了三五里路,元健正打算放棄時,耳中順風聽得一聲悶響,隱有人聲,心中大喜,忙趕了過去。 未到一里,元健放緩蹄速,因為已經隱約看見前三百餘步正是那群騎士,更看到了那輛皇族馬車。場中氣勁碰撞發出的聲響,震耳欲聾,疑為驚雷。今夜月色尚算不錯,雖有些暗雲浮動,在元健眼裡與白天無甚差別。 只見這伙騎士有三十幾人,圍在馬車一圈,中間卻有方圓近十幾丈的地方,佔滿了官道,勁氣交響正是從那中間傳來。這夥人俱都面向場中,竟沒人注意到元健的到來。元健將馬牽到林中深處,才施出『花鳥蟲魚』潛到近處。縱身上了距路邊十丈開外的樹梢,雖有樹枝擋著,但場中的情形卻也看的清清楚楚,不由的大驚失色!! 場中交手的兩人,一個竟是今天早上看到的駕車的那個五旬左右的呆老頭。此際卻雙目精芒暴閃,動作迅急威猛,招數大開大闔,強勁無匹的真勁,攻向另一個七、八旬的老翁。只一眼,元健就確定這個老翁是下午透簾看了自己一眼的絕頂高手。 「蓬!!」…… 氣勁交擊,兩股絕強無比的力量,猛撞在一起,兩人之間白泥鋪壓的官道再度被炸成丈大寸深的大坑,泥土飛濺如箭雨一般。駭人之極。周圍早已殘坑遍佈,想來兩人已劇鬥多時。 七旬老翁受震微退,口中狂喝一聲,頭髮沖天飛揚,形如神魔一般,雙拳充天蓋地地朝連退兩步的五旬老頭擊去。一陣狂風似的氣勁,使的還在向外飛濺的泥土倏地一頓,竟又被狂吸回來,隨拳勁狂射出去。看的元健頭皮發麻,想像有到世間還有如此魔功神拳。相對赫連無來說,赫連無簡直是剛學會握拳的小孩。 五旬老頭背脊一張,止住退勢,仰天長嚎,瞬間四肢奇異地躍至半空後收縮成一圈,氣勁疾聚,再似緩實快地從一點『爆發』,驚人的真氣成圓狀直轟到七旬老翁的神拳之上。 「轟」 交響如炸雷,泥土碎爆成塵,遮人眼,看不清場中情形。 風吹塵去,只見兩人相距八丈,中間被炸出三丈方圓深達半尺的巨坑。 再看五旬老頭臉部扭曲,嘴角湧出血液,呼呼氣喘,雙目死死盯著對面的對手。 面七旬老翁亦不好過,全身劇顫,腳下已陷入地下三寸,雙手握力處,變成了異樣的青白。 元健驚駭無比,實在想不出這兩個老怪物竟是何方神聖! 這時場中的一個二十八、九,為首的鮮卑族人面色陰沉地喝道:「左聯秦,事到至此,你仍要負隅頑抗到底嗎?眼下你已經身負重傷,以我看我黑狼隊中任何一人都能收拾你,只是我憐你本身武功超絕,你若服我,我定不虧待與你,總比在太子宮裝聾作啞十餘年好吧。」 元健大吃一尺,怎麼也想不到這五旬老頭貌不驚人,卻是昔日大夏的絕頂高手,『大漠寒狼』左聯秦。更暗驚說話之人聽其口氣似乎是南安王拓跋余。只見其面長而窄,雙眼深陷,鼻高唇薄,一副陰鷙的神態,心中對那皇族馬車裡的人更加感興趣了。 左聯秦平息了一口氣,目光動也不動,只盯著七旬老翁,嘶啞難聽的聲音道:「我隱世十餘年,本以為天下間除『九玄』外,再無敵手,想不到竟敗在前輩高人手中,也是不冤,只是敢問前輩是否是『魔拳』忽達木前輩。」 元健驚的差點掉下來,暗道最近怎麼了,前輩高手,隱世高人紛紛出現,前日聽赫連海在世,如今其同輩高手『魔拳』再現,傳出去定會驚震天下。 『魔拳』忽達木真實年齡應比崔浩還老,與『滅世手』赫連海同輩略長,是羯族的頂尖高手,據傳是羯王石勒的關門弟子,曾經稱雄一時,後來一招小敗在赫連海手下,就隱世去了。想不到今天竟會看到這已經屬於傳說中的高手。元健又驚又喜。 忽達木淡然一笑,道「沒想到後輩中還有記得我的人,我老啦,若是我在你這般年紀,你非我百招之敵。」 左聯秦老臉黯然失色,慘痛地點點頭,再也不言語,半晌,抬起頭,扭身望向南安王,立時有兩名鮮卑武士跨步向前,護住拓跋余。南安王冷哼一聲,輕喝道,「閃開!讓我看看左老還有何奇功。」雖然有些乘人之危之嫌,但敢在左聯秦重傷之際出戰,不懼他拚死前的全力反噬,也是盡顯其豪勇個性。 