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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集

作者:明寐

    第一節

    淚流滿面的凱麗被菲琳硬拖走了,在恢復平靜之後,父親和倆個哥哥看我的目光很明顯帶著責怪,這讓我感到一絲不安和內疚。

    「繼續我們的話題吧,」過了一會,父親先打破了沉悶的氣氛,「科恩,你想出辦法來了沒有?」

    「這幾十萬資金的缺口不是說想填就可以填得上的,」大哥接著說,「那是一大筆的錢啊!」

    「可是科恩先期在黑暗城周圍建立的城鎮不是可以減輕一些負擔嗎?」二哥說,「為什麼還是這樣困難啊?」

    「那些小城鎮主要是為工地提供糧食,」我低著頭說,「就算是在半年的時間裡建好,而且在黑暗一年倆熟的農產生長週期下,也要在第二年才可以提供一定規模的糧食。這中間還不可以有任何意外發生。」

    「那我們還有其他的辦法嗎?」大哥問,「例如可以讓矮人族擴大武器的銷售,此外黑暗森林裡的稀有礦石不是也可以買出的嗎?」

    「因為要在黑暗建立軍隊,所以矮人族的工匠是不夠的。」由於討論起了正事,我的心緒逐漸好轉,思路逐漸清晰,開始詳細為大家解釋起來,「我已經看過精靈阿姨送來的礦石樣品,一共分為倆種,真正的好東西!軍用民用都可以,這樣的好東西無論如何也不能落在外人手裡!」

    「那我們怎麼辦?」二哥憂心的說。

    「我打算婚禮一結束就立即回去,」我粗略的想了一下,由於不久前被凱麗打斷了思路,現在說的都是剛剛才想到的,「對挑選出來的工匠進行合理的分配和訓練,盡最大努力讓他們發揮出最高的工作效率,以求縮短工期,跎儷殺就度搿A硪環矯媯捌でJ尋蝡U宓奈淦□ガ臣t釁鵠矗n匆恢中碌哪J嚼瓷獶僰晴棜蟢蛝榶豲陛S猶□┬愎壞淖氨浮H綣掬峉X幕埃t嗟奈淦□梢月舫鑫m頤羌跚嵋恍└旱!!?

    「短期內?」父親出人意料的笑了一下,問我,「如何做到?」

    「我在矮人族打造武器的時候發現了他們一個大問題。」我站起來解下配劍為大家解釋(注1),「大家看這把劍,單從一把劍來看,它很完美,幾乎沒有任何缺點,這說明矮人在金屬物品在製造能力上和對武器的理解無人能及!但是對完美的過度追求使他們在一件武器上花費了太多時間,造成人力上極大的浪費,無形中也增加了成本。這樣一把劍需要三個人花費十天或者更多的時間才可以完工!而在戰場上,武器的消耗是非常大的,顯然,這樣的生產方式不可能滿足我們的需要。」

    「我大致上明白你的意思了,」父親站起來渡著步,「但是縮短時間必然影響武器的質量。這樣的話,矮人生產的武器和普通工匠生產的又有何區別?」

    「當然不是簡單的縮短時間了事!」用手把劍抽出來平放在桌上,我對大家說,「打造這樣一把劍要經過幾十道工序,主要的工序就包括選料,熔煉,提純,打制……而且是由幾個人一起來完成的,連劍鞘都是這樣。」

    「應該是這樣,」大哥說,「有什麼奇怪?」

    「這樣的話,整個過程必須由一個出色的人來主持。但是好工匠又有幾人?」我說,「他必須擅長所有的工序和技術!這不是一般人可以通過努力就可以達到的,這需要驚人的天份才可以!其後果是,整個矮人族現在就只有一個鑄劍大師!他經手的劍自然是精品,但是卻沒多少,其他人打造的不但在質量上不如,而且在時間上也拖後很多。」

    「你所說的模式對這個會有所改變?」父親問我。

    「有!」我十分肯定的回答,「我們先選出對某一個主要工序很擅長的人來,不要全面,只要他專精!他只負責一個工序,其他都不用管。這裡面就包括了設計,選料……等。由武器的使用者提出對武器各方面的要求,由精於設計的人來設計。然後總管……就是象大師那樣的人,他根據設計來向各個工序下達指令和標準,從最初的選料開始,所有人都嚴格按照總管的指令操作,按標準的要求選出的礦石送去熔煉,再送去提純和打制……到最後完工為止,這件武器像水在每一道工序上流過,遇到的每一個工匠都彷彿是大師,所以質量上不會出現問題。」

    「還有什麼好處?」二哥抱著頭說,「你這樣打一把劍要幾十個人!」

    「是嗎?」我被二哥逗笑了。

    「果然好辦法!」父親的手拍在桌子上,「讓工匠們專精一項,集中生產。既提高產量又不降低質量,而且還可以快速培養,好辦法!」

    「這樣的話,」明白過來的大哥說,「數量上不但可以達到你的需要,而且可以大量銷售!」

    「是啊!」我說,「可以賺不少錢!」

    「喂喂!」二哥還沒明白過來,「那有什麼好處啊?」

    「西夫塔,你想想看。」父親笑著對二哥說,「科恩為什麼說是像水一樣流過幾十位工匠的手……」

    「我明白了!」二哥跳了起來!大聲說,「源源不斷!每個人都在不停的工作!」

    「對,」我也笑了起來,「這就叫流水線生產!」

    「你的腦袋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好用?」二哥用手指敲敲我的頭,「再想個辦法,把剩下的錢也解決掉!」

    「停……」我摀住頭說,「好痛!」

    「對啊,」父親制止了二哥,「剩下的錢怎麼辦?」

    「能想的辦法我都想過了,」我無力的搖搖頭,「再沒辦法可想……」

    「是嗎?我看這樣好了,」父親說,「你可以到萬普城去看看。」

    「老爸,我也想過那個商業城市,」我說,「但是現在那裡的錢也只夠完善萬普自身不平衡的發展。」

    「你還是去看看再說吧,以你的頭腦說不定可以解決!」父親笑著說,「就這樣定了!」

    「好吧……」看來又只有這樣了,我無奈的點點頭。

    「力克,西夫塔!」父親對倆個哥哥說,「你們的人要盡快到達。」

    「沒問題!」

    「我們一回去就辦!」

    「科恩!我這裡的人跟你一起回去,」父親說又對我說,「我看有必要先把從黑暗到暗月的道路再修一下,這個事我來辦。你去萬普之後我會來接替你在工地上指揮。」

    「有老爸在,」我高興的說,「當然不成問題!」

    「那麼……」老爸看了大家一下,「沒有其他事情的話,就說到這裡好了。」

    大家點點頭,表示沒有其他事情了。

    「關於你剛剛對凱麗的態度……」父親看著我說,「我很不滿意,你不解釋一下嗎?」

    「我……那個……我,」我是沒話好說了,就想著怎麼拖過去,倆個哥哥在等著我的回答。

    「她就快是你的妻子了,我希望你在任何情況下都給她足夠的尊重。」父親語重心長的對我說,「當然,夫妻的關係是否融洽得看雙方的努力。但是我仍然希望你做得好一點。」

    「知道了!我這就去道歉!」我飛一般的「逃」了出來,對父親要我停下的話當做沒聽見。

    …………

    在凱麗的房間外,菲琳和溫絲麗正焦急的敲打著房門叫著凱麗的名字。看到我走過去,倆個人停下手,溫絲麗有些生氣的看著我,菲琳無可奈何的對我搖了搖頭。

    「怎麼樣了?」我問。

    「把自己關在裡面哭呢!」菲琳回答我。

    「都是你!我們不管了,你想辦法吧,」溫絲麗拉起菲琳就走,「要是凱麗不原諒你,明天你一個新娘都沒有!」

    「喂!」沒等我說點什麼,倆個人早嘻嘻哈哈的跑遠了……不會吧,這麼快就結成攻守同盟了?

    「凱麗,打開門,」為了以後的幸福生活,我開始敲門,「是我。」

    「你是誰!我不認識!」聽聲音就知道凱麗餘怒未消,「啪」的一聲,不知道是那件東西砸在了門上。

    「我是科恩,」我說,「科恩*凱達,你的未婚夫。」

    「不是!不是不是!」又一件東西「啪」的一聲被劃入「廢品」行列。

    「好了,」我繼續敲著門,「讓我進來。」

    「不!不不不!」小姐脾氣可真不得了,「我就不開!」

    在接下來的時間裡,任我費勁口舌解釋,凱麗就是不讓步。甚至到最後只用「啪」「啪」的聲音回答我。

    不知道其他人在遇到這種情況是怎麼解決的,反正我是在小心翼翼的計算了凱麗房間裡剩下的,可以發出「啪」聲的所有的物品的總價值並和一扇門做了比較後一腳把門踢開。

    「你!」哭得梨花帶雨的凱麗那會想到我來這手,半躺在床的她一時之間竟然找不到話說,「出去!」

    「笑話!」我走到床邊坐下來,「現在出去那門不是白踢了?」

    「……」

    「我親愛的妻子,」看看凱麗,我開始用上了法寶,「你看看我的腳,都踢紅了。」

    「誰管你!」凱麗沒好起的說,「我還不是你妻子。」

    「是,是是是。」我嬉皮笑臉的說,「知道你懷戀自己的少女情懷!有人說待嫁的少女是最美麗的,可真沒錯。」

    凱麗也不爭辯,轉過頭去不理我。

    「凱麗,今天是我不好。」我輕聲對她說,「對不起。」

    看著凱麗的肩頭又開始微微抽動,我知道這話說得恰倒好處,心裡猛叫「有戲」!

    「原諒我,」我說,「我很有誠意。」

    「不。」雖然在拒絕,但是凱麗的語氣已經緩和多了。

    「那要怎樣才肯原諒我啊?」我問她。

    「就不原諒……」凱麗正轉過頭來對我說話,卻被我扮的鬼臉逗得笑出聲來。

    「討厭!」凱麗再也做不生氣的樣子,「跟人家道歉都這樣,你現在是總督不是小孩子!」

    「這有什麼?」我說,「誰叫你是凱麗呀!只要你高興,我扮扮這個也沒什麼!」

    「剛剛還那樣對我說話,」凱麗說,「現在變得這麼快。」

    「不是來給你道歉了嗎?」我笑著說,「原諒我好不好?」

    「本來人家是跑去跟你開玩笑的,」凱麗用粉拳輕輕捶打著我的肩,「只要你好好說說幾句,就告訴你我和姐姐對這件事是沒意見的……」

    「是我錯了,」聽到凱麗的話,我心裡不禁對凱麗有了深深的謙意,「原諒我!」

    「要是你以後再這樣……」凱麗看著我說,「我就再也不原諒你了!」

    「我說吧!凱麗肯定會原諒科恩的!」還沒等我回答,菲琳和溫絲麗就手拉手從門外走了進來,「好了好了,科恩你快出去吧!我們還得準備明天的事呢!」

    (注1,因為是穿禮服,所以科恩佩帶的是禮儀用配劍,不是刀。)

    第二節

    傍晚時分,身為陛下特使的菲謝特身揣特旨到了,好一陣熱鬧!當他一搖三晃的在總督府後花園找到我時,我正就著滿地水銀般的月色對著頭頂的樹發呆。

    「怎麼了你?」菲謝特踉蹌著走來坐到我身邊,大著舌頭說,「艷福齊天的傢伙在……發呆?」

    「酒量不好就不要喝那麼多,」雖然前生我也喜好來幾杯,卻非常討厭醉鬼,「看看你的樣子!」

    「哎!高興嘛,好……不容易才擺脫聖都……那令人氣悶的地方!」菲謝特半睜著眼睛說,「那你在這裡想什麼?」

    「我!在想……」我開始低頭撥弄著地上的小草,「我的婚事……」

    「對哦,」菲謝特說,「三個漂亮的妻子啊……我!很羨慕你。」

    「你知道嗎,我今天還和凱麗吵了一架,雖然我們以前也常常吵架……但這次有點不同。」我沒有理會菲謝特的胡鬧,「我甚至不知道我是否做好了和這三個女孩子在一起生活的心理準備。」

