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庫首頁->《玄朱神人錄》 | 返回目錄 |
第六章 人心之禍 作者:夫石 元容懶洋洋地打開房門,睡眼惺忪地道:「大哥,昨夜哪去了,啊?!」
這才注意到半依在元健懷中的美婦雲清。 元健扶雲清跨進門來,邊道:『叫大嫂,以後她就是你嫂子,聽清楚沒有,先去燒開水,你嫂子要洗澡。「汪雲清萬沒想到元健會娶她作妻,原以為作個妾就很不錯了。一時感動,溫柔地看了一眼元健。 元容一呆,完全摸不清狀況,見元健瞪了他一眼,立刻清醒過來,躬身施禮,以最友善的笑容道:「小子元容。見過大嫂。唉,老天爺真不公平,我出去只找個渾身是血的臭男人,大哥卻揀了個貌似天仙,美麗大方……的大嫂來。」 「滾,快去燒水!」 元健無可奈何地笑罵道。 汪雲清知道元健是怕她聽了不舒服,心裡感激,待元容輕飄飄地去了。才紅著眼睛,哽咽道:「你不必如此待我,我,我只要作個妾婢就心滿意足了。」 元健笑嘻嘻地抱住她,親個嘴道:「你以前可是東督夫人,我只是窮小子一個,能得你為妻,才是有福呢。只不過我真的窮,沒有錦衣玉食,又在非常時期,不能下聘請媒,委屈你了。」 見汪雲清又哭了起來,忙哄道:「別哭啊,你知道我可是很好色的,以後說不定娶一大群妾侍,所以才娶個不會妒忌的大妻,」說著還皺著眉道,「你不會是個醋罈子吧。」 汪雲清使勁搖了搖頭,暗道如今還挑什麼錦衣玉食,爭風吃醋,有個安身立命之地,有個會哄自己的男人就已經足夠了。這份恩情她還都還不起。現在只希望忘卻浮華,乖乖的作個人妻的本份。 元健又道:「一會兒,讓為夫給你洗洗身子,你這幾天就好好休息吧。」 汪雲清雖與他定了情份,卻頭一次聽他說『為夫』,心中生出異樣的情愫,這個『為夫』到底是個怎樣的人呢?同時暗暗告誡自己,雲清,你新的命運再次開始了。 「不,不,夫…君雖不嫌妾身污穢,但妾身卻願將乾淨的身子給夫君享用。」 到底是作過人婦的女人,她知道在這種事情上自己是要十分注意和體貼順從的。男人的心大都是自私的。雖說元健表面上看不出什麼,但真實的想法呢? 元健隨口道:「那好吧。」 不久,元容燒好水,元健送她進了澡房。拉過茫茫然的元容,粗略的講了汪雲清的身份,當然,那段事隻字不提,只說拓跋烈他們被人發現追殺身死,汪雲清僥倖逃出,自己巧遇殺了追兵,救下她。 元容忽問道:「那大嫂是真的嗎?」 元健笑道:「當然是真的,這麼漂亮的美女不收入房中,對的起自己嗎?笨小子。」 元容恭笑道:「小弟服了。」 ………… 元健終於接到了第二塊太武帝的金牌。安頓好汪雲清後,他本打算去翠釵樓找花瓊娘,媚姨算帳的,沒想到在街上,又遇到了上次的那個大漢,同樣的手法,有了同樣的結果。 到了寒梅苑,卻有太監傳旨宣他去太武帝的寢宮『文成宮』。太武帝在『陽威殿』上召見了他。 諾大的『陽威殿』只有太武帝和他,似乎連平素隱在暗處的『天子四聖』也沒有『參與』到這次會面,這讓元健非常意外。感覺到這次會面絕不尋常。對於太武帝來說,現在還是非常時期,難道他這麼自信,不怕自己趁機剌殺他嗎?不可能。以他的性恪,連自己的兒子都不會信任,憑什麼會相信他。只能有兩個理由,一是他具有絕對的自信,可以不費力的幹掉自己。第二就是這次會面的內容他絕不允許除自己外的第三個人知道。元健忽然冒出絲冷汗下來,瞬間明白到自己面臨著一個巨大的危機! 太武帝面沉似水,滿面戾氣,龍目暴閃著厲芒,不怒自威,冷冷地望著他,元健一動不敢動,心知這一點不好玩,只要自己有一絲異樣,今日小命不保。 半晌,突聽太武帝陰沉的聲音道,「你準備的怎麼樣了。」 元健不敢遲疑,大聲回道:「微臣隨時可以啟行。」 太武帝點點頭,森嚴地道:「如此甚好。今日宣你來,是要你隨朕去見一個人。你要記住,一會兒無論你見到什麼,聽到什麼,回來後都不准洩露出半個字。否則,即使你是皇族血脈,天地十耳,也定斬不赦。你可聽清楚了。」 元健大聲應道:「微臣明白。」 怕雖怕,心裡卻有絲莫名的得意,那是來源於昨夜與武成公主的荒唐行為。 「起來吧。」 元健站起身,見太武帝步下龍椅,行到殿上一沉香爐鼎前,伸手在鼎爐左耳用力一扳。 「卡卡……」聲響,繼而有金屬齒輪劇烈磨擦的聲音從地底傳來,腳下微震。同時驚見大殿正中見丈的『金磚』微沉,然後一分為二,分向左右移去,現出丈方的暗道口,階梯斜下而入,裡面隱有光亮。 太武帝一擺手,沉聲道:「進去吧。」 元健忙率先進入,只見斜道越來越向下行,每隔一段路就有巨壺油燈,照亮暗道,上方還有些排氣孔,使暗道不至於空氣渾濁,耳中聽到機軸轉動,響聲又起,知道太武帝已經關閉了暗道。一會兒工夫,太武帝獨特的腳步聲傳來。 兩人一直下行,大概走了三柱香的時間,元健估計距地面幾有一里,不由的咋舌,如此浩大,隱密的暗道是如何挖出來的?!! 暗道盡頭現出一巨大石門,元健不敢亂動,類似這種暗道密室,俱有機關,一個不好,葬身在此,豈不冤枉。 太武帝見他還算機靈,微露笑意,走到石門左側,在石壁上某處連點了三點,石門沉重地『轟隆隆』移開。 元健暗暗吃驚,原來整座石門竟有半丈厚,是由一整塊花崗岩鑿制而成,怕有千斤重,裡面到底關著什麼?! 石門大開,元健立時感到裡面並沒有人,只有兩股龐大到無法想像的力量!好像在相互間克制爭鬥。那到底是什麼!! 太武帝先行進去,元健忙緊跟進去,抬眼望去,更是大吃一驚!! 