左聯秦雖然明知道只要拚死殺了南安王拓跋余,對太子來說,就是決定性的勝利,絕地逢生。但他也知道,不要說拓跋余本身就是拓跋氏這一代數一數二的高手,非一兩招能勝他,就是這些黑狼武士也個個非等閒之輩的高手,何況還有『魔拳』忽達木的氣機仍緊緊鎖死自己,若有異動,恐怕就會招來他致命的攻擊。不理南安王,緩緩地轉過身來,沖馬車裡忽然跪下,慘聲道:「娘娘,小人護主不得,請娘娘責罰。」 車簾一揭,裡面走出來一個美貌絕倫的宮裝貴婦,還牽著一個十一、二歲的少年,宮裝少婦臉色青白,面無表情,嬌軀輕顫,不知是氣還是恐懼,而那清秀的少年,大眼睛驚恐地望著四周的武士,死死地抓著貴婦的手緊靠在她身邊,小臉早嚇的慘白。 元健立時頭皮一陣發麻,不知如何是好,皆因猜出了這宮裝貴婦和少後的身份,更明白了大魏皇室之間的鬥爭已經到了你死我活的如斯地步。再也沒有什麼親情,倫理可講。心裡掀起了巨浪狂潮般的思緒,作為拓跋氏的皇族一員,自己到底應該站在哪一方,雖然南安王,宗愛一夥凶殘暴虐,手段狠辣,不過在元健看來也是正常的。若是太子得勢,恐怕手段不會比南安王他們稍差幾許,自古政權爭鬥從來都是不講什麼道理,只講成王敗寇。唯一讓元健看不過去的是宗愛的淫毒,對拓跋烈夫人如是,竟連兒媳也不放過,天理難容。使元健對南安王也沒有了對印象。心中尋思反覆良久,終於下定決心,還是要救三人脫險。但又不能露出本來面目,探懷將柳葉彎眉送的人皮面具戴上,化身為一個面目猙獰的三旬醜漢。 太子妃下車後,冷冷地道:「左老,罪不在你,你先起來。」扭頭看了看南安王拓跋余,神情奇怪地道:「六弟,想不到你竟狠辣至此,難道非要趕盡殺絕嗎?一點不念血脈親情。」 南安王嘿嘿兩聲冷笑,道:「皇嫂,非是我絕情,不過皇帝只能有一人來坐,為了坐上皇位,任何人事都要一腳踢開,太子沒有跟你講過這個道理嗎?難怪他會落到今天這個地步。」 太子妃臉色一變再變,知道再無話可說,蹲下身子,溫柔地目光看著兒子濬道:「濬兒,別怕,有母后在這裡陪你,咱們永遠在一起,好不好。」 少年濬似乎瞬間長大了一般,環目看了看南安王,戳指罵道:「你是壞蛋!你是個大壞蛋,欺負我母后,我叫人殺了你,把你剮了。……」 眾武士哈哈大笑,南安王更是陰森地一笑,道:「你說的真對,我就是怕你讓人殺我,所以我要先殺了你,永除後患!」 太子妃三人驚駭,想不到南安王竟真的要斬草除根,太子妃厲叫道:「不,不要,不要殺我皇兒,求求你,不要殺的皇兒,六弟……他還是孩子啊,他是你的侄兒啊……」 左聯秦更是怒不可遏,強摧體內殘餘真氣,硬壓下內傷,若南安王他們有異動,必然要跟他們死拼到底。他原以為南安王只會押他們回去,或者暗中軟禁起來,作為人質,沒想到南安王真的敢做出如此喪心病狂之事。 南安王冷冷地陰笑,道:「上!」 眾武士應聲群起而動,殺向太子妃三人。 異變突起!! 黑暗中,一條身影如飛烏猿猴般突地凌空躍至南安王頭頂處,鷹爪似的抓向南安王的頭蓋骨,只看其來勢之勁,若真的被抓到,保證頭骨俱裂,絕無生理。 『魔拳』忽達木雖心神一直在左聯秦身上,但終是百齡絕頂高手,立生出感應,扭頭一看,不由大驚,忙狂喝一聲,身子『嗖』地橫掠近八丈,點地暴起,一拳轟向離南安王頭頂近在咫尺的恐怖高手。幾乎與忽達木同時生出感應的南安王亦驚駭的抬頭,知道自已絕不能避,也來不及避,厲叫一聲,雙掌舉起,在頭頂猛施出保命絕招『封天閉地』。揮斥真氣毫無保留地烈烈面出,迎向這生死大敵。這時護衛他的兩個黑狼武士才生出反應,駭然之下,亦縱身橫刀疾砍,全力出手,但已經遲了一線。 化身醜漢的元健早把他們的反應預算出來,頭下腳下,眼前是忽達木驚人至極幾乎可把他粉碎的魔拳,下方拓跋余的揮斥真氣更化成陣陣寒流狂擊上來。