    「這話我應該怎麼理解?」菲謝特晃著腦袋說,「哈!大名鼎鼎的『流氓總督』居然也害怕起結婚來了嗎?」

    「如果我這裡出問題的話很可能傷害到她們,」我繼續說,「她們不但是我的妻子,更是我的朋友!我不願意傷害到她們其中任何一個人你明白嗎!」

    「恩……這樣說好像也有道理哦,朋友和妻子是有些不同。」菲謝特說,「不過在這件事上我可幫你上你什麼忙,你自己加油吧!」

    我看著菲謝特在侍衛的攙扶下高唱著歌走回去,心裡不禁想知道明天他是否還記得今晚在這裡和我說過些什麼話。可轉眼又想到,其實人生不就是這樣嗎?偶爾會忘記過去,卻又對明天一無所知……

    不想這些了吧!我站起身來,昨日業已過去,明天還沒到來。不管如何,至少我已經盡情享受了今夜的輕涼微風與迷人月色不是嗎?……對,還有那瀰漫著酒味的友情,儘管那紅酒的氣味並不是很好……過去怎麼樣與我何干?明天發生什麼與現在的我又有什麼關係?只要我現在努力去做了,做到了最好,就無須再擔心什麼。

    「我會好好愛護她們的,盡我所有的力量給她們快樂……這樣就足夠了吧,畢竟我也只是一個人而已……」

    想通了這一點的我,嘴裡銜著有一絲微甜的草根,心滿意足的一路「飄」回房去了。

    …………

    當清晨第一縷陽光投射在我窗上時,整個總督府頓時熱鬧起來。上上下下的人都換上了新裝,一臉喜氣的忙上忙下做著自己份內的工作。大門處,侍衛們高聲通報著來道賀客人的名字,房間外,僕人們手持銀製的托盤,邁著小步為客人呈上著各種水果和飲料……

    在幾個從小就照顧我的女僕幫助下,我就要開始穿起那比平時貴族禮服裝還要煩瑣的新裝。雖然麻煩,我還是充滿了新奇感。一般平民在婚禮時的服裝是可以和貴族平時的打扮比肩的,這是他們在一生中唯一的一次在穿著上靠近貴族的機會,當然,他(她)還得有錢才行。既然平民都這樣了,那貴族的婚禮禮服的華貴就可想而知,更不用說今天這件禮服的主人是一地總督,而且還有皇室軍隊少校(注1)的身份……

    一個女僕從銀盤中拿起上衣,小心的在我眼前展開……純白色的衣料上鑲著銀色的絲線,稍寬的肩托,挺直的立領,像是刀削般的線條在精工巧匠的縫製下又不失柔和……左胸上,是代表凱達家族的貴族標誌,那是一隻展翅高飛的雄鷹。現在,在這只雄鷹下面有倆把金色雙手劍組成的交叉圖案,那是代表我的軍隊職務。而在整個標誌後由橄欖枝組成的背景說明這件衣服的主人也是一位文職總督。內衣,外套,綬帶,鑲滿寶石的配劍(注2)……我嘴裡不停感歎著,心中卻在想如果把這整套衣服賣了的話黑暗城肯定可以多建五里長的城牆。

    「公子,」女僕說,「我們開始吧,不然晚了會怠慢了客人。」

    「好。」我點點頭。

    廢了不少手腳,我穿好了衣服,站在一面大鏡子前仔細看著自己……除了怪異一點的頭髮和眼睛,其他的……很平常嘛。

    說實話,不論前生還是現在,我的長相都算不上英俊拉風,最多也就是長相堅毅而已。在前生求學階段還為此事有些自悲。略微大一點,進軍隊,入社會……才知道長相不是一個人的全部,只要我有才能,有實力,自然可以得我想要到一切。當然,自己的性命就是另一回事了。

    「看什麼啊?公子被自己迷住了嗎?」身後的女僕輕柔的用木梳仔細梳理我的長髮,一邊卻和我開著玩笑。

    也許是傳統吧!從小到大,我就對家裡僕人與主人的等級關係毫不在意,更沒當自己是個什麼貴族。常常是逮著僕人們就「姐姐,哥哥,阿姨,大叔」的一通亂叫,其直接後果是府裡的僕人都很喜歡我,負面效果是府裡流行的笑話一大半都是有關我的。

    「從小就給公子梳理……今天就是最後一次了(注3)。」女僕在整理完畢的頭髮上扎上了一根銀色的髮帶,以使整個著裝風格更加和諧,「好了。」

    「公子在房間裡等一會吧!」另一個女僕笑著對我說,「我們去幫你看看新娘準備得怎麼樣了。」

    我無語的點點頭,心裡彷彿很亂,又彷彿不亂。

    「快出來吧!」菲謝特大裡的拍著門,「我們得先到!」

    我的心跳得厲害,走到鏡子前對自己說,「喂!兄弟,精神點!你今天結婚!」

    在菲謝特的陪伴下,我來到了裝飾一新的大堂,開始在老爸的關照下接待著前來道賀的賓客,拉拉手並說些無關痛癢的話。大廳為了我這次的婚禮又重新改建過,比從前大了不少。還在最靠裡的位置用整快白色大理石建了一個禮台,周圍擺滿鮮花。在禮台前面,是一排排絲絨面料的椅子。

    「維素*凱達總督,」從聖都神殿來的祭祀對父親說,「時間差不多了,我們開始吧。」

    「好的,」父親含笑回答,「一切就拜託了!」

    身著白袍的祭祀走到禮台邊,先輕咳一聲引來大家注目,然後舉起雙手讓滿大廳的人安靜了下來。

    「各位!」他說,「做為神殿特派為科恩*凱達主持婚禮的使者,我宣佈,科恩*凱達總督的婚禮——現在開始!」

    大廳裡的人先爆發出一陣熱烈的掌聲,然後按身份自前向後入坐。只有我在老爸和菲謝特的陪伴下站在台前。

    「請新娘進入禮堂。」說完這句話,祭祀向站在門邊的樂隊指揮點點頭,那傢伙比劃著手,樂隊開始奏樂,十幾個同樣來自神殿詠詩班的少女也開始唱起了詠歎調一般的歌。仔細一聽,竟然是禮讚神的!這也太……這是我的婚禮,關神什麼事?如果我沒記錯,昨天和凱麗吵架的時候神可沒幫我什麼忙。

    「就像一個討厭遠房親戚,」我嘟嘟囔囊的抱怨著,「有麻煩不見人,有好處鐵定在!」

    這話被祭祀聽到了,他用奇怪的眼神看著我。父親忙小聲對他說,「我們的科恩還是個孩子,對婚禮有些緊張。」

    祭祀釋然的笑笑,轉過目光盯著大門處。

    我不由自主的微側著身體,也向門口看去。

    啊,三位身著白色禮服的新娘分別挽著紅鼻子爺爺和母親的手緩步走了進來,猶如三顆璀璨的明珠般讓我眼前一亮,第一次感覺到昂貴的禮服的確是好東西。

    雖然三人的禮服樣式大同小異,卻完美的襯托出每個人不同的的氣質。菲琳的端莊,凱麗的亮麗,溫絲麗的淡雅……她們面帶微笑的走近,雖然不曾看我一眼,但讓我的心好一陣猛跳!戀戀不捨的轉回頭來,我的喉節乾嚥了一下,七上八下的心中竟立即被一種幸福的感覺給塞得滿滿的。

    三位新娘和我站成一排,聆聽著祭祀的宣讀神殿的祝福。因為心情好起來的關係,再也不覺得這煩瑣的過程乏味的我非常配合。直到祭祀手搖響手中的銀鈴,他宣佈我們正式成為被認同的夫妻。

    大宴!從中午到傍晚。

    總督府,徹底的沸騰了……

    我非常投入的進入我新郎的角色,挨個的給每一位客人敬酒。而做為伴郎的菲謝特一手拿著一個酒瓶,樂呵呵的跟在我後面。每走到一位客人面前,菲謝特就搶先一步為他斟滿紅酒,再為我倒上和紅酒幾乎一模一樣的果汁,接著催命似的讓我們喝下。聆聽此人教誨之後到下一位……十足的一隻木偶。

    終於,到了散宴的時候,還好這裡可沒有鬧洞房的習慣。腰酸腿疼的我站在門口點頭哈腰的送走了客人。

    「有人要我把你押送到新房,」菲謝特抓住我的手說,「多半是怕你因怯場而昏倒!」

    「你!」我心中是又好七又好笑,身為皇子的菲謝特,居然也不正經起來了。至於說「怯場」的問題……有那個年輕的黑社會成員是潔身自好的?雖然是前生的經歷,但是也不至於忘吧?

    妻子,是妻子啊……是我前生中不曾擁有過的,我們從小就存在著感情,又經歷過挫折的考驗,肯定是不一樣的吧!真是讓人充滿期待……

    不由我胡思亂想,菲謝特已經大力的拍起了門,「各位,人犯帶到!」

    恩,等一下,人……犯???

    (注1,貴族剛剛有了軍職,但是具體職務沒有分配,所以是少校的虛銜。)

    (注2,貴族婚禮時的配劍是皇帝賜與的。)

    (注3,婚後,侍奉丈夫每天的梳洗是妻子的職責。)

    第三節

    新房的門從裡面被人打開,菲謝特把我推了進來。

    「我是走錯房間了還是……」我一頭霧水的問著,因為我看到好幾個人,有父親和母親,二個哥哥,三位新娘,連紅鼻子老爺爺都在,他們都圍房間中著大圓桌坐著。

    「你沒走錯,」菲謝特回答了我後對父親說,「我把人犯帶來了!」

    「請坐吧,殿下。」父親看起來很嚴肅,指了指剩下的倆個空位,「科恩,你也坐下。」

    感受到不是很輕鬆的氣氛,我乖乖的坐下來,心裡很納悶這些局外人的出現。今晚不是我的新婚之夜嗎?我向新娘們看過去,希望可以從她們臉上得到些提示。但是她們都無一例外的低著頭。

    「科恩,從今天儀式過後你就不再是個孩子了。」先是母親對我說,「你對家族和親人就有了必須承擔的義務和責任。」

    「嗯。」我回答,可是為什麼現在和我說這個?明天說不是一樣嗎?