這是間十丈見方的石室,四周牆壁看來也都是像石門那般鑿制而成。石室分為兩進,猶如監牢一般,中間被十幾根人腿粗的銅柱隔開,每根銅柱相隔僅一拳之寬,勉強看的到裡間溢滿濃濃白氣,但仔細一看,裡間地下某處不斷地冒出濃烈的黑氣,只不過瞬間就被白氣消解。初時元健感到的兩股絕世力量正是這黑白二氣!! 元健驚駭莫名,突然一種雄烈震耳的聲音響起。 「拓跋燾!你這豬頭!!又來啦!哈!哈!哈!我說過我是不會說的,除非你讓你老婆們來這兒讓我幹上三天三夜,或者你親自來舔我的屁股,我就考慮告訴你……哈!哈!哈!…………」 太武帝的臉幾乎立時變綠的,冷笑道:「崔浩老狗!你被關在這裡十多年了,難道不想出去了嗎?只要你說也不關天火的秘密,我就放了你。」 元健一聽『崔浩』之名,心中狂震!!! 崔浩據傳本是漢人,在北魏三朝為臣。從道武開國,一直到太武帝統北,都有崔浩絕大半的功勞,幾乎被傳為神人,無所不會,無所不精,文事武功,都堪稱絕世之才,天下第一,號稱『智天子』,九玄之首。連『天地十耳』最初也是他主持創建的。但是在十幾年前,因為為大魏編寫國史,其中有辱沒鮮卑拓跋皇族之語,被太武帝誅滅九族。如今看來,這其中大有文章,絕不簡單! 忽然間,從那白氣濃滾的地方冒出個頭來,五官端正清奇,雙目深陷,有眼無珠,只留了兩個恐怖的黑洞。整張臉面似四十餘歲,而若真是崔浩,現在最少已經近百歲了,怎麼會如此年青??!真是怪物!! 崔浩狂笑道:「出去??哈!哈!你不怕我出去後滅了你的大魏,殺盡你們鮮卑胡狗,玩盡你們的女人嗎?哈哈哈……拓跋豬頭!沒想到你這豬頭還不笨,知道帶個十耳中人來,呵呵,小兄弟功夫不錯啊……哈!哈!哈!……」 元健更驚,這崔浩怎麼如此厲害,成了瞎子也能猜出自己是十耳之人??! 太武帝冷笑道:「老狗!我看你能撐到什麼時候,這裡離地百丈,你沒有太陽光吸收補充元氣,早晚被這北海氣眼銷蝕骨幹髓盡,看你如何升仙得道。再告訴你,我已經查到你那寶貝孫女的線索,不出三個月,定能找到她的下落,到時候我帶她來好好讓你看場好戲,哈!哈!哈!……」 看著太武帝猙獰的笑容,元健心生寒意,早聽聞太武帝淫暴無行,原來真是如此! 崔浩忽然笑的更加猖狂,道:「拓跋豬頭!想抓我孫女,你真是癡豬作夢。我看你壽元將盡,不出一年必定暴死無疑,到時候老子出去在你屍首面前也干幹你的公主,讓你也看場好戲。哈哈哈…………」 瘋子!兩個人都是瘋子!! 太武帝臉色劇變,困為崔浩斷人壽元奇準無比,從無差錯,若真是如此,自己豈非只有一年可活!! 「哼!我若死了,你也永遠也不去,就在這裡為我大魏守一輩子北海氣眼,保我大魏千秋萬世,永世昌盛吧!」 崔浩冷笑道:「老子要不是還不能早死,早就炸了這氣眼,叫你的大魏立時灰飛煙滅。」 其實兩人這樣已經鬥了十幾年,早就清楚彼此的弱點,只是相互間還有利用價值而已。 半晌,太武帝忽淡淡一笑,轉頭沖元健道:「拓跋星,你來問一問這老狗有關天火之秘,若問的出來,准你即刻出師。」 說完一甩袍袖,走出石室,機關倏響,『轟隆隆』中石門緊閉! 元健聞言頭皮立炸!!若問不出來,豈非要死在這裡,石門半丈來厚,累死也打不開啊!!! ………… 翠釵樓後院,翠風苑內。 花瓊娘輕敲房門,輕聲道:「主人,瓊娘求見。」 裡面一個沉厚無奇的聲音道:「進來吧。」 花瓊娘推開門,輕聲走了進去。 房中擺設整潔,浮香流動。檀木方桌後坐了一個四旬左右的漢人。而千嬌百媚,風情萬種的杜小喬半依半偎在主人的懷裡,將削成小塊,插有木簽的晶梨填入主人的口中。 花瓊娘施禮道:「主人,事情辦妥了。」 主人微笑道:「你這次做的非常好。喔,那騷婆娘回信沒有。」 「回主人,適才娟兒來過,說武成非常滿意,並且以後指定要元健去侍寢。」 主人微詫,復道:「那就更好了,嘿嘿,瓊娘,元健的功夫就這麼好嗎?聽說你與媚姨兩人都鬥不過他,這小子倒真是天生異稟啊,連武成也迷上了他。」 花瓊娘粉面微紅道:「主人瓊娘懷疑他的身份來歷,以他表現出來的功力和對朝廷內部熟悉的情況來看,絕不像他表面這麼簡單,尤其是這次太子黨的失政,他似乎早就知道了。可是無論我們怎樣調查都沒有發現他背後有任何的勢力背景。」 那主人微微一笑,道:「不用查了,我已經知道他可能是誰了,我若沒有看錯,他應該就是傳說中的『天地十耳』中的一耳。」 花瓊娘,杜小喬同時驚呼出來。 花瓊娘驚問道:「主人,『天地十耳』的身份是北魏的至高機密,何況元健此人的功務雖不錯,也比較神秘,但應該不太可能就是『天地十耳』吧?」 主人微笑道:「瓊娘差矣,你以為『天地十耳』必然功力絕頂,身份超然,絕不應該是元健這類小人物嗎?你且細想,那元健的來歷連我們也不能盡知其根底,武功又比預想中好,熟悉朝廷內幕,消息比我們來的還快,還可靠,又沒有勢力背景,天下絕對沒有憑空冒出來的奇人異士,當然,他也有可能是其它的勢力密佈的探子,但是讓我作出肯定的一點是,那天我追出去從後面望了他一眼,他竟然立刻有所反應,卻不知已被我發現了他的底細,因為我非常清楚『天地十耳』所練的一種奇功,那是一種別人絕不會懂,而我又恰恰熟悉的奇功。」 花瓊娘,杜小喬同時生疑莫非主人也是十耳中人? 「我並非『十耳』中人,」主人看出她們的疑問,「只是『天地十耳』所練的這種功夫,是我師門絕技中的一種,想來天下間除『天地十耳』外,只有我和我那不知名的小師妹會吧。