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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集

作者:明寐

    第一節

    我被棉花糖送了回來,一瞬間的迷亂後,我的意識回到了身體中。

    身體上上下下沒一個地方不痛,伴隨著陣陣灼熱,沉重的疲憊壓得我幾乎無法思考。

    努力用我的感知力去感受外界的一切。隱約間,有人在搖晃著我的身體,不知道是在幹什麼。

    隨著時間的推移,身邊的一些聲音漸漸清晰起來,那是有人在說話。

    「老大……你快醒過來啊!他們在給你穿衣服了!你再不醒他們就要埋了你啊!」這……這是瑪法的聲音吧。

    「瑪法,你清醒一點!」海爾特的聲音,「都一個月了,老大已經……」

    「不要!再等一天!再等一天好不好?海爾特,我求求你,再等等……」想都不用想,這個帶著哭腔的聲音是傑克的。

    「弟弟,我們已經等過很多天了……」

    「再等一天……」

    「這樣吧,」海爾特說,「我們再讓菲謝特來檢查一次,如果老大真的還……你不可以再堅持。」

    「恩……」

    「莫亞,去叫菲謝特來。」

    過了一會,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越來越近,「不要拖……我今天早上就告訴過你科恩有起色……是有希望醒過來的……你不要拖我……一天看一次就夠了……」

    海爾特大聲吼,「你天天都這樣說!今天維素大叔說過讓我們不要再胡鬧了!」

    菲謝特的無奈的聲音在我身邊響起,「看來真的不行了……你們連他的衣服都換好了。」

    「你以為我想啊!」發怒的莫亞一定是抓著某人的衣領,「他是我老大!一直照顧我們的老大!」

    「菲琳她們呢?」菲謝特問,「她們也同意你們這樣幹嗎!」

    「被大叔叫走了。」

    「是嗎?這樣也好,」菲謝特的聲音逐漸平靜,「你們出去吧,我和科恩說幾句話。」

    幾幾個人的腳步聲漸漸遠去,菲謝特走近我,身體向下微微一沉,他坐在了我的身邊。菲謝特慢慢撫摩著我的頭髮,我卻非常著急,我現在的心跳和呼吸都沒有恢復。要是他們把我埋了,我可是死得最冤枉的一個人。

    「親愛的兄弟,我們得說再見了……」菲謝特說著話,我感覺到他的手很涼,「我一直無法接受這個事實,所以我拖了一天又一天,看來今天是拖不下去了……」

    「一直以來,我都有個理想,想和你一起來完成……但是現在,你丟下我一個人。」他慢慢的說下去,「我把這個理想當成是我們倆的,很好笑吧?我從來沒和你說起過……也許是我自己一廂情願也不一定。你又是個這樣的人……但是,但是我真的很想和你一起做一些事。你告訴了我那麼多道理,讓我心中憧憬了無數的美景和希望,然後……你卻又丟下我一個人……我……」

    「起來!你這無賴!」啪的一聲,我挨一耳光,菲謝特在咆哮,「你這混蛋!你給我起來!」

    「不要這樣!菲謝特……」有人從外面衝進來拉住了他,「不要打我老大!」

    「放開,放開……我還沒說完!」

    「放開他,」海爾特說,「莫亞,放開他。」

    菲謝特把一隻手放在我左胸上,「不管怎麼說,就算是我一個人,我也……

    啊!!!「

    「唏哩嘩啦」的聲音響起,有人摔倒。菲謝特的聲音帶著戰慄,「心跳!他!

    他……科恩!心跳!「

    一片混亂中,我終於又恢復了呼吸,隨即就被趕來的一大堆人灌了很多不知名的東西,有甜的,有苦的,有甜中帶苦加酸的……最後被扒了個精光放進不知道什麼液體裡面。

    ………………

    然後就一直泡在那個池子裡,天天有人給我灌些希奇古怪的東西,溫絲麗和菲琳姐妹一直守在我身邊。

    「科恩還沒有醒嗎?」是菲謝特來了,這傢伙一天三次帶東西來。

    「還沒,」溫絲麗回答他,「但是呼吸越來越平穩了。」

    「是嗎?那今天試試這個」菲謝特說,「我剛剛在外面嘗了一點,連昨天的午飯都吐出來了,他喝了這個一定會醒過來。」

    「天!好臭啊!」凱麗說,「你敢肯定這是藥?」

    「當然!你對我的技術有意見嗎?」菲謝特洋洋自得,「請你們相信專業。」

    「那……你留下吧,我們來餵他好了。」

    「恩……再說一句,」菲謝特說,「如果這樣還不醒,那就是這些東西對他的刺激還不夠……你們是科恩的妻子,當然知道我說什麼啦!呵呵……啊!」

    菲謝特落荒而逃,我的妻子們沉默著。

    「我……我想還是先喂科恩吃藥吧!」溫絲麗低聲說。

    「我想,科恩也許不喜歡吃這個……」菲琳說。

    「可是為什麼科恩還不醒呢?」凱麗說,「他有心跳都好幾天了!」

    「貝爾蒂娜阿姨和威伯大叔說科恩的身體正在自己恢復,差不多好了就會醒。」溫絲麗說。

    「那你還餵他吃這些難聞的藥?」

    「雖然知道他沒事,但是我還是希望他快點醒過來……」溫絲麗仍下手中的藥,抱著我哭出了聲「只要他快點醒來……我……」

    「科恩會醒來的,」菲琳安慰著溫絲麗,「到時候他又會常常從後面偷吻我們美麗的溫絲麗。」

    「科恩沒有偷吻你們嗎?」溫絲麗放開我,彷彿是在擦著眼淚,「我一直不明白,你們為什麼不讓科恩進房間啊?」

    「這是納捨爾阿姨吩咐我們的。」菲琳說,「她說科恩和我們都沒有成熟,容易沉迷在性愛裡。」

    「真的嗎?」我緩緩的睜開了眼睛,發現自己被泡在乳白色的液體中。

    「是的,我怎麼會騙你。」菲琳看了我一眼,卻發現我笑看著她,「你!

    你……你。「

    我嘿嘿一笑,「不歡迎我參加你們的討論?」

    「科恩!」凱麗一聲歡呼,向我撲來。

    我被凱麗和溫絲麗緊緊抱住,差點透不過氣。

    「你是什麼人啊!」菲琳對我偷聽她們的談話很有意見,「討厭!」

    「你們放心,我不會再偷吻你們。」我看著眼前三個面容憔悴的妻子,「我的妻子們是這樣可愛和高貴。我發誓,有一天,我會拿著與你們身份相符的禮物走進你們的房間。」

    ……………………

    「這是什麼?」我問,這是我醒來後的第三天,身體差不多已經適應了。

    一對黑色的小戰錘放在我身邊的小桌上,幽幽的閃著光。

    威伯大叔回答我,「是一件神器,傳說是雷神製造雷電的工具。它的威力……

    相信你已經體驗過了。「

    聽到我可能會掛,威伯大叔就和貝爾蒂娜阿姨一起來了,同來的還有特納西大叔。他們會在這裡呆些日子。

    「是我們不小心,」海爾特等人在倆位大叔前說話都不敢大聲,「才讓科恩受傷。」

    「不全是你們的錯,即使你們一起上也不會有比現在更好的結果,」特納西大叔說,「可能會多死幾個。」

    「為什麼?」海爾特問。

    「這個叫塔裡傲的魔法師,」威伯大叔說,「是個很厲害的傢伙,早年幹了不少轟動一時的大事。找他出手,代價可不便宜。我們的左相倒是個非常慷慨的人。」

    「那我……怎麼沒掛?」

    「看看你胸前。」

    我撩開衣服,發現在自己胸口有一大塊放射型形狀的傷疤,觸目驚心。

    「你覺得怎麼樣?風格很奇特吧?」威伯大叔指著傷疤說,「是你的幻獸蛋救你一命。在塔裡傲的最後一擊中,是你的幻獸蛋幫你擋了。雷系魔法攻擊使幻獸蛋瞬間爆裂,確切的說,你是被幻獸蛋和游離的雷系魔法擊中。」

    我用手指摸著這個超大形的傷疤,卻發現它像是多出來的。

    「不用摸了,那是幻獸蛋裡的東西組成的。我們也想了很多辦法,就是拿不下來。像是長在一起了。」

    「是嗎?」我很遺憾,「我還想看看我的幻獸是什麼樣子的呢。」

    「還有一個咆哮族精靈。」瑪法晃著手裡的白色戰弓,「他是用弓的!」

    「這個精靈倒是沒聽過,」威伯大叔說,「黑暗矮人同樣少見。一般來說,他們不會跑到神屬國這邊來。」

    我把頭轉向一邊看著公文的父親,「對了,老爸,他們所說的種族分裂是怎麼回事啊?」

    「和我們人類一樣,」父親放下公文,「有的忠於神,有的忠於魔。」

    「這樣啊?」我沒想到如此簡單,於是問瑪法,「你那天的玄冰箭是怎麼回事?」

    「我……嘿嘿……我偷偷練的。」瑪法死抓著白色戰弓不放,「老大,這弓……」

    「你喜歡?」我說,「你的了!不過你最好把它染個其他顏色。」

    「知道了!知道了!」

    「老大,我們的軍隊在訓練。」莫亞走進房間對我說,「你要去看看嗎?」

    「去。當然去!」我站了起來。

    ……………………

    一個多月過去了,黑暗城的建設進度並沒以為我的受傷而受到影響。高大的外層城牆已經合攏,更高的內層城牆正在建設。城內的建築開始動工,排水系統已經鋪設完畢,道路也七七八八了。在城市中心地帶,一個初具雛形市政廳正在拔地而起。

    第一次走在寬闊的外層城牆上,相信沒有人會不驚訝。

    城牆高二十米,底寬二十米,頂寬十五米。從下到上,都是由清一色的堅固巨形石條交錯疊放而成。每三步一個箭垛,每間隔五十米靠後的地方就有一個高五米的箭塔,每三百米就有一處向前突出十五米,寬二十米的子牆。以這樣的城牆來說,有合適的部隊和充足的糧草,守下來絕對不成問題。

    「總督閣下,」凱南在一邊給我介紹,「都是以你的原圖施工的。」

    「我很滿意!但是,」我指了指自己的頭,「重要的是領會到我的設計思想,這樣的話,有很多地方你就可以根據情況變通。」

    「啊?」

    「那你看看這個。」我走到城牆邊,「我剛剛想到的。」

    「攻城的絕對是步兵,爬牆是用雲梯,架設雲梯是第一步。」

    「是的,這很平常。」麥澤大叔說。

    「我們就在敵人在架設雲梯的時候就送上一份小禮物好了。」我笑笑,「凱南,我想讓你在城牆邊做一道石欄,與城牆一樣高。恩……不用太寬,一步跨不過來就好,此外……還要人在上面站不住。」

    「沒問題,這不費事。」凱南對我說,「可是,那有用嗎?」

    「我想,有用沒用,可以通過事實來驗證。」我對大家說,「凱南你先建個一里半里的,明天這個時候我們帶人過來,來次攻城演習。」

    「好的。」

    我把目光放到在城牆外訓練的部隊身上,看著騎兵訓練衝刺,步兵訓練近身搏殺。覺得他們訓練得雖然很賣力,卻又缺少了點什麼東西。

    「科恩,怎麼了?」做為黑暗軍隊的副指揮和一個戎馬多年的戰將,馬丁*路德當然可以從我的眼睛裡感受得到異樣。

    「實戰氣氛!是的,缺少實戰氣氛!」右拳重重的擊打在城牆上,我終於明白了!

    「馬丁爺爺,我想,我們該擴大軍隊了。」我說,「盡快讓我們的戰士增加到一萬人,分成四部分,在其中挑選一千人組成親衛隊,其他三部分各三千人。例常的守備每次只去三千人,剩下的六千人進行對抗訓練。我要訓練出令整個大陸心驚膽顫的鐵軍!」

    「對抗訓練?」不但是馬丁*路德,所有人都大吃一驚,「什麼意思?」

    「就是實戰訓練!」我說,「天上弓箭飛,地上埋尖樁。騎兵沖,步兵防。真刀真槍。」

    「真刀真槍!」海爾特嚇壞了,「那會死人的!」

    「不這樣,他們上戰場一樣會死!你們想想看,在我們上次戰鬥中,有多少人死在自己人的馬蹄下!」我不動聲色的說,「我決定了,就這樣。」

    「可是老大……」海爾特的話被我用眼神打斷。

    「我們回去吧,我還得查查看我們還有多少錢。」我走向城牆邊的階梯。

    在市政廳旁的臨時帳篷裡,我一邊聽取菲琳的財務報告,一邊在一張紙上劃拉著軍隊的訓練計劃。

    「城市建設進度才到三分之一,」菲琳手裡拿著一大本帳簿向我抱怨,「但是五十萬的資金卻已經過半了!」

    「目前的進度到這些錢用光為止,」我對進門的菲謝特點點頭,「我們還可以維持多長時間?」

    「最多維持三個半月。」

    「喂,」菲謝特坐到我身邊,「我們的軍隊有必要擴大到一萬嗎?」

    還沒到我說話,菲琳已經叫起來,「一萬軍隊!天,那現在最多維持三個月。」

    「情況還不算太壞,」我點點頭,「給我抽出五千金幣,我要用。」

    「科恩,你不是不知輕重的人……」菲琳一臉為難,「你知道,在這個時候一個銅幣都是很珍貴的……」

    「親愛的,只有你先給我五千金幣,」我說,「我才可以還你更多的金幣。」

    聽我這麼一說,菲謝特眼睛一亮,抓住我的手問,「要出去?」

    我點點頭。

    「帶上我!」

    我眨了眨眼,沒說話。

    「好吧,」菲謝特歎了口氣,「路上我全聽你的……」

    「乖,你去跟大師說,」我拍拍菲謝特的肩,「我們需要打扮成倆個見習魔法師,讓大師準備幾件趁手的東西。」

    「沒問題!」菲謝特高高興興的去了。

    我把訓練計劃添添加加的寫完,然後招呼瑪法給馬丁*路德送去。

    「訓練今天就開始。」我對他說。

    「是!」

    「等一下!你告訴馬丁爺爺,讓他先從這次戰鬥表現出色的人中挑出一百人來。

    我有用。「

    「是!」

    這時,菲謝特眉開眼笑的回來,還沒坐下就問我,「我們什麼走?」

    「急什麼?」我回答他,「我們得給留下的人佈置點作業啊!」

    第二節

    我走進了帳篷,在最靠裡的地方坐了下來。帳篷裡的人立即安靜了下來,這是我身體恢復後進行的第一次黑暗市政廳例會。

    在我身邊坐著的就只有我的三個妻子和菲謝特,看到兄弟們都坐在我對面各自的位置上,心中升起一陣沒來由的生疏感。

    「好吧,我們開始。」我用手敲敲桌子,右手的小手指上戴著一隻戒指,溫絲麗送我的冰淚石已經被她鑲到戒指上。

    「凱南回報!」這個態度認真的吸血族人站起來說,「按總督你的要求,一里長的城牆石欄已經建好。」

    「好,」我滿意的點點頭,「我會去看。」

    「海爾特回報!」坐在前排的海爾特站起來說,「徵兵命令我們軍務司收到了,計劃已經在制定之中,總督你最快可以在明天一早看到。」

    「做得詳細點。」對於他們第一次徵兵計劃,我並不十分看好,因為這是件對他們來說很陌生的事。但畢竟他們在認真做,這就讓我很高興了。計劃有紕漏我有辦法彌補,如果是人有紕漏我可就一愁莫展。

    軍務司也是根據我的建議在市政廳中增加的一個管理建制,主管黑暗的一切軍隊事務。表面上由海爾特和莫亞負責,而馬丁*路德隱藏在幕後。我不想把黑暗軍隊建設搞得很惹人注意,所以沒有建立獨立的軍部。

    「莫亞回報!」莫亞站了起來,語氣中有些一往無前的氣勢,這多少讓我有些驚訝。

    「關於總督的對抗訓練,」莫亞的眼睛看著我前面的桌子,「我們軍務司有些不同意見。」

    我楞了一下,「說下去。」

    「是這樣,」莫亞穩定了一下自己的情緒,「我們的士兵的確在上次戰鬥中表現出很多問題,軍務司當然也在想辦法彌補。但是真的如總督所說需要真刀真槍的以士兵的生命為代價來進行訓練嗎?」

    「在戰鬥中,新兵和老兵的傷亡是不一樣的!基本上是傷亡一個老兵的同時就有五個新兵傷亡,」我敢肯定,這不是莫亞的想法,至少不是莫亞一個人的想法,「這是因為新兵沒有接受到足夠的訓練,不知道在混亂的戰鬥中如何保護自己的原因!而我們的對抗訓練可以讓新兵真切的感受實戰氣氛,在最短的時間裡成為有經驗的戰士!付出一些代價是值得的!」