若在自己沒有做出突破之前,只有退避或者先與忽達木硬對一拳,借力飛退,要不然既使能重傷拓跋余,自己也必定同時被忽達木一拳打中要害,不死才怪。 而現在元健還有時間沖忽達木,拓跋余做個鬼臉,然後身體突然奇快怪異地腳、頭移位,閃身下沉,避過忽達木的拳頭和拓跋余的雙掌。更別提兩把慢吞吞的刀。下一刻已經站在南安王拓跋余背後,一指點出正中其肺俞穴。拓跋余應指悶哼倒在他的懷裡。 大局已定!! 閃身看到忽達木驚詫無比的老臉和全場俱驚的目光。 「住手!!」 不用元健出口,忽達木一聲暴喝,此時老臉鐵青,眼珠通紅,怒視著元健。他至始也沒想到竟有人能在這種情形下制住南安王。而且輕鬆地避過自己暗施吸勁的全力一拳,令他老臉丟盡,氣惱至極,卻不敢輕舉妄動。 元健其實也一陣後怕體虛,剛才他幾乎用盡全部招法,才能達到這種效果。同時暗喜,神功初成,果然神妙非常。他先是詐作全力下撲,斃敵態勢,在被忽達木一拳擊來時,六識真氣早一步『捕風捉影』將忽達木攻來一拳的路線,招式,主要是真氣的分佈變化清楚地反應出來,發現其拳勁威猛無儔,絕不能硬接。並且其真氣是以拳頭為中心,不斷向外爆發,最奇異的是拳功中心竟產生了強大的吸勁,令人駭然難明。元健驚駭下,巧使一招『幻景生花』,同時攻擊忽達木與拓跋余,在一剎那間,讓他們誤以為自己仍是下擊姿態,同時又作出鬼臉卻是『疑神疑鬼』一招,只是分散他們的注意力,而在他們剎那間六識失察的情況下,元健的新創奇功,『本能空間』全力施為,扭轉身形,回復頭上腳下,再閃身墜地。乘拓跋余全力出擊,舊力剛出,新力未生的當口,一舉制敵。 『本能空間』其實並沒有什麼具體的招數,全都是根據現場創招,亦又非創招,其精華主要是在動作時完全放開心神,純憑肉體的本能做出反應,心神祇在無意有意之間,若非元健的身體本質異於常人,而又有『生命歡歌』心法的支持領導,絕不能達到這般神奇的效果。 所謂的肉體本能,就是在人遇到危急時,平常人雖大多會驚慌失措,手足無為,但有些人也會作出超越自身力量的事情,但都一閃即止。而武者大都是經過段練盡量使自己處變不驚,發揮正常水平。而元健的『本能空間』正恰恰相反,盡量使自己處於危險之境,然後『生命歡歌』心法摧動旺盛的生機,激發出人身體的本能潛力,作出驚人超越的動作。加之他對『猿搏十二』的貼身相搏招數動作的熟悉,更加盡情地發揮出自己體質優異的特點和招數變化詭奇的優勢。 在剛才冒然試招的情況下,在剎那間光景就完成頭腳易位的高險動作,非但沒有半分不適,反而身體異常舒適,全身的機能高效的運轉起來,再配合『幻景生花』使忽達木也產生了不能置信的錯覺,眼睛心神氣機一真鎖死元健,卻被他突然顛倒過來,立時心神震動,再變招已經來不及了。當然元健也受了點暗傷,忽達木的拳功非同小可,只是真氣邊緣餘勁,也讓元健觸體生痛,陣陣發麻。 其實,這都是在電光火石般地瞬間開始,剎那結束。有些黑狼武士直到忽達木喝『住手』時才反應過來,驚駭莫名,不知怎麼回事。 元健盡量改變聲帶,發出尖細剌耳的聲音,笑道:「都退下別動,南安王可是條大魚,忽達木老前輩,閒話休提,你先的這些大哥們的穴道點上再說。我好怕你們人多啊。哈哈哈……」 忽達木人老精奸,知道元健絕對是個可怕的勁敵,在適才的情勢下,仍能被他掌握主動,此時再不是自己能控制的。關鍵是他對眼前這醜漢產生了莫測高深的感覺,這種感覺已經幾十年沒有出現過了,即使如『滅世手』赫連海他也能一眼看出來他的根底,比自己也不過在伯仲之間,當年輸一招純粹意外,只因自己分神去看一過路的美人。而眼前醜漢,他完全看不透。其次是他竟沒有發現元健身具真氣,以他的理解及經驗,一個武者沒有真氣護身,要麼是他還沒有修煉到家,要麼是精華內斂難以看透。但是這個醜漢令他真的迷惑,剛才短短接觸的過程中,他就沒有發現對方身蘊真氣,半絲真氣流洩也沒有,而身手又如此驚人。