    「那好,看來你明白了。」父親接著說了話,「我有些問題,希望你誠實的回答我。」

    「啊?」我更不明白了,怎麼?又是會議嗎。

    「相信大家都注意到了,」父親的眼光環視過每一個在坐的人,「自從科恩上次在聖都受傷後,他改變了很多,行為粗魯,脾氣暴躁,性格狡詐……當然還有那些比起小時候來更加怪異的想法和種種我們無法理解的思維方式,當然,這也幫了我們很大的忙。但是,科恩有時竟然變得連我幾乎都不認識了,這就讓我非常吃驚。一開始我認為是環境的改變而導致的,但是經過我的調查和觀察後發現,令科恩改變的原因似乎不是這個。大家對科恩什麼事覺得不可理解嗎?」

    心裡格登一下,看來我是「今夜無眠」了。

    「有,」最先為「逼供大會」提供資料的是菲琳,她抬起頭來說,「在科恩受傷回暗月的時候曾經用一種很怪異的方法救了一隻龍。事後我查閱了我能找到的所有書籍,沒有發現有這種方法的記載。」

    「我對科恩的配刀很感興趣,」第二個是凱麗,「問了他好幾次他都不肯說。我和姐姐也去查了書,結果是從古自今都沒有這種武器出現過。還有,科恩除了魔法外,還有種很特殊的武技。」

    我低頭無言,什麼老底都被人揭了……

    「我說兄弟,」菲謝特也來湊熱鬧,「你的那些高見那來的?」

    「關你什麼事?」對家人不敢怎麼樣,我就凶菲謝特,「閉嘴。」

    「哦!」菲謝特很爽快的沒再說話,臉上一幅就是我閉嘴你也得老實交代的神情。我心裡的的那個氣哦……

    「好了……」父親制止了還要再「列舉事實」的哥哥們,對我說,「科恩,你不打算給我們解釋些什麼嗎?」

    「解釋是可以的啦!」一直以來,前生的記憶都是我一個人背負著,也許趁現在這個機會說給大家也是件好事,「可是你們在聽之前最好先把腦袋清理一下。」

    「為什麼?」大哥問。

    「因為你們不一定接受得了啊。」我看著大家的臉,每個人都是一幅迷惑的神情,妻子們的眼光中倒是多了幾分溫情。

    「沒關係,」紅鼻子老爺爺說,「你說吧!」

    「是啊,科恩。」母親的語氣中滿是擔憂,「這裡在坐的都你最親密的人,不管什麼事大家都會想辦法解決的。」

    「好吧,既然你們堅持。」坐直了身體,收起了笑容,我開始了漫長的講述……

    「現在在我的身體裡,頭腦中,只有半個科恩。」我說,「或者可以這樣說,科恩*凱達只是我整個身體和思維的一部分……」

    猶如巨石丟入水面,大哥力克一把抓住劍柄,「你!把我弟弟怎麼了!」

    除了菲謝特和父親,所有人都站了起來。有帶傢伙的劍拔弩張,餘下的已經開始詠唱起魔法來……特別是我三位花容失色的妻子,看樣子是要把我給撕了。

    「等一下,」父親舉起了手來,「讓他說下去。」

    「看起來大家有些誤會啊,」看到這樣的情況,我很意外,「那就讓我從另一個人說起好了。」

    「誰要你說另一個人!」凱麗帶著哭腔衝我大喊,「把科恩還給我!」

    「讓他說完。」菲琳扶上妹妹的肩輕聲安慰。說真的,對於她的冷靜我倒是很欣賞。

    「姐姐……他把科恩吃了……」凱麗這話讓我哭笑不得……

    「讓他說完吧……可能事情沒你現象得那麼糟。」溫絲麗對凱麗說。

    「在這片星空的背後,極遙遠的地方。」我推開窗戶,看著黑藍的夜空說,「有一顆星球,或者說……有一塊大陸,在那上面,也生活著很多人類,和我們差不多的人類。其中有一個人,他的名字叫CHENSI(注1)……」

    我開始講述自己的前生,從模糊記得的童年講起,小學,中學,入伍……一直講到我中伏,真是怪異的感覺,活生生的人在這裡站著對別人說自己的死亡。略微低沉的聲音包裹裡著我的憤怒,還有那淡淡的鄉愁,已經完完全全吸引住了所有人,當我講到死亡時,在場的所有女性止不住掩著嘴發出驚呼。

    「在那裡,」笑了笑,我接著講了下去,「他遇到一個奇怪的生命……」

    怎麼來到這個世界,怎麼醒來……所有的一切我毫無保留的講了出來,心裡無比輕鬆。喝了一口水,看著發呆的聽眾,我在等他們慢慢消化。

    「說完了嗎?不過你得等一下……」父親說,「讓我想想。」

    「好。」要接受這樣的事實的確有點難度。

    在經過一段時間的思考後,他們改變了戰略,每個人開始問我受傷前的各種問題。連小時候偷蘋果的事都給翻了出來,在這些人的疲勞轟炸下,我都快崩潰了……

    「在你五歲那年,」輪到母親問,「生日哪天你做了什麼錯事?」

    「騙人。」

    「騙了誰?」

    「老媽你。」

    「為什麼?」

    「因為把老爸養的寶貝魚給偷吃了。」我看了一下老爸,那是他花大價錢買回來的。

    「你是怎麼對我說的?」

    「恩……」

    「怎麼?說不出來嗎?」

    「……」

    「說吧,都過了這麼年了。」

    「……」

    「就照當時的原話說,一個字都不准錯,語氣也要一模一樣!」

    我無可奈何的站起身,走到外面並把門掩上……

    「老媽!出大事了!」片刻之後,我一臉驚慌的衝進房間,大喊,「老爸的魚淹死了!」

    房間裡的人差不多全部倒下,母親卻把我緊緊抱住,泣不成聲的說,「真的是科恩,你真的是我兒子……」

    我鬆了口氣,母親承認我了。

    終於,在天快亮的時候,經歷了大悲大喜的家人和朋友才想起來這是我的新婚之夜,不再問我對他們來說另一個世界的新鮮事而離去了,房間裡就剩下三位妻子陪著我。

    「天都快亮了……」我很不滿意的要關上門,就剩這麼點時間,三個妻子不知道這麼辦……

    「等一下,」凱麗的手放在門上,「你幹什麼?」

    「關門啊,」我說,「休息啊。」

    「是該休息,」凱麗的眼中又有異樣的光芒出現,「可是你有沒有察覺到,你好像站錯地方了耶。」

    「沒有啊。」我說,「我該站那裡?」

    凱麗用手指在身前劃了一個圈,停在一個方向。

    「門外!」我火大了,「我是你丈夫!」

    「可是我們是嫁給科恩的啊~~~」菲琳在一邊說。

    「我就是啊!」

    「正確的說,」菲琳笑了,「你只是一半。」

    「對啊!」凱麗把手叉在腰上,「我們有答應嫁給你另一半嗎?」

    「你!我……」被算計了,俺目瞪口呆,用求助的目光向溫絲麗看去。

    「溫絲麗才不會幫你呢!」凱麗發現了我的企圖,搶先一步拉著溫絲麗的手說,「是不是?溫絲麗。」

    「我……」溫絲麗用歉意的眼光看過我。

    「出去就出去!有什麼大不了的。」男子漢大丈夫,沒有女人又不會死,我走出門,轉過頭對凱麗說,「你可別落在俺手上……」

    「慢慢走啊!」某人對我揮著手說,「晚上睡覺不要著涼……」

    (注1,在主角所在的世界沒有這個性名,所以是音譯)

    第四節

    「你這樣的新郎我可是第一次見到,呵呵。」菲謝特騎在馬上笑嘻嘻的對我說。

    這是婚禮後的第二天,我們已經在趕往黑暗城的路上。

    「想繼續保持你那張小白臉的完整嗎?想的話就閉上嘴!」我無精打采的回答他,在被趕出了新房後,因為好面子,只好跑去菲謝特的房間,裝做和他聊天在他那裡睡了一覺。沒想到醒來就成了他的笑料。

    「好,不說這個。但我也不是小白臉!」菲謝特向後面的馬車癟癟罪,「你看她們……」

    我轉過頭向馬車看去,三個女孩子不知道被什麼話題逗得笑成一團,看著她們花枝亂顫的身影,我知道她們相處得還不錯,心裡好受了一點。

    「你設計的城真的可以建好嗎?」菲謝特叉開了話題,「真想早點見到。」

    「城市現在應該是有一個雛形了吧,至少城牆也該修了一大截了。」我在心裡算著日子說,「畢竟在婚禮上花了不少時間了。」

    從走出暗月地界的第三天開始,我們陸續遇到了由翼人組成的偵察隊和運輸原料的工匠,不止從他們那裡得到的城市建設已經全面展開的消息而高興。相比之下,他們高漲的情緒和嚴密的組織性更讓我對自己的城市充滿信心。

    在一行人都急於早日到達的情況下,我們在路上所用的時間大大縮短了。

    「我的天,」菲謝特看著工地說,「好大,好多……」

    菲謝特,我那三位妻子,還有紅鼻子爺爺都沒有來過這裡。在他們第一眼看到工地的規模時,都不由自主的呆住了。我可以從他們發直的眼神,微張的嘴唇感到他們內心的震撼。

    我的心裡又何嘗不是充滿自豪?那佈滿工地每個角落忙碌而有序的工人,那四處跑來跑去指導工人的吸血族指揮……一塊被修理平整的巨石從遠處場地運來被擺放在已經修了幾人高的城牆上。一路上竟然十分流暢,未見阻礙。

    看著我露上笑意的臉,菲謝特感歎著說,「真是沒想到,讓我說你什麼好?

    你……真是個異人!「

    「異人?」凱麗想了一下,「對,我們以後就用這個名字來稱呼他另一個身份好了!」

    「是啊,」菲琳說,「就這樣叫好了,維素大叔不是特別交代過我們死都不可以洩露這件事給別人知道的嗎!」

    「好了好了,海爾特他們過來了。」我拉了拉馬韁,迎了上去。

    「老大!」海爾特一路急奔,來到我身邊,「你回來了!」

    「這裡沒出什麼事吧!」拍拍他的肩,我說,「大家都還好嗎?」

    「你放心,出不了事!」

    在我和海爾特還有凱南的帶領下,新來的人熟悉了整個工地。

    「不可否認,這是個很成功的設計,做得很好。」紅鼻子爺爺伸出手敲敲一段已經建好的城牆,看來結實的牆面讓他很滿意。有鑒於他在軍事的成就,我以親人的身份把他拖來幫忙。父親曾經對我說過,如果這位前輩不是被人設計陷害而退役的話,當上元帥不是問題。

    「建設這方面我想是差不多了,」我對大家說,「現在主要的問題是人員上的,如果我們的城市建好以後沒有稱職的人來管理,那樂子可就大了!」

    「是那些方面的人呢?」心急的凱麗張口就問,看到我在瞪她,才在後面加上一句,「夫君……」

    「簡單的說,二方面,軍事和內政。」我說,「細分下來就太複雜了。」

    「軍事上的我和你來,」紅鼻子爺爺說,「內政上我想你的妻子們和菲謝特應該可以幫得上忙。」

    「好,我們一會再仔細的商量一下。」我點點頭。

    「不!」菲謝特大聲抗議,「為什麼叫我管這個,我不!不不不不!」

    「彭」一路上受盡氣的我把菲謝特拉過來低在城牆上,冷眼看著他。

    「你就管這個,」我在他耳邊輕聲說,「知道為什麼陛下叫你來這?不僅是這裡可以鍛煉你,更因為是他們為了你的安全著想,我不會讓你去管軍事上前線。你這個笨蛋!你在這裡吃我的,住我的,就得聽我的,明白了沒有!」

    「你憑什麼管我?」看來菲謝特也很好面子,爭辯的聲音都小小的。

    「看看他們,有誰出來為你說話嗎?」我在幫菲謝特整理有些皺的衣服,旁邊的一堆人正在自顧自的說著話,沒人看我們一眼。

    「再看看那邊,」我把菲謝特的腦袋一轉,「那邊有一個地牢。剛為某人建的,五星級,想進去玩玩嗎?」

    「你們……算計我?」菲謝特很不甘心,「可是我對那些不是很感興趣啊!幫忙一下,啊?」

    「菲謝特,我明白你的想法。」我很嚴肅的對他說,「但是一個為帝者必須具備多方面的知識,軍事只是其中一個方面。到合適的時候我自然會讓你加入。」

    「早說嘛,害我擔心。」知道強不過我,菲謝特也只有「高興」的接受,「但是這一下這麼算?我的背。」

    「哎呀,」我親熱的攀住他的肩,「好兄弟,講義氣。怎麼說這樣的話呢(省五百字)……吃飯吃飯,我告訴你,今天的主菜有螃蟹,還有……」

    接下來的幾天裡,在紅鼻子爺爺的協助下,我一直在忙於整頓體制,把從父親那裡帶來的文員安插在市政廳裡,更在市政廳下面建立起各種機構。餘下的時間全泡在剛剛建立的矮人武器作坊裡。

    說起名字是作坊,其實大不一樣。單看大小就知道比一般的武器作坊大上幾十倍。在我花了一整天的時間給急招而至的大師解釋並得到他的同意後,所有矮人族的熟練武器工匠都聚集到這裡來了,不管他當時在那裡。我們在已經建好的一段城牆中間建起了基本設施,條件還是很簡陋,但是工匠們都以極度高漲的熱情投入工作,二十多座火爐通夜不滅,從煙囪裡冒出的煙在工地上空結成一片黑雲瀰漫著。看著一件件合乎要求的武器和盔甲從「流水線」完成,大師高興得哈哈大笑!