    「總督!在戰場上士兵的犧牲,無論是士兵本身和軍務司都無話可說……」莫亞的牛脾氣上來了,竟然不知退讓,「但是訓練中死在自己人手上,這無論如何有些說不過去。」

    「以極小的訓練傷亡換來下次戰爭中的勝利,這樣的代價是可以接受的!」我站了起來,「你認為這樣的訓練很殘酷嗎?」

    「不是殘酷……總督,」莫亞頓了一下,「可以說是殘忍。」

    我幾乎有些不認眼前的這個朋友了……他那固執的語言,倔強的神情,那裡還有一點往日莫亞的影子。那一瞬間,我明白……這不是個人之間的爭執,而是倆種思維方式的衝突。

    滿屋子的人都無聲的看著我們的爭論,莫亞身邊的海爾特底著頭,一副不關我事的樣子,可我知道,莫亞這些話大多是他教的。

    「我想,大家可以好好談談,沒必要這麼嚴肅嘛。」在這個時候,身後的菲謝特發言了,「大家都有各自的道理,而目的也是一致的。」

    在公在私,我都不可能在公開場合下不聽菲謝特的勸告。

    「在對抗訓練之前,士兵們有充足的時間進行一般訓練。」我穩定住自己的情緒,「我相信,如果士兵們在這段時間裡認真的訓練過,在對抗訓練中就不會有慘劇發生。」

    「可是……」

    「對抗訓練的目的不僅是讓士兵感受實戰氣氛,也是在檢驗士兵平時的訓練效果,」我抬手制止了還想說什麼的莫亞,繼續解釋,「我們可以把整個對抗訓練拆開來分成單個的戰術科目,讓士兵逐漸熟悉。」

    「我們平時的訓練,就像是一個士兵拿著長槍沒有目標的亂刺。他不知道他的目標是什麼,在那裡。更不知道目標的長處和弱點。我們可以想像在這樣的訓練下的士兵上了戰場的遭遇,他會發現敵人是那麼的陌生,自己對敵人可以說是一無所知!怎麼辦?他該怎樣在滿天的亂箭下面對敵人?手裡的盾牌是頂在腦袋上還是擋在胸前?敵人的騎兵衝來了,他怎麼在敵人的鐵蹄下活下來?他如果被敵人衝散了,和戰友失散的他又該怎樣獨自在戰場上活下來?」我的語氣很平緩,但是我知道我的話會帶給所有人以強烈的震撼,「我也不想讓我的士兵接受這樣的訓練。我把他們的生命看得和自己的生命一樣珍貴!正是希望他們在戰爭中有機會活下來,我才會提出這個計劃。」

    「我們……」莫亞舔了舔乾裂的嘴唇,任何人在和一個面無表情的我說話時都有很大的壓力。

    「我知道,你站在一個負責軍官的位置上對這件事還有些難以接受。」我對他笑了笑,「從另一個方面來說,這是你忠於職守的表現。我很高興,作為軍官你已經邁出了成功的第一步。敢與向上司表達自己的不同意見是一種明智和勇敢的行為。此外,我們可以把對抗訓練的前期準備做得充足一些,盡量減少意外的發生。」

    這句話,看起來是在誇獎莫亞,但更多的意思卻是在委婉批評海爾特。

    「是這樣……」被我誇獎的莫亞不好意思的笑笑,「我們還以為你變了……」

    「不可以懷疑你的老大哦!」我說,「不然你會被修理……」

    在大家的笑聲中,會場的氣氛變得輕鬆起來,其他的議題順利的通過。同時確定了三位總督夫人的職責,菲琳主管財務,我不在的時候她就成了我的代言人。凱麗主管一般勤務,至於文化這一類,那自然是溫絲麗操心的事。三位的稱呼上都叫市政監督,如有必要,可以干涉一般事務,軍務除外。

    應該說這次例會最大的好處也不是在此,最讓人高興是這次例會後在不僅市政廳,而是在黑暗所有管理體系中形成了一種良好的風氣。讓我,讓所有官員有這樣的機會,有這樣的渠道傾聽下屬的不同意見。各種即將頒布的政策法令在這樣的環境下不斷的修改,完善,把實施的阻力減到最小。對我個人來說,每次例會卻成了我最頭痛的日子,我不得不在例會上解答逐漸成長中的下級官員的各種提問。

    因為他們都會理直氣壯的對我嚷嚷,「總督閣下,我親愛的朋友,如果你不能說服我。那你怎麼可以無理的要求我去說服我的下屬?」

    ……………………

    從第二天開始,所有在黑暗城建城初期服過役的士兵就開始吃上了大餐,而且,是天天吃。

    離天亮還有倆個小時的時候,他們就被「如狼似虎」的軍官們用馬鞭從床上叫醒。在軍官們的喝罵聲中穿好裝備排列整齊。在滿天的星光下,在還有些冰冷的晨風中,用圍著黑暗城外的訓練場跑上一整圈的方式來迎接朝陽,跑最後的團隊早餐減半。軍官把這叫著「早餐前的開胃菜」。

    吃過真正的早餐,士兵們正式開始一天的訓練。

    長槍兵列隊練習刺殺組合一千次,突擊一百次,掩護一百次……弓箭兵們練習拉弓組合五百次,快速跑位一百次,拆裝弓弦五十次……騎兵們現在沒馬騎,在步兵詫異的目光中,他們一個個全部坐在泥馬上一遍遍練習著拚殺動作……別看他們現在這個樣子,「騎泥馬出身」這句話日後可是常常被他們自豪的掛在嘴邊。不過現在,他們常常抱怨自己的衣服從來不曾乾淨過。被抓到偷懶的倒霉蛋除了午飯減半,還會有十皮鞭的特別獎勵。

    午飯後,士兵們有一個小時的時間聽軍官們講解戰術,並同時恢復體力。長官們所經歷過的大大小小的場面就這樣日復一日的刻在士兵的頭腦裡。他們也抱怨這樣的安排讓他們連祈禱的時間都佔用了,但在不久以後,他們就知道抱怨沒用,還不如提些問題為難一下長官。

    因為總督大人說過,「誰因為回答不出下屬的問題而打人,我會親自給他好看。」就算有什麼把柄落在軍官手裡也不怕,因為總督大人還說過,「軍官可以打人,但必須打得有道理。此外打的時候還得小心,我們需要給他留一口氣下次再打。」

    所以,士兵們有理由認為,提問這種為難長官的方式是安全的。

    剛剛開始,這樣的問題會經常出現,「長官!你剛剛說的是沒錯,但是敵人從後面衝來我們該怎麼辦?」

    這時,長官會微微一笑,手中的馬鞭「啪」的一下虛打在空中,然後溫和的說,「說實話,你說的這種情況我也沒遇到過。不過我想,我們可以試一下。你們這個小隊嘛……就做那個中伏的部隊好了……」

    一場混戰開始……輸的人晚飯減半。

    一個士兵們看著手裡看著手裡減半的飯,突然想到騎兵小隊的一個傢伙借自己錢還沒還,這可是個很好的報復方法,而且時機也不錯,因為騎兵現在沒馬。

    所以,有一段時間流行這類有針對性的提問,「長官,如果雙方是突然遭遇,並且對方有騎兵。我們該怎麼辦呢?」

    「你們真的很好學!好的,我們和騎兵小隊來一次友誼賽好了……」

    一隊身穿重甲的「騎兵」和一隊輕裝步兵相遇了。以為「騎兵」們沒馬,所以「騎兵」們一臉悲憤,步兵們則在竊笑。沒有馬的「騎兵」就像是拿在手中的小麵包,一口就一個。已經有步兵在心裡預測結果了。

    結果一:步兵勝,「騎兵」晚飯減半。

    結果二:步兵大勝,「騎兵」們晚飯全減,(部下太丟臉的話會讓長官失去理智)步兵晚飯加菜。(長官們總會在部下給自己長臉時搞到好東西)

    但是,想像和現實總會存在一定差距。

    因為不小心被路過的高級長官看到,所以高級長官又不小心的說,「騎兵怎麼可以沒有馬,你們這個小隊就客串一下,給騎兵當馬騎好了……」

    於是,最後結果是:\"騎\"著輕裝步兵的騎兵小隊輸給了別一個步兵小隊。騎兵晚飯減半,輕裝步兵晚飯全減不說,每人還有三馬鞭的特別獎勵……(長官失去理智所致)

    晚飯後,軍官們會到軍務司去上一到倆個小時。這是士兵們一天中最開心的時刻,可以全隊趴在訓練場的圍欄上對著太陽月亮星星大聲嚎叫……可以在訓練場中的小河裡洗澡……還可以和鄰隊的弓箭手幹架……不過,這一切都得在軍官們回來前結束。以為軍官們從軍務司回來的時候心情怎樣誰都不好說,曾經有一個小隊的士兵以為幹架贏了而被獎勵一人一根肉腸,是那種飄著臘香的,裡面加了香料和黑胡椒的,味道好得可以讓人發狂的真正的肉腸……但是,曾經也有整個小隊因為到河裡集體洗澡,卻沒在長官回來前穿好衣服而被獎勵了光著屁股跑三圈訓練場的殊榮……

    ……………………

    「總督閣下!」一位身材高大的士兵向我跑來,在我身邊「啪」的一聲就是一個軍禮,「我們一百人奉命向你報到!」

    「他們中有軍官嗎?」我很有興致的看著這一百個士兵,問著身邊的人。

    「因為你只要上次戰鬥最出色的人,」傑克回答,「所以沒有軍官!」

    「為什麼?」我說,「我們的軍官不出色嗎?」

    「這個……」

    「你是不知道還是不想說啊?」我當然知道這是怎麼回事。

    「我知道!」傑克說,「因為軍官們都把這次機會讓給了自己下屬的士兵!」

    「是啊!」我邊走邊說,「你的觀察力和判斷力都不錯,我們有群好軍官。」

    一百人排著整齊的隊列,一個個抬頭挺胸,看過去,有人類士兵,有半獸人士兵,精靈法師,還有矮人士兵,沙人……

    「大家坐下來,」我笑著對他們說,事實上,他們站著也不怎麼好看,「圍著我坐一個圈,隨便一些,現在是休息時間。」

    沙人和矮人最老實,馬上就圍過來坐下。半獸人慢了一點,坐到了第二圈,遇事要多想一下的人類坐在了半獸人外面……精靈不坐,飄了起來。

    「你在上次戰鬥中幹了什麼?」我問一個靠前的沙人,「你的長官才把你送到我這裡來。」

    沙人那粗糙的臉紅了一下,不好意思的說,「我……我挖洞的時候挖得太快,出來的時候不知道怎麼回事到了敵人後面,不知道怎麼回事我就砍倒了幾個衣領上有花的……」

    「不知道怎麼回事就這樣?」我笑著說,「看來你以後要經常保持這個狀態……」

    在大家善意的笑聲中,我拍拍他的肩,又問了其他幾個士兵,結果還是令人滿意。

    「我先聲明,」我站回士兵中間,「你們來我這裡,可能會失去當上軍官的機會!生活和訓練也遠比那些在訓練場的傢伙們辛苦!時間久了,你們說不定還會從我身上感染不少壞習慣。這樣的話,你們也願意嗎?」

    「願——意!」一百個人一起回答我。

    「當然,做為補償。」我說,「你們會得到專門為你們量身打造的護甲和武器!你們會得到武技和魔法大師的指導!如果你們努力,你們完全可以在黑暗歷史上留下屬於自己的那一頁!」

    「啊——」

    「嗷——」

    「嗚——」

    各族的士兵用自己特有的歡呼聲代替回答。

    「對於你們的訓練,」我繼續說下去,「我沒有強制的約束,你們可以選擇適合自己的訓練方式和訓練方向,我只會給你們提出建議。每三天,你們的長官……菲謝特!他會篩選一次,被他認為不合格的會被退回,由新人補充。我們——只要最優秀的戰士!」

    一支部隊中還有淘汰的規定,無形中激起了士兵們的熱情和不服輸的精神,大家的眼神中開始閃起光來。

    「現在,你們有一夜的時間,」剛剛當上長官的菲謝特大聲說,「如果我是你們,我就會好好想想自己的專長,想想自己需要的護甲和武器!明天一早我就帶你們到矮人大師那裡去。」

    「是的長官!」看起來,他們對自己的新長官印象不錯。

    「現在!」菲謝特看了我一眼,然後轉過頭去說,「都滾吧!」

    講粗話,說明菲謝特的心情相當好。

    在士兵們散去之後,菲謝特過來拉住我的胳膊,「我們到大師那去。」

    「幹嘛?」

    「你要大師為我們準備出行要用的東西,」一連幾件高興事,菲謝特興致很高,「已經都準備好了。」

    「這樣啊!」我打趣的說,「如果我是你,我就會好好想想這一百人的部隊該叫什麼名字。」

    「對哦!我怎麼忽略了這個問題了呢?」

    「你老了……」

    「胡說!本殿下明明英明神武……」

    「何止啊!殿下你簡直是風華絕代!」

    「這還差不多……」

    「其結果是導致艷名四播……」

    ……………………

    稀裡嘩啦的穿好大師為我準備的行頭,卻發現是個見習魔法師的打扮,而且全身上下全是黑色,黑色的斗篷,黑色的魔法袍,連鞋子腰帶也是!

    一抬頭,菲謝特卻是一臉苦笑的看著我,他的膚色本來就很白,再配上一身白色,這下真的是風華絕代了。

    「喂,你叫什麼名字啊?潔白的白雲?」我問他。

    「沒你那麼無聊!」他回答我,「一身黑的烏鴉!」

    「吵什麼吵!」大師進來了,把手中的東西丟到桌子上,「不滿意就不要穿!」

    「滿意是滿意,」菲謝特說,「但是也沒有必要做成見習魔法師的裝束吧?」

    「你懂什麼?」大師看了菲謝特一眼,「你以為這顏色,這等級,是我隨便定下來的嗎?」

    「這還要什麼學問嗎?」

    「臭小子,當然要學問!」

    看看我們不相信的眼神,大師覺得有必要給我們解釋清楚。

    「為什麼要你們穿見習魔法師的衣服?第一個原因是因為只有見習魔法師才有理由在大陸上東遊西逛。」大師說,「由於這種魔法只學了半調子的傢伙,魔法不靈光是非常正常的。」

    「就這個原因?那科恩穿這個就好了嘛!」菲謝特一臉壞笑。

    「第二,這種人通常非常年輕。日後可能成長到那個階段誰都不敢肯定,所以沒人願意得罪見習魔法師。」大師摸摸他的鬍子繼續,「記仇,是年輕人的一大惡習。而且像你們倆這樣的人,不去招惹人就不錯了!」

    「有道理!有道理!」我點點頭。

    「那黑色和白色……有什麼特別的?」菲謝特問。

    「見習魔法師穿黑色,說明他本人已經多少受到了一點黑暗魔法的影響。而一身白色的你,卻像是一個在旁盡力感化他,幫助他戰勝黑暗誘惑的光明魔法師!」大師越說越興奮,「你們這對寶貝,走到那裡都可以騙吃騙喝!」

    「誰說我們要騙?」我說。

    「不騙?你以為我不知道你缺錢?」大師說,「就是不騙也沒什麼好事。」

    「小聲點!」我向外看看,「你想讓人人都知道嗎?」

    「哦!」大師不再談這個,轉而把幾件東西遞給我們,「你看,這是我為你們準備的幾件好東西。」

    「手……套?」我仔細看看,「還……還有法仗?」

    「是!」大師說,「你戴起來試試看!」

    雖然迷惑,但我仍然相信大師的專業。

    黑色的手套一戴起來就感到不一樣了,我敢說,戴著這樣的手套,只要我願意,以我的力量一拳打死人是沒問題的。

    「喝!」我一拳打到牆上,在上面留下一個深深的拳印,而我的手卻沒事。

    「怎麼樣?」大師自毫的說,「不錯吧?用手指摸摸東西。」

    我照大師的話,用手指摸了摸牆上的拳印。傳來的觸摸感覺卻是那麼真切,跟沒戴手套一樣!