最後,他斷定這個醜漢是一個高手,高深莫測的高手,比自己還高的『高手』。 在這種心理下,忽達木只有暫且聽話,而黑狼武士雖然皆是一流高手,但都同樣不敢冒險用強。拓跋余更在面子與生命的抉擇中毅然放棄了面子,一個勁兒的給忽達木使眼色,又怕忽達木誤會,忽眨忽瞪神色怪異。忽達木心中好笑,卻不能表現出來。內心處對南安王亮了紅牌。如此人物所有豪勇霸氣俱是一掃而淨,看來這次羯族大酋元老派的選擇可能是個錯誤。忽達木閃電出手,片刻點了眾武士的穴道。當然一方面是他的功力高絕,另一方面,眾武士在這種情況下也只有聽服。若南安王有所差錯,誰也活不了。 元健點點頭,沖站在那邊的左聯秦及太子妃、皇孫濬道:「左老,你先把他們的馬殺了,然後帶著太子妃,皇孫快走。」轉頭又對忽達木道,「『魔拳』前輩,怎麼樣,你怎麼不試試現在去劫持太子妃,然後好交換啊。」 忽達木恨恨地盯著元健,站立不動,非是不願,而是無法真正確定這惡漢的來歷。若要挾不成,反倒被他耍了一把,提出更高的要求,最怕真的兩敗俱傷無法交待。何況左聯秦還有一拼之力。太子妃三人萬沒想到,在這死局絕境中竟能絕處逢生,逆轉乾坤,對這個面目可憎的惡漢當下幾乎要頂禮膜拜尤其是皇孫濬,看他的眼神簡直比見了他爹還要敬服。太子妃知道這時候不可能去問恩人的姓名,寒暄幾句,目射感激之情,伸手從雪白的脖頸處扯下一條金絲七彩鑽鏈來,扔給元健,嬌聲道:「恩公,大恩不言謝,以此作為信物,有待日後,有用我之時,必當厚報。」 元健接過後,見彩鑽晶瑩剔透,光泛七彩,在月光下閃閃發光,如似有層霧霞一般,確實難得,而且上面還帶著一股迷人的香氣,好聞極了,不由放浪大力吸了幾口,笑道:「好漂亮的鏈子,好迷人的香氣,哈哈哈,原來太子妃的味道是這麼好。……」 此語一出,所有人都大躍眼鏡,難以置信。 太子妃更羞的紅著臉,又驚又氣的一句話也說不出來。左聯秦更是驚詫莫名,也摸不透這醜漢到底是何來路,但到底對方救了自己三人,雖出口輕薄,也可能本性如此,也可能是為了迷惑對方,總之,目前是友非敵,快快離開方為上策。 忽達木則暗道僥倖,多虧自己沒有輕率出手,這人定然另有原因,並非為太子妃而來。看著左聯秦將他們的馬匹全部殺了,太子妃、皇孫上了馬車,左聯秦看了忽達木,南安王一眼,便駕馬車快疾而去。忽達木扭頭沖元健道:「這位小哥,太子妃已去,可以放人了吧?」 元健一手押著南安王,一手搔搔頭輕笑道,「人是要放,只是忽老前輩的功力實在太高,這個哈……你看怎麼解決好呢??」 忽達木一楞,也覺得難辦,總不能自己封了自己的穴道,生死交由他啊。但看他那樣子,又好像真的有些畏懼自己,終於回復點信心。正要說話,突見元健一皺眉,同時也生出反應,皇城方向又有馬碲聲傳來。 元健快速道:「好了,前輩你先解開一人穴道,讓他跟我入林,我若有何異動,他便大聲呼叫,我的條件就是你幫我解決這伙來人。」 忽達木聽了又氣又怒,暗道我倒成了你的打手了。不過見醜漢住林中走去,沒有辦法,伸手解開一武士穴道,吩咐他跟入林中,囑他離的不要太近,也不要太遠。 元健穩好身形後,沖那武士露齒一笑,神情猙獰而噁心,武士大怒,又不敢出聲,只怒目而視。元健還奇怪這個武士這麼沒禮貌,不懂幽默。 十多騎由遠而近,馬上眾人見忽達木當道而立,周圍呆立了十幾個武士,一見便知是被點了穴道,更有驚心的打鬥痕跡,知道必然有因,都各自提神留意。 忽達木一陣大笑,喝道:「你們都下來,封上自己的穴道,乖乖到那邊去,不然你們就會像他們一樣,聽明白沒有!!」 元健暗罵老狐狸,他是怕這些人知道黑狼武士與他是一路的,先開口點明,防止他們去傷害黑狼武士。仔細一看,果然跟蹤自己的四伙人都到了,搶先的羌族武士,然後是野狐,地鼠,再後是慕容氏的人,最後是那四個少女。 