凡是練這種奇功,都會不知不覺的生出一種同樣的特徵,也算是後遺症吧,所以我能一眼認出他們來。」 花瓊娘忽然不解地問道:「相傳『天地十耳』都是皇族血脈,元健若真是十耳中人,又怎會與武成做出那種事來?」 主人道:「武成的習慣你們還不知嗎,在那種情形下,木已成舟,無論兩人在血脈上有何聯繫,即使知道了,這種醜事又有誰會說呢,從武成的反應來看,她應該是不知道的,元健得了好處,更不會主動宣揚。」 隔了一陣,又道:「元健是十耳中人,對我們大有好處,他想探我機密,我就將計就計,送些假情報給他。我們正好還可以利用他討好武成,時機成熟時,瓊娘你需再次誘他交歡,將此毒暗傳給他,通過他染給武成,再利用娟兒將毒媒施放,武成毒發,引太武帝去探,只要太武帝接觸武成,兩人必然俱都中毒無救。」 花瓊娘歎服道:「主人混毒之技,天下無雙,想來太武帝也不會想到親妹妹會對自己下毒。」 主人哈哈笑道:「此毒雖中者無救,但若不接觸毒媒,卻也全然無事。瓊娘放心,我不會毒殺元健的,他對我們以後大事,還有大用,何況此毒雖普通,毒媒卻極難煉製,若非對付太武帝,我還真切捨不得啊。」 ………… 元健望了望崔浩,一時間不知怎麼開口,心中忽然又想到一個問題,即便他問了出來,又怎樣通知石室外的太武帝呢? 「小兄弟不必擔心,我不會告訴他,卻會告訴你。」 崔浩彷彿猜到他在想什麼,突然出聲道。 元健又驚又喜,奇怪地問道:「崔老前輩,這又是為何?您既知道我是『十耳』中人,無論您說什麼,我出去後必然會一字不差地告訴吾皇。」 崔浩淡淡一笑,道:「是嗎,這天火之災,老夫二十年前就已經預知,何況老夫若要脫此困境,也需要這天火之秘,想來拓跋豬頭定是準備派你去調查天火實情,若不告訴你這天火之秘,老夫如何脫困。」 元健苦笑道:「崔老前輩,不知你是如何知道我是十耳中人,又如何知道吾皇是派我去北疆調查呢?」 崔浩大笑道:「這個太簡單不過,拓跋豬頭自從困我至此,都是獨自一人來逗我開心,這幾天更是頻頻來此問我天火一事,想來老夫當年一句戲言,嚇的他尿了褲子吧……哈哈哈……今天他突帶你來,說明你定是得他信任之人。不過拓跋豬頭一生從不信人,尤其是對身邊親信更是嚴防,可知你雖得他信任卻不常在他身邊,此等絕密又可讓你知曉,就知你定是皇族中人,卻又不會是王公酋長之類可以憑此危脅到他。聽你聲音應該才二十出頭,如此年輕就擔負重任,絕非是只知安享富貴,游手好閒的皇族子弟。如此一來,只有『天地十耳』中人才符合條件。何況你的氣質更像是『十耳』中人,謹言慎行,只憑這些就知道你雖是『十耳』,卻道行仍嫩,不得十耳之精要,難怪這般年紀仍未出師。還有,拓跋豬頭即要你同來,自是要你替他去查天火之秘,不然要你來何用,而暗查天火這等絕密,非『天地十耳』中人不可,還要我說的更細嗎。」 元健歎絕,不愧是『智天子』,只從太武帝帶他來,一轉念就可推出自己的身份和目的,傳聞非虛,令人拜服。當下恭敬地道:「崔老前輩神機厲害,不不定期既然天火之秘事關前輩的安危,為何又不告訴吾皇呢?若吾皇不知,又如何使我去探查。」 崔浩道:「我若告訴他實情,他便不會讓你去探了。他又怎能放我出去,我不說,他必然心急如焚,最後只好讓你來問,他也不笨,知道我不告訴他,卻會告訴你,所以他帶你來,早在我預料之中。」 元健聽的一頭霧水,道:「這又是為何?」 崔浩悠悠道:「這一切都要從頭說起,你倒有福能聽聞這件事關大魏安危,神州安危,人類安危,牽涉整個拓跋一族生死存亡的至大秘聞。」 元健心中狂震,什麼秘聞如此神秘,如此驚人!! 崔浩彷彿在回憶些什麼,突顯出痛苦之色,道:「當年我推測出今時會有此天為之劫時,曾經對我一個至愛之人戲言了一句,不想卻為自己招來殺身之禍,天理昭昭,看來當初也是我做事做的太絕了。」 元健好奇問道:「不知前輩至愛之人是誰?又是什麼戲言呢?」 崔浩痛苦地道:「當年老夫妻妾數十,卻因愛上此女倒致全家被殺,牽連三千餘人,自己身陷此境,受盡苦難,不得天道,深恨自己一生識人無數,斷事精準,卻唯有這一次有眼無珠,痛恨終身。」 元健望了望他的幽深眼洞,心忖,莫非是他自己挖的?! 崔浩續道:「此女就是拓跋豬頭的母親,當年艷冠北疆的魏國皇后袁織巧!」 元健大吃一驚,想不到崔浩竟然膽大之極,身為朝臣卻暗誘國母。同時想到色膽包天的拓跋尋,暗念這兩人倒是有相同嗜好。心中一動,現今劉宋國母也是姓袁,袁嬌玉,天下竟有這麼巧的事。 崔浩道:「當年我雖年過半百,但仍貌如二旬,自問不比拓跋豬頭的父親明元帝拓跋嗣相差幾許,雖然他是國君,但真正的大權是在我手,原以為會得此嬌女,不想她卻愛上拓跋嗣,當了皇后,並生下拓跋豬頭。我雖掌大權,卻也不敢冒大違私欺,一直過了十餘年,拓跋豬頭年紀漸長,拜我為師,學習武功。我借教導他武功之際,常常偷窺她,心中愛火妒火大盛。適聞漠北有元龍,我進言道此元龍有珠,得『元龍珠』就可塞此北海氣眼昌大魏萬世。誘拓跋嗣帶族中高手及拓跋豬頭前去捕殺元龍。本想借元龍之手除此父子,那時我憑手中大權,另立幼帝,挾天子以令諸侯,袁織巧喪夫喪子之際,我乘虛而入,定可得她身心。沒料到,這拓跋豬頭倒是武學奇才,瀕死之際悟出拓跋氏的揮斥六極,殺死元龍,取珠而回。但拓跋嗣終身受重傷,回國後不久即亡。拓跋豬頭雖練成了揮斥六極,卻非我十招之敵,以道武帝拓跋硅揮斥八極稱雄一世,也敗在我千招之內。袁織巧正因為知道這一點,怕我既掌兵權,武功無敵,再設計殺了她兒子拓跋豬頭,於是暗中向我屈服。