    「手指用力插下去!」

    「無法形容……無法相信……」我的手指無聲的插進了牆面,我看看菲謝特,他也呆呆的看著自己插進桌子的手,眼珠就快掉下來。

    大師在一邊笑著摸鬍子。很明顯,我們的震撼表現極大的滿足了大師的虛榮心。

    「不管你們去幹什麼,我都預祝你們成功!」

    在大師的祝福中,我和菲謝特帶著大包小包的東西回到了住處。

    第三節

    我拿著一根黑色籐木法杖站在特納西和威伯面前,為了證明有能力保護自己,父親要求我起碼要和倆位大叔打成平手,這是我外出必須要通過的一次考驗。

    「你就打算用這根法杖和我們戰鬥?」特納西大叔用手中的大劍舞了一個劍花,「你這種過家家的心態什麼時候才可以收起來?」

    「這可不是一般的法杖!」我說,「嘿嘿,你看到我連開山刀都沒帶就應該明白啦。」

    威伯大叔眼角一調,「不一般?我就來看看有什麼不一般!」

    一個火球突然出現在威伯大叔的手中,瞬間就變大飛到我眼前,不止這樣,我眼睛的餘光已經看到了第二個,第三個……

    「靜風之盾!」我左手一抬,在龍族項鏈的幫助下,一個閃耀著白色光芒的圓盾出現在我手臂上。雖然這個魔法的名字叫著「靜風」,但在看起來緩緩的流動的白色光芒下隱藏著極大的能量。要彈開這樣的火球,簡直是大才小用。

    「噗……噗噗噗……」我接下了威伯大叔第一波魔法攻擊,在這時,一邊觀戰的菲謝特的加油聲才剛剛傳到。

    「不錯!看看這個,」威伯大叔說,「極地冰刃!」

    一團談白色的氣團被威伯大叔拋出,快到我身邊時猛的爆開,上百個小冰刃鋪天蓋地的向我飛來。被其中一個打到,可能會臥床三天。

    「疾風戰甲!」我撤去了靜風之盾,換上這個可以保護全身的風系中級魔法。即使有龍族項鏈的幫助,我也只能做到這樣了。

    冰刃打在我透明的魔法戰甲上,瞬間被快速游動的疾風擠壓拉扯成了小冰粒。

    沒來得及融化的小冰粒被疾風裹帶著在戰甲表面快速流動,給我的戰甲染上一層濛濛的白色。

    「到我了!」就這樣給威伯大叔當靶子打可贏不了,我右手握上了法杖的杖頭,「唰」的一聲抽出了藏在法杖中的黑鐵長劍。本來嘛,我這樣性格的人會拿著根法杖本來就是件奇怪的事。

    疾風戰甲的另一個好處就是加快移動速度,我趁著威伯大叔詠唱的時機衝到了他面前。

    一個高大的身影出現,一把帶著「呼呼」風聲的大劍向我當頭劈下。

    「卸!」我大叫著用我的長劍斜斜架了上去。

    在極為難聽的金屬摩擦聲中,我那倆指寬的長劍成功的架住了特納西大叔的大劍!

    「纏!」在身體的配合下,黑鐵長劍閃動著金屬光澤,極短的時間裡連挑特納西大叔七劍,就算是武技過人的特納西大叔,也在一時之間被我鬧了個手忙腳亂。

    這時候,威伯大叔的雷系魔法到了,一道閃電在空中畫出一道弧線,繞過特納西大叔的身體向我劈來!

    「霸!」隨著我的叫聲,黑鐵長劍的劍尖突然暴長出一截伸縮不定的黑色劍芒!

    幾聲巨響過後,我,特納西大叔,威伯大叔都靜靜的站著。菲謝特呆呆的看著我身邊的倆片焦黑地面,表情白癡。

    「好樣的!科恩,」威伯大叔的聲音打破了沉默,「沒想到傳說中的鬥氣會在你身上出現。」

    「你可以一劍逼開我,再一劍劈開閃電。你已經有了外出的資格。」特納西大叔也笑著說。

    還沒等我高興起來,倆個人就異口同聲的說了一聲,「但是……」

    我知道這世界上有很多事是被這倆個字引發的,但就此時此刻,我並沒意識這倆個字會引發一件伴隨我一生的事來。

    「用出你所有的力量吧!」倆位覺得沒面子的大叔說,「我們不會留手了!」

    不要了吧,還打?

    「旋風斬!!」特納西大叔首先發動,把自己的身體高速旋轉,然後像一股龍捲風般一路帶起滿天塵土慢慢刮過來,還沒到我眼前,強大的殺氣就已經籠罩住我。

    「…………流星火雨!」威伯大叔這樣的人就是這樣,詠唱魔法的聲音就像蚊子哼哼!

    話是可以這樣講沒錯,但是威伯大叔的聲音小歸小,我頭上的天空中可真的出現一大堆燃燒著的小流星!它們正拖著黑色的小尾巴砸下來。

    「啊!倆位大叔,你們不用這樣吧……」耳邊隱約聽到菲謝特的聲音越來越遠,「科恩你保重!我先閃……那不是我幹得了的……」

    可這也不是我一個人幹得了的!萬般無奈之下,我把右手放到嘴邊,親吻了小指上鑲著冰淚石的戒指。

    「拼了!」一邊自言自語,我一邊將雙手收攏在胸前,「密傳分身術!」

    這是一個精靈族自古相傳下來的魔法,我只在精靈阿姨給我的《魔法手記》中看到過,和一般的幻影分身術不一樣的是,用「密傳分身術」分出的分身是實體,具有和本體一樣的能力,釋法者能力越高,分身就越多。當然,以我以前是能力也用不出來。但是現在,我有龍族項鏈和冰淚石的幫助,應該沒有太大的問題。

    我的身體閃了一下,一個分身出現在我身邊。

    「接著,去攻擊魔法師!」把劍丟給他,同時用心靈感應告訴他該幹什麼。

    接過劍分身一閃就不見了,隨即遠遠傳來威伯大叔的驚呼。

    「以我的鮮血為獻祭,緊緊纏繞住我的敵人……」不用在理會威伯大叔的我劃破了自己的手指,鮮血落地的地方長出一根根紅色籐蔓,互相擁擠著,前赴後繼的向特納西大叔撲去。雖然前面的被特納西大叔砍的支離破碎,但特納西大叔最終還是被排山倒海的籐蔓纏了個結實。

    當然,這樣的話我就有時間跑出「流星火雨」的攻擊範圍了。而這時的威伯大叔被我的分身追殺,那裡還有時間調整他先前釋放的魔法?趁這個空,我給自己削了個水果,好整以暇的坐下引導分身以時快時慢的速度跟倆位大叔玩。

    「怎麼樣啊?」我吃完水果,看看威伯大叔跑得快斷氣,特納西大叔那邊也差不多,「這樣你們滿意了嗎?」

    「停一下!」威伯大叔一路狂奔跑過我身邊,後面追著我的分身,「我有話說。」

    我先解除對特納西大叔的魔法,再送出一個意念。分身速度一變,幾劍就把威伯大叔避到了我身邊,然後收劍站在一邊。

    「你贏了……」威伯大叔在我身邊坐下,脖子上的血管隱約可見,「可憐我一把年紀……我的心臟……」

    「真的不錯啊!科恩,」身體還掛著幾截籐蔓的特納西大叔走過來拍拍我的肩,「你的魔法比不上他,武技比不過我……卻把我們玩得團團轉。」

    「嘿嘿……運氣,運氣好點而已。」我笑著說。

    「算了吧,你狡猾!」威伯大叔有氣無力的說,「你殘忍……是個天生的政客!

    你看你看,才說你是個政客,你就開始裝『謙虛』!「

    「好了好了,」特納西大叔拍拍身上的塵土,「我們回去了,科恩你走之前去我哪一次。」

    送走了倆位大叔,菲謝特才不知從什麼地方鑽了出來。

    「呵呵,真高興你通過了。」他說,「我們去喝酒慶祝!」

    我看著這傢伙,實在懶得教訓他剛剛「棄友而逃」的行為。

    「不過……」他接著說,「你剛剛裝謙虛的樣子很噁心你知道嗎?」

    對這樣的人,還有什麼好說的?我直接以行動表達我對他的看法。

    把菲謝特一頓暴打,然後本人心滿意足的站了起來。

    「哈!哈!哈!」對天大笑三聲,正要感歎扁皇家血統手感很不錯的我卻發現地上多了個影子。抬頭看去,正是我的分身。他正瞪在眼睛觀察著我,倆只黑亮的眼睛一閃一閃的非常精神。

    不對啊,密傳分身術的時效明明已經過了!怎麼這個分身沒有消失?再說,被一個和自己長得一模一樣的傢伙盯著看……這感覺也不怎麼樣。

    「…………」我一時之間不知道怎麼應對,只好先沉默一下。

    「你……」整理好思緒的我向「他」傳去一股意識,「怎麼還在?」

    「因為我沒得到您的命令……」我很清晰的感受到「他」回傳給我的意識,「主人。」

    主……人?我不禁「啊」的一聲叫了出來。

    「是這樣的,主人,我的情況有些複雜……」看起來,他比較羞澀,「您可以給我些時間向您解釋嗎?」

    「當然……當然當然當然,」我說,「我比較喜歡用說的,還有,我們坐下說好了。」

    「好的,主人。」他仔細看著我坐下的動作,然後學著我的樣子坐下。

    「可以開始了嗎?」他小心翼翼的問我,「主人?」

    「你居然敢毆打帝國繼承人……」我正要點頭,剛剛被我虐待至深度昏迷的菲謝特卻要死不死的在這個時候爬了起來,一抬頭看到倆個科恩正親密無間的坐在一起說話……菲謝特晃晃腦袋,雙眼一翻,非常乾脆的再次倒下。

    「嘿嘿!」我說,「不用管他!你說吧!」

    「是的,主人。其實是這樣的……」他說,「我……我就是您一直掛在胸前的幻獸……」

    聽到這句話,我的下巴「啪」的一聲就掉在地上了……倒是在地上裝昏迷的菲謝特抬起頭來發問,「不對啊!科恩你的幻獸不是已經掛了嗎?」

    我連連點頭,大腦都混亂到沒有去想一個昏迷的人說話是否合理的地步。

    「主人!我的確是你的幻獸啊!」我的分身急切的說,「我……我知道你很多事!」

    「切!科恩那點破事早就盡人皆知了!」應該在昏迷中的人再次抬頭說,「你知道並不奇怪!」

    本總督連連點頭中……

    「主人!我真的是啊!我……我……」分身更急了,一張臉憋得通紅,突然不由分說一把撕開我的上衣。

    「救命啊!來人啊!」昏迷的人抬頭叫,「另一個科恩總督要非禮科恩總督……」

    正想繼續點頭的本總督,聽到「非禮」二字立即清醒,「啪」的給了菲謝特一巴掌,他立刻就住嘴了。

    「您看!主人!」分身指著我左胸,無比激動的說,「我就是貼在您胸口的那個傷疤!您看,現在您身體上的傷疤沒有了!」

    我用手摸著自己的胸口,那個傷疤……真的不見了!

    「對嗎?我沒有騙您吧!」分身……不,現在應該說是我的幻獸一臉純真的看著我,「主人!」

    我點點頭……

    「你有名字嗎?屬於那個種類的幻獸啊?我也有只幻獸哦,說不定可以做你女朋友……」菲謝特撐起身子,按我們一慣的打鬧標準,這表示他正式「甦醒」,不可以再隨便對他使用暴力。

    「主人,我……我還沒有名字……」我的幻獸一副可憐相,「您可以先給我起一個嗎?」

    「叫你什麼好呢?」對於取名字這種事我可沒做過,「要不然你先恢復成你本來面目給我看看好了。」

    「好的,主人!」幻獸答應我一聲,眼前一花,它就變成了一隻……小狗。

    真的是一隻小狗啊……它甩甩全身長長的純白色絨毛,甩出一對寬大粉紅色肉翼,「撲啊撲啊」的飛上了我的肩頭,黑色的眼睛一眨一眨的看著我。

    「啊哈哈哈哈!」菲謝特狂笑著說,「科恩你看看,你的幻獸……毛都把眼睛蓋住了!還有……你的眼睛是黑色的,連你幻獸的眼睛都是黑色的……哈哈哈哈!」

    「不要你的幻獸你的幻獸這樣叫他!」我咬牙切齒的說,「從現在起他就有名字了!他叫……叫……對了!他叫阿布!」

    「阿布?」

    「是!他就叫阿布,怎麼樣?」我摸摸肩頭上的幻獸,「阿布,你喜歡這個名字嗎?」

    「喜歡!」阿布吐著舌頭,「主人。」

    「什麼嘛!」菲謝特很不服氣的說,「阿布根本就不知道這名字好不好!好有,你們的樣子……嘿嘿……好像哦,都是一副賊頭賊腦……喂,科恩你幹什麼啊?

    喂!科恩你用魔法把我纏起來幹嘛!「

    「說完了沒有?」我眉頭一挑,「阿布!咬他!」

    「是的主人,不過……」阿布馬上就跳到菲謝特的肩頭上開始磨起了牙齒,「咬哪裡?」

    「他是靠臉混飯吃……」我稍微考慮了一下,「你就咬他的臉!」

    小小的阿布把嘴張得大到可以塞下一匹馬,想都不想就咬了下去。

    「啊……」菲謝特在慘叫,「不!」

    「阿布你怎麼可以不努力呢?」我站在一邊說,「你咬得太輕了,你沒聽到他還在『啊……不!啊……不!』的叫你名字?這是挑釁!大力一點!」

    「可是主人……」阿布說,「他叫得好像有點不一樣啊!」

    「這你就不知道了!」我在一邊削著水果,一邊用小麻痺術(注1)麻痺了菲謝特的嘴,「你沒覺得他是用一種典型的後現代印象派語氣在叫你的名字嗎?他正是在用這種怪異的語調表現他對你的肉體及精神的整體藐視!」

    「是!主人我知道了!」阿布的意識傳來。

    「啊!!!!!!」菲謝特繼續慘叫中,但聲音高了不止一個八度,「不!!!!!!!」

    「再大力一點!!!!!」

    「是!!!!!」

    ………………

    「科恩,你知不知道阿布現在是處在最重要的成長期,」菲謝特捧著自己的臉,「你這樣會教壞阿布的。」

    「有什麼不對嗎?」我摸著阿布的毛。

    「當然不對啊!」菲謝特急急的說,「幻獸和小孩一樣,跟著誰就學誰啊!」

    「你是說……阿布在學我?」我說,「那有什麼不好的?」

    「你知不知道阿布這種可以變成人形的幻獸是很珍貴的!」菲謝特發火了,「我還從沒見過!」

    「今天不就見到了嗎!」我說,「對了阿布,你怎麼可以變成我的樣子?」

    阿布邊回憶邊解釋,我們終於明白了一點點。原來,還是幻獸蛋的阿布在被雷電魔法擊中之後就四分五裂了。還好它一直是以我的心靈能量為食,在生命危急的情況下,成長中的阿布就付在我身體上了,也就是我胸前的那個傷疤,意識也藏到我腦中。在我醒來的同時,阿布也甦醒了,但是意識一直回不到自己的身體中,正好我剛剛在使用分身術,聰明的阿布就成功的進入了我的分身。

    「哦……這樣啊!你的成長經歷也和某人差不多嘛……」菲謝特恍然大悟,看到我拿眼瞪他,馬上改口,「對了,阿布你的特殊能力是什麼?」

    「我現在可以變成主人的樣子!」阿布非常自豪的從我的左肩跳到右肩,「而且變身後就具有主人的所有技能!」

    「這個我們剛剛看到了!」我問它,「我想知道你的其他能力……」

    「對不起……主人……」阿布的聲音小了下去,「阿布想不起來了啦……」

    菲謝特張大嘴,指指阿布再指指我,想笑又不敢笑……

    「想不起來就算了!」有過同樣經歷的我安慰著阿布,「我們慢慢來!」

    「嗯!」阿布又開始跳來跳去,「不過阿布知道主人的一切,包括……」

    「阿布!這些不可以說!」我用心靈交流的方式阻止了阿布的話,「對誰都不可以說!」

    「是的主人!阿布記住了!」

    「說起來……阿布現在還很弱,」菲謝特對我說,「以幻獸的身份出現的話會被你的敵人列為殺害對象的……」

    「那……阿布以什麼身份出現好呢?」

    「這樣好了!」菲謝特打了個響指,「阿布的樣子像一種低階魔獸,科恩你可以對其他人說阿布是你今天才收養的寵物!」

    我想了想,這樣也不錯,於是就這樣定了下來。

    「阿布你是先生還是小姐啊?」

    「阿布是什麼性別關你什麼事?你又不是阿布的主人!」

    「我問問嘛……阿布你說。」

    「阿布是男的!」

    「哎!這就對了,阿布我跟你說,我有只幻獸小姐哦!它現在是在第一次休眠階段啦,它很漂亮的……」

    「阿布不喜歡和大姐姐玩……」

    「這才對嘛!我的阿布一定會是整個大陸最帥的男生!阿布你放心,身為主人的我一定教會你怎麼泡妹妹,到時候……主人我泡遍整個大陸漂亮妹妹,阿布你就泡遍整個大陸的漂亮幻獸!」

    「嗯!」

    「努力呀阿布!」

    「嗯!努力!」

    「加油呀阿布!」

    「嗯!加油!」

    「喂喂喂……可是科恩你不是已經有三個妻子了嗎……救命啊……啊!不!……」

    倆人一獸就這樣回到了住處。

    第四節

    在和大家告別之後,我和菲謝特出發了,目標是我領地內的唯一一個商業城,萬普。

    在挑選馬匹時,菲謝特搶了我的那匹白馬,而把他的一匹混身上下黑呼呼的笨馬一腳踢給我,還一路上大言不慚的說什麼白色很配他。難道黑色就配我嗎?