十幾人都臉上變色,一是驚詫他口氣之大,二是不知原故,但稍有眼力皆能看得出忽達木絕對是個高手,是要比他們這些所謂的『高手』還要高的高手!!! 那羌族為首大漢率先下馬,恭敬地道:「前輩,您好,不知道……」 忽達木有耐煩地道:「別囉嗦,一是自己動手,二是我出手,沒有其它。」他心裡是怕時間一久,那醜漢在林中會對南安王不利。 十幾個人都是又驚又怒,這些人無一不是高手,若非有要事急於追趕元健,又驚他一身不可測的修為才低首施禮,希望能和平解決,想不到這老頭如此狂妄,不近人情。人在江湖,事在眼前,又怎是怕字能解決的。 羌族大漢一昂首,立即有兩名大漢吒喝著走了前來,看似隨意,其實都互相關照,加以提防。兩人一左一右,突地探手疾抓忽達木。眾人眼前一花,驚見忽達木突發動作,閃身穿插在兩武士中間,雙手極快地在兩武士腰間肋下輕按,兩武士竟毫無反應,悶聲倒地。其間過程快的讓人頭皮發炸,幾疑眼迷,遇上鬼啦!! 羌族其餘三人駭然而怒,抽刀衝前,一時刀光大盛,招招拚命,卻又靈動非常,氣勁凌厲驚人,相互間更配合緊密,形成光刀之陣,向忽達木猛撲過來,如此刀法正是族人最擅長的『風沙刀陣。』忽達木露出不屑一顧的神態,雙手盤抱,竟生出強勁的吸勁,三人頓時被帶的腳步微亂,刀勢更破綻處處。元健在林中看的津津有味,知道此老的真氣特質就是中空內陷,四周借力暴發,讓人極難應付。果然,忽達木暴喝一聲,雙手化拳,狂擊出去,龐大無比的拳勁以兩道真氣柱一般撞在三人的刀陣中,『轟』地一聲,羌族三位一流高手『哇』地吐血而退,狼狽之極,無力再戰。 其餘的人看的莫不目瞪口呆,想不到竟是這種戰果,更驚世間還有如此恐怖的武功。慕容氏人數最多,一流高手卻僅只兩人,其它幾人只是一般好手,此刻呆望著頭領,看他如何。領頭的早已經嚇的心驚膽顫,週身無力,又不好逃走,咬咬牙,只好喝道『一齊上!』慕容氏的武功以巧、快、詭、准為要訣,星月劍法極為厲害。只是眼下這老怪物實在讓人膽寒,未出手心已怯了,被忽達木撞進人群,拳掌齊揮,似拙實巧,真氣漫卷。半刻工夫,將十幾人打趴在地,無法憑自己的力量站起來。 野狐、地鼠兩人在『十三獸』中都是心計甚狡,詭詐之輩,尤其地鼠更是以面貌欺人,讓人防不勝防。兩人眼尖早認出那邊的黑狼武士是南安王的親衛隊,若不設法相救只怕以後回去無法交待,卻又對這老頭深懷懼怕。 地鼠心思急轉,突一指點向野狐,野狐不防應指被制,地鼠又回手一指點在自己氣海要穴上,木立不動道,「前輩,我已經封了我們的穴道,請你不要傷害我們。」 忽達木嘿嘿一笑,瞟了眼站在一邊不動聲色的四個少女,慢慢走到野狐、地鼠兩人面前,和聲道:「很好,很好,……竟敢騙我!!」突起閃電出指點在野狐身上膻中大穴上,觸指忽感不對,異變立起,地鼠倏地矮身側踢一腳直奔忽達木下陰要害,陰毒之極。野狐悶哼一聲,一手疾插忽達木雙眼,指尖更射出尖銳真氣,被其剌到眼睛,任誰也要立瞎,另一手則拍向忽達木的胸前。忽達木看出適才地鼠出手是在騙自己,將計就計地準備閃電出手制住他二人。想不到點上野狐身上時發覺不對,似棉花狀卻非只是棉袍厚度,立即明白這大漢女人易容的。但兩人就在等他這一詫的光景,出手偷襲,而且配合的天衣無縫。 忽達木雖驚不亂,到了他這種境界,平常幾乎沒有可能被人偷襲,今日卻被這兩人設計,不由的大怒,閃電暴退。點出一指更真氣暴射,立即重創野狐,使野狐微慢的指掌頓了一頓,再也沒有威脅。而地鼠更慘,踢出的一腳含勁不洩,還留有餘力,不料眼見踢中,卻突然目標消失,還產生一股吸勁似的氣場,使踢空的一腳無處著力,連帶著身子向前一撲,下一刻忽達木的大腳忽現,一腳踏在他的胸前。『叭』的暴響,胸骨立碎,又『轟』地一聲,胸肉暴碎,五腑六髒盡爆了出來,只見一個血淋淋的大洞,場面惡心恐怖之極。 