那時明元帝歸天,拓跋豬頭如要登基稱帝,按律賜死生母,我便借此機會用一宮女換了袁織巧出來。我為她另建一府,終在一夜得了她的身子,了償夙願。於是答應她全力幫助拓跋豬頭,使他不但坐穩皇位,還一統北疆成就霸業,並且漸漸將大權歸還給他,我則與袁織巧雙宿雙棲,就此隱世,潛修天道。但事與願違,那夜我觀天象,發現有顆平星星壽將盡,可能於今時左右化作流慧撞擊神州,就是所謂的天火之災。我那時初得袁織巧,日夜相伴,是我生命中最快活的日子,就對她戲言,預測此星二十年後撞擊將會造成浩大天劫,只有我才能救民救國,若我不在,天火劫起,神州就會崩潰,蒼生就會盡數滅亡,大魏自然也無復存在。 其實我已推測出此星雖會造成天火之劫,但絕不會對神州造成巨大傷害,最多不過是方圓幾百里的天火地崩而已,只是男人好在心愛女人面前表現自己,吹捧自己而已。何況以我一人之力,縱比天高,對此天劫也是無能為力,又何談救國救民。不想袁織巧一向對我信若神明,當時嚇的變色,問我如何避免,我說只要設法塞此北海氣眼,就可將天劫之威減至無幾,不成大禍,但天火之機,乃是亂國害世之兆。天火過後,世將大亂,重複春秋戰國時的大動亂或者更有甚之。若想保大魏百世,還需再取神魂珠,與元龍珠相合方可鎮眼保國。那時因為元龍珠有提高功力的作用,正被拓跋豬頭練功之用。」 元健千頭萬緒,一時理不清楚,先問道:「崔老前輩,這北海氣眼究竟是怎麼回事,又為何與天火有關?」 崔浩耐心解釋道:「人分陰陽,有孔竅。神州亦分陰陽,東西為陽,南北為陰,火山,湖泊為竅,山為經,江為脈,海水,雨雪為血液,地為骨肉,表為皮膚,而這北海氣眼就是神州億萬氣孔之一。你聽說過武王伐紂後,姜子牙曾以申公豹塞北海之眼。北海之眼是在海洋至深之處,而這北海氣眼則是在陸地,不足為奇。神州呼吸成天地自然,四季輪迴,萬物生靈,這就是天之道,地之道。而神州雖極,卻只是天宇之一粟,我們夜觀星宇,只因遙不可及,才視之為小,而太陽,月亮因距我們略近,才視之為大,卻不知星雖視小而實則大處並不差太陽。古有天有九陽之說,我思之乃是神州天宇附近有八顆大如太陽的天火流星劃過。后羿射日之說應是謠傳。以人之力,又怎能與太陽之威相抗。多半有人也像我般胡吹而已,只是事有巧合,八顆流星皆劃神州而過,造成射日神話。所謂流星,是指壽元已盡的星宿,就如人有生死,早晚有一天神州也會壽元殆盡,爆化流星,不過這可能是億萬年後的事了,不用現在擔心。話說回來,此北海氣眼對神州而言,只形如人之毫毛之孔,微不足道。但在人看來就有驚天動地的威力了。你現觀此室雖冷而不寒,若無我以神功在此鎮壓,此室早已經成為冰窟,人畜骨凍而亡。拓跋氏能興盛立國,雄霸北疆,全靠此氣眼,當年道武帝拓跋硅無意中發現此氣眼,借氣眼極寒,被他練成揮斥八極,才興族立國。那時,我並沒有對袁織巧這樣詳加解釋,只說此氣眼生出極寒氣機,天火屬陽,陰強則吸陽,所以天火會降神州。若塞了此眼,天火自然會威力弱減。只是『元龍珠』雖天地至寶,卻也只能避天災,若要免人禍,仍需『神魂珠』!」 元健先被崔浩惡補了一堂聞所未聞,堪稱天機神學的天文地理課,又驚聞拓跋氏興族秘史,一時間不知從何話起。 良久,才反應過來,問道:「那天火之劫純屬天災,是前輩戲言,而『神魂珠』及人禍之說亦是戲言嘍?」 崔浩神色大變,驚聲道:「我雖把天災誇大,但人禍之說卻是千真萬確的,只怕事實發展更加嚴重,蒼生不幸,又將面臨一次滅種危機!!」 「啊——!!!」 ………… 花瓊娘回到房中,看著手中主人給的這瓶似水非水,似油非油液體。此物雖然尋常,若非男女歡好,卻也極難用上,男人更是很少知道此物的,只是青樓花妓才有。用後用水清洗即可,若不清洗,會生出異味,再與另上種媒介氣味混合,就會立即昏厥,且膚生奇毒,不知者觸及肌膚,三兩天即會深入腑臟而死,中者無救,又無法查明病因。她確實擔心娟兒萬一過早用及毒媒,元健也會中毒。經過那天歡好,若說對元健沒產生好感,那是自欺欺人,一時間愁腸九轉,不知如何是好,忽然想起元健曾說過遠遊北疆探親,心中一喜,忙又向翠風苑而去。 主人見她去而復返,不悅地道:「瓊娘還有何事?」 花瓊娘躬身道:「主人,我剛記起一緊要事,記的元健來此時曾對瓊娘說過,他近期就要遠行北疆,不知何時能回,所以瓊娘怕誤了大事……」 主人微愕,沉思片刻道:「值此多事之秋,他欲北行,恐怕是真有要事。無妨,我們可另尋辦法,定叫太武帝活不過年去。不過,若他適時回返,就仍依計而行。瓊娘到時可別心有不忍。」 花瓊娘恐慌道:「瓊娘不敢。」 主人道:「如此最好,這個月的解藥我會讓李冬給你的,放心吧,只要你用心辦事,以後定會還你自由。」 ………… 「啊——!!!」 元健驚的全身劇震,呆立不動。怎想的到事態竟會如此嚴重,竟有滅種之災??! 崔浩苦笑道:「既然我已開口,索性全告訴你吧,你若不深知內情,怕也難以用心用力。不過,我下面所說,你絕不可告訴拓跋豬頭,若不然你我立遭他害。唉!其實你此去若尋不到『神魂珠』,不但我命難保,你也難逃一死。即使尋到『神魂珠』,恐怕仍是死命一條。自從你進到這裡,已經死了大半。」 元健也報以苦笑,道:「崔老前輩何出此言?我一時間腦袋不靈了。」 崔浩道:「你不是腦袋不靈,而是剛剛想到,不過縱然早就想到,怕也改變不了什麼。