    幾天後,從哥哥們那裡來的軍官們到了。在簡單的相互熟悉後,立即被分配到各個部隊中擔任中級職務,讓我懸著的心落下了一大半。

    「你在想什麼?這麼都不說話的?」晚飯後,陪大家一起在夕照中散步,菲琳發現我低頭想著事一言不發,所以這樣問我。這些日子以來,我一直沒在夜間去過她們的帳篷,總是用各種借口和兄弟們混在一起。有我陪,兄弟們自然高興,那會想到其他地方去。唯一知情的菲謝特也只是暗地裡偷笑,加上妻子們平時很稱職的表現,我們這種特殊情況竟然再沒人知道。

    「今天看到有個難民小孩在工地上亂跑,把頭弄傷了。」我說。

    「沒事吧?」溫絲麗關切的問我。

    「沒事,」我搖搖頭,問菲謝特,「現在我們工地上有多少六歲到十六歲的小孩?」

    「這個啊!菲琳知道。」菲謝特說。

    「已經統計到的差不多有一千多。我想加上其他工地上的會有四千人以上。」菲琳回答我,「你問這個幹什麼?」

    「這些孩子都是什麼種族的?」我沒有直接回答菲琳。

    「什麼種族都有,」菲琳對我說,「很雜。」

    大家聽到我們的對話,都圍了過來。

    「是啊,我們也拿這些四處亂串的孩子沒辦法。」現在負責工地安全的瓦地說,「前幾次還嚇得住,現在可就不行了。這些小鬼很狡猾!」

    「還不分種族的打成一片。」凱南也笑著說,「給工作的父母送送東西的那點時間也能給你搗亂。」

    「小孩子嘛!」莫亞笑笑說,「我們也是這樣過來的。」

    「是啊,小孩子。」我說著話,忽然心中一動。

    「傳令兵!」隨著我的叫聲,跟在我們後面的幾個傳令兵跑了過來,站在面前向我敬禮。

    「通知各族頭領和市政廳下各司主管,立即到我的帳篷開會。」

    「我們回去吧!」看著傳令兵立刻分散跑開,我對大家這樣說。雖然不是明白,但是我不說,他們也不好問。

    …………

    「對於這些孩子,你們怎麼看?有什麼好辦法來安置?」我問。

    或坐或站的人擠滿了我的帳篷,大家對我的話都感到一些疑惑。

    「他們是有些麻煩……」好半天,才有人發言。接著有人提議把孩子們集中起來,還有人主張乾脆把他們送到暗月去……

    「孩子們雖然很麻煩,但是把他們送走就不合情理了。」莫加迪說,「他們的父母不會答應。」

    「那你有什麼好辦法?」傑克問。

    「我沒有,但是總督大人會有辦法的。」莫加迪說,這個傢伙啊……從我回來工地的第一天開始就固執的叫我總督大人。怎麼說都沒用,沙人的性格就是如此,聽到他這樣說,大家又都把目光投到我身上。

    「本來我不想這麼早把我的想法說出來,」我看著莫加迪說,「我是想讓你們開動腦筋好好想出一個辦法來。但既然話已經說到這裡了……」

    「你們沒有想到好的辦法,」我說,「是因為你們把這些孩子當成是累贅!是嗎?」

    沉默,這些傢伙彷彿用表情告訴我:不是累贅是什麼?

    「孩子有什麼特點?」我接著說了下去,「好玩,好鬥,好學,在某些地方比成年人還要聰明,很多大人想不到的孩子可以想到。為什麼會這樣?因為孩子還沒有被世俗的陳規陋習污染,所以頭腦裡就沒有條條框框的束縛!」

    「他們在工地上串來串去肯定不行。」看著大家若有所思的樣子,我繼續說,「那樣下去的話,最多幾年後會出現更多的好工匠。當然,成為好工匠也不是壞事。

    但是,我們真的需要這麼多工匠嗎?「

    「我們需要各種各樣的人才!」凱南說。謝天謝地,總算有人聽明白了。

    「是啊,我們需要各方面的人才。這樣我們的發展才可以超過其他城市,甚至是其他國家!」我讚許的點點頭,「什麼人可以成為人才?孩子!就是這些孩子!他們可以很快的接受新的思想,新的事物,敢問『為什麼?』!這些都是孩子們最可貴的地方!」

    「我決定,」我說出了我的想法,「讓所有的孩子們接受教育!」

    有人同意,有人擔憂……總之,帳篷裡是沸沸揚揚了好一陣。

    「總督大人,真的有這個必要嗎?那會帶來各方面的負擔。」一個市政廳的人說話了,很多人也在旁邊符合的點著頭。

    「管工程都到我左邊去坐下,」我說,「市政廳的到右邊去,都給我站起來!」

    我的臉色不是很好看,第一次對下屬發火了,因為我發現了幾個大問題。

    「你們給我聽好了,我只說一次!」我對右邊的人說,「不管你們聽說我以前是個什麼樣的人都好,我希望你們把那些流言忘了。我的命令或決定只說一次,沒有再討論的必要!我是總督,你們是總督的下屬。知道這意味著什麼?」

    「意味著總督只做決定!而具體由你們去執行!」有菲謝特在我身後為這些傢伙解釋,這些傢伙真幸福。

    「每個人有每個人的職責!一有問題就問我幹什麼!你們沒腦子嗎?」我大聲訓斥,「有負擔,就自己想辦法去解決!不然要你們來幹嘛!自己想辦法去!我只要結果!聽明白了沒有!」

    「明白了!」

    「我要全部的孩子,七歲到十七歲,全部集中自黑暗城接受教育。」雖然訓斥了他們,但我還是擔心下屬們找不到頭緒而再次暗中提醒,「場地,供應,教師的選拔。一切的事都由你們來辦。你們今天就不要睡了,明天早上給我計劃書!」

    「遵命!」

    「怎麼,還想等我請吃宵夜?」看著這些傢伙站著沒動,我的火又上來了,「都給我滾出去做事!」

    …………

    「怎麼發那麼大的火?」眾人離去後,溫絲麗給我的杯子裡倒滿水,「大家都嚇到了。」

    「他是在立威,」菲謝特坐在一邊說,「不然以後誰聽他的話?再說,關於我們的總督的流言也太多了!」

    「不全是這樣,」看到大家都在,我覺得有必要給大家解釋一下,「你們都過來。對了,去把瑪法和莫加迪他們也叫來。」

    不一會,大家都圍坐在我身邊了,其中挨了罵的人還有些想不通。

    「管理機構,最怕的問題中就有沒有責任心和做事拖沓這倆項!」我慢慢的為大家解釋,「今晚看到了沒?這倆問題在我們市政廳已經初露端詳了。如果不打下去,以後我們就散伙回家得了。」

    「有這麼嚴重嗎?」傑克問我。

    「是這樣!」不等我回答,紅鼻子爺爺就替我說了,「所謂管理機構內部的問題不止是這幾項。但是一經發現就得立即糾正!科恩這樣做沒錯。至於你們這些做主管的,連著一起罵又沒錯!幾個臭小子!」

    「還有什麼想不通的?」我笑著問大家,兄弟們都搖著頭表示沒有。

    「那好,」我站起身說,「大家忙去吧,計劃書做仔細些。菲謝特,你也去幫忙。」

    在菲謝特他們準備站起來出去時,門外衛兵一聲大喊,

    「是誰!」

    幾乎是立刻,一個受持令牌的翼人嘴裡喊著,「發現敵人!」衝進了我的帳篷,一個跟頭載在地上。

    第五節

    海爾特一個箭步衝上去,把翼人偵察兵從地上拽了起來,那傢伙的臉在地上擦破了。

    「你說什麼!」海爾特和偵察兵的臉都快靠在一起了,「再說一次!」

    「報告長官!」顧不上搽去臉上傷口流出的血,虛弱的偵察兵說,「我們一十七偵察小隊於昨天黎明前在沙漠入口偏南三十里處發現大量輕騎!」

    「輕騎?」海爾特回頭看著我,就要向外跑,「我去叫人!」

    「慌什麼!」我阻止了他,「幾個輕騎。」

    「讓他坐下,」我指著偵察兵對大家說,「給他水喝,再叫個魔法師來。」

    可憐的偵察兵坐下了,接過傑克遞去的水大口的喝起來。

    「傳令兵!」我向帳外喊,傳令兵小隊的隊長跑了進來。

    「指揮部高級軍官,市政廳主管,各族頭領,立刻到我帳外列隊!」

    「是!」下達了這個命令,我轉頭和紅鼻子爺爺開始了小聲的交談。菲琳和溫絲麗正在安排文案準備書寫命令,凱麗則和海爾特等人在帳篷中央鋪開了一張到目前為止我們所擁有的最大的地圖……一切都像是在特納西大叔那裡學習時一樣。

    不大一會,帳篷外已經是一片腳步聲,人已經陸陸續續到了。所有人都等在外面,只有魔法師得到命令進來為偵察兵止血療傷。

    和紅鼻子爺爺的交談也已經差不多結束,於是我開始叫人。

    「指揮部高級軍官!高級聯絡官!各族頭領進帳!」衛兵大聲在帳外複述著我的話。

    沒有多餘的聲音,進來的十來個人向我行禮後就按順序站在地圖四周。

    「你好點了沒有?思緒清晰了嗎?」我問剛剛搽去一臉血污的偵察兵,他只一個勁的點頭。

    「好!現在你再說一遍!」我站到地圖前,「我要你所有知道的東西!不能有一點遺漏!」

    「是!」行過禮,他接過一位軍官拿給他的細長鐵棍。

    「我們是一十七偵察小隊!一直在這片區域警戒,這裡距黑暗城直線四百里。」他用鐵棍指著地圖上某一點說,「在昨天黎明以前一切都很正常……」

    「在午夜之後,正是該隊長和我升空偵察。我們沿著沙漠入口做圓形飛行,第九次經過這個地方時,我們發現地上有大量反光。」他手中的鐵棍向右移了一點,「我們低近觀察,發現有不少於三百人的輕騎。夜太黑,這是個大概數字,只多不少。從很雜亂的衣服鎧甲上看有些像土匪。但是,他們隊形嚴整,行軍時根本沒有聲音,也不是很疲勞。」

    「還有什麼?」一個軍官問。

    「他們在這裡停下,好像是前鋒在守衛沙漠入口,但是前後都派人擺出了防守的陣勢。隊長命令我立即回來報告,他們在那邊繼續看著,每隔一段時間派人回來一次。對了!隊長擔心人不夠用,已經招喚附近的幾個偵察隊。」偵察兵補充著。這就是我讓他喝水休息的原因,因為一個人在緊張的情況下是很容易出錯的,特別是這些經驗還不豐富的新兵,往往會遺漏掉很重要的信息。在這個時候,短暫的休息可以讓他舒緩壓力,整理思緒。第一時間讓魔法師給他治療也是這個道理,因為疼痛也會分散他的注意力。

    「他們沒有發現你們嗎?」紅鼻子爺爺問。

    「沒有!我敢肯定!」也許是因為他的威猛,偵察兵不由得站直了身體回答。

    「你為什麼這麼肯定?」紅鼻子爺爺追問著,「士兵,這關係到很多人的生命!」

    「當時天色昏暗,」偵察兵說,「我們一直很注意自身的痕跡。此外,我們並沒有接近到他們可以察覺的範圍內!」

    「你什麼時候出發的?」

    「黎明時,因為天快亮而且怕對方有魔法師。所以我一直是貼地飛來的。」

    紅鼻子爺爺向我點點頭,示意可以了。

    「你可以去休息了士兵,你已經很漂亮完成了任務。」我對他說,「如果再想起什麼的話馬上來我這裡。」

    「是!」偵察兵跟著魔法師去了……

    所有的人都圍在地圖前,我得給點時間讓他們思考。

    「你們怎麼看?」看著他們考慮得差不多,我開口詢問他們的想法。以我的軍事知識來看,這件事不會這樣簡單。但現在不能說出來,現在面前這些人大多屬「菜鳥」我得慢慢引導下屬們的思路,讓他們往正確的方向思考。