    菲謝特從他的「近衛團」中挑選了六十人和我們一起出發,我倒是覺得近衛團這個名字很土,可有什麼辦法?這是菲謝特苦想了一個晚上才想到的。六十人分成倆部分,一部在前面開路,一部在我們後面,全都偽裝成傭兵的樣子。本來就有各色人種的近衛團,裝起傭兵來倒還挺像那麼回事。

    我和菲謝特現在的身份是見習魔法師,當然是孤單的走在中間。

    「喂!我說白雲,我們不用走這麼快吧?」菲謝特為了報仇,特別把白雲這個稱呼送給了我。

    「死烏鴉!」我沒好氣的對他說,「我們的時間得用來賺錢!閉上你的嘴!」

    幾天來一路急奔,我們越過了黑暗和萬普之間一片廣大的無人區,隨著越來越靠近海岸,連迎面而來的風都帶了大海的氣息,在路上已經偶爾可以遇到一倆個行人了。

    「倆位公子!」一個近衛團員騎著馬遠遠跑來,「我們在前面找到了一個村莊,傑克先生說天快黑了,問您是否今天就在村莊裡休息。」

    「村莊有多大?」本來還在逗阿布玩的菲謝特在瞬間就恢復了正經,「村莊裡的頭人是誰?」

    「村莊不大,頭人我們找到了並有些接觸,」近衛團員說,「看起來正常。」

    菲謝特點點頭,近衛團員給我們行了個武士禮,騎著他的馬走了。

    「對了科恩,」我們放慢了速度後,菲謝特問我,「你這次這麼不帶海爾特和莫亞一起來?」

    「他們不合適來,」我看著天邊的晚霞說,「和我們出來一次,他們還不如留在黑暗好好訓練軍隊,接受幾位大叔的教導。」

    「那你又帶傑克和瑪法來?」

    「你這人怎麼這麼笨?」我說,「傑克和瑪法的性格不合適軍隊,現在當個中級軍官還比較稱職,但是成不了大將,他們的成就應該在其他方面。」

    「是這樣啊……那你看海爾特和莫亞會成為什麼樣的將領?」

    「我想……」,地平線上已經出現了小村莊的影子,我看著村莊的輪廓,慢慢的說,「海爾特會成為一個詭計多端的將領,他的進攻會是所有防守者的噩夢。而莫亞,他的性格異常沉穩,中規中則卻有不死板……給他配上一個好的參謀官,他的成就不會在海爾特之下。」

    「是嗎?」菲謝特半信半疑。

    「你不相信嗎?」我說,「那我們來打個賭好了。」

    「我才不會和你打賭,」菲謝特說,「你輸了會賴皮。」

    我正在考慮要不要以實際行動讓菲謝特改變對我的看法,卻發現我們已經快到村口,村外的田野上都是在勞作的人。看到我們走近,已經有人一路飛奔著回村報信去了。

    沒過一會,村口就出來了幾個人,領頭的一個身體圓呼呼的傢伙一臉媚笑的走了過來。

    「啊!歡迎歡迎!真是讚美……神!我們的村子竟然一次來了倆位魔法師!」說完,他一手捧著胸口,一隻手高高舉起,給我們行禮。不過我想,一個黑暗魔法和光明魔法師走在一起,一定讓他在讚美那位神這個問題上大傷腦筋。

    「原光明之神眷顧你,虔誠的人,」這樣的情況,一般都是菲謝特出面擺平,「我們都是見習光明魔法師,但願我們的冒昧到來沒有打擾到你。」

    謙和的語氣,親切的稱謂,還有自認幽雅的舉止,這些可都是和光明神殿沾上一點邊的魔法師們的招牌。

    「那裡那裡!」圓呼呼的肉團說,「能招待光明神的使者會讓小人感激得流下幸福的淚……小人是這個地方的頭人,賤名實在不敢說給倆位大人聽。慈悲的大人,請給小人賜個教名吧!(注1)」

    噁心!

    「你們這從來都沒有光明魔法師來過嗎?」菲謝特問他。

    「倆位大人,是這麼回事,」頭人說,「我們是從別處遷來的,村子才剛剛建立,還沒有任何的大人打這經過……」

    「這樣啊……」菲謝特想了想說,「但是我們只是見習,按照光明神殿的規定,我們是不可以給你教名的。」

    「不要緊的!倆位大人以後的成就一定會非常高……」肉團急切的說,「以後一定會給很多的人賜名,今天就只算是倆位大人提前一點點……」

    「好吧,虔誠的人,」想來不賜名就進不了村的菲謝特無奈的說,「以神殿法師的名義,我賜予你『沐浴晚霞』的教名。」

    「啊……我竟然得到如此高雅的教名……謝謝!」沐浴晚霞真的流淚了,他感動到渾身發抖,「倆位大人請進!請進!我會為倆位大人安排住處!請倆位大人先休息一會,晚宴會在天黑時開始……」

    我和菲謝特在房間裡洗去了一路上的風塵,再換上乾淨的衣服時,天已經黑了。在頭人點頭哈腰的把我們請下樓後,頭人在院子裡燃起了一堆大大的篝火,好像這裡是就晚宴的場地。

    和沐浴晚霞打哈哈的工作就交給菲謝特了,我這個話不多的帶有黑暗傾向的魔法師卻逕自走到矮桌邊坐下,一點都沒有注意到佔了主人了位置(注2)。

    「那位大人怎麼了……我好像看到他沒祈禱就開始吃東西?」遠遠聽到沐浴晚霞的聲音傳來,正在啃雞腿的我不禁火大,我祈不祈禱干你什麼事?

    「是這樣,我這位朋友在一次與黑暗邪魔的戰鬥中不幸受傷,」菲謝特解釋說,「所以多少被感染了點邪魔的氣息,不過你不用擔心,現在他已經好得多了。我們這次的遊歷一結束,神殿就會正式賜予我們職務和稱號。」

    「啊!原來是這樣!我明白,我明白!」沐浴晚霞招呼大家坐下,然後說了聲抱歉就離開了。

    「他去幹嘛?」我問坐在身邊的菲謝特。

    「他說他去安排一下節目。」身為正牌光明魔法師的菲謝特乖乖的坐著不可以隨便吃擔心,嘿嘿,活該!

    不一會,沐浴晚霞滿面笑容的回來了,還沒坐好,就把自己的肥厚手掌伸出來拍了三下。

    「倆位大人,我們這沒什麼好東西,希望倆位大人滿意小人的安排!」

    他的掌音剛落,就從院子角落邊過來了幾個手捧酒壺的年輕女孩,雖然在篝火下看不清楚她們的樣子,但我肯定她們都是人類。

    「倆位大人!」沐浴晚霞欠了欠身子,「我們就只有這樣的紅酒了,倆位大人將就一下,將就一下……」

    「沒關係,我們明天就離開了。」菲謝特回答他。

    「那怎麼可以呢?倆位大人可得多住幾天……」沐浴晚霞不安的搓著手掌說,「上酒,上酒!」

    幾個女孩走了過來,我這才看到,她們的裝束不一樣。坐到菲謝特的身邊的是一個穿著一身白衣的女孩,上至頸部下到腳背,白色的棉布衣服包裹住身體的每一個部分。沐浴晚霞身旁的女孩裝束和她差不多,只是身上的衣物沒裹得那麼緊。而我身邊的那個面目清秀的女孩,她……只在散發著清新青草氣息的身體上套著一襲黑色的輕紗。黑紗很薄,薄到連她那不太豐滿的胸部上的倆點嫣紅都隱約可見。

    「倆位大人,請啊,請……」沐浴晚霞捧著酒杯,對我們說著極為肉麻的祝酒辭。

    我和菲謝特手腳無輟,誰想到這個看起來像個笨豬的傢伙會討好我們到這個程度?

    「還不給倆位大人倒酒?」沐浴晚霞笑瞇瞇的說,「倆位大人,這是小人剛剛買到的,倆位大人遊歷勞累……這個這個……嘿嘿……她們可都是處女呢!」

    我手腳僵硬的看著身邊的女孩用發抖的雙手為我擺好酒杯,把一直捧在胸前的酒壺中的紅酒注入酒杯。酒杯一滿,她立即就把酒壺捧回胸前,擋住一個少女不應該被人看到的地方,頭微微一偏,倆滴水珠已經灑在塵土上。

    「倆位大人!乾杯,乾杯……大人?」

    「哦!等一下……」我把一直叼在嘴裡的雞腿拿出來放在桌上,說,「這篝火真大,我得脫掉斗篷。」

    把一件黑色的斗篷披在她有些瘦弱的身體上,想了想,我把還在懷裡呼呼大睡的阿布也放到她懷裡,希望樣子可愛的阿布可以讓她的心情好點。

    「來來來!」我拿起酒杯,「喝酒喝酒!」

    「啊!大人還是第一次講話呢!」沐浴晚霞對我說,「大人還滿意吧?」

    我好想把這頭肥豬打到死。

    沐浴晚霞又拍拍手,幾個舞女開始圍著篝火跳起不知道叫什麼名字的舞來,菲謝特也在這時問起他關於萬普城的一些事情。而我,一方面是對沐浴晚霞非常討厭,另一方面一個血氣方剛的少年也不是很合適轉頭和近在咫尺身穿空空裝的少女講話,只好有一口沒一口的喝著酒。

    「啪」手上太多油,酒杯掉在桌上,紅酒濺得到處都是。

    「怎麼了大人!」沐浴晚霞慇勤的說,「到她服侍得不好嗎?我馬上教訓她!」

    「不!」我說,「酒杯有點小,一時沒拿穩!」

    「啊!原來這樣!」沐浴晚霞點點頭,「我知道了!大人你稍等一下……你,快去給大人做一個我們的特色酒杯來,要快!還有還有,給大人的酒杯鑲上銀邊……」

    對於這種獻媚功夫練到及至的人,我沒話講。

    宴會進行到一半時,沐浴晚霞的僕人手捧著一個蓋著紅布的銀盤走了上來。沐浴晚霞手一招,僕人就向我一路跪著走來,把銀盤放我的桌上。

    「如果這是酒杯的話……」菲謝特指著紅布下的東西說,「不是太大了一點嗎?」

    「大人,這酒杯大是大點,但是很符合大人的身份……」沐浴晚霞說,「請大人看看……」

    我撩開上面的紅布,果然,下面是一個大酒杯,這時,我身邊的女孩卻發出了一聲低低的驚呼。

    「你幹什麼!大呼小叫的嚇到大人!」沐浴晚霞罵她,「還不給大人倒酒!」

    「是……」女孩哽咽著回答,倒酒的雙手比剛剛顫抖得更厲害,止住的眼淚更是不由自主的流成線。

    我打量著這個新酒杯,在篝火的照射下,我看不真切它的顏色,形狀嘛,杯口很大,底比較淺,像一個切掉一大半的西瓜,很大,大到我一隻手握不住。還好酒杯上的銀製花邊剛剛合適我的四根手指穿過,這樣的話,酒杯可以被我捧起來。應該說,這個酒杯雖然是怪了點,但工藝還是很不錯的呢!特別是酒杯上的銀飾,它們被做成一條橄欖枝的樣子纏繞著整個酒杯,一片片葉子在火光下閃著光。

    「的確不錯,是個漂亮的酒杯。」一邊的菲謝特說,「好別緻。」

    「大人也要一個嗎?」聽到菲謝特的誇獎,沐浴晚霞倆眼放光,「一點都不麻煩的!一會就做好了……」

    「不!」我身邊的女孩突然說話,她的嘴唇變得毫無血色,「求求你,不要!」

    「你想造反啦!大人的事你也敢插嘴?」沐浴晚霞罵,「你閉嘴!」

    我狠狠的瞪了他一眼,嚇得他生生把就要出口的髒話吞了下去。

    「我想,這個酒杯不合適我用。」我握住身邊女孩的手,她的手冰涼,一定有古怪。

    「告訴我,」我看著她說,「這個酒杯怎麼了?」

    「酒杯…………」她哭著說,「是……」

    「是什麼?」

    「是……」也許是我溫暖的手給了她勇氣,她說了出來,「那是用人頭做的……」

    「你……說什麼?」菲謝特的笑容僵在了臉上。

    「人,是用活生生的人做的!」她終於哭出了聲。

    沉默,院子裡一片沉默,只有篝火燃得「辟里啪啦」。

    我和菲謝特都看著這只酒杯,沒有講話。

    「嘿嘿……」良久,沐浴晚霞的聲音打破了沉默,「倆位大人,你們沒見過這樣的酒杯嗎?我們每年都做很多啊!這種酒杯是專門供神殿法師用的啊!」

    「你說……」菲謝特恢復了笑容,「你每年做很多?」

    「是啊大人,小人的酒杯遠近馳名,很多初學魔法的人還買去當法器……」

    「嗯,」菲謝特轉頭對我說,「他說他每年做很多……還說很多人買……」

    「你叫什麼名字?」沒回答菲謝特,我抱抱身邊的女孩,「不要怕,我是個很好的壞人。」

    「我……」女孩看著我說,「我沒有名字。」

    「沒名字不要緊,」我說,「你身上有花草的香氣,我就叫你百合好了。」

    「是……」

    「那麼……百合,」我拿起桌上的酒杯,放到她手裡,「你先幫我拿一下。」

    我站起身來,對菲謝特點點頭,菲謝特正說到第三遍「他說他每年做很多,賣很多……」

    在安靜的夜空中,響起了一聲悠長的口哨。是我吹的,雖然我一直認為我的口哨吹得不錯,但我仍然不想常常吹。

    「老大!」幾乎同時,瑪法就在圍牆上露出一個頭,「什麼事。」

    「封鎖村子,不准有一個人逃掉。」我說,「我和菲謝特有點事要做。」

    沒等瑪法回話,菲謝特就一腳踢翻了自己前面的桌子,手中已經多了一把長劍,面無表情的向沐浴晚霞走去。

    「大人!」沐浴晚霞一邊後退,一邊大聲說,「大人!小人有什麼得罪你們的地方嗎?大人你拿劍幹什麼!劍?你……你!你們不是神殿的法師!來人!快來人……

    殺了他們!「

    幾個打手摸樣的人嚎叫著越過他們的主子向我們撲過來,表情凶狠之極。但是……很可惜,他們沒有與凶狠表情相匹配的能力,被菲謝特一劍一個乾淨利落的刺翻在地。

    「上上上!」躲在一邊角落中的沐浴晚霞大叫著,「殺了他們!給我上啊!」

    不知道剛剛這些人都在那,不過,他們現在正從院子各處,從地窖,從屋裡,大把的衝了出來。

    我縱身一跳,擋在菲謝特的前面,懶得多說,揮劍就殺。

    「啊——」菲謝特用出了我剛剛教他不久的招式,隨著他的叫聲,金黃色的鬥氣開始出現在他身邊,一點一點往他身體聚集。在夜色下,他整個身體被金黃色包裹,就像是一尊黃金鑄就的雕像。

    「震!」菲謝特大叫一聲,包裹著他的鬥氣猛的爆開,變成一顆顆金星均勻的向四周飛射,他周圍的人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一聲,身體就被多如牛毛的鬥氣之星穿得千創百孔,然後再被後來的一大股金黃色鬥氣震得連身體都散了架……

    在菲謝特還在「啊啊」叫的時候我就知道他今天脾氣特別暴躁,所以我在第一時間抱起百合,至於其他幾個女孩……一來我也抱不了那麼多,二來她們跟我又不是很熟,於是就被我一腳一個全部踢到門外。

    沐浴晚霞一邊慘叫,一邊手腳並用向後院爬去,菲謝特慢慢的跟在他後面,殺掉一個個跑來解救主子的打手。他白色的法師袍上已經濺滿鮮血,整個人身上籠罩著在金色的鬥氣之中,連手中的劍也覆蓋上一層淡淡的金黃。

    菲謝特不急於殺掉沐浴晚霞,那自然是要把他斬草除根。我當然得配合他,不過我手裡抱著個大活人,就只有走在菲謝特身後,把一個個想從他身後偷襲的傢伙掛掉,我身後的偷襲者自然有其他人料理。