我的存在,北海氣眼,皆是北魏絕密,拓跋豬頭絕不會讓任何人知道,縱使是他的兒子知曉此事,他也會毫不手軟地殺掉,何況是你。只是先利用你知道天火之秘,『神魂珠』之秘而已,一旦讓他得到『神魂珠』,你我都臨死不遠了。再則你我言談這麼久,無論你出去後怎麼說,說的多詳細,只會讓他殺你決心更強,下手更狠,更毒,。說的少又會讓他懷疑你對他言之不實,左右都是一死。」 元健忽道:「崔老前輩金玉良言,晚輩領教了。只是我乃拓跋皇族血脈,效忠大魏,死而後已,不在話下。我只想問一句,有關吾皇壽元僅餘一年,不知是真是假?」 崔浩氣的剛要大罵他愚忠,忽聽到後一句,竟逗的他哈哈大笑。 「小子有趣,有趣。哈哈哈……看來大魏氣數末盡,人才輩出,好小子,『忠族不忠主』正是十耳之宗旨,你可以出師了,可見當日我沒有白費心機。」 元健此問問的巧妙,若是太武帝如崔浩所言,壽元將盡,那麼取不取的回『神魂珠』都已經無關緊要了。只要他在外拖上一年才回,那時太武帝歸西,新主登位。到時再見機行事。總之,『天地十耳』只屬於拓跋一族,有關本族存亡,死不足惜,但愚忠效主,那是不可取的。這個道理,早在『天地十耳』建立之初,就被作為首要,牢記遵循,只是沒想到竟是崔浩所立。 崔浩道:「我早在拓跋豬頭出世時,就給他觀面批命。他一生皆大順而昌,但品性暴桀,因此壽元不長,而且不得好死。去年他流年奇旺,南侵大捷,相信是迴光返照。而且我聽他言語,感他氣機,正日漸巨損,拓跋豬頭揮斥八極已達六極,但你可在他身上感應到高手應有的氣機嗎?在位已達三十年,內患畢現,淫荒無度,喜采仇人之女,強摧陽元,早就虧空一身。天火之機,天災人禍正應在他身上。只可惜我眼已瞎盲,要不然倒是可以給你看一看是何種命相。」 元健見他雙目已盲,又久困此地,卻對外界之事有如目睹親見,大是拜服,『智天子』之名,名副其實。武學境界更是達到了他無示思及的境界,竟能以一人之力對抗北海氣眼長達十幾年!那到底是什麼功夫!! 又問道:「前輩,且不說這些,適才您所言『神魂珠』究竟是什麼?為何有這麼大的作用?還有『滅種之禍』究竟是怎麼回事?」 崔浩滄然長歎道:「『神魂珠』才真是天地至寶,據傳此珠是開天闢地的盤古之魂所化,遊蕩在天宇之際,環神州而行,每逢神州有天災異變之時就會出現。而有『神魂珠』以來,共出現過四次而已。每一次皆是神州蒙難,浩劫發生之際。第一次是在水神共工,火神祝融相鬥,水神共工怒撞不周山,毀塌天柱之難,女媧得此『神魂珠』方才飛天而去,抗擊天缺之力,以五採石補天,免除了蒼生之危。第二次是在黃帝大戰蚩尤時,黃帝初敗,後得『神魂珠』,定住蚩尤神魂變化,才以天劍斬之。成為華夏之祖。第三次則是武王伐紂,姜子牙得『神魂珠』聚九州能人,討紂王暴政,救黎民於水火。第四次卻是落在秦始皇手上,方成一統中國。」 元健驚詫道:「這『神魂珠』是否時常變化,為何每次出現,威力,功效皆有不同?」 崔浩道:「並非如此,『神魂珠』到底只是傳說,無人見過。想來每次浩劫因緣也不盡相同,自然因時而異。這等宇宙奧秘誰也無法盡知。又或『神魂珠』只是假想之物。我言有『神魂珠』臨世,也是因天劫人禍的預感,此天火之災正是『神魂珠』現世之兆,前四次皆已驗證。應是人禍已成大患,才引的這天火之劫,神珠臨世。」 元健歎道:「莫非老前輩也只是因天劫之兆,推及神魂珠現世,才又言人禍之危嗎?」 崔浩沉聲道:「當然不是!人禍之危,自古即存。人性之劣,全在於欲,權,財,色此三者為欲之要源,其它劣欲種種,久患成禍。而欲之根本,卻在於求得生存。但若反之,慾望的無限擴大就會危及生存,……唉,說這些也不知你懂不懂?」 元健搔頭道:「前輩是否是指人的慾望太強,就會傷及本身。嗯,好比人人欲爭皇位,自然就有父子相爭,兄弟之爭,必然會有勝有敗,但無論勝敗,皆會朋人傷亡,政體混亂,殃及百姓。又或者說喜好女色,就易傷身乏神,還會因此多受苦難。」 崔浩以他無珠之眼瞪了他一『眼』,佯怒道:「你明白就好,不必藉機諷刺我。哼,你是因為沒見過袁織巧,當年為爭她而死的何只百人,且俱是一時豪雄。」 元健竊笑,不以為意。 崔浩道:「我也是推已及人,何況事實就是如此,人慾橫流,遍及神州,時至今日患積成禍。若我沒有猜錯,此次天劫,神珠現世,就應在這人欲之禍,人心之禍!」 元健愣道:「崔老前輩似乎前後矛盾,此前言天火之兆,『神魂珠』現,世間大亂,禍及滅種,現在又言人之劣欲,人心之禍,誘及天劫,神珠現世……」 崔浩苦笑道:「看來你仍未明白何為人禍,人之禍亂,源於欲毒,欲毒氾濫,就是人心思變,你且細想,若人人皆欲爭王奪位,人人貪財斂富,人人見美起異,世間將成何種景象。世間最可怕的非是天災,而在人禍,天災可避,人心難測。你若曾細心體察,該知今時人心不惑,爭權奪利,見利忘義,獸慾猖獗,人心從來沒有過像現在這樣黑暗過,仁智不論,俠道無存,這不只是一人千人,而是萬人億人。如此下去,天下不大亂才怪,戰亂不休,禍及滅種,此言有何差錯。」 元健道:「這雖是實情,亦是人禍,但事態真的到了如斯地步嗎?皇族奪位之爭激烈殘酷,其它種種也不罕見,但人心之禍,讓人不著邊際。人皆有欲自是不假,自古即有人性本善,人性本惡之爭,可見自古如此,但人亦有學禮遵法,懂得控制自己的情緒,慾望,人欲雖毒,卻也不至於禍及滅種吧。」 崔浩怒笑道:「以你小子的經驗體識,又怎能明白我說的話,我倒是高估你了。你不記暴紂一欲,死民達萬,秦始修長城,亡民無計,周幽王為搏美人一笑,國滅族亡。