野狐『啊』地一聲尖叫,不顧自己吐血受傷,胸口劇痛,轉身就跑,用盡全力逃命去了。 忽達木真氣一震,身上未沾上半滴飛濺的血肉,轉過頭來,嘿然笑道:「小丫頭們,你們還要動手嗎?」 為首的白衣少女臉色微白,卻沒有像其它三女禁不住的噁心嘔吐起來,俏臉更是慘白扭曲。她們雖也殺人無數,卻從未見過死的如此恐怖噁心的場景,又驚又怕,不敢出聲,心志被奪。 白衣少女冷哼一聲,踏前三步,距忽達木五丈開外處停住,緩緩抽出背上長劍,鋒寒劍冷,皓腕一轉,劍尖指天劃地,冷冷地道:「請前輩指教。」 在場之人懼都驚詫,想不到她竟還有膽量挑戰忽達木。忽達木一詫復笑道,「小姑娘果然有一手,好,老夫就陪你玩玩。」 其餘三女都在後驚聲,『婷姐,不要!』少女俏臉微寒帶煞,美眸更是目不轉睛,嬌軀真氣凝聚,劍上生芒,『嘶』地裂地半寸。忽達木眼中微詫道:「劍氣?!小小年紀有如此修為,可喜可憐,好!你能擋我十招便放過你。」 元健暗罵,死老鬼,你忘了現在要聽我的嗎?當下吹了一聲尖怪的口哨,以示警告。 忽達木神色一變,但話已出口,以自己的身份又怎能出而反而。 眾人亦反應過來,原來在林中還有人在,這老頭子竟也是人家的手下,俱都驚異莫名。 少女也微蹙秀眉,見忽達木有絲變色,知道定是林中之人不滿意他的『十招』之約。當下道,「前輩盡量出手無妨,若我十招不敵,甘願認輸。」 忽達木暗自點頭,對這小丫頭有幾分好感。 少女閃電掠來,人劍合一,化作一道長虹,當胸朝忽達木剌去,身法曼妙,不時地改變路線,姿勢,劍尖芒光微亮,精采絕倫。忽達木收起小覷之心,劍及丈外劍氣卻已經將他完全籠罩。雙目精光一閃,笑道:「好劍法。」腳下滑動,身形一轉,避過劍鋒,一拳擊向劍脊。因為是跟個少女比鬥,以他百歲高齡總不意思及身攻擊,所以打算將她的劍擊落,若迫她自動認輸便算了。並沒有想真個傷了她。 少女反應極為靈活,皓臉再轉,劍刃變向,劃個內弧,繼續剌向忽達木擊拳空出的肋下,動作輕盈飄逸,行雲流水般,絲毫不受劍勢落空和忽達木拳勁的影響。只此一劍就盡展其絕佳的身手。 元健自忖若是自己在悟出『本能空間』前,身手絕不可能如此靈活,詭變。當然現在絕對可以那樣,甚至更好。他還發覺沒有真氣後的另一個好處,以往動手時要控制真氣的深淺,快慢,同時出手後又要受到真氣的牽制,就像剛才地鼠一腳踢空後,因為真氣已出,難以收回,所以出現了時間,空間上的停頓破綻,被忽達木一腳踢死。而這少女就對劍勢及真氣的掌握非常好,真氣收發自如,動作變化快速。元健現在則不用去考慮真氣如何運用,自然也就不用受此限制。他的『本能空間』招式完全是身體自身的本能動作,絕不會出現類似地鼠的境況。全身是一個有機的整體,身體任何一部分都是動作的一小部分,並不會影響整個身體,就像萬物如何在大地上生存,大地並不會因此停止運轉一樣。 忽達木也詫異她竟能反應如此快捷,拳勢一散,曲指向下一彈,正彈中少女的劍脊上,顯示出他精準的眼力,清楚地掌握了她出劍的路線、角度,不愧是絕頂高手。 『叮』!狂烈的真氣沿劍脊攻入少女的經脈中。 少女悶哼一聲,飛身而退,手中長劍『嗡嗡』震鳴,握劍玉手亦輕輕一抖,臉色轉白,顯然多少受了點傷。 忽達木對她能承受自己五成功力凝聚的一指,只是輕傷大感意外。更加暗許。 少女急喘了幾下,回復功力,毫不氣餒,縱身嬌吒再上,劍光爍閃,連攻十多劍,每劍均快如電閃,變化無窮,劍氣發出『嘶嘶』裂空聲響,全力施展她的輕靈的身法,更增加了劍勢的玄奇空靈。 『魔拳』忽達木凝身不動,出拳如風,氣勢漫空,威不可擋,將攻來的劍勢擊散,以拙對巧。 場面一時煞是好看,少女像是仙女飛舞一樣,繞著狀如狂虎的忽達木疾剌。