    後院只有一間大屋,裡面沒有燈光。沐浴晚霞無處可逃,哆嗦著爬了進去,我搶在菲謝特堵在了門口,先向裡面放了個照明魔法,才一腳跨進去。

    一跨進這個房間,被我抱在懷裡的百合就整個人抖得厲害,彷彿這裡是地獄。

    隔著一張木台,沐浴晚霞把背死死的貼在牆上,痛哭流涕。

    「不要殺我……我不想死……」他喃喃的說著,「我沒得罪你們……不要殺我……」

    沒人理會他,我,菲謝特,傑克和瑪法,還有趕來的所有近衛團員們,所有人的目光都看著那張木台……我,還有我身邊這些近衛團員們,都是上過戰場的,與死亡擦肩而過的人當然對屍體不會陌生。但是對著這一張木台,有人的武器掉到地上,還有人衝出門嘔吐。

    在那張木台上,躺著一具赤裸的女性,雙手和雙腳被鐵環固定。她應該還很年輕,光滑的皮膚上粘著各種人留下的污物與傷痕,雙手十根手指指甲全裂,滿是凝固的血,已經深深插進了木板裡,她的上半身被綁得高一點,頭被死死的嵌進倆塊厚實鐵條,嘴裡塞著團破布,頭蓋骨不見了……

    「把這頭豬拉出去……」我把懷裡的百合放下,對身後的近衛團員們說,「用你們自認最殘忍的方式將他處死!」

    「菲謝特!」我拍拍菲謝特的肩,

    「啊!什麼?」

    「你要出去外面待會嗎?」我關切的問他。

    「不用了,我和你在一起好點……」他搖搖頭,「她是因為我們而死的吧?」

    我點點頭,回頭吩咐人去拿水,又叫人跟百合去釋放其他人,再拿件衣服過來。

    在菲謝特的幫助下,我把「酒杯」上的銀飾除去安放在這位女性身體的頭上,菲謝特用魔法把它復原。當百合拿回衣服時,我們已經給她洗淨了身體。

    穿上衣服,雙手交放胸前的她,面容非常安詳,

    「流水證明,你純潔無暇……

    清風證明,你純潔無暇……

    大地山川證明,你純潔無暇……

    日月星辰證明,你純潔無暇……「

    我們給她送別,當堆放在她身體下的木材燃起第一簇火苗時,我身邊的百合已經「哇」的哭了出來……

    (注1,教名:由神殿的正式法師授於普通人,有了教名的人,身份比一般人要高,可以更方便的壓搾平民。)

    (注2,主人的座位是面向大門的,客人的座位在倆側。)

    第五節

    清晨的時候,村子裡裡外外非常的干靜,沒有一絲諸如血跡之類的東西留下。我和菲謝特也沒有過多關心沐浴晚霞和他那些手下的結局,他們的慘叫持續了一整夜,但是我不想知道他怎樣死法。因為我想把這裡變成一個據點,所以留下幾個團員在村裡。

    剩下的奴隸被我們放出來了,百合卻怎麼也不和他們一起到黑暗城去。我看著她,心情很壞,要不是俺昨天晚上抱過你,俺才懶得管你去死!

    「反正我最好的朋友都不在了,您不要我的話,」她死死抱著阿布不放,「乾脆也把我做成酒杯好了。」

    「我說科恩,」菲謝特對我說,「就帶她一起走吧,這樣的話到了萬普我們可以不再請侍女。」

    聽她說到酒杯,我的心又是毫無來由的痛了一下,點點頭,就帶她就上路了。出發前,我還好意提醒她,如果她再不把手鬆一下,阿布就要氣絕身亡了。

    ……………………

    第三天,我們到了,萬普!萬普!這就是萬普!

    我們一行人駐馬在萬普城外的一個山頭上,仔細打量著這個新興的城市。她不是很大,城市的大半都是緊挨著港口修建的密密麻麻的小房屋,一條看起來還算寬敞的街道很明顯的把城市分成了倆部分,把靠內陸這邊那些帶著小花園的住宅弄得很現眼。

    「這就是我們的錢罐子?」我得承認,萬普和我想像中的有些不一樣。

    「我肯定這是萬普,」菲謝特說,「但是她會不會成為你的錢罐子就得看你了……」

    殺人放火我會,但是賺錢就……我不舒服,我頭痛,我肚子也痛,我想躺下,我還想一邊在地上打滾一邊呻吟……對了,還想說粗話。

    「主人……」百合小心翼翼的看著我的臉色,「我可以說話嗎?」

    「你現在不是在說嗎?」我沒好氣的看看她,對她,我實在是說不出粗話來,「還有,不要叫我主人,叫公子或者少爺都可以!」

    「是,少爺。」她說,「我看您好像對這裡不太熟悉……但是我以前來過這。」

    「是嗎?說來聽聽。」

    「是這樣的,我……我沒被賣掉的時候……」她低著頭說,「就一直在這裡,和我的好朋友。」

    菲謝特過來拍拍百合的肩,卻說不出什麼。

    「這樣……你慢慢說,」我拿眼看著天,「如果你傷心,我和菲謝特的肩隨便借你一個靠。」

    百合笑了笑,指著萬普給我們解說起來。我們這才知道,在我領地上的這個小小城市,竟是一個不折不扣的商業城,在每一天,港口都有幾十艘以上的貨船靠岸,各種交易如火如荼……各色人等多如牛毛,三教九流氾濫成災……不過因為沒有官方管理,這個城市比較混亂。

    「看起來很有趣的樣子……」我說,「這樣才可以混水摸魚,嘿嘿……」

    「你笑什麼?」菲謝特問我。

    「沒什麼,不過有這麼多的生意好做,有點興奮而已……」我想了想,「我們就來個一明一暗好了!」

    「什麼一明一暗?」

    「叫黑暗派個城主過來!」我拿定了主意,「帶上倆百個士兵,刮刮地皮收收稅……」

    「你想想,一時之間能收多少啊?」菲謝特說,「倆百個士兵又頂什麼用?」

    「城主只不過是個幌子!」我想我笑得一定很誇張,因為菲謝特都皺眉了,「我要把萬普變成大陸上最大的走私港!」

    「走私?」

    「是!」我說,「這是我剛剛想到的,既然這裡有這麼好的條件,而我們又不可能完全禁止……那最好的辦法就是這些走私控制在我們手裡了,我們要把走私做得有聲有色,還要非常正規。而且,我還要在這裡培養出一些特殊的人……」

    「什麼人?」

    「走私,我們不可能自己出面啊!」我說,「而且,百合剛剛說萬普的民間管理很不錯哦!」

    「你是說……」菲謝特馬上就明白過來,「我們不好做,不能做,不方便做的事……」

    「對!都由他們出面去做。還有,走私的事我也算你一份哦!」

    「天啊……」菲謝特捧著他的頭,「還把我算在內?那我在裡面算是在幹什麼?

    我不成了挖自己家牆角的人了嗎?」

    「要不你就走私,要不你就問你老爸拿錢給我。」

    「算我怕了你,」菲謝特痛苦的說,「我想,我還是走私好了。」

    …………………………

    進城之後,我們先找了個旅店住下。裝成傭兵的近衛團員也住了進來,不過他們沒這麼好命,立即就被我派了出不少人出去,佔領一個城市前,不是應該先把城市周圍的小鄉村打掃乾淨嗎?

    「再有象沐浴晚霞那樣的,不用讓我知道。」我用手在脖子上比劃了一下,

    休息了一天,我和菲謝特上街閒逛,順便看看有什麼生意好做。當然,百合也抱著阿布跟在我們身邊。

    因為想到我們可能會出現在一些社交場合,所以我們都是以商人的身份出現。

    我現在是特納先生,菲謝特現在是菲爾先生,百合現在是……我想她還是叫百合好了。

    走了一大圈,走到腳發酸,還是沒看到有什麼看起來特別好賺的生意,我決定去給百合買上一倆套衣服,她老穿些不何體的衣服會顯得我很沒品味。

    可是沒想到碼頭這邊的幾條街道上卻沒有一家合適的成衣店!怎麼這裡的人都喜歡買成匹的棉布,成把的針線,還有成筐的剪刀回家做衣服嗎?媽的!怎麼這裡連胡椒都是打成大包來賣?

    「少爺……」百合靠近我說,「這裡是批發……」

    「是呀少爺,阿布好像看到有家店賣衣服,」百合懷裡的阿布給我傳來意識,「就在那條寬寬的大街上……」

    黑著一張臉,我左拐右拐的走上城中唯一那條寬寬的街道,終於看到了那間傳說中的成衣店。

    「百合,你自己挑,」我第一時間在店裡專給客人準備的椅子上坐下,「少爺我累了。」

    「哦……」百合抱著阿布在店裡看了起來。

    我揉揉我苦命的小腿肚,開始打量起這家不小的店來。

    應該說這家店的店主很會做生意,這點可以從店裡川流不息的客人看出來。店裡的佈置也井井有條,各式男女衣服被店主掛在倆面牆剛剛合適的地方,不但不顯凌亂,還讓你覺得非常順眼。更讓我驚訝的是,每一件衣服旁邊,不管是正式的宴會裝還是便裝,也不論男裝女裝,都有倆套以上用來搭配的流蘇花邊和紐扣等飾物供人選擇,這種做生意的手法真是高明。

    「這位先生,」一個店員把一杯水放在我身邊的小桌子上,「請喝水。」

    我拿起水杯,喝了一小口,一股淡淡的薄荷清涼纏繞在我喉間久久沒有散去。

    如此好的接待,如此細的心思,難怪有這麼好的生意啊!看看店裡幾個店員的穿著,沒想到賣賣衣服都賺成這樣,我對這家店的老闆佩服得幾乎就要五體投地了,不知道這個老闆是只什麼樣的老狐狸。

    「少爺,」百合在叫我,「我選好了!」

    「是嗎?」我走過去站在她身邊,「讓我看看。」

    百合想給我省錢,選了一件看起來應該價格相對便宜的便裝,沒有流蘇和花邊裝飾。淺藍布料配白色碎花,看起來嘛,倒是清新樸素。

    「就這一件?」我問她,百合很認真的點點頭。

    「喂!」我向一個店員招招手,「你,就你!過來。」

    「是的先生,」店員走過來,「有什麼可以為您效勞的?」

    「這個款式我要倆件,」我順著牆面一路挑過去,「還有這個款式也要倆件,這個……」

    「對不起,先生,」店員對我說,「我們這的衣服每個款式就只有一件,而且,這個款式剛剛已經賣出了,您看,這上面有賣出的標記。」

    「啊?」我很不滿意,「一件?還已經賣掉了!你們會不會做生意!」

    「對不起,先生,」店員的頭上已經有了汗,「實在對不起。」

    「叫你們老闆出來!」

    「這……」

    「去叫!」

    百合嚇壞了,站在我身後輕拉我的衣袖,菲謝特還是一本正經的坐著喝著他的薄荷水,那神情,擺明不認識我。

    「不好意思,這位先生,」一個聲音在我身後響起,「我就是這裡的老闆。」

    這聲音可不怎麼像老狐狸,它如風鈴聲清脆悅耳。

    我轉過身來看看這個老闆,果然,她不是老狐狸,確切的說,這個老闆更像是隻狐狸精,她很年輕,和百合差不多大,一頭如火焰般鮮紅的頭髮下是一雙滿是野性的眼睛,渾身上下散發著青春的氣息,雖然她可以算得上是個極為漂亮的女人,但是我對她高傲的神態很不爽。

    「老闆?」我輕蔑的笑笑,「阿貓阿狗也該有個名字。」

    「先生,請注意你的言辭!」她昂起頭來狠狠瞪了我一眼,「既然你的財產允許你走進我的店,你的行為就應該像個紳士!」

    「紳士?不好意思,」我說,「我只是個普通商人而已!」

    「真讓人失望!」她說,「難道萬普現在就剩下些鄉吧佬了嗎?」

    「讓小姐您失望了,」我說,「俺就是鄉吧佬,不過現在,俺要買這幾件衣服!」

    「可以,」她說,「我們會負責為你包好送到你的住處,請付三件衣服一共一百五十個銀幣,或者你可以付十五個金幣,我們拒收銅幣。」

    「十五個金幣?你去搶好了!」這個玩笑可開大了,在年前,我可憐的百合被賣的時候,標價也就是一個金幣多一點。

    「我們不搶,我們只賣衣服,如果你不想買或是無力支付,請把衣服掛回牆上。」

    「三件衣服十五個金幣,不是搶是什麼!」

    「這三件衣服是大陸手工最好的裁縫做的,所以本錢就昂貴一些,」她不緊不慢的解釋給我聽,「此外加上運費,本店的裝飾費……好有,因為你不是貴族不可以享受本店的打折,所以一共是十五個金幣,少一個子你都別想買到。」

    「貴族的話多少錢!」

    「四個半金幣,不過你這樣的普通商人應該知道你無法享受這個優惠!」

    「好!俺買!」我咬牙切齒的把手伸進口袋,「你會付出代價的!」

    「我?不需要你擔心。」她頭髮一甩,拿過衣服走了。

    菲謝特在這個時候好像被水嗆到,非常辛苦的在咳嗽。

    ……………………

    「臭女人!死女人!」我在房間裡踢著東西發洩。

    「不要再踢了,」菲謝特坐在唯一一張完好的椅子上,「說起來你也不是很丟臉。」

    「還不丟臉!」我又是一腳踢在床柱上,「還要怎麼樣才算丟臉!」

    「沒關係啊,」菲謝特說,「你想個辦法讓她也丟丟臉就好了嘛!」

    「是啊!我怎麼沒想到呢?」馬上就把黑色斗篷披在了身上,我拉著菲謝特就下了樓。

    「等一下!等一下!我的特納先生,」菲謝特說,「你想幹什麼?」

    「哦!我親愛的菲爾先生,我想你既然已經答應和我一起干走私,」我回過頭來對菲謝特說,「也不在意在走私前幹件搶劫熱熱身吧?」

    「等一下,我說讓她丟臉可不是這個意思!」

    「隨便你,如果我一個人去,那就是又劫財又劫人。如果你和我一起去的話,我可以考慮放棄其中一樣。」

    「我……我還是跟你去好一點。」

    「不是我強迫你的哦!」

    「是,是,你在我一在堅持下才答應帶我去的。」

    「那就走吧……」

    狐狸精店裡的生意真是好上天了,我們一直等到夜幕低垂之後,她才悠然自得的坐上一輛白色豪華馬車離開,由倆匹白色駿馬拉著的馬車上有醒目的貴族標誌,連趕車人的制服都鑲著銀邊。

    「嘿嘿……」我一根根的捏著手指,發出「啪啪」的響聲,「你個臭女人……」

    白色馬車向城邊的住宅區駛去,我和菲謝特騎著馬慢慢的跟在後面,我知道從這裡到住宅區要經過一個長長的斜坡,而且那裡連一盞路燈都沒,嘿嘿嘿……俺可以先給她的車伕來上一個狠的,然後再把她拖出馬車,在她那引以自豪的頭髮和臉蛋上塗滿稀泥,一定得是最臭那種,還要撕破她的衣服,一定得是最徹底那種,對!還要用髒話罵她,一定得是最粗野的那種……

    馬車已經到了斜坡下,這段路很黑,馬車上那倆盞馬燈的燈光也顯得昏黃。車伕放慢了速度,我給菲謝特打了個眼色,準備搶上去攔住馬車,我甚至已經想好了第一句話該怎麼說了。

    誰都想不到,在這個時候,馬車自己停下了,而且還從馬車前傳來一聲被刻意壓得很低的話。

    「搶劫!不要動!」

    這句話,說得冰冷,專業,有震撼力。但是我確定,這句話不是我或菲謝特說的,我們還在馬車後面有十個馬身呢!

    就著夜色,我總算是看到了,在馬車前站著一高一矮倆個人,戴著帽子蒙著臉,手裡的匕首閃著寒光,恩……不太妙哦,遇到同行了,要不要先過去打個招呼呢?

    「你給我好好坐著,不要動!」矮個子的劫匪非常凶狠的對車伕說,「我們只想拿點東西……」

    看來車伕嚇壞了,不但不動,連一個字都沒說。

    「我就知道你們這些雜種有錢!」高個子劫匪走向馬車,「坐這麼漂亮的馬車……」

    恩……這傢伙也會說粗話呢,不知道他在搶了這個臭女人之後會不會順便光顧我和菲謝特?

    「恩……我們,」菲謝特低聲問我,「要不要幫忙?」

    「幫那邊?」

    「你!」菲謝特說,「當然是幫那位小姐。」

    「我呸!我不幫……」

    「要是她被這倆個傢伙先那個了,」菲謝特勸我,「那你報仇的機會就沒了……」

    「切,要幫也要等一下,」我說,「我們要在最危險的關頭才出現,讓她感激得投懷送抱……再還我那十五個金幣外加負責我們以後的衣服……」

    高個子劫匪已經走到了車門邊,他深吸了一口氣,然後對矮個子劫匪說,

    「他媽的!好香……我敢肯定裡面是個娘們……」

    「你這個蠢貨!」矮個子罵,「還不快動手!」

    一方面,我為有人會讓這個臭女人丟臉而感到興奮,可另一方面,我又覺得她只應該被我搶,很矛盾……這時,高個子獰笑著,左手已經摸到車門把手……

    你媽的,你個臭女人倒是在車廂裡叫一聲啊!不然叫我怎麼放下面子來救你?