三國諸葛枉稱『智聖』,也為朽木漢室,七出岐山,年年爭戰,不思亡民幾何。拓跋豬頭更為土地,財富,美女,成就千古霸業,大兵南侵,又殺戮多少無辜百姓。就算老夫,也為了一紅粉骷髏,計算主上,淫毒臣倫,今日身困囹圄,也是報應不爽,這些不是人禍,是天災不成?!!」 元健被罵的狗血淋頭,半晌無言,好一陣子,才喃聲道:「自古皆然,卻未見有滅種之災。」 崔浩長歎道:「或許我有失偏頗,強詞奪理。我也不願不幸被我言中。只因我武功進達天道之境,忽有此一悟。事實真相,你若有緣或許會得觀『天機秘冊』,那時自然清楚明白,我也不強辯與你信服。」 元健欲揭過此段,忙問道:「那『天機秘冊』又是何物呢?」 崔浩悠然道:「這天機秘冊比『神魂珠』更要玄奇,自古以來,也只有女媧,伏羲,黃帝三人看過,俱是上古神人。『天機秘冊』又俗稱『天書』,裡面記載著開天闢地,人類起源,以及過去,末來的事跡。真實情況無人知曉。所知之人,後來俱都成仙成神。老夫奪天地造化習成大法,初窺天道,才略有感悟天機,有人禍之說。」 元健苦笑道:「這簡直就是神話。崔老前輩還是告訴我該如何去取『神魂珠』吧,『神魂珠』又對您所說的人心之禍能起到什麼作用?您之前所說需『神魂珠』『元龍珠』二者相合塞此氣眼,又是何解?又為什麼要塞此氣眼?您功參造化,又怎麼會被困於此?國史之案又是怎麼回事?您又怎麼知道這麼多的秘聞呢?天啊!我的頭好痛。」 崔浩亦苦笑道:「你來此已有一個時辰了,雖說了這麼多,卻仍未說完,若真的要細細說來,只怕你的問題會更多,好吧,我簡單點說吧。」 頓了一頓,似乎也在整理思路,復道:「如何去取『神魂珠』,『神魂珠』又有何用,老實講,我也不知道。『神魂珠』自會認主,得到『神魂珠』之人到時自然會明白如何作用。至於『神魂珠』與『元龍珠』合二為一塞堵氣眼,鎮眼保國,全是對袁織巧胡說而已。至於我怎會被困,全是袁織巧所害。當年戲言後,她卻牢記在心,以為全是此氣眼之禍,又捨不得『元龍珠』。我老而不死,始終威脅她與拓跋豬頭,便奐我幫她編寫魏史。其實魏史有何可寫,原是北塞遊牧民族,民化初開,諸多不合禮法之事,只因一人而興,征戰不休,才得以統北,其中又大都是我的功勞。因此國史一成,他們主有了借口,說我侮辱先祖,對國體不敬,這是對外所言,其實早有預謀,我當時一時糊塗,被袁織巧巧言蜜語蒙蔽。一日,袁織巧借與我交歡,肉身布毒。毒物雖劇,以我的功力也不至死,這些她都清楚,她只求我暫時暈迷,待我醒後,已經身陷此地。銅柱,石室更是早已設好,可見他們早定此計。老夫悔之已晚,全家上下數百口更被誅盡,若非我早有預防,將我孫女遠寄他人,恐怕崔氏一脈,因我而絕。還好袁織巧因是肉身施毒,染毒不治,十幾年前去世,臨死之際,終念我對她半生癡情,曾來此一見。也因她對拓跋豬頭講過我當日戲言,所以拓跋豬頭才不敢輕易殺我,就是為了從我處得到『神魂珠』的秘密。若你對他如實相告,只怕他立時害了你我。至於我為何知道這麼多的秘聞,皆因這是我族秘傳下來的,我身為族長,自然知曉。」 元健奇道:「漢族人口眾多,血脈混雜,也有族長嗎?」 崔浩一陣狂笑,傲然道:「我本就不是漢族,我是蚩尤神族的族長!!」 「鬼方神教!!」元健驚道。 崔浩嘿嘿一笑道:「你怕了嗎?其實我神族與華夏炎黃一族,並無不同。只是成王敗寇,當年黃帝敗我神族後,遷我族民於鄒屠。並命我族以地為氏,稱鄒屠氏,後又分為鄒氏,屠氏兩大支。又擔心我神族復興,對我神族趕盡殺絕,若非我神族大部份早已潛散各地,鄒氏向北,屠氏向南,怕早被滅族了。更將我族形容成都市魔鬼妖孽,凶殘無比,其實大家同生神州,食行俱同,又有何異處,可憐世人大多愚昧,如我般有眼無珠。」 元健皺眉道:「但大多婁貴族中人確實際上陰險殘暴,欺世害民。」 崔浩氣憤道:「我已經講過,若論禍烈,無有過人欲,尤其像拓跋豬頭這類充滿野心,卻永不知滿足。我神族為了在華夏民族中求生存,用一些手段也是自然的確良,為取得成功,縱有過失之處,我亦無話可說。若我神族真如傳聞,那我更不會對你談什麼人心之禍,天下人人成魔豈不最好。自我當上族長以來,族中行事皆已有收斂。如今我一』亡故』,不知族中元老,子弟現在怎麼樣了。你不用懷疑,我崔氏血脈雖被誅殺無幾,但我族非只我一支,經過千年的流傳,恐怕真的論起來,華夏人口至少有三分之一是蚩尤神族之人。只不過我神族每宗每枝只秘傳十人。一人死,則另有一人傳,所以現在我的孫女應該已經認主歸宗了。若得我支親信擁戴,當上族長有困難,做個宗主卻是不難。」 元健有此機會得知鬼方神教的秘聞,又驚又喜,繼續問道:「不知神族共有幾宗?」 崔浩不以為意地道:「即使告訴你也不要緊,你也無法尋到。我神族共有三十六宗,一姓即一宗,還用我說的更多嗎?」 元健訕訕笑道:「前輩不必生氣,我只是好奇而已。」 崔浩忽笑道:「你這小子倒也有趣,索性告訴你實話,因為我亦有意托你幫我尋找我那孫女,神族內亦分南,北兩系,即鄒系,屠系。北鄒系是以我支為主,現在就不知誰是族長了。南屠系是以謝氏為主,我不便詳說,只講我北系。北系有宗二十,但只有兩宗實力超群,一宗為我崔氏,一宗為李氏。但對外卻稱我宗為神宗,李氏為秘宗。其餘十八宗各有擁護者,現在的族長極可能是秘宗的人。」 「前輩,你果真不知如何尋找『神魂珠』嗎??」 崔浩道:「你在我這裡知道這麼多的秘聞,還不知足嗎。