但高明如元健的已看出少女的身法已遲緩下來,出劍也漸漸吃力,而且已經難以真正攻到忽達木近身處,完全靠劍氣攻敵,知道她受到了忽達木拳勢及氣場所制,同時長時間用氣攻敵,真氣隕耗極大,漸不能支。不過元健暗暗吃驚,這少女劍法如此精微凌厲,堪稱劍道中的高手,自己對上她能保持不敗就算不錯,因為能勝忽達木的天下也沒有幾個,絕不能因此小看了她。 場中又有了變化,少女劍花一收,劍氣一斂,突地又從懷中化作點點繁星暴射而出。劍氣亦強上剛才一倍。眾人大驚,難道她剛才竟隱藏了實力?! 『魔拳』忽達木由詫而笑,大喝一聲,真氣凝聚,身在局中的少女立感身前頓空,竟似形成真空一樣,身不由已地加快速度向忽達木剌去,忽達木一拳猛然而出,真氣狂湧,立將少女攻來的萬朵劍花流星全部封死,震碎,變回平凡無奇的一劍。 『轟』! 勁氣相擊,眼尖者可以看出拳劍相擊一剎那間忽停了一下,接著長劍被擊彎如弓,同時巨響傳至,少女被擊飛五丈遠,腳下輕旋,才飄飄落下,『哇』地吐了一口鮮血。 忽達木則立在原地,拳端皮裂血流,臉上滿是驚詫莫名。 兩人俱都受傷,不過少女身受內傷,自然要比忽達木的皮外傷嚴重的多。 元健實在想不出這少女是何來歷,竟能讓忽達木也受傷流血,要知道忽達木以『魔拳』為號,其拳堅硬如鋼,從來不懼神兵利器,今天卻讓這少女劃破皮肉,怎能不讓他即驚即詫。 那三女立即圍了上來,護住她。紅衣少女幫她輸出真氣治療內傷,另兩個則面帶艷煞地站在身前,防止忽達木繼續攻擊。 元健忽想到一個問題,暗道不好,果然其中一少女冷聲道:「前輩,十招怕早過了吧。」 忽達木一楞,苦笑一下,吶吶地道:「哈,對,不過這個……」 一時間他也不知道怎樣是好,關鍵是那醜漢能不能接受現在這樣的結果。 元健也知道,不能太勉強忽達木,終究忽達木是年過百齡的前輩,不能失言。當下傳出嘶啞難聽的聲音道:「好了,今日便放過你們。你們走吧。」 停了一下,忽又道:「且慢,」 本欲上馬離開的眾人與忽達木俱是一驚,以為這林中人出而反而。卻不料元健傳言道,「人可以走,馬匹留下。忽前輩,你將他們的馬也都殺了吧。」 人在江湖,身不由已。在此等情勢下,由不得他們。待人走馬留後,忽達木殺馬之時,元健忽沖那個一直看守他的武士燦爛一笑,一口白牙直飛出去,武士驚叫一聲,揮掌去擊,掌出一半才驚見眼前南安王吱牙咧嘴地飛撲過來,忙變招接住。待他解開南安王穴道後,才想起招呼忽達木。 忽達木聞聲趕來,見南安王無力地趴在地上嘔吐,並且吐出血來,心中一驚,忙運真氣輸給南安王替他治傷。 南安王半天才緩過氣來,在元健手中時,元健身上一直散發出一種令人嘔欲暈的騷臭,薰的他直翻白眼。此時終得脫危險,即羞且怒,無以發洩下,怒吼道:「一群廢物!!快去追!給我活捉他,我定要他後悔生為人,快去!!」 忽達木心中苦笑,這還追個屁,怕早出一里之外了。今天這個虧,算是吃定了。但仍追了出去,只不過轉了一圈,無奈地回來。 元健尋回自己的坐騎,縱馬向北而行,因南安王一眾,跟蹤自己的一眾皆失了馬,便不再擔心他們能即刻追上來。急趕了大半夜的路,天亮時,終於趕到了一處客棧,『聖暉棧』。元健打聽了一下,才知道太子妃的馬車在一個時辰前在這裡換了馬,買了吃的就走了。元健花了一兩銀子與店家另換了一匹良駒,買了十幾包子繼續追了下去。 天近中午時,元健終於在聖景棧追上了太子妃的馬車。左聯秦見是他,忙停下車,告之太子妃。 「左老,我們到前面說話」 左聯秦感激地道:「還未謝過兄弟,不知兄弟大名,日後必有重謝。」 太子妃從車廂中鑽出,深福一禮,表示感謝。 元健想了想道:「娘娘,左老,你們這樣目標太明顯,雖然南安王暫時無力追及,但已經知道你們的形蹤,現在又未出豐鎮,若他用信鴿傳信前方,再要脫身就極難了。」 