    「有什麼好想的!干吧!」不出我所料,莫亞大聲叫道,「給我五百人就好!不就幾個土匪嗎?」

    「好,有氣魄。」我說,「但是我想知道你根據什麼斷定只有『幾個』土匪?」

    「剛剛那翼人不是說了嗎?」莫亞還沒明白過來,「就三百多人啊!」

    「四百里!」我指著地圖,「翼人飛了一個白天,給你騎兵現在出發也得一天半時間,就算你一天就到,說不定對方都三千人了。一個將領,必須保持平和的心態,明白了嗎?」

    「是!明白了。」

    「誰接著說?」我問大家,好像知道我的用意,紅鼻子爺爺一直沒插話。

    「總督大人!」莫加迪說,「我們的情報不夠。」

    「是這樣,」我說,「再過會就會有新的情報送到!」

    「我覺得……」海爾特說,「在情況不明朗的情況下,我們應該先加大偵察。」

    「這是正確意見。」我點頭同意,「文!」

    「是!」文的臉上已經看不到嬉皮笑臉的樣子。

    「去把你族中好手都叫來在帳篷外等著!」我說。

    「是!」他拔腿就往外跑。

    「大家還有什麼看法?」我以鼓勵的眼神看著他們,「說出來!我們還有時間。」

    但是大家又都陷在思考中了。

    「這樣好了!」我說,「我來問,你們來答。希望我們可以理出一個頭緒來。」

    「第一步,我們先來判斷敵人的身份。看起來像土匪?」我在帳篷裡渡著小步,「我們黑暗周圍有土匪嗎?」

    「沒有!」瓦地大聲說,「唯一的一股土匪多年前就被消滅了!」

    「那麼他們有可能是誰?有這樣嚴格紀律的不應該是一般烏合之眾。」我繼續說,「我們可以想複雜一點,想遠一點。」

    「我們周圍真的沒土匪,」剛剛從大哥那裡轉來的一個軍官指著地圖說,「如果說是軍隊的話,與我們接壤的只有倆個地方有軍隊。暗月當然可以排除,剩下這個地方就是與左相關係密切的一個貴族將軍的封地。他叫哈力克。」

    「對啊!」瑪法也指著地圖說,「你們看,他的封地和我們黑暗城市連接的地方很寬。他的人可以隨時出入。」

    「你們提出的只是個假設,現在我要你們用證據來證明!」很高興他們注意到這點,雖然有點慢。

    「第一!」氣氛活躍起來,莫亞站出來說,「我們和左相有衝突,左相又對黑暗垂涎三尺,他們有這個動機!」

    「算一個,」我說,「有這個可能,繼續。」

    「第二!從軍事上說,」一直沉默的海爾特說,「他們可以進軍的路線很多,進攻很便利。單從已經發現的這些人來看,在排除黑暗本地土匪的情況下,他們只能來自這裡!」

    「為什麼呢?」我問。

    「他們是輕騎,是從沙漠入口進來的。」聽著海爾特冷靜的分析,我很高興,「馬不可能在沙漠裡走很遠。他們只可能從哈力克的封地進入沙漠,從入口到最近的地方連一百里都不到,出現在這裡的就算不是哈力克的軍隊,也和他脫不了干係!」

    「好!但是還有一個問題,一個最重要的問題!」我說,「他們為什麼停下來?」

    ……

    「等待援兵!」好半餉,莫亞才說了一句話。

    「與其等待援兵,」紅鼻子爺爺在一邊指點,「合兵一處一起出發不是更好?」

    「這……」莫亞搖搖頭。

    「莫亞,」我笑著鼓勵他說,「你再想想,如果你是他們的指揮官,你會在什麼情況下在這個很窄的入口擺出這樣的陣勢?」

    「在防守的時候。」莫亞回答我。

    「為什麼要防守?」我繼續問,「你背後就是自己的地盤,你是在暗處,你佔主動,你應該進攻才對呀!」

    「我……我……我,」慢慢的,莫亞眼中開始放出異樣的光,「我在接應!」

    「對啦!臭小子!」紅鼻子爺爺狠狠的敲了莫亞的腦袋一下,「現在才想到,憋得我好辛苦!」

    「好!」我對大家說,「通過大家的努力,我們知道了這些人想幹什麼。現在的問題是,他們在接應誰?這需要我們進一步的情報才可以判斷出來。所以這段時間我們就得做好準備。」

    「是!」

    在大家回答我的時候,文進來了,向我做了個沒問題的手勢。

    「文!」我說,「派出你手上所有的偵察兵,沿著我們和哈力克的領地邊界給我來回搜!重點是到黑暗森林礦山的路線,到黑暗城的路線,各個種族聚居地的路線。通知森林礦山和各族,叫他們做好準備,發現有敵人靠攏就馬上撤離,命令隨後就到。還有,我只要情報,不要接觸!」

    文剛剛跑出去,我就追到門外,把他拉到一邊低聲說,「還有,派最出色的人去哈力克那邊瞧瞧。沙漠那邊,一定要找到他們在哈力克境內的接應點!」

    文點了點頭,跑去向旁邊的一群翼人下命令去了。隨即,第一個翼人開始起跑,還沒到跑出帳篷外的一圈圍欄,就縱身一跳,伸展開雙翼從一大堆官員頭上飛過。後面的人有樣學樣,搞得這地方活像是鳥窩。看到下面的人毫不在意,我笑了笑,回到帳篷發佈命令。

    一道道命令從我嘴裡說出,在溫絲麗手中變成文字,我簽上大名之後菲琳再畫上特殊的標記,由站在門口的文交到等在外面的翼人手中,最後消失在夜空中……

    我命令分佈在後面倆個方向的軍隊立即換上新到的裝備合兵一處,在翼人偵察兵的指引下直接越過黑暗城向哈力克邊境集結,絕對不可以讓敵人察覺。在敵人可能經過的路線上的工地全部停工撤離,工地上要掩飾成廢棄的樣子,靠近黑暗城的直接撤回來,其他的就近找地方隱蔽,各個工地上的警衛自接到命令起就把所有遇到的陌生人在第一時間扣押,如有反抗,格殺勿論!因為敵人肯定是在沿路步下了眼線,但是由於是快速突進,眼線不可能太多,一定得把這些人掐掉!

    我判斷敵人這次進犯主要目的是黑暗森林中的礦山和騷擾城市建設的,但是騷擾的話打了就可以走或是藏起來,不需要接應,所以其中應該是以奪取礦石為主。

    在給精靈族的命令中我特別交代,一定要把礦山的防衛降下來,敵人一靠近,留在礦山的人就逃跑。他們想拿多少礦石就讓他們拿多少,拿得越多越好。一但敵人開始撤退,就聯合趕到的翼人銜尾追擊,以弓箭和魔法攻擊,務必讓敵人不得休息。但是絕對不可以近距離接觸!

    接下來傳回的情報證實我的想法,在沙漠入口的敵軍沒有變化,哈力克境內的接應點也找到了,那是大概五百人的步兵,連偽裝都沒有,全是標準的帝國步兵打扮。最後,終於在黑暗森林的邊緣找到了敵軍的主力,清一色的輕騎兵,行進方向直指黑暗礦山,人數在三千以上!我不禁大搖吾頭,黑暗實在太大了,我手裡的人實在太少了……竟然讓三千人的輕騎在我黑暗地界上奔行疾駛猶入無人之境一般!這次敗了……會被左相笑死。

    加起來敵軍有四千左右,說多也不多。但是黑暗剛剛建立的軍隊撐死三千人,而且還極為分散。看來敵人對我方情況非常熟悉,知道憑這點人就可以吃定我了。三千輕騎,怕是連礦山中採礦的大小工具都得被搬得一乾二淨。

    指揮部就在我的帳篷裡,我們仔細的分析了現在的形式,決定以我方情報和善戰部族的優勢來打這場混戰。但原他們不知道我和幾個異族的特殊關係。其中,部隊的快速調動生死悠關。

    再次發出了數十道命令。我心裡明白,黑暗粉墨登場的時候到了。

    第六節

    「換上鎧甲吧,」溫絲麗手中托著一副黑鐵原色騎兵軟甲,「這是大師前幾天為你和菲謝特量身打造的。」

    外面營地裡一片吵雜,所有人都在做著自己份內的事,隨我出發士兵們整理裝備,留守黑暗的人正在軍官的指揮下佈置防務。

    溫絲麗幫我穿上盔甲,正在凱麗的幫助下給我收緊皮帶,上上下下十幾個帶扣讓倆個人忙了好一陣。

    「你的武器。」菲琳把黑鐵長刀掛在我的腰上。

    我比劃了一下,感覺不是很好。於是把刀取下斜掛在背上。

    「這裡的事……」我對三位妻子說,「就交給你們了!」

    「你放心,」菲琳回答我,「到你回來時,這裡仍然是科恩*凱達的黑暗城!」

    「小心點,雖然留下的人都拿起了武器,但都是新人。」遲疑了一下,我還是用手輕輕撫了她的臉,菲琳並沒像以前那樣躲開。

    「你們也一樣,等我回來的時候,我要你們三人一起來迎接我。」我轉頭對溫絲麗和凱麗說,「一個都不能少!」

    「……」

    「科恩!」在我大步向外走去時,菲琳卻突然大聲叫我,那聲音裡帶著很多東西。

    身體停了一下,很想聽她說什麼,卻擔心聽過之後就再也無法出征了。

    「有話,等我回來再說!」狠心留下這句話,我走出了帳篷。

    我要趕去邊界和駐守在那裡的一個支隊的騎兵匯和。隨我一起出發的是五百多人的騎兵,多半是臨時徵召的。還有一個不到百人的軍官團,由正在學習中的見習軍官組成。

    「都準備好了!」紅鼻子爺爺騎在馬上對我說,「你交代得怎麼樣?」

    「沒問題!」我翻身上馬,「準備出發!」

    「總督大人!」莫加迪向我跑過來說,「翼人偵察兵已經升空到位!」

    我點了點頭,這些翼人偵察兵將和我們早先派出的地面游騎一起為我們指引方向,避免和敵人過早相遇。

    「總督大人,黑暗工地防禦馬上就完成了!」瓦地也過來報告。矮人族是近戰好手,但是長途奔襲就很難為他們,所以我留下他們防守。

    「瓦地,你聽好了!」我對他說,「其他工地都可以撤退,惟獨這裡不行。因為整個黑暗都在看著這裡,這裡一跨,黑暗也就完了!明白嗎!」

    「明白!」

    「菲謝特……」看著坐在一邊圍欄上的菲謝特,我輕聲說,「拜託了!」

    「走吧!」他向我揮揮手,「這裡有好幾萬人呢!」

    「好!」我用腳輕夾馬腹,向隊伍前面走去,「出發!」

    「出——發!」隨著傳令兵的高聲長號,馬隊最前面的旗手把手中的旗幟高高舉起,一個翼人自高空撲下,以一條直線斜斜劃過隊伍上空為我們指出方向,一聲長嘶,旗手率先衝了出去!