    第六節

    突然,一把只有一指寬的窄劍出現,它破門而出刺進了高個劫匪的胸膛,去勢不減的透背而出!露出高個劫匪的背面倆寸來長的劍尖閃過一抹寒光。快得就像一道銀色的閃電,高個劫匪甚至來不及叫一聲。

    我目瞪口呆,菲謝特目瞪口呆,全部人目瞪口呆!

    抽離了高個劫匪身體的劍尖微微抖了倆次,又在車門上卡了一下,終於被收回車裡。這個收劍的動作和剛剛刺出來那一下可是有天壤之別。

    是那個臭女人幹的!我和菲謝特對望一眼。

    正中要害,高個劫匪的匕首掉在地上,右手緊抓住冒血的傷口,搖著頭,一步一步走向矮個劫匪,左手向他的夥伴伸去……終於支持不住,身體一軟,跪在地上。

    「站起來!你這個蠢貨!快給我站起來!」矮個劫匪喊。

    「幫我……幫……我……」高個劫匪向他爬去,「你說……很簡單的……怎麼……會這樣……」

    矮個劫匪頭上大汗淋淋,氣息沙啞……手中的匕諄瘟思富危睛h恚u鱟琶弊優芙鉡c叩囊跤爸校r艄^徽蠷Лз度Д慕挪繳`v吒齙耐反沽訟氯ュ晶秘臙圻D秉[礎?

    車伕一抖韁繩,馬車繼續出發,看來這種事他不是第一次遇到。

    「你對這件事有什麼看法,」留在原地的我問菲謝特,「說說看。」

    「我認為……」菲謝特說,「你也用這樣的方式的話……不是你死就是她死……

    多半是她死。雖然作為一個淑女她今天的行為有些過份,但是也不用這樣對待她吧?「

    「說的對,」我開始掉轉馬頭,「我們收工。」

    應該說,我對這個臭女人也不是到了非得拳腳相加的地步,只是借這個偶然事件為借口好回頭而已,更何況我剛剛還為她擔心來著。

    這個臭女人……還真有點意思。

    「這樣吧,」菲謝特對我說,「我們來打個賭。」

    「你不是一向不和我打賭的嗎?」

    「這次不一樣嘛!」菲謝特笑嘻嘻的說,「情況特殊。」

    「說來聽聽。」

    「看起來這位小姐很會做生意的樣子……」菲謝特說,「雖然貴族從事商業有些奇怪,但是你可以把她籠絡過來給你賺錢啊。」

    「恩……有趣,接著說。」

    「你如果成功的讓她愛上了你,」菲謝特笑得真噁心,「我就接受你一個要求,你隨便要求我做什麼都可以哦!」

    「愛上我?」

    「對!愛上你!而且要不能用暴力手段!」

    「……」這算是個好提議嗎?

    「沒把握嗎?」菲謝特說,「早知道你就會吹牛了。」

    「誰說的!」我當然不會服氣,「我在想如果成功了怎麼和家裡那三位夫人解釋。」

    「如果你成功了!我去幫你解釋……而且,你是為了錢才這樣做的啊,這也算是以身犯險,為國捐軀。」

    「這個……」我在考慮,「你的意思是說,我這樣做,不但沒人怪我,而且他們還會為我這種偉大的行為流下感激的淚?」

    「是啊!」菲謝特連連點頭。

    哦?我像是這樣就被你騙到的笨蛋嗎?先擺你一道好了。

    「這樣啊,」我說,「但是我需要你的幫助。」

    「沒問題啊,」菲謝特拍著胸脯,「我肯定幫你呀,我可是個成人了!」

    「你算是個成人嗎?你是帝國最尊貴的一隻童子雞而已!」

    「我!我……你不也一樣嗎?雖然你已經有了夫人……」

    「為了保證我們遵守賭越,我看我們就在今天變成成人好了!」

    「說變就變?那有這樣簡單……」

    「那好,我們先找家妓院練習一下……」沒有理會菲謝特的抗議,我抓過他的馬韁就走。

    ……………………

    萬普的紅燈區,各種各樣的妓院一字排開,樓上彩燈盞盞,樓下流鶯四飛,看得我眼花繚亂,不知道從那下手。

    「我說……」菲謝特小聲說,「我們還是回去吧!」

    「不!」

    我沒有答應,今天一定要讓這小子進妓院的把柄落在我手上,不然我以後就不用做人了。

    「先生!」一個和我們年紀相仿的人走了過來,他衣著整潔,滿臉笑容,「需要我做你們的嚮導嗎?」

    我仔細打量著他,看起來眉清目秀,毫無邪氣的一個小伙子,怎麼幹起了這個?

    「需要嗎?」他說,「我不會收你們的錢。」

    「不收錢?」我哈哈一笑,「那你靠什麼生活?」

    他正要給我們解釋,一隻手就搭在他肩上,把他推出很遠……一般的打架鬥毆我見多了,但是打斷我的問話就會讓我很不爽。

    「好樣的!在天你真是不怕死,又到我們地頭上來拉客人!」一個大漢抓住他的衣服說。

    「我沒有,我沒有……」他急忙解釋,「我看這倆位先生很久都沒進去一家,我想他們可能不是很滿意……」

    我用法杖尾端頂在大漢的脖子上,示意他把準備打人的手放下。

    「黑暗法師……」他看看我的法杖,再看看我的黑色斗篷,臉色灰白。

    「對不起,對不起。」他立即輕手,「我不知道他是法師你的朋友。」

    哦……原來黑暗魔法師的招牌這麼好用啊!我擺擺手,讓大漢滾蛋。

    「謝謝!謝謝先生!」這個叫在天的傢伙給我們行著禮。

    「給我們找家妓院,」我對在天說,「環境要清淨點的,女人嘛……要既火辣又純情,對了,還要乾淨。」

    「沒問題!沒問題先生們,」他接過我們的韁繩,「請跟我來!」

    第七節

    繞過倆條街道,我們停在一個不是很寬大的院落前。下了馬,在天已經很利落的把馬栓在一邊的馬樁上,然後請我們進去。

    院子裡倒是很清靜,聽到有人進來,從正面主樓裡出來一個女人,銀色髮帶攏起的淡黃色長髮隨意的搭在肩上,藍色禮服更襯托出她的好身材。面帶微笑走過來的時候肩不晃,腰不扭,只有一條長及膝蓋的刺繡腰帶在搖曳擺動。

    「歡迎歡迎,倆位先生,」她先自我介紹起來,「我是這裡的老闆,你可以叫我露西。」

    「這麼漂亮的老闆倒是很少見,」我呵呵笑著,「我是特納,這位是我的朋友,菲爾先生。菲爾,跟漂亮老闆打個招呼啊。」

    「我是菲爾……你……你好,漂亮老闆。」很明顯,臉紅紅的菲謝特心不在焉。

    露西一楞,順即明白過來,笑著把我們帶進大廳坐下,一路上對我們的身份隻字不提。大廳裡的陳設不多,但擺放得體。

    「先生們要先喝點什麼嗎?」露西問,在明亮燈光下,我看出露西的年紀比我們要大一點。

    「好吧,給我們來點紅酒,」脫下斗篷,我裡面穿的是便裝。

    「好的,請稍等。」露西走了出去。

    看起來這家的生意也不怎麼樣,偌大的大廳裡就我們倆個客人,於是我就把在天叫過來,問他是這麼回事。

    「其實以前,露西大姐的生意是很好的,可以說是萬普第一,」在天坐在一邊,「可是幾個月前萬普來了個新老大,趕走了這裡原來那個,接手了這裡所有的生意。

    因為露西大姐不肯向他低頭,所以……「

    原來是這麼回事啊,難怪在天出去拉個客人都會被扁。

    「幾個月了,那不是很難維持?」菲謝特問在天。

    「是啊,我們這裡所有的雜役和姑娘都被其他家妓院挖走了……現在只剩下十來個露西大姐以前收留下來的……」

    看來這個露西平時為人還不錯,在這樣的情況下還有人不肯離開。

    露西端著酒菜從門外走來,在天就知趣的閉上了嘴。老闆自己端東西,這真是難為露西了。

    「倆位先生,」露西微笑著說,「你們喜歡什麼樣的姑娘啊?或者是我來給倆位先生安排?」

    聽到姑娘,菲謝特用求饒的眼神看著我。

    「不急,露西小姐,」我笑笑說,「我想請你喝杯酒,在天。」

    聰明在天忙站起來給我們倒酒。

    「我聽說,露西小姐這段時間有些麻煩?」我輕輕晃著手中的酒杯,看著杯中搖晃著的紅色液體。

    「這……」露西沒想到我說這個,「特納先生的意思是……」

    「哦!我是今天才來萬普的,」我說,「聽說這地方有錢賺,就想先來看看。而且,我得給已經在路上的兄弟們找個落腳的地方。」

    「您做您的生意,我做我的生意,」露西的臉上已經沒有笑容,「我們不必扯上什麼關係。」

    「你不必太緊張,」為什麼我今天就遇不到一個好脾氣的女人呢?

    「我沒緊張。」

    「確切的說,我是想和你合作,」我想好了說詞,「你可以先聽聽條件。」

    「是這樣,」看露西沒出聲,我繼續說了下去,「我可以給你良好的環境,保證不會再有人來騷擾你,還可以先給你一部分資金,我給你提供一切你需要的幫助。」

    「要我做什麼?」

    「一個月裡,我要你做回萬普第一,三個月打跨其他妓院。」我喝了一口紅酒,「半年之後,萬普只可以剩下三家妓院。而這三家妓院的老闆,都必須是你。」

    「可能三家的老闆是你才對,」露西輕笑一聲,「又是一個老大,先不要說你有沒有這個胃口吃得下來,這對我有好處?你放過我好了。」

    「不管怎樣,也比你現在這個樣子好吧?」

    「我沒這個本事,你找別家。」

    「沒這個本事?不要說你在這樣的情況下還可以撐上幾個月,我們先看看我們漂亮老闆……」我站起來笑著說,「看起來倒是穿得很樸素典雅,化妝也不是很新奇,可是為什麼我這位朋友一看到老闆就臉紅呢?漂亮老闆你對付男人很有一套哦,不用的話很浪費。」

    「我……我沒有臉紅!」菲謝特在抗議。

    「你看,」我把手搭在菲謝特的肩上,「漂亮老闆用的是淡樁,平易近人,但是銀色髮帶卻又是鑲著寶石的,樣式高貴典雅,接待客人也是只微笑卻不像其他女老闆那樣用身體貼上來,呵呵。」

    「還有衣服,看起來很正經,不露胸不露背,連手臂都包上了……但卻是漂亮老闆身上殺傷力最強的。」

    「是嗎?說來聽聽。」露西不動聲色。

    「我說出來你就得答應,不准賴皮。」

    「呵呵,」露西抿嘴一笑,「知道我這件衣服誘人的男人不少,但是沒一個能說得出來原因。」

    「我當你答應了,」我說,「我也不說其他的,我就來說說你衣服的腰帶。我們知道,腰帶應該放在衣服裡面,但是你卻把它放外面,腰帶很長,拖到膝蓋,你一走一動,腰帶就搖曳不止,正是這件你身上唯一搖動的腰帶在引誘著男人,讓男人們由腰帶想到你的內衣,由你的內衣想到你的身體,由你的身體想到性!當一個想到性的男人看到你這身正經又高貴的打扮,就會更加的衝動……我想得沒錯的話,漂亮老闆你應該還是一個女孩子哦!」

    露西迷惘的看著我,好半天才說話,「你,你是誰。」

    「我是特納先生啊!」我說,「你這麼快就忘了?」

    「你到底是誰?」

    「我是誰並不重要,重要的是我想與你合作。」

    「好吧,」露西想了很久,「但是你得先實現你的承諾,不然就沒合作這回事。」

    「成交!」我把一個裝著倆百金幣的錢袋放到她手裡,「最多五天,萬普城就會出現一個新的老大。和以前那些老大不同,他會叫你露西大姐,你先用這些錢準備一下。」

    「但願這樣,」露西舉起酒杯,「祝成功!」

    「祝成功!」我一口喝掉杯裡的酒,「我們的姑娘呢?我朋友已經等急了。」

    露西拍拍手,就從外面進來四個女孩,雖然說不上天香國色,但絕對是我見猶憐。

    「讓倆位先生見笑了,」露西站起來,一邊安排四位漂亮妹妹坐在外面身邊,一邊給我們介紹。

    「這倆位是我這裡最漂亮火辣的,」露西笑著說,「這倆位可是純情可人,而且還是第一次接待客人,你們可不准欺負人。」

    我和菲謝特每人身邊都坐了倆位,一個漂亮火辣,一個純情可人。菲謝特坐在倆人中間,汗如雨下。

    喝了幾杯酒,我呵呵笑著,抱著倆個妹妹站起來向樓上房間走去,走過菲謝特身邊時,還湊下頭對他那位漂亮火辣說了一句話,

    「我這朋友是第一次,要是你努力的話,我就給你一個大紅包。」

    漂亮火辣眼睛一亮,菲謝特的臉都綠了。

    「再見再見!」我哈哈大笑,「我晚上會到你那邊去查房的!」

    …………………………

    房間裡,桌上的魔法燈發出妖異的紅光,倆個女人火一般熱的身體纏繞著我,眼睛裡滿是撫媚的慾望,她們的聲息時而急促高亢,時而庸懶低沉……我發現,好像和自己的前生重合了。

    不知過了多久,我出沉迷中醒了過來,打開窗伸個懶腰,看到菲謝特在樓下面的花園裡。

    披著斗篷走出房間,我得去安慰一下這個可憐的傢伙,他正坐在花園一角專心的拔著花枝上的葉片。

    「怎麼了,我的兄弟,」我做在菲謝特身邊,「是否技不如人以致有損軍威,所以才拿這些花草出氣?」

    「你害我,」菲謝特仍然拔著的花草,「我對不起父親大人,我對不起母親大人……」

    「你還對不起全世界呢!」我說,「當然,也包括我。」

    「你!」菲謝特眼淚汪汪,「你……我……你……」

    「是你自己受不了誘惑吧?」我問,「怎麼樣啊?」

    「你還有臉說……」

    「你是為誰活著啊?」我開始掰指頭給他看,「為你父親?為你母親?為你將來的妻子?為你將來的臣民?」

    「我沒想過……」

    「當然了,想這個幹什麼?你是為你自己而活,當然,這些對你來說的確很重要,但這不是你生命中的全部……」

    「是嗎?」

    「當然,」雖然這樣對他說,但其實我也不知道我說的對不對,「生命是什麼,我反正是不知道啦,我只知道生命中會發生很多事,有的給我們快樂,有的給我們悲傷,有的給我們希望,有的給我們遺憾……我們可以掙扎,可以反抗,可以順從,這完全取決於你的態度。」

    「好!我選反抗!」菲謝特說,「你這個魔鬼,我要和你決鬥!」

    我一腳把他踢很遠。

    「你這個笨蛋!」我走過去把他抓起來,小聲說,「你肯定你可以打贏我嗎?」

    「你……」

    「殿下……我的兄弟,」我說,「不管你是反抗還是順從,惟獨不可避免的是你會感受到這一切……這點小事就要決鬥,那發生其他事怎麼辦?」

    「但是……的確很丟臉……還有……還有……」菲謝特小聲說。

    「那一個?」我問他,這種事我可見多了。

    「恩……恩……」菲謝特臉紅紅。

    「算了,明天我會給露西說,讓今晚這四個妹妹不再接待客人。」

    「哦……好……」

    「但是有件事我要提醒你……」我拉著他向房間走去,「作為一個男人,對自己的第一個女人很上心很正常,但是你要知道她們對你的身份來說是永遠擺不上台面的……」

    「我明白……只是,我感覺上和以前有些不一樣了……我也不知道怎麼回事。」

    「慢慢說,我們是兄弟。」

    「坦白說,我剛剛的確謎亂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菲謝特看著我,「說實話,我出房間的時候是很生你的氣,你知道,我從沒做過這樣的事……我……」

    「我也沒做過。」

    「現在,我只想和你一起分享成人的喜悅和慌亂,真的,還有一點恐懼……想不到,走出房間後,我已經是一個成人了……」

    「恭喜你菲謝特,你長大了。」

    「你不是也一樣……」

    「是啊,我都忘了這一點……」

    「來吧!為了我們的理想……努力!」菲謝特抓住我的手,「先說好,你可不能再躺下假死,上次我真的很擔心呢!」

    「哈哈,不會不會!」

    「那好,我們進房間,」我被他一腳踢倒,他站起來說,「我們明天還有很多事!」

    第八節

    我和菲謝特坐在桌邊,聽著傑克的報告。

    這這倆天裡,傑克和瑪法已經帶著人把萬普周圍的十幾個小村莊全部梳理了一遍,他確定其乾淨的程度絕對不亞於皇家廚房,所有在我看來是垃圾的東西或者其他什麼連一點渣都不剩。

    「我們救了很多人出來,按老大你上次的辦法把他們全部送回黑暗城,」傑克說,「而且黑暗城那邊派來的人肯定已經在路上了。」

    我看了看菲謝特,他卻示意讓我說話。

    「好,幹得不錯!」我說,「但是我們現在手上還有倆件事,必須馬上開始。」

    「你說吧!」瑪法笑笑,「我們等很久了。」

    「第一件,你們得查明現在萬普是那個老大在管事,他手下有多少人,在什麼地方活動,那裡是他的老窩……」我想了想,「我想在選個合適的時間去拜訪他。」

    「是!」

    「第二件,你們知道城裡那家買衣服的衣店嗎?」

    「知道,」瑪法說,澳悴皇且丫A蜆儭}寺穡俊?