也罷,你若答應我兩件事,我就告訴你如何去取『神魂珠』。」 元健暗道,這才說到正題,淡淡一笑道:「崔老前輩請說。」 崔浩道:「我非是強求你,你若得到『神魂珠』必能得到天大的好處,幫我兩個忙總可以吧。」 聽元健應了一聲,才道:「第一件事,請你設法找到我孫女,她今年應該二十六歲,你不用奇怪,我半百才生她父。她叫崔香兒,體貌特徵我也不知,因為她一足月,即被我送到神族秘友處。你以後如遇到神族中人,可以設法打聽,見到她後轉告她我的情況。你此去尋珠,說不定就會碰到我神族中人。因為神族『秘典』對這些有詳細記載。如此大事,神族當然不會輕視,元老堂必定會派人前往。你可真要小心了。第二件事,假設你尋到『神魂珠』,須設法幫我脫困。我知道這有些困難,只求你盡力而為。」 元健躬身道:「這兩件事,晚輩可以答應前輩。」 崔浩點了點頭,道:「『神魂珠』隨天火而來,定是落在天火撞擊之處,自是到那裡去尋,尋珠別無它法,只能是靠直覺。」 元健一呆,道:「『神魂珠』是何形狀,模樣也不知道嗎?」 見崔浩搖頭,頓時升起被騙了的感覺。 崔浩彷彿猜到他的心思,道:「你認為我騙了你是嗎,好,你若幫我脫困,我就破例傳你我的獨門神功!」 元健哪裡還敢信他,忙笑道:「多謝前輩。前輩,你可知曉我該如何出去?」 崔浩先是莫名,復而輕笑道:「你仔細留意那石門旁有什麼機關沒有。」 元健恍然,走近石門,果見在石門旁有一根繩子,看樣子可通到外面。 ………… 太武帝似笑非笑地道:「在裡面呆了近兩個時辰,可探聽到了什麼?」 元健拜伏道:「請皇上先恕微臣的不恭之罪。」 太武帝一愣,復殺機一起道:「可是那老狗說了什麼對我不敬的話。」 元健道:「那老狗滿口胡言,大罵皇上,恕臣聽非本意。」 太武帝一擺手,不耐煩地道:「好啦,你先起來,此罪在他不在你,說說你都探聽了什麼吧。」 元健早將腹稿打好,將與崔浩的對話詳細敘述一遍,只是在關鍵部份改了說辭。尤其說起去尋『神魂珠』,更是說的危機四伏,九死一生。連最後的那兩個條件也一五一十的講了出來。 太武帝聽完元健所敘,沉思半響,有心將崔,元兩人殺了,自己去尋『神魂珠』,又記起崔浩的批命之語,心有餘悸。十幾年前去取『元龍珠』的驚險還歷歷在目,『神魂珠』更是不知有何神奇之處,雖然吸引人,但對他來說,沒有什麼比現在的皇位更寶貴,何況又有蚩尤神族的人參雜其中。輾轉之下,還是決定安心在皇城中,終歸這裡是自己的根本,只要萬事小心,就不信真的只有一年之壽。 於是道:「拓跋星,你能探到如此機密,特許你出師。不過事關我大魏國運能否萬世昌盛,你此行任務極重。又有鬼方神教中人,我真擔心你能否勝任。若多派人手,又恐機密洩露。這樣,我宣一人來與你比試一下武功,看能否勝過他,至不濟,也絕不可敗。否則我只好另派其它『十耳』中人前去了,就當是出師前最後的測試吧。」 元健心中大罵,太武帝現在就對自己起了殺機,若自己功夫太弱,說明自己無能尋得『神魂珠』,縱尋得,也保不住。那麼不如立時殺了,另派他人。若自己過關,他也對自己功底有了瞭解,下次要殺自己時,就會對症下藥,另選高手。但此時也只能大聲應道:「微臣遵旨。」 太武帝面現微笑,向殿外傳召,『宣長孫謁候!』元健一聽是他,頓時又喜又愁。 長孫一族是鮮卑族的一個部落,實力雄厚,被拓跋氏倚為強援,是最用力的支持者。長孫氏有很多貴族在朝為官,引為重臣。長孫謁候則是長孫一族年青一代的最強高手,擔任虎賁中郎將,極得太武帝的信任寵愛。讓元健心喜的是他對長孫氏的武功瞭解甚深。其中保命身法『曲徑通幽』更是熟之又熟。知已知彼,百戰不貽。愁的則是面對長孫謁候這種高手,既想藏拙,又想取勝,豈是容易,一個不好,還可能慘敗在他的手下。 不久,一個英挺的青年軍官著了一身軟甲步行進來,上殿應宣,正是長孫謁候。 太武帝道:「長孫謁候,你過去和這個人過過招,點到即止,朕的意思是考較他的武功,可甚大用否,你明白嗎?」 長孫謁候應聲後立起,轉身面對元健。 兩人相互敬禮,分站在兩側,隔了三丈遠近,仔細注意對方。 長孫謁候見元健也是鮮卑族人,比自己還要年青,卻被太武帝欲委以重任,可見前途無量,不由的心生好感。而元健則是暗自盤算長孫謁候的武功深淺。 長孫氏武功以貼身肉搏為主,以快、險、狠著稱,其中最著名的『搏猿十二』近擊威力無比,罕有人敵。『回春真氣』也是一絕,柔而不烈。攻入經脈後綿綿如刀,難以化解。加上保命絕技,是最難纏的敵人。 元健在接受培訓時,就習練過正宗的『搏猿十二』『曲徑通幽』。那日酒樓外受襲,打敗秦氏兄弟的武技中就參雜了『搏猿十二』的招數。所以心裡並不緊張,只考慮如何藏拙。運起『血刀真氣』,決定以血刀派武功克敵。 長孫謁候只見一眼,就知道元健應是與自己同級數的高手,不過見他運功路數,意似血刀派的武功,心中大定。武功之道,雖不全在功法優劣,但如果兩人各自修為相差無幾的話,那麼功法的優劣就會起到決定性的作用。血刀派武功雖然霸道,但與長孫氏的『回春真氣』『搏猿十二』相比,就差的多了。所以不由的心裡有些輕乎此人。 「動手!」太武帝大喝。 兩人聞聲而動。元健搶攻,騰空而起,空中滑步,雙掌並指成刀,『血光地獄』全力斬出。血刀直劈長孫謁候的胸前,血刀真氣狂暴地籠罩長孫謁候週身。 長孫謁候暗喜,長孫氏的武功本就以近戰稱雄,你卻搶攻我來,登時腳下身法一動,避過『血刀』鋒芒,左手輕揮卸勁,身形疾轉,已貼至元健身側,出手一爪抓向元健肩頭,爪勁凝而不散,若被抓住,肯定骨碎肉裂。 