    縱馬急奔!因為事先給馬蹄上包上了布,所以幾百人的騎兵只發出些許低微沉悶的聲音。有天空中翼人偵察兵的探察,隊伍以一條直線向集結地趕去而不用擔心遇到敵人。在每一條河流或難行的地段,都由先行出發的游騎找出最易通行的路線並留下標記,為我們節約了大量的時間。

    數次來往工地後,我的騎術也練得馬馬乎乎,再加上一旁紅鼻子爺爺的指點,勉強能跟上急行的隊伍。雖然很疲勞,也只有咬牙苦撐。幾百里下來,渾身上下的骨頭都快散架了……

    在付出十多人墜馬摔死摔傷的慘痛代價後,我們終於趕到了匯合地點,一個比較隱秘的大山谷,比預定的時間稍微提前了一點點。

    「所有人立即休息!注意戰馬的飲食!」有著豐富經驗的紅鼻子爺爺向傳令兵交代著,而我死撐著發硬的身體向迎接我的幾個軍官走去。

    「總督!」軍官們右手握拳,平放左胸給我行軍禮。一個軍官問我,「那位是……」

    「馬丁!」我還著禮說,「曾是帝國將軍,我妻子的爺爺。你們的副指揮!」

    那軍官張大了嘴,「馬丁?是我國幾十年前威鎮四方的馬丁*路德將軍嗎!神屬聯軍四大名將之一?我父親還當過他的侍衛!」

    馬丁*路德?我心裡就想不通了,他姓路德,怎麼菲琳和凱麗姓羅娜?回頭看了一眼還在向手下交代什麼的老人,不由得更迷惑了。

    半個指揮部都跟著我來了,這裡是主戰場。

    用長繩劃出一塊大點的空地,情報和命令就開始在這裡進進出出,把整個黑暗城所統轄的地域緊緊的連成一片。

    此前,我一時心血來潮唯一管理過的翼人偵察兵發揮出巨大的作用。只有他們能在茫茫高空發現敵蹤,也只有他們才能在無垠的平原上找到我方分散的部隊傳達指揮部的命令。我不敢想像,沒有這支小部隊,這仗還怎麼打下去。

    「報告!敵人主力已經洗劫了樹林礦山!已經開始退卻。」一個軍官對我們說。

    「你想得果然沒錯,」紅鼻子爺爺的手指在地圖上畫著敵軍的退卻路線,「他們不會按原路撤退!」

    「對方知道我們的部隊不夠,不可能全面阻截。」我笑著說,「只有集中所有部隊尾追和在他們退卻的路線上伏擊他們。但他們是輕騎,可以用速度擺脫我們的追兵。又以這條奇怪的路線,讓我們的伏擊落空!」

    地圖上,我已經用紅色標出了敵人的全部路線。那如血般鮮紅的粗大線條,起於哈力克封地內靠近暗月那一邊,以近乎直線的走向直達森林礦山,然後就近一個大彎繞過黑暗城折回,進沙漠入口後穿越一小段沙漠再回到哈力克封地內的接應點,終點和起點的距離竟然有五百多里!

    「對方的指揮官真是個聰明的傢伙啊!」紅鼻子爺爺感歎著說,「說說你的對策。」

    「我們現在要做的,」我說,「就是幫助他們完成這次撤退!」

    「哦?」彷彿沒有看到周圍軍官驚訝的眼神,紅鼻子爺爺,或者該叫他馬丁*路德將軍,他像是看到可口美酒一般靠近我,「說出來!」

    「大家來看!」我招呼大家戰到地圖前,「對方的戰略是非常周密和完善的。從靠近暗月的邊境潛入,我想他們是分批潛入,因為我們在那裡的偵察雖然鬆懈但也不是沒有。極有可能,他們的主力是在集結的時候才被我們發現的。以我們的反應能力,在這個時段我們只有加強黑暗城主工地的防禦而不可能去做其他什麼事。這一切都在對方計劃之中!」

    「但是,」紅鼻子爺爺接著我的話說了下去,「對方沒有想到我們早一天發現了接應他們的部隊,更沒有想到我們從這支部隊身上獲悉了他們的陰謀!」

    「就是這樣!」我說,「所以我們多了一天的時間,這就是我們為什麼在這裡的原因。」

    「你是想……在這裡殺他個片甲不留!」紅鼻子爺爺的手指停在了敵人在哈力克封地的接應點上。

    我點了點頭。

    「我命令精靈和翼人不停追擊,就是要讓他們一路狂奔,沒有一刻時間休息。」

    我向周圍的軍官解釋著我的思路,這些傢伙可是我今後的本錢,「撈到好處的人都會變得怕死,一搶到礦石他們就會撤退。但是,在他們路上所經過的地方已經被我們全部肅清了,他們將得不到任何給養,會很疲憊。」

    「他們不會該變路線嗎?」一個軍官問。

    「你忘了我們的異族朋友嗎?」我笑著說,「他們改變不了路線了!」

    「那我們在什麼時候攻擊?」另一個軍官問。

    「等他們回到自己地界的時候,」我說,「身體會極度疲勞……心理也會鬆懈下來……」

    「在其他地方不可以伏擊嗎?」這傢伙還不死心,「越境的話不會帶來麻煩嗎?」

    「其他地方會讓我們付出巨大的代價,我們的部隊還沒打過仗。」我聳聳肩,「比起我的士兵的生命,越界算個XX!有必要的話,我會把哈力克綁在集市上當豬賣!」

    軍官們被我的話逗得哈哈大笑。

    自從新婚之夜被老爸訓練了一頓,在時時事事注意下,我已經很久沒說粗話了。

    這一句說出來,不知不覺竟然渾身有勁。

    「讓我們先幹掉這裡的敵人,」等大家笑到差不多的時候,我說,「先來個小勝仗鼓舞士氣!」

    …………

    這裡是哈力克的封地,距敵人接應點後面五里的地方。我們剛剛趕到,正稍事休息。

    「噗」一個被綁成粽子的敵方步兵被傑克丟在我腳邊,一張臉看起來慘不忍睹。

    「長官!」傑克說,「這『豬頭』是個傳令兵,剛抓到!」

    「問出什麼沒有?」由於我放下了護臉,聲音聽起來有些怪。

    「打死都不說!」傑克看起來有點氣餒,

    「哦?」我有點驚訝,不過嘛……不怕死的我見多了。

    「恩……」我想了想,對傑克說,「去找些韌性好的樹枝來。」

    傑克去找我要的東西。聽說抓了俘虜,軍官們紛紛圍了上來,這個俘虜卻是處變不驚,翻著一雙死魚眼只管看著天。

    「長官!」傑克跑了回來,「給你樹枝!」

    我手裡拿著樹枝,對傑克說,「行刑,逼供也需要學習,這的一門很嚴肅的學問。」

    傑克和眾軍官目瞪口呆……

    「比如說吧!像現在,」我繼續說下去,「他不說,但是我們又想知道。怎麼辦?行刑成了我們唯一的選擇。但是我們得講究一些,在給他帶來最大痛苦的同時不給他的身體造成過多的傷害……」

    這個時候,死魚眼的身體開始微微戰抖。

    「因為,我們需要一直問下去,直到他說為止。」我並沒打算放過他,「誰把這些樹枝削成牙籤?越細越好。」

    在軍官們嘻嘻哈哈削牙籤的時候,我已經叫人用一根大點的樹枝橫著卡在死魚眼的嘴裡並用布條綁在腦後。這樣可以讓他叫不出聲的同時還可以說話,更重要的是可以防止他咬自己的舌頭。

    牙籤削好了,我把莫亞叫了過來,動手行刑的人一定要選好,這個不是隨便什麼人都受得了的。

    「你沒在被抓到的那一刻自殺是你最大的錯誤。」我對死魚眼說,「如果你不說,你會生死倆難。」

    死魚眼額頭已經沁出小汗珠,仍然一言不發。

    「抓住他的頭髮,放在地上!」我面無表情的說著,「把他的手按好……對!莫亞,行刑!」

    莫亞一臉迷糊看著我,手裡拿著牙籤不知道從那裡下手。

    暗歎一口氣,我取過一支牙籤,捏起死魚眼的一跟手指。用牙籤低著他的指甲,看了看莫亞,慢慢旋轉著刺了進去……

    十指連心,前生有一句老話是這樣說的,做為特種部隊的一員,逼供是最基本的技能之一。

    一根手指刺完,死魚眼汗濕衣襟。而我,換了另一隻手繼續……

    死魚眼掙扎著,雖然在幾個彪形大漢的手下是那樣無力,但是他仍然堅持掙扎著,彷彿那樣可以減輕一些手指上傳來的感覺。

    刺了四根了……死魚眼用頭去撞地,被拉著的頭髮防止了這種情況的發生,頭皮撕裂的傷口流出一絲絲血,嘴裡也發出了聲音……但不是我想要的。

    到第七根手指時,死魚眼眼中的目光已經沒有了堅強……剩下絕望而已,周圍的軍官已經退得很開,莫亞的嘴角在微微抽搐,但是他沒退。

    「脫掉他的鞋。」當快要崩潰的死魚眼聽到我這句話時,再也忍不住,開始嚎啕大哭起來。我向前走了一步,他立即就含糊不清的說起我們需要的情報來……

    在得到了最直接的情報並證實後,我和紅鼻子爺爺為軍官們分配好了任務。一部分士兵在長官的帶領下離開,剩下的排成整齊的隊形向前方慢慢走去……在我們的地方,掩埋下一具失去生命的軀體,他有堅強的意志和忠誠的心,幾乎是一個完美的軍人,跟錯長官是他唯一的錯。

    已經可以看到敵人步兵的營地了,馬丁*路德向我點了點頭,

    「突襲!」我舉在空中的手重重劃下!

    第七節

    五百人的營地很小,瞬間就會被一千多人的騎兵人潮淹沒。

    騎兵們用比較緩慢的步伐靠近,發出的整齊馬蹄聲如同戰鼓一般敲擊著我的心,手中的槍靠著肩部,槍尖斜指著天。裝成是援軍一般慢慢的接近營地,準備殺敵人一個措手不及。

    黃昏中,被沉悶馬蹄聲驚動,站在崗樓上的衛兵扯開嗓子聲嘶力竭的叫著向下面的人叫著。正好是晚飯時間,滿營地都是亂跑的士兵,找武器,找長官,找隊列……

    有很多人手裡還端著飯碗。漸漸的,有的人看到越來越近騎兵身上的穿著,紛紛開始叫罵起來。(都是帝國軍隊,衣著是一樣的)叫罵聲又給營地帶來新的混亂,很多剛剛拿到武器的人又開始向自己的飯碗走去……已經知道是自己的軍隊了還緊張什麼?

    甚至還有個小軍官帶著幾個人走向營地大門處,看他的樣子像是要準備開門迎接自己人的樣子。

    「是衝擊隊形!!!」崗樓上的衛兵終於看清楚我們的隊形,再次叫了起來,「他們是衝擊隊形!敵人!敵人!!!」

    距離非常之近,偽裝已經沒有意義。

    一個火球從我方射出,底底的掠過騎兵們的頭頂,狠狠的砸在營地大門上。

    這是總攻信號!

    緊密的隊形立刻散開,本來向上的長槍已經平放了下來,緩慢有序的馬蹄聲剎時變得異常凌亂!在看到信號的那一刻,騎兵們就依次進入了衝刺速度。

    拿著飯碗的敵人又一次如無頭蒼蠅般亂竄起來。不過幾次敵人變援軍又變敵人的現實讓他們有些反應不過來,他們眼中一定多了些迷惑,這可以從他們變慢的速度上看出來。

    第一波衝擊是五百騎,分成十列依次展開後在我的注視下向營地衝去。每個人與左右同伴保持五個手臂的空間以利於發揮武器的威力,前後列之間則留有十五個馬身的距離,騎兵們彎著腰,把身體緊緊的貼在馬背上,用裝在腳後跟的馬刺不停催促著自己的坐騎。他們的目的是衝到營地的另一端。

    我和馬丁*路德騎在馬上,在一個地勢稍高一點的地方靜靜的看著這一切,身後是一小隊傳令兵和幾個參謀軍官。

    「你看怎麼樣?」馬丁*路德指著正在衝擊的第一波騎兵對我說。

    「烏合之眾!」我苦笑著回答,「沒有一點受過良好訓練的特徵!」

    雖然心裡很希望自己的軍隊第一次就打個漂亮的殲滅戰,但是我不得不說實話,因為衝擊中的我方輕騎已經有了一點隊形上的變化。前列的最明顯,有的衝前,有的落後,有的還在極力保持。