    「我要知道這家店的一切事,特別是店主的事,」我說,「店裡的,家裡的,她自己的!瑪法你聽好,我要知道她的一切!越詳細越好!」

    「你放心,老大!」瑪法說,「我可是從小就喜歡幹這個……」

    ……………………

    看得出來,瑪法的確有這個愛好,只一天時間,他不但查到萬普老大的一切,連服裝店老闆昨天穿什麼顏色的內衣都查到了。

    「服裝店店主是個女的,名字是迪爾*梅林。貴族,父親叫伊瓦*梅林,爵位是男爵,」瑪法坐在我身邊,一個字一個字的對我說著,「本來梅林家在裡瓦帝國國內有不少產業,但是因為這位伊瓦*梅林男爵的愛好太多以致家道衰敗……他們在萬普城有一家服裝店以外,還有一處豪華住宅,在萬普城外的一個海邊村莊還有一棟別野……」

    「別墅。」我糾正他。

    「是,別墅。」瑪法接著說下去,「迪爾*梅林小姐從小就意志堅強,做任何事都不輸於男人,騎馬不用女士側鞍,劍術也過得去,更是在母親去世後就一個人負起了照顧家庭和父親的責任,如果不是她撐起這家店,我想伊瓦*梅林男爵早就餓死了……」

    「伊瓦*梅林男爵是個什麼樣的人?」我問瑪法。

    「一個標準的貴族,有很多標準貴族的愛好,喜歡打獵,特別喜歡打牌,曾經在極短時間裡就在牌桌上輸掉他女兒辛苦半年賺回的錢,差點破產,此外還很講究體面,從不在別人面前和女兒吵架。」

    「他們父女還吵架?」

    「是的,據他家的廚師講,他女兒要他稍微放棄一倆種愛好……」

    「那我們這位男爵怎麼說?」

    「吵到最激烈時,男爵先生甚至拿出短劍對著自己來威脅女兒……」

    「哈哈!有這個就好,」我笑了,「照你估計,他們在萬普一共有多少財產?」

    「恩……」瑪法想了一下,「算上房產也不會超過一千五百金幣!」

    「這樣啊……還有什麼?」

    「她家的別……墅!和我們初步選定的走私地點很近!」瑪法說。

    「什麼!」這真讓我吃驚,走私地點的選擇花了我很多精力才選好,當時還和菲謝特親自去看過,那是一個靠近海岸的廢棄小城堡,城堡下就是一個條件很好的深水碼頭,周圍的居民也很少。菲謝特對旁邊的一棟鄉間別墅很欣賞,想不到竟然是迪爾*梅林家的。

    「再選地方是來不及了,」我歎了一口起,「希望不要有什麼麻煩才好!」

    「老大……」瑪法關切的問,「你沒什麼吧?」

    「沒什麼,你在這裡的事告一段落,」我搖搖頭,「給你三天時間,帶人走第一次船。」

    「好的老大。」

    「再派人去黑暗城,叫他們加派人手,快點!」

    「是!」

    我歎著氣躺到床上,接過百合遞來的毛巾,心不在焉的擦著臉。

    「你怎麼了?」菲謝特踢了我一腳,「幹嘛垂頭喪氣的?」

    「要是她發現我們干走私……」我說,「我們的賭越就自動作廢,我會馬上幹掉她的。」

    「可以啊,」菲謝特毫不在意的說,「我就怕你故意讓人家發現……」

    我沒好氣的看他一眼,菲謝特立即閉嘴。

    「去準備一下,我們等天黑一點就去拜訪萬普的老大,」我閉上眼睛說,「混老大的,怎麼說手頭也應該有點錢……」

    我是老大,那個注定要被我槍傢伙也是老大,哎……做老大真苦命。

    ……………………

    在天站在大門前,他的腿在閃。

    現任萬普老大就在這扇門後面,因為要牢牢的控制住露西,所以我就把在天拉了來給我辦事,在沒有充分證明露西的誠意前,在天是個變相的人質。當然,我以後會補償他。

    「少爺,我……」在天快哭了,「我……不敢。」

    在聽到百合叫我少爺之後,他就一直跟著這樣叫我,我不想把大家的距離拉開很遠,也就沒糾正他。

    「不要害怕,」我拍拍在天的後背,「還記得我教你的話嗎?」

    「記……記得!」

    「好,你放心,有我在你不會有事的。」賴得跟他講道理,我一腳把他踢出去。

    大門塌了進去,在天摔在院子中,一下半下還爬不起來。

    「誰!」

    一聲暴喝!幾間屋裡衝出幾十個人來,有的人手裡拿著酒壺,有的傢伙還在啃雞大腿。

    在天終於站起來了,站在幾十個凶身惡剎的壯漢面前,他就像只待宰的小羊。

    「啊……哈哈哈哈!」一個老大摸樣的人先笑了起來,「原來是在天啊?是不是你大姐答應我的條件,叫你來請我過去?」

    幾十個人都哄笑起來。

    「不,不是的!」在天的聲音聽起來沙啞極了,「我有……其他……其他事找你。」

    「你這堆大糞,」那老大抄起手來,「你因為你和你大姐和我還有條件講嗎?告訴你!叫你大姐陪我睡覺是我看得起她!如果不是你大姐長得還有點味道……嘿嘿……我早把你大姐先姦後殺了,兄弟們,你們說是不是!」

    「是啊!老大干女人很厲害呀!」

    「對了老大,乾脆你就先姦後殺得了,我們弟兄也好再奸再殺呀……哈哈哈……」

    在天的身體晃了一下,再次站好。

    「我……我來告訴你……」在天說,「你想活命的話……」

    「啪!」那老大給了在天一個耳光,

    「就……馬上收拾好你的東西……」在天繼續講,

    「啪」在天又挨一耳光,傑克想去幫手,被我拉住。

    「留下你所有的錢……滾得越遠越好!」在天終於捧著鼻子說完了。

    聽完在天的話,現任萬普老大傻了,他身邊的兄弟也傻了,然後大家一起笑得很開心。

    「嘿……嘿嘿……」他笑出了眼淚,抓住在天,「你……你在說什麼?」

    「我……我會取代你的位置!」在天好像豁出去了。

    所有人再次傻眼。

    「講得好啊,」我拍著手掌走了進去,傑克跟在我後面,「真不錯。」

    「我說你小子怎麼敢來找死,」那老大說,「原來是有幫手。」

    「是啊,我是幫手,」我和藹可親的說,「你有意見嗎?」

    「你想幹什麼?」那老大一腳就把在天踢到牆角。

    「我對『什麼』沒興趣,」我說,「我對你的錢有興趣……所有,我是來幹你的錢的。」

    「你不要以為你是個黑暗魔法師我就怕你!怎麼說我也是……啊……」

    就像他剛剛踢飛在天一樣,他也被我踢飛了,看到我動手,傑克和近衛團圓們當然不會閒著,院子裡殺聲四起,對方只是一些小混混,平時嚇嚇在天這種人還可以,那裡打得過這些從戰場上下來的傢伙?一聲聲慘叫傳來,一個個混混接著倒下,反倒沒我的事了。

    「少爺……」在天摸著小腹,一步步慢慢挪到我身邊蹲下,「你好厲害。」

    我看他很痛苦還很無聊的樣子,想想自己暫時也沒什麼事,也就不介意坐下來和他聊聊天。

    「我說,你為什麼叫在天這個名字啊?」我們就在時不時有慘叫傳來的環境下聊起來。

    「這個……」

    「說啊!」

    「是這樣的,我……我從小就被人欺負,」他說,「我小時候,就常常被人用繩子捆著吊在天上玩,所以……日子久了,他們就叫我在天。」

    這樣都可以?我劇烈咳嗽中。

    等我的咳嗽緩解過來,發現在天用一種很無辜的眼神看著我。

    「少爺!你幫我把名字改一下好不好?」在天急切的說,「你識字,又這麼厲害,還有這麼多厲害的手下!你幫我改一個厲害點的名字,讓人家一聽就不敢踩我那種!」

    我勒!幹嘛老要我改名字!

    「少爺……求你……」

    「要別人一聽就不敢踩你啊……」我想了想才說,「那就叫狗屎好了,叫這個的話人家一聽就不會踩你啦……」

    「不要啊少爺!」在天抱住了我的腿,「這個名字好臭……」

    「你說我給人取名字很臭是吧?」

    「不是,少爺我不是這個意思……我是說,你給我取的這個名字聽起來很臭……」

    「這有區別嗎?」我說,「你還是在說我給人取名字取得臭……」

    「少爺……我……我……」

    「好了好了!怕了你了!」我再想了想,「那你就叫天使好了……」

    「天使???」在天呆了呆,「不要啦少爺,我又沒翅膀……」

    「翅膀?你要翅膀幹嘛?」

    「天使都有翅膀的啊……」

    「你聽錯了!」我摔開在天的手,「我給你取的是,天屎!天上的狗屎,怎麼樣?夠不夠威風?連神都不敢輕易下腳踩你哦……」

    在天嘴一扁就哭了,周圍傳來一片倒地聲,我看了看,院子裡所有人都倒下了……

    「老大,」還是傑克反應快,馬上就從地上爬了起來,「我們已經把這裡清理乾淨了。」

    「哦,」我點點頭,「還有幾個活著的?」

    「五個!包括那個老大。」

    「先問問他們錢在那裡,」我說,「還有,問完了先不要殺。」

    「是!」傑克轉身走開。

    「給我起來!」我踢了在天一腳,「有事做。」

    「你給我聽好了,在天,」我很正經的對他說,「你懦弱的性格不是一個名字就可以改變的,你得從裡到外很嚴格的要求自己,和以前那個在天說永別才行。」

    「恩……」

    「還哭!哭你個鬼!」手一翻,我一巴掌就把在天打了個轉,「不許叫!」

    「是!」在天把一聲慘叫吞了回去。

    我把一把匕首遞給他,在天一臉迷惑的看著我。

    「等傑克問出錢在那裡,」我說,「你就去把那幾個人幹掉,我在外面等你。」

    「少爺……我……」

    「要不就是幹掉他們你當萬普老大,」我頭也不回的走出去,「要不你就帶著你大姐去街邊要飯,隨便你選。」

    在外面等了好久,近衛團員已經都拿到錢出來了,在天才低著頭出現。

    跟在他後面的傑克向我點點頭,「他幹得不錯。」

    我把手放到在天頭上。

    「這個世界上,沒有人能無時無刻的保護你,很多時候,人都要靠自己!」我說,「你身體弱,性格又很軟,如果自己再不努力,你露西大姐下次真被人先姦後殺我也幫不了你。」

    「我知道了少爺,」他抬頭看著我,「但是我想喝一點點酒……我還想吐……」

    「沒問題,」我攀著他的肩,向大家大聲宣佈,「從現在起,就沒有在天這個人!我們這位萬普新老大的名字就叫——天照!!!」

    「天照!!!」

    「天照!!!」

    「天照!!!」大家歡呼三聲,而且挨個過來捶他的胸,摸他的頭。

    這就是他的新名字,我剛剛想到的,如果我現在就知道他的名字會被人放到「公國三大賤人」中去的話,我發誓,我會多花點時間取個更威風的。

    …………………………

    悶在房間裡想了一天,才把對付迪爾*梅林的辦法想出來,寫了一大張單子叫天照去買東西。第一次幹這種事,準備當然要充分點。

    倆個鐘不到,這位萬普新來大走進我的房間,把一大堆東西放到桌上。

    「少爺!都準備好了,」他說,「你要的東西都有,沒有一件遺漏的。」

    「好!你出去吧。」我回答他,「自己去買些東西,把身上這套衣服換了。」

    菲謝特拿著桌上的東西左翻右翻,

    「這個是……我說特納先生啊……雖然說我們昨天晚上弄到些錢,」菲謝特不太滿意的說,「但是你也不用買這麼多貴族服裝和飾物啊……而且不何我的品味……」

    「你想得美,」我說,「這些都是演出用的道具!還有,你牌打得怎樣?」

    「打牌啊!」菲謝特眉頭都不眨,「沒問題啊,你想幹嘛?」

    「我想怎樣?嘿嘿!嘿嘿……」

    「喂,你笑到流口水了!你到底想怎樣?」

    「我想………………………………」我在菲謝特耳邊說著,

    「你!你!你………………殘忍!」菲謝特罵了我一句,「接下來呢?」

    「然後就……………………………」

    「你你你……………………卑鄙!」菲謝特又罵了我一句,「下面呢?」

    「接下來……………………………」

    「你你你你…………………無恥………………再下來呢?」

    「最後當然就…………………………」

    「我不要聽了!」菲謝特大聲喊,「我聽不下去了!」

    「你已經聽完了啦……」

    「你還算是人嗎!這樣的招數你都想得出來!」

    「被你逼的!」我說,「是你要和我打賭的!」

    「啊……迪爾*梅林小姐!我罪孽深重……」菲謝特痛苦的說,「請您一定要原諒我!」

    「少來了,快拿牌來我教你!」

    就這樣,一個針對商業奇才,迪爾*梅林小姐的大陰謀,正式開始了。

    第九節

    我在一張紙上畫了四個平行的黑點,放到菲謝特眼皮底下。

    「看出來有什麼特別沒有?」我問他,「看仔細點。」

    菲謝特一直看到眼花,然後迷惑的對我搖搖頭,「你是不是在耍我?」

    「耍你?我現在沒心情耍你,」我對他說,「調整你的眼睛,讓這紙上的四個點變成三個點。」

    「恩……有點困難……」菲謝特左右晃著腦袋,「啊!我辦到了!」

    「繼續努力……繼續看,一直看到一眼就可以看成三個點為止……」一邊說,我一邊在桌邊拿起一張牌開始改造。

    這是件很困難的工作,我得先用一根繩子在牌上標出每個點的距離,然後才可以在每個點相對應的地方畫上看起來毫無關係的線條,就和普通牌背的裝飾線條一模一樣。但是經過特殊訓練後的菲謝特看來,對手的牌面就毫無秘密可言!是的,這是我前生在剛剛開混時常幹的事,出老千。

    說起來真是很不好意思,因為在一個城市中,一個老大不可能無聲無息的就冒出來,所以我上司要求我在最低層混一段時間。而出千,則是每個想出頭混混必須具備的技能。

    一般混混,也就是在牌上用隱形藥水做標記,再戴上分光眼鏡,這樣很容易被人抓住……下場極其悲慘。

    而我喜歡的方式,卻是在牌背上先用特殊藥水做三維標記,再用我的手錶表面反射出來。在打牌的時候,我會時不時看看手錶,呵呵,這不過份吧?曾經有很多人對我的運氣表示懷疑,但是我從沒失過手,因為嘛……像我這樣有品位的混混可是不多。

    但是現在條件簡陋,只有先將就一下了,只畫上三維標記就好。哎!沒想到我這個老大現在這樣慘,連前世手下最小的小弟幹的事現在都要親自動手。

    做好一副牌,我揉揉眼睛休息一下,轉頭看去,親愛的菲謝特先生已經變成了鬥雞眼。

    ………………

    穿上奢華新衣,改變面容的我,帶著幾個僕人從萬普碼頭坐著馬車來到了萬普唯一的一家高級旅店,在旅店旁邊,就是我這個遊歷的候補貴族的主要活動地點,萬普貴族晚上的俱樂部,玫瑰酒吧。

    陰謀的第一步,今天晚上就上演。

    天剛剛黑下來,我就走進了玫瑰酒吧,直接在吧台邊坐下,要了一杯雞尾酒。

    我在等,等著我親愛的伊瓦*梅林男爵,據情報顯示,他每天晚上必到這裡打牌。

    一邊的牌桌上,同樣裝扮成遊歷貴族的菲謝特正在開心的和幾個人說著什麼,這傢伙比我早一天以貴族身份登場,只一個晚上就贏了不少錢。菲謝特有花朵般美麗的面容,再配上優雅的舉止和談吐,贏得不少當地貴族的好感。