異變突起,元健先沾地的腳尖一轉,身體變向,後一腳跺來,無聲無息,暗勁十足,似乎早預料到長孫謁候的動作。 兩人動作皆如行雲流水,好似演練好給人看一樣。 長孫謁候心裡微驚,忙收回無功的爪勁,撩爪去擋腿掌,眼見抓到,準備硬碰硬的擋上一下,挽回稍落下風的局面,但疾攻而來的腳掌卻忽頓了一下,才全力碰上。 「轟」的一聲,爪腳相擊,勁氣碰撞,竟產生了轟鳴之聲! 長孫謁候悶哼疾退丈外,心中大震,看向元健。要不是功力比他深厚,只一招就險些受傷而敗。現在只吃了個暗虧,最讓他驚訝的是此人似乎對他的身法招式異常熟悉,有若預知預演過一樣,先前『血刀』只是誘敵,後面一腳才是殺招,而且在不可能的情況下,頓了一頓,使自己預判失誤,真氣錯投,吃了暗虧。當下再不敢輕乎對手,此人真是勁敵! 元健僅只腳掌微麻,了無大礙,卻可惜了剛才好不容易營造出來的優勢,被長孫謁候連施巧勁,消打盡了。不愧是禁衛名將。 長孫謁候忽然輕喝一聲,身形連閃,似左似右,左爪右拳,貼身攻來,氣勢凶狠毒辣,真勁卻恍如春風拂面,叫人感到矛盾非常。 元健認出這是『搏猿十二』中的『搏猿峭壁』。施出此招,他是當自己是勁敵了。忙回以『血海深仇』後發先至,提前封堵長孫謁候的出手路線,忽見長孫謁候眼中閃過一絲輕笑,心叫不好,卻已經晚了。長孫謁候招式一收再變,狂攻而至。元健的招數全數落空,倉皇退避三尺,雙手緊斂,堪堪擋住長孫謁候的爪拳,頓時,反落入絕對的下風。 只見長孫謁候發揮出長孫氏的近戰之威,招招詭變,狠毒,虎跳龍拿,真勁呼嘯,讓元健窮於應付,連連敗退,但卻沒有施出『曲徑通幽』或『花間遨遊』。 元健狂摧週身氣血,用『血刀真氣』苦撐著長孫謁候的狂攻,似乎在待他勁氣銳消之時,再行反攻。 兩人身形俱都奇快,比拚速度,耐力。太武帝雖然功力日退,但眼光仍在,看的出雙方還都有所保留。元健雖落下風,卻總能化險為夷,堪堪避過長孫謁候奇快,奇險的攻擊。而長孫謁候雖然主攻,似乎卻沒有有效的攻擊可以一舉敗敵。 長孫謁候久攻不下,漸失耐心,自他藝成以來,還少有人能真正在他手下走過百招,而元健卻在他最自以為強的貼身強攻下不露敗像,著實了得。招式再變,決定使用『搏猿十二』中最有威力的『軒轅戰野』。 忽然之間,元健竟中了一招,悶哼疾退,長孫謁候輕笑聲中,展開『曲徑通幽』身法,立求一,兩招內再創元健,確立勝局。 太武帝殺機暗湧,若元健再受重創,他立時就下令將他格殺殿上。 長孫謁候滑身疾速追上元健倒退蹌踉的身形,一聲輕喝,雙手疾抓元健的面門,胸口。 突地眼前一花,元健竟奇異地晃身不見,瞬間到了自己的右側,暗呼不好,已經被元健『血刀』猛擊在脅下。 長孫謁候狂叫一聲,暴退丈外,吐血蹌立。心中苦笑不迭,暗道不冤,竟是敗在自家身法上。他媽的!這小子真會裝熊!他竟然也會『曲徑通幽』身法,真不知是哪個王八蛋教的!! 元健久戰不利,只好利用對長孫氏的武功的熟悉,先詐中一招,誘他來追,再突展身法,終於一舉克敵! 「住手!!」 元健雖先中一招,但較長孫謁候為輕,自然是他勝出。 太武帝滿面不快卻也無可奈何,話已出口,總不能再叫一人再試。以他眼力,自然看出了其中的奧妙。長孫謁候雖敗,卻也不能全怪他。只是元健太會藏拙,寧落下風也不施展保命絕技,最後終於突出奇兵,一舉敗敵。說明他精於計算,狡猾多端。太武帝大是後悔,早知元健精通長孫氏武功,就另派高手,這樣就叫他過關,實在便宜他了。但一時之間,也沒有其它辦法。 太武帝沉聲道:「此戰是他勝了,雖有些勝之不武,但終是勝了。長孫謁候,你可知你敗在何處,非是因不知敵,而是太輕敵。你年青氣盛,又位居高位,見他藉藉無名,就心存輕視,即使初試受挫,仍然不知悔改,故病復犯,明明感覺到了他對你的武功似有瞭解,還不仔細提防,敗的不冤。好了,你記住這個教訓,任何時候都不能輕視對手。你先退下,不許跟任何人言及今日比武之事,諱旨立斬,絕不寬恕!」 長孫謁候應聲退下,臨走時,看了元健一眼,竟無半絲恨意,反而射出感激,敬重的目光,令元健立時對他好感大增,報以歉然一笑。 太武帝轉過對元健道:「你雖然武功不錯,但你的心機更為朕頎賞,很適合這項任務。嗯,你打算何時啟行。」 元健聽到太武帝頎賞他的心機,暗暗叫苦,知道太武帝殺他之心已決,不論自己能否才珠而回,都難逃一死。下次定有猛烈手段對付自己,早知如此,莫不如與長孫謁候拚個兩敗俱傷。現在只好暗念,太武帝,你早點死吧! 心中詛咒,口中卻道:「多謝皇上誇讚,臣隨時都可以啟行,但據那老賊講,此天火非半月不能熄滅,所以臣打算先處理一下手中事務,作好充分的準備,兩三天後動身。」 「好。你要用心用力,莫辜負我對你的希望,大魏對你的培養。好了,你去財監府領金百兩,充作經費。嗯,記住!如果你得不到,也萬不能讓別人得到,必要時,就毀了它!」 元健懶的理他,心中暗道,我的大舅哥,再見了,希望我們再也不要見面,你要死不了,我就要玩完了。 元健應聲退了出來,逕自去財監府憑手諭領百金。拿到手後,心忖出此苦差,卻只給一百兩,只夠到翠釵樓找兩大名妓銷魂一夜。 從財監府出宮,經過一座宮苑門口時,迎面碰上了十幾個人。元健一看,暗道不好,忙低頭退避,卻還是來不及了。(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