    「你倒是毫不吝嗇刻薄的語言。」馬丁*路德一本正經的對我說,「可這是你的軍隊。」

    「那又怎麼樣?正是因為他們是我的軍隊我才這樣評價!等這仗打完了我得好好修理他們。」我一邊說著話,一邊看著騎兵們衝進了敵人的營地。

    小小的營地沒有什麼防護,在一圈看起來就很單薄的圍欄裡就是一些搭建的很整齊的帳篷和堆放在空地上的物資。

    營地的圍欄被魔法師們用火球轟得七零八落,剩下幾根木條如疾風中的弱草般搖晃著。

    馬蹄聲中,前排的騎兵們衝破了圍欄,並且毫不留情的用手中的長槍刺進三三倆倆分佈極散亂的敵方步兵的身體,一路上都還在盡力保持衝擊的速度。速度啊速度,那是騎兵的生命。

    在隊伍的後幾排混雜著為數不少的精靈魔法師,他們開始發出的大量風系傷害魔法。在對方沒時間組織起有效的防禦前,就連一個小小的魔法風刃都有很強大的殺傷力。

    「這還像個樣子。」馬丁*路德也在仔細觀察,正出口稱讚。正巧一個騎兵的長槍刺進敵人的身體後來不及收回,驚呼中被自己的長槍拖下馬來,後面的騎兵不會為他停下來……一片血霧揚起,他已經變成肉泥……

    「無謂的犧牲,」他搖了搖頭,「看樣子你的修理計劃得提前了!」

    我微微皺起眉頭,眼睛張得大大的,盡量在把握全局的同時看到更多的細節。

    結果是讓人失望的。

    先前的軍事會議決定,在第一波衝擊中就得給敵人造成極度的恐慌和混亂,然後由後面的部隊從側面再發起致命的攻擊。為此,不但把全部的魔法師和最強悍的士兵給了第一波部隊,還叫他們帶上了大量用來拉倒帳篷的鉤爪。

    首先是兵器帶來的問題。在極高的速度下,做為主要武器的長槍刺進敵人的身體沒有多大難度,但是想收回來可不是件容易事。那要有一雙極靈巧的手與豐富的經驗,或者是在刺進合適深度時就立即往回收;或者是選擇好刺入的部位,通常是胸部以上,狠狠的用長槍來個洞穿!同時打開手臂並上舉,用後面的槍身劃一個半圓,把敵人的身體向後掀翻並拖出槍來。

    結果呢?有的傢伙因為估計不足而提前收槍,帶來的直接後果就是沒讓敵人失去戰鬥力。還有的人槍尾上揚的幅度不夠,造成自己腕部扭傷或肩部脫臼。更有甚者,被用來拉跨敵人帳篷的帶繩鉤爪把自己拖下馬來!幸好敵人非常慌亂,很多人被馬撞倒在地上被踩死。不然,就這些菜鳥也想打勝仗?我靠!

    最前面的人已經衝到營地的中線處,一路上倒上撂倒不少敵人。但是看看他們的情形,居然像是被人追殺一般,隊形凌亂,醜態百出!如果不是有為數不少有著豐富經驗的軍官做中堅,如果不是有著極深魔法造詣的精靈魔法師幫著收拾殘局,如果不是戰術上的巧妙安排事先讓敵人迷亂,如果不是以多打少,如果不是突襲……我不敢想下去。

    「發信號!側面的騎兵開始突擊!」我下達了命令。

    「但是在側面部隊衝擊到的時候,第一波騎兵後面的人還沒出去啊!這樣會傷到自己人的!」手下的一個參謀喊著。敵人營地中,大概有近百人落馬,正和敵人殺成一團。

    「我——說——突擊!」給了他一個耳光,我的手掌麻麻的,這時那有時間解釋。如果再這樣糾纏下去,不但落馬的人死定,而且敵人還能組織起有效的防禦!

    三個火球射上了天空,營地側面的騎兵大聲喊叫,開始進攻。

    這一隊是由海爾特和瑪法帶領,有了前車之鑒,他們的衝擊隊形相對來說比較整齊。

    如果說第一波攻擊猶如在營地裡刮過的一陣黑色旋風,這一波攻擊就像是一群由黑色的蝗蟲發起的。在我和馬丁*路德的調遣下,他們用稍慢的速度保持著隊形,消滅路上所有站著的敵人,拉跨所有帳篷……騎術精湛的人還盡可能把先前掉下馬背的倒霉蛋拉上自己的馬背。當然,不是每個倒霉蛋都有這個運氣,慘死在自己人馬蹄下的也不是沒有。

    第一波次的騎兵已經衝擊到了營地的另一邊,正在氣急敗壞的軍官叫罵下手忙腳亂的轉向……再次衝進了營地。

    營地裡,伴著慘叫的喊殺聲一陣陣傳來。落日的餘輝照在武器上,偶爾閃出一瞥帶著死亡氣息的反光……五百步兵在一千騎兵的反覆衝擊下徹底崩潰。除了幾個祖墳上冒青煙的半死不活的躺在地上呼號呻吟外,其他的死得一乾二淨。

    「立即收拾戰場!」我和馬丁*路德雙騎並肩進入了營地。

    「你想怎麼做?」馬丁*路德小聲問我。

    「不能再這樣打下去了!」我說,「這樣打我們必敗無疑!」

    ***

    所有的軍官全部站在我和馬丁*路德的身邊,聽著馬丁*路德的戰後總結。

    「總的來說,小伙子們。」馬丁*路德一點面子都不給,「你們打了敗仗!」

    「可是我們不是達到目標了嗎?」軍官中有人小聲反駁。

    「是的,我們達到了目標!」馬丁*路德說,「但是我們失去了多少戰士?」

    「統計上來了,」海爾特看了看手中的戰損報告,「士兵死亡一百二十三人,重傷六十四人,輕傷不計。損失馬匹一百左右。」

    「對方只是五百步兵!五百步兵!」我在大聲吼叫,「我們出動了一千多騎兵和魔法師,還是偷襲!損失了這麼多人!你們還有臉稱呼這樣的結果為勝利嗎!死的戰士是什麼人?僅僅是戰士嗎?不!他們是和我們一起並肩戰鬥的兄弟!是我們軍隊以後的中堅力量!是火種!你們去對死去的戰士說,說啊!說我們勝利了!站在死去的兄弟們中間!對著他們的遺體說啊!」

    爭辯的聲音沒有了。

    「當然,這不能全怪你們。我們的軍隊剛剛建立,肯定有著這樣那樣的問題。你們在戰場上也很盡力,這些我都看到了。」看到軍官們低下的頭,我的口氣緩和了一些,「但是同時,我也看到你們在戰前的大意和戰後的鬆懈!軍官是士兵的楷模,如果你們以這樣的態度來對待,那士兵又會以什麼態度來對待?」

    「是我們的錯!」軍官們總算不是很笨,明白了過來,「請總督懲罰!」

    「現在不急,還有惡仗要打。」搖了搖手,我說,「下級軍官立即回去處理善後,鼓舞士氣。中高級軍官留下商議下一仗。」

    「偵察兵傳來了最新消息,敵人的主力已經接近的邊界。在我們異族朋友的追擊下,他們損失了一些人,現在大概還省下一千五六,加上沙漠入口的是倆千多一點。

    離我們有還有一天的路程。「下級軍官走後,馬丁*路德開始宣讀戰報,在場的所有人都在凝神聽著他稍微有些沙啞的威嚴聲音。

    海爾特接著說明了我方的情況,「我們現在的兵力是騎兵一千四百人,還有一些其他兵種。」

    「情況就是這樣,大家好好想想,」我說,「我們接下來該怎麼打?每個人都可以發言。」

    打開的地圖攤在空地上,軍官們在幾支火把的搖曳火光中討論著。偶爾還會引發激烈的爭吵。

    「可以肯定的是,如果正面應敵。」馬丁*路德斬釘截鐵的說,「我們沒有勝算!

    你們不用從這方面想了。「

    看著軍官們沮喪的臉,我鼓勵大家,「也只是正面接敵而已,這是我們的弱點。但是我們也有優勢!我們先來分析看看。」

    海爾特第一個說話,「戰士還沒有機會接受完整的騎兵訓練,這是我們的弱點。」

    「我們的戰士有比較嫻熟的純步兵戰法,」莫亞說,「而且武器裝備非常好!士氣也不錯。這些都是我們的優勢。」

    看來昔日的莫亞和海爾特一樣,已經在慢慢成長著。

    「那敵人呢?他們有什麼?又沒有什麼?」我不失時機的提醒著大家。

    「從他們的速度上看,就知道那是一支很有經驗的輕騎部隊!有很強的威力……」馬丁*路德為我們解說著敵人的優勢。精準的眼光,獨到的見解,有理有踞。

    這是我們這些新手無法做到的。讓大家聽得心服口服。

    「那敵人的劣勢就在他們的疲勞上,而且在還受到追擊,有一定的損失。」一個軍官小聲的說出自己的看法,「我們以我們的優勢去打擊敵人的劣勢好了!」

    「說得沒錯,」我評價著他的建議,「這是人人都明白的道理。但是具體怎麼做?」

    另一個軍官欠了欠身子,指著地圖說,「我們可以製造出各種有利於我的條件,同時讓敵人麻痺大意。」

    這個提議獲得了大家的肯定,軍官們紛紛想出了各種各樣的辦法,其中不乏真知灼見……

    「好了!」看了看天色,我示意大家停下討論,馬丁*路德在一邊看著我,臉上有一絲笑意。

    「既然大家的想法一致,就這樣辦吧!」

    安排好了一切,我和馬丁*路德站在路邊看著士兵們在軍官的帶領下出發。

    「不是說要好好教訓他們嗎?」馬丁*路德輕聲問我。

    「想想,還是等等吧!」我向一列走過身邊向我致意的士兵回著禮,「事先沒有做好準備是我的錯!沒有完整的訓練也是我的責任。他們除了態度有些問題之外沒有什麼錯。」

    「所以你就只訓斥了他們的態度嗎?」馬丁*路德一樣在向士兵回著禮。

    「不管怎麼說,部隊還是得保持士氣。」我說,「過多的訓斥沒有好處。」

    馬丁*路德看著我,臉上滿是讚賞的神情,「就我這幾天的觀察,你是一個好將領,一個明智的將領。你手下的軍官和士兵很幸運!」

    「幸運嗎?但願是這樣,明天晚上可是一場惡戰啊!」看著頭頂的天空,我說了這樣一句話。

    茫茫夜空,繁星閃爍。

    第八節

    又是一天過去了,我和以馬丁*路德為首的高級軍官在落日餘輝中聚在一起,一遍遍的仔細推敲著我們的做戰計劃。每一個細節都反覆斟酌多次以求得完美。

    一個傳令兵以他最快的速度向我們跑來,手裡拿著剛剛接到的情報。

    「看來沒什麼問題了,」我接過傳令兵遞過來的情報看了看,對大家說,「他們正以我們安排的時間和方式靠近,又損失了數百人,入黑不久就會和我們接觸。真是非常配合的敵人。」

    「小伙子們,」馬丁*路德大聲宣佈,「成功與失敗都在此一戰!都打起精神來!」

    看著這些眼中閃動著好戰光芒的軍官,我也很想來幾句鼓勵的話,但是話到嘴邊卻又變了,「好好準備,慶祝宴會弦桓齠疾蛔忌你?

    「是!」

    軍官們散去了,留下我和馬丁*路德站在原地。

    有鑒於我軍的實際情況,我決定放棄昨天的做戰方式,以我軍拿手的步兵做戰方式來打這一仗。當然,這免不了要麻煩許多,但勝利是如此誘人,和它比起來,再多的麻煩也算不得什麼了。

    象眼前這一個營地,就是我們今天花了幾乎整整一個白天才建好的,在離昨天戰場不遠的地方。規模,樣式,不但和昨天被我們攻破的營地一模一樣,而且還在裡面加了些「設施」,以保證遠歸的「友軍」賓至如歸。

    「想什麼?」馬丁*路德在旁邊問我。

    「我在想,我們該有一支專門的工兵部隊來做這些事。」我指著新建的營地對他說,「不是專業的外行人動作可要慢得多了。」

    「哦?」馬丁*路德有些吃驚,「在這個時候你關心的竟然不是眼前這場仗?」

    「有什麼好擔心的?」看著他的眼睛,我的臉上露出笑容,「我們贏定了!」

    這可不是盲目自信,這種短兵相接的做戰模式是我前生最拿手的。在周密的安排下,我有必勝的把握!