左聯秦歎道:「我們也知道,不過娘娘和皇孫都不會騎馬,只恨南安王勢力太強,竟能這麼快就發現我們,計劃失敗,要不是兄弟相救,唉,……恐怕……」 元健皺眉道:「事關生死,娘娘恕在下無狀,還是棄車易容而行。」 太子妃聞言一震,美眸迷茫了一陣,彷彿下了什麼決心,輕聲道:「左老,事以至此,就依照第二方案進行吧。」 左聯秦驚恐地道:「娘娘,萬萬不可,說什麼也不能丟下你,若沒有你,他們是不會承認皇孫的。」 太子妃苦笑道:「不用說了,我會給父親寫封信,他定會善待濬兒的。」 元健在旁聽個明白,不耐煩地道:「娘娘,你們別爭了,我的意思是我和左老各帶一人,火速出關。只要出了豐鎮,就萬事易辦,相信你們也定有方法避過追捕。」 其實逃亡途中,那還顧忌什麼男女,主臣之別。元健因為沒有心礙,所以提出本是簡單方便的提議。而左聯秦,太子妃卻諸多避會,顧會忠義顏面。 太子妃嬌軀震動,想到太子臨行前對她的叮囑和希望,更加羞愧欲絕。心中一酸,淚花滾滾,道:「全由兄弟,左老做主吧。」 元健見她答應下來,朗聲道:「左老,你先將馬匹卸下,我去客棧買幾件衣服給娘娘,皇孫換上。」 太子妃輕聲道:「不用了,我有準備。」 皇孫濬兒聽的清楚,鑽了出來,看了看元健,高興地道:「是你啊,叔叔,叔叔真厲害,比父親還厲害。」 太子妃微怒道:「胡說什麼!!」 元健心裡不絲不快,心道童言無忌,你生氣什麼,太子又能怎樣,還不是被逼的走投無路,老婆孩子也保護不了。 自元健悟出『生命歡歌』心法後,性情變的有些奇怪,言行偏激,不拘世俗,平日一些根體不會去想的問題現在卻當作理所應當。皆因『生命歡歌』心法本身就講求無拘無束,自由自在,任性而為。在這一點上,其實道、魔是統一的,關鍵在於自身的心性如何。 元健、左聯秦給皇孫濬換了身破舊的棉袍,又簡單易了容,皇孫濬還是少年心性,直道好玩有趣。車廂裡傳來太子妃脫換衣物的聲音,元健都聽的一清二楚,竟使得他有些心猿意馬,腦海中浮掠出泛著幽香,極妙身姿的嬌軀。元健晃晃頭,忍住心中遐思,也為自己感到羞愧。 太子妃換好衣服後,鑽了出來。臉上暈紅猶在,嬌艷動人,形如農家新婦一般。 左聯秦道:「兄弟,麻煩你為娘娘易容。」 「沒有人皮面具嗎?」 左聯秦窘道:「只有我自己一張,事出緊急,並沒想到為娘娘製作一張。唉,人老了……」 元健點點頭,不再說什麼,取出隨身帶的易容藥物,為太子妃易好容。心中驚歎,太子妃作為未來皇后的人選,端莊明艷,是萬中選一的美女,氣質更是高貴,絕對是元健所遇美女之首。如果赫連皇后或武成公主年青二十年或者可以與她一爭秋月。 左聯秦在旁讚道:「兄弟的易容術絕對是第一流的。以我眼力若不近距離仔細觀看也難發覺。」 元健心道我要是告訴你們當初學易容術的初衷,不知你們會作何感想。 皇孫濬走過來,看了半天,遲疑地道「你是母后嗎?好難看。」 太子妃又氣又笑,這孩子什麼時候才會長大呢? 左聯秦帶上一張三旬左右的人皮面具,抱著皇孫濬上了馬。 元健道聲得罪,先上了馬,然後右腳鬆開鐙,拉著太子妃坐在自己後面。他自然不能像左聯秦抱皇孫濬那樣讓太子妃坐在自己懷裡。 太子妃雖是胡女,但自幼受到嚴格的禮儀教育,一舉一動都溫柔婉約,從來沒騎過馬。感到胯下傳來馬的血肉脈動,心裡又驚又怕,不由的雙手輕扶元健肩頭。身子離元健也有些距離,差點坐在馬的臀部。會騎馬的人都知道,騎馬時要坐在它的腰部,屁股是不能坐的,那樣馬跑起來就會不適,容易驚碲。元健也不多說,雙腳一磕,馬兒跑動起來。太子妃一驚一簸,輕呼一聲,險些栽了下去。元健閃電出手,扭身反臂抓住她,道,「娘娘小心,抓住我的腰。」 太子妃忽有種想哭了感覺,但自然前面還有更艱辛的路要走,依言死死把住元健的虎腰。如同把住一個未來似的。(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