    大門邊的侍者打開了門,一個四十來歲男子走了進來,他戴著禮帽,手持一根鑲著一顆寶石的手杖,看起來精神很不錯。走在他後面的傑克用眼神告訴我,他就是我的獵物,伊瓦*梅林男爵。

    「晚上好,伊瓦*梅林先生,」吧台裡的侍者說,「還是先來一杯杜松子酒嗎?」

    「當然,當然!」伊瓦*梅林在我身邊坐下。因為吧台前的位子就剩下我身邊這個了。在酒吧安插人手,這是天照當上萬普老大後做的第一件事。

    「今天人真多,」伊瓦*梅林對我點點頭,「晚上好,年輕人。」

    「是的,先生,」我微笑著回答他,「我是剛到這裡的,你可以叫我塞文。」

    「哦!塞文,我是伊瓦*梅林,」他友好的伸出手來,「有什麼可以幫你?」

    「我對這裡不太熟悉,需要一位紳士的幫助,」我握住他的手,「我有這個榮幸請您喝酒嗎?」

    「當然可以,給年輕人以幫助是我們老一輩貴族不可推拖的責任。」

    我叫了一瓶上好的紅酒,然後和伊瓦*梅林到一邊的小桌邊坐下暢談起來。前生的嚴格訓練在一定程度上甚至改變了我的性格,只要我願意,我可以和任何人做上朋友。

    我告訴伊瓦*梅林,我是一個遊歷的候補貴族,現正在回國途中。因為家道艱難所以到萬普來看看,準備在合適的時候投資一點生意,這不奇怪,在大陸上,這樣不得意的貴族家族多得是。

    同樣的經歷很快拉近了我們的距離,不一會,我就和伊瓦*梅林成了無話不談的好朋友。

    「你想投資生意的話,最好是和我女兒談談,她對這個有獨到的見解。」伊瓦*梅林說,「改天我可以介紹你們認識。」

    「非常高興可以認識令愛,」我舉杯,「我會準備禮物到府邸拜訪……您的女兒叫?」

    「她叫迪爾*梅林,」伊瓦*梅林把杯中的酒一飲而盡,「我的驕傲!」

    「很好聽的名字,」我給他倒酒,「再喝一杯嗎?」

    「當然當然,」他笑著說,「塞文,在你的家鄉,我是說,你們那的貴族流行些什麼?」

    「啊……在季節合適的時候,」我裝著想了想,「我們有一系列盛大的狩獵活動。」

    「是這樣,我也喜歡打獵,我還有幾條上好的獵犬。」他壓底了聲音對我說,「你知道,就是那種地獄犬的變種……我花了大價錢才搞到手的!」

    「真是羨慕,」我點點頭,表示我明白,「我們在每個月都有遊園活動,有時是皇族舉辦。」

    「嗯,不錯不錯,」伊瓦*梅林喝了一口酒,「平時呢?」

    「平時就沒有,」我搖搖頭,「我會在有空的時候騎騎馬什麼的……」

    「年輕人,做為一個貴族來說,你應該有一些在平時可以和人溝通的愛好,」他笑笑說,「當然,你還年輕,可以慢慢培養。」

    「請您指點。」我謙虛的說。

    「是這樣,」他給我解釋,「如果你缺乏這樣的愛好,別人會說你就難以接近,說你孤僻。你的名聲當然就不會很好。」

    「可是,男爵先生,」我急急的說,「您知道,事實上我並不孤僻和難以接近……」

    「我知道我知道,」伊瓦*梅林拿出鼻煙壺,給自己倒上一點,「要來點嗎?年輕人?」

    「謝謝您的好意,」我禮貌的拒絕,「我父親說,我在三十歲前不得使用鼻煙。」

    「你有個好父親,他說得對。」他吸進了鼻煙,打了個大大的噴嚏,頓時顯得神采熠熠,「來吧!年輕人,讓我教你一種貴族才有權具備的愛好。」

    「是什麼呢?」我不解的問,「我親愛的男爵先生?」

    「牌,」他站起來,帶著我向酒吧另一邊走去,「我們去玩牌。」

    酒吧的另一邊,還有些鬥雞眼的菲謝特和他的新朋友剛剛打完一局,正在笑著說話,看起來大家都很高興的樣子。

    「先生們!」伊瓦*梅林走到桌邊對大家說,「請允許我給大家介紹一位年輕紳士,也是我的朋友,剛到萬普的塞文先生。」

    「晚上好先生們,」我非常配合的向大家伸出手來,「我是塞文。」

    「真是巧了,我們這裡也有一位新朋友,」同桌的一位老貴族站起來說,「這位是昨天才到萬普的歐塔先生。」

    「你好,歐塔先生,」我向菲謝特伸出手來,「我是塞文。」

    「晚上好塞文先生,」菲謝特和我演上了對手戲,「請坐下,讓我們一起喝一杯。」

    這時,一個侍者走過來,向同桌的一個貴族小聲的說了句話,那位貴族便告辭了。於是,我,菲謝特,伊瓦*梅林,還有那個老貴族,四個人坐到了一起。這個老貴族可不是隨便選的,我們在分析了大量情報後才選了這個與伊瓦*梅林面和心不合的人做我們的配角。

    到目前為止,一切都很順利。

    「我提議,為了倆位紳士的加入,」伊瓦*梅林舉起酒杯,「我們乾杯!」

    「乾杯!」

    四個人笑著喝酒,大家都是各有懷抱。

    「那麼,我們來玩玩吧,」老貴族對我說,「塞文先生要玩嗎?」

    「當然,」我說,「剛剛男爵才告訴我應該學習這種愛好。」

    老貴族笑著為我介紹牌的具體玩法,非常詳細的介紹,他那囉嗦的話聽到我想自殺。

    「……基本上就是這樣,」老貴族終於結束了他的介紹,「當然,如果有人當時的現金不夠,可以在十天內給付債權人,此外,如果誰有做蔽行為,他將被開除出和我們的社交活動,所有的活動,他的一生就完了。」

    「好的,謝謝您的介紹,」我點點頭,「我想這些規則我都可以做到。」

    「當然,年輕人,」老貴族說,「你看起來很誠實。」

    我誠實嗎?這個問題我自己都搞不清楚。

    「好了!先生們,」菲謝特大聲說,「我們開始吧,為了表示對這位新朋友的尊重,我建議我們換上一副新牌。」

    侍者拿來了十副新牌,我們的牌局開始了。

    「老規矩,十把一局,」伊瓦*梅林發起了牌,「先生們,請收牌。」

    在今天的牌桌上,我只是一個配角,我的任務只是順利的認識到伊瓦*梅林先生,把他帶到菲謝特身邊,並在他想收手時給他以繼續打下去的刺激,畢竟一個人發瘋的時候不多。真正的主角是化名歐塔的菲謝特,他會和老貴族聯手對付伊瓦*梅林先生。

    然後才會順便也把老貴族也贏個一貧如洗。

    賭博,出人類誕生的那一天就出現了,是投機者的最愛,笨蛋和老實人的惡夢。

    做為新手,我嚴格遵守一個新手的本分。拿到好牌我喜笑顏開,拿到壞牌我神色黯淡……在我的猛衝亂打中,第一局已過,我一共輸了三十八個金幣,其他人各有輸贏。

    「不用在意,」伊瓦*梅林對我說,「你會慢慢熟悉起來的。」

    「是啊,年輕人,」老貴族拿起酒杯,「你要向男爵先生學習,我看過他輸牌的時候,很有風度。」

    「是嗎?」伊瓦*梅林看起來不太高興,「那件事並不好笑!」

    「不好意思,我不是嘲笑你,」贏了錢的老貴族說,「我只是和孩子們打個比方。」

    「你!」伊瓦*梅林就要發火。

    「先生們,我請大家喝酒!」菲謝特不失時機的說,「我們喝點烈酒好嗎?」

    伊瓦*梅林和老貴族看來不想吵下去,同意了,當然我也不可能反對。今晚的每一步都在我們計劃之內,在我們要喝的烈酒裡面,我加了微量的……嘿嘿。

    很快,第二局已經結束。我輸得更多,而伊瓦*梅林先生也沒贏到錢,看著面前的一大堆籌碼,老貴族很高興,喝得滿臉通紅。

    「男爵先生,我想和你說句話,」我對伊瓦*梅林說,「我們去吧台好嗎?」

    「你不用擔心,」伊瓦*梅林走到吧台前對我說,「我們會贏回來的,我保證。」

    看來他對我輸錢有點內疚。

    「是的,先生,」我對他說,「我相信您可以贏回來……我擔心的是我,您知道,我剛剛多次在無意中打亂了您的節奏,我這個新手,什麼忙都幫不上……」

    「不用在意,」他說,「不用在意,我們還有很多時間。」

    「但是我真的不行,請你原諒……我想,」我把自己的錢袋拿了出來,「這裡有一百金幣……我請求您!由您來幫我打下去!我實在無法承受這種壓力!」

    「這樣……好吧!」他拿過錢袋,「我會在晚些時候把結果告訴你。」

    「那我回旅社等著您的好消息。」

    我走回桌邊,以要回旅社給父親寫信為借口離開,而且熱情邀請大家在方便的時候到我所在的旅社做客。

    剩下的事,就要看菲謝特的了。走到門外時,我看到他已經開始用上鬥雞眼了。

    第十節

    我低頭走在街上,這裡有路燈,白色的魔法光芒把我的影子拖得長長的。我的新馬靴踩在街道的石板上,發出「嘰嘰」的聲音,身後的一陣跑步聲越來越近,不用轉身,我知道那是傑克。

    「老大,」傑克打扮成我的僕人,「你怎麼出來了?」

    「我的事做完了。」我說,「現在是我的自由時間。」

    「做完了?」傑克好吃驚,「不是剛剛開始打嗎?」

    「你想知道?」

    「是啊老大,你快告訴我。」

    「讓你知道也好,」我邊走邊說,「要對付一個人,最重要的是什麼?」

    「是……」

    「是瞭解他,」我說,「瞭解他的弱點。」

    「對啊,所以你才叫瑪法去打聽他的情報是嗎!」

    「是,接下來,我們就可以用這些情報來分析這個人。就伊瓦*梅林這個人來說,喜歡賭博,死要面子就是他的弱點,而且以上倆點他是死不悔改。」

    「所以就用打牌來對付他嗎?」

    「打牌不是唯一的辦法,」我說,「但是現在對我們來說這個辦法最方便。」

    「那老大你怎麼就知道他會一直打下去?」

    「賭徒也是人,也有感情,在清醒時他也很想收手不賭……」我說,「我們要做的,就是一直製造讓他不斷賭下去的環境!首先,我以一個不會打牌的身份出現,讓他以前輩的身份教我,因為我們開始相處的很好,所以這就是隨理成章的。」

    「那接下來呢?」

    「就是牌友的選擇,對打牌的人來說,對手很重要,」我說,「我們給他配上了一個菲謝特……對他來說,接觸到一個新的牌友,和對方打上幾局,研究一下對方的手法並打敗對方是一件很享受的事,而菲謝特在前幾局會表現得和他旗鼓相當。」

    「哦!是這樣。」

    「我們在前倆局都不贏,而讓老貴族贏。老貴族和伊瓦*梅林有矛盾,伊瓦*梅林當然不可能就這樣算了,加上大家在酒的刺激下,當然就會越來越失去理智。」

    「那老大你也不用出來啊!」

    「呵呵,我必須離開。」

    「為什麼?」傑克很好問。

    「對伊瓦*梅林來說,菲謝特是一個陌生人,我也是。太過陌生的環境會讓他產生警惕,我在合適的時候離開,他就不會懷疑。」

    「那老大你為什麼要給他錢?」

    「這是在進一步刺激他,」我說,「他帶我去打牌,我輸了。他多少會有一點內疚,我以這樣的借口退出,他不但會接下去打,而且還想要贏,好為我報仇。對他來說,那是支持他打下去的一個道義理由,而那些錢又不是自己的,他輸起來不會很在意……慢慢的,輸光我的錢輪到他自己輸錢時,因為有這個慣性,他也不會在意……

    等他清醒過來,一切都晚了。「

    「老大,好可怕……」

    「嗯?」我轉過頭看著傑克,「什麼?」

    「沒有,我說老大很厲害,」傑克說,「這樣就打敗了伊瓦*梅林!」

    「我沒有打敗他,我們只是給了他一個環境……」我拍拍傑克的肩,「是他自己打敗自己……」

    「他自己打敗自己?」

    「是,要打敗一個人,最好的辦法就是讓他自己動手……」我笑笑說,「我們那可愛的迪爾*梅林小姐呢?」

    「我剛剛得到消息,」傑克說,「她去參加一個宴會,是一位貴族夫人辦的,規模很小。」

    「是嗎?宴會……」我想了想,「我們去看看,回去換衣服先。」

    …………………………

    一身黑衣的我,悄悄從花園潛進了一家貴族的住宅。觀察了一下周圍的環境,我就順著刻有浮雕的外牆爬上了二樓,從那裡傳來各種聲音。

    我很小心的爬著,因為牆上有植物,我不想響聲驚動到別人。所以我只有在裡面聲音大一點的時候才急急的爬上一段,真辛苦。

    剛剛爬到二樓的一的陽台邊,就聽到裡面有人走出來,我叫了一聲苦,把身體縮在陽台的一個最暗的角落,用幾盆花草擋住自己。

    「迪爾*梅林小姐,您應該很清楚我的心意……」一個男人急切的說著,「您一定清楚,是吧?」

    真是迪爾*梅林啊!好運氣。

    「說實話,我……不清楚!」迪爾*梅林的聲音我可是記得清清楚楚,我暗暗罵了一聲,繼續聽他們說下去。

    「您不想知道嗎?迪爾*梅林小姐?」那個男聲說,

    「喬伊先生,我沒興趣知道,」迪爾*梅林說,「但是你想說我也不反對。」

    恩,這男的叫喬伊。

    「迪爾*梅林小姐,你不要再折磨我了,」喬伊先生說,「您知道,我愛您!」

    「哈!真好笑,」迪爾*梅林說,「你用這句話騙了多少女孩我可很清楚。」

    「我跟她們玩玩而已!請您相信我,她們怎麼可以與您相比?我對您是真心的!」

    「真心?我知道,你是想真心和我玩玩而已,」看起來迪爾*梅林小姐對付這樣的花花公子很有一手,「你不用踐踏其他女孩來抬高我。」

    「迪爾小姐,對我來說,您就想天上的月亮般不可缺少……請您給我這個機會讓我證明我對您的忠誠……」

    「喬伊先生,誰允許你直接叫我的名字?我不認為我們的關係到了這一步!」迪爾*梅林說,「此外我也不認為你對愛情還有忠誠可言!」

    「您等等!」喬伊先生非常激動的說,「我馬上就會找到證人為我辯護!」

    「請便,」迪爾*梅林冷談的說,「但我不會等太久。」

    喬伊先生走進了房間,哈哈!想不到我的運氣這麼好,一來就有好戲看。

    「啊,鹵莽的年輕人,」一個蒼老的聲音又傳了過來,「這裡的空氣真不錯,不是嗎?迪爾*梅林小姐?」

    恩?又來一個,看來好戲還沒完呢!

    「是啊,普列先生,晚上好。」

    「如果我沒聽錯的話,呵呵,」普列先生說,「剛剛喬伊先生向你求愛了?」

    「普列先生,您知道,我尊重您,」迪爾*梅林不緊不慢的說,「我不認為這有什麼好笑的。」

    「是嗎?我道歉,」普列先生說,「那麼,你沒答應他吧?」

    「普列先生!」迪爾*梅林的語氣聽來有些生氣,「我拒絕他,但是並不代表我對你上次的提議感興趣!」

    哦哦哦?老掉牙的人還有提議,有趣呀有趣!

    「放棄你現在的生活,跟我在一起有什麼不好嗎?」再次被拒絕的普列先生有些惱羞成怒,「看在光明神的面上!迪爾*梅林,你看看你現在過的是什麼日子!」

    「我自己選擇的生活方式,」迪爾*梅林堅定的說,「我喜歡!」

    「喜歡!每天起早貪黑看著你那家搖搖欲墜的服裝店?雖然你現在青春美麗,但是你怎麼可以任憑歲月流逝!或者在一旁腰酸背痛的看著你父親大把揮霍你辛苦賺來的錢?」

    「我父親很愛我!」迪爾*梅林說,「而且不管怎麼說也好過做你的情婦!」

    「我希望你再好好想想!雖然我無法給你一個好名聲,」普列先生轉身走了,「但是這樣的機會不多,你應該感謝光明神。」

    哦!光明神,你真偉大!看到嗎?他們連泡妞都得打著你的招牌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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