    「哈哈哈哈!」馬丁*路德笑起來的時候是有一點點誇張的,「走吧!我們也該去準備了。」

    ***我騎在一匹很普通的戰馬上,穿著全套的鐵製盔甲。雖然是帝國中級軍官的標準裝備,但這套盔甲的手工實在是不怎麼樣,在各處的連接處,縫隙大得嚇死人,可以把手指隨隨便便伸進伸出。

    風大了起來,間中還夾帶著沙礫塵土。我不由拉下了護臉。幾絲染成棕色的頭髮卻又從前額的盔甲縫隙鑽了從來,搗亂似的在我裝上水晶片的棕色眼睛前搖曳著……

    我已經在這裡等了很久了,等待,是我最討厭的幾件事之一。

    跨下的戰馬叫了一聲,不安的晃動起脖子來。那是因為夜風從遠處帶來了一陣若有若無的沉悶馬蹄聲。

    「緊張嗎?」我對身邊的副官說,「就我們倆個人。」

    「有……點!」副官的聲音在風中有些散,「但是……我不怕!」

    「記住,」我拍拍他的肩,「我們倆現在可是鑰匙,是開啟勝利之門的鑰匙!」

    副官點點頭對我說,「長官,我明白的!很高興您挑選我來配合您。我叫科爾特,我已經準備好了。」

    「是嗎?出發!」

    一夾馬腹,我向遠方一隊急進的輕騎兵迎去。科爾特緊緊跟在我身後。

    我雙手握持著馬韁,以不急不緩的速度和迎面而來的馬隊慢慢接近。科爾特早已迎風展開了一面代表身份的步兵團隊旗幟,這是在我們昨天攻破營地後找到的,它當時是被插在崗樓上。與它以前的主人不同,它幾乎還是全新的。

    我們已經接近到可以互相看得很清楚的位置,那是一個五六十人的輕騎隊。科爾特開始用一種特殊的手法搖晃著手中的旗幟,對方也在用旗幟回應著。

    雙方交錯而過,帶了帶馬頭,我繞了一個大圈到了對方領頭的軍官的身邊。

    「是前衛嗎?」我大聲問,「對!營地的?」軍官回答我,從他聲音中可以感受到幾絲疲憊。與我的盔甲不同,他的盔甲是土黃色的,那是魔法盔甲。

    「當然!」我掀起護臉,這是一個可以得到更多信任的動作,「情況什麼樣?」

    「都在後面,」軍官揚起左手,拇指對著身後,「一路上麻煩不段,很辛苦!」

    「科爾特!」我一臉關心的對那位軍官點點頭,對科爾特說,「你帶幾個兄弟前面先走,報告長官,就說兄弟們馬上就到。讓營地裡準備好食物和休息的地方!」

    「是!」科爾特點點頭,帶著十幾個「兄弟」快馬加鞭的走了。

    我們都留在原地等著後面的大部隊。

    「長官,這次沒多大損失吧?」我問身穿魔法盔甲的軍官。

    「別提了,真他媽的衰!」他順著風向地上狠很的噴了口唾沫,「進去的時候還好,就是回來的時候盡遇上賤民偷襲,什麼天上飛著的翼人,沙裡藏的沙人!累得夠嗆不說,還丟了幾百個兄弟!」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聽到這話,我好心的安慰著他,「營地裡休息休息,保證你馬上就生龍活虎。」

    「你是不知道啊!」取下頭盔,他露出滿臉橫肉,歎著氣說,「哈力克將軍那脾氣……好在俺們這次沒有空手回來。」

    我那知道這些內情?還是悶聲發大財穩當。

    也許是想到回去後的事,對方再沒人說話。沉默中,時間在慢慢流逝……

    「他們到了!」軍官指著遠方對我說。

    我順著他的手看去,一支隊形有些散亂的騎兵開始出現在我眼中。

    「看來追兵沒敢過界追來,」軍官欣慰的說,「他們在慢行。」

    「我們還是先到營地準備,」我對他說,「留幾個人給他們消息就好。」

    我怎麼敢留下?雖然俺的演技不錯,但萬一露出馬腳那可就前功盡棄了。

    「好!」被疲勞折磨得筋疲力盡的軍官高興的接受我的建議。是啊,長途行軍後,誰不想早點休息休息?

    會讓你們好好休息的,永遠休息。我在心裡這樣說。

    ***「來了!來了!」在營地守大門的是瑪法,「快開門!」

    一行人經過大門,在我帶領下來到馬房。馬房外是十幾排繫馬樁整齊的排列著。足夠敵人繫馬了吧?騎兵一但下了馬……呵呵,那可就是落毛的鳳凰不如雞了!再說,幾千匹馬呀!乖乖,賺翻了。

    「去看看休息的地方怎麼樣?」繫好了馬,我對軍官說,「還有食物。」

    「嗯!」軍官的喉頭乾嚥了一下,「去看看。」

    我帶他們到了營地的另一側,一路上為他介紹。

    「你看,這裡的這塊空地是為你們堆放物品準備的,是在營地的中心,非常安全!那邊,對,那邊就是士兵們吃東西的地方,你看地方夠用嗎?」

    「差不多夠了吧。」軍官回答我。

    「啊!到了,」我帶著他來到幾頂大帳篷前,「這裡是軍官休息用餐的,怎麼樣?地方夠用嗎?」

    「我算算看啊……」軍官一邊看著幾頂帳篷的大小,一邊掰著手指,「下級軍官七十多,中級軍官二十來個,加上四個帶隊的長官……夠了!」

    「夠用就好!夠用就好!」我打著哈哈,眼睛給身邊的傑克打了個眼色,傑克一溜小跑,帶著敵人的軍官數目去找馬丁*路德了。

    「你先吃點嗎?」我叫人端了一碗濃濃的肉湯過來交給身穿魔法盔甲的軍官,「看起來你餓壞了。盔甲也脫掉吧!」

    「等等吧!」他固執的搖搖頭,「長官們還沒到,給我點水就可以。」

    我在一邊看著他大口的喝水,心裡盡量什麼都不去想。基本上來說,這個軍官除了長相差點外其他的還不錯。我一直忍著沒問他的名字,因為……殺人,不管你是以什麼理由,往往事後心裡總會多點什麼感覺,一種驅散不了的感覺,我不喜歡。但如果不知道對方的名字,或許可以早一點擺脫。

    當他再次舉起碗的時候,敵人大隊人馬已經開始進營門了。

    「長官們來了!」他放下碗對我說,「我們去迎接。」

    我們一路小跑,來到一群親兵護衛著的長官面前。

    「報告長官!」軍官向騎在馬上的人致禮,「步兵營準備好了食物和休息的地方!屬下看過,一切正常!」

    「他們的頭在哪裡?」馬上的人一身白衣,神情冷傲,這就是我的對手嗎?

    「報告!」輪到我出場了,「我們的長官一早就和我們分頭去接應了你們了!他那一處沒有語到你們。我已經派人去通知長官了!他一會就可以趕到!」

    「不在?」白衣軍官用懷疑的眼光看著我,稍一思索,就要開口。

    我的心幾乎提到了嗓子眼。

    就在這時,白衣軍官身邊的一個軍官湊過頭去,輕聲說,「士兵們太疲勞了,馬匹也撐不住。」

    白衣軍官無可奈何得跨下馬來,說出了我盼望已久的話,「吃飯,休息!人不卸甲,馬不離鞍!」

    「來人!」我叫一邊的士兵,「把長官的馬牽過去馬房。」

    「不用,」白衣軍官把自己的馬交給一個親兵,「你們的長官,力固先生,還好嗎?」

    「還好!但是我們長官的名字是文森特!」我大聲回答,俺早就防著你這一手呢!

    他釋然的點點頭,在我的帶領下走進了為他們準備的帳篷。

    安排好了一切,我退了出來。遠遠看到騎兵們紛紛繫好自己的馬,走到一邊進食。只有一小隊人在營地中心看守著幾十匹馱著大口袋的馬。

    瑪法走到我的身邊,輕聲對我說,「都進來了,營門已經關閉。」

    我點點頭,帶著瑪法來到一個小帳篷裡。

    帳篷裡擠滿了人,一個個滿臉是汗。

    「怎麼?怕了?」一邊換上我的黑鐵甲,我一邊打趣。

    「沒怕,是悶的。」莫亞苦著臉說。

    我「嘿嘿」一笑,「馬上就帶你們出去透透氣。」

    「老大!」瑪法透到帳篷上的一個小洞看著外面,「他們都吃上了!」

    「讓他們吃飽!」我說,「不然那些食物就浪費了。」

    「可是……」莫亞慢吞吞的說,「老大,給他們吃那種東西……真的可以嗎?」

    「你記著,你們都記著。」我看著身邊所有的人,「對我來說,只要是可以讓我的士兵少死一些,那怕是少死一個!什麼事我都願意幹!你們以後也要這樣做,不關是什麼辦法,也不用管別人怎麼看,只要對我方有利,就可以做!其他個人名譽什麼的……從現在起就給我丟掉!」

    「是!」

    誰又想得到,就這一段話造就了日後公國第一任大法官,「卑鄙大法官」——傑克,更多的人是這樣稱呼他。

    第九節

    我們從背面慢慢靠近了軍官進餐的帳篷,士兵們一個個站到事前佈置好的位置上。前排的幾個人緩緩蹲下,輕輕扒開地面的泥土,從地下找到繩頭並緊緊握在手中。

    我向營地中央的崗樓看過去,一個崗哨在那上面就著火光用一種特殊的手法對我打著手勢,告訴我整個營地已經準備妥當了。

    長纓在手。

    馬丁*路德,你還在等什麼?我有些著急了。

    猛然間,幾十個發出強烈光芒的魔法火球幾乎同時出現在營地倆側,它們用嘯聲打亂了夜的沉寂,以火光畫著飛行曲線,叫囂著掉進了露天進餐的敵人中。

    在如此大規模的魔法偷襲下,敵人的任何努力都是徒勞的。事實上,並沒有多少敵人察覺受到了攻擊。更多的人是在火球臨頭時才發現事情不對,也只有目瞪口呆的看著火球砸下來。從他們木吶的表情看來,那一刻他們彷彿是沒有思維的。

    一些火球直接砸到了地上,發出巨大的響聲並且爆裂開來。被魔法師封印在球裡的魔法能量推送著密集的火舌向四周散開。被火球直接打到的敵人連慘叫聲都來不及發出就被燒成木炭,火焰張牙舞爪的四處亂竄,火舌跳躍,火星飛舞,吞嚼著遇到的一切,將它們燃燒,把它們變成自己的一部分……無數身帶火焰的敵人在地上翻滾,嚎叫著,哭喊著,發出不似人類可以發出的聲音,那聲音中滿是痛苦,驚慌,恐懼……抽搐著在夜空中傳播開來。魔法火焰是不容易熄滅的,所以在不長的時間後,這樣的聲音就在烈火中沉寂下去。

    營地裡有三處敵人,都被包圍了。藏在帳篷裡和地下的士兵最先現身,躲在營地外的還在源源不斷的跑進來。

    沒有被燒到的敵人在極短的時間裡三三倆倆的聚到一起,咀嚼下最後一口食物,抓緊了手中的武器。在火光映照下,他們那血紅的眼睛瞪著列隊衝過去的我方士兵。

    在火球飛起的那一瞬間,在我身邊,握著繩子的士兵們齊聲大喊,一起用力猛拉。繩子的另一端連著的是軍官進餐用帳篷的立柱。轟然大響中……帳篷倒塌了,整個篷頂砸下來罩在這些倒霉蛋的頭上。沉悶的怒罵和驚呼隔著厚厚的帳篷傳了出來。

    「殺!」前排的士兵們大聲叫著,手中的長槍刺向還在帳篷下極力掙扎的身體。一下,二下……伴著慘叫聲,鮮血從一排排刺出的洞中飛濺而出。

    「殺!」後面的士兵搶上去,不管帳篷下的人形是不是還在動,一陣亂刀亂劍,通通砍為肉泥。

    這幾乎可以算是一面倒的屠殺。

    大多敵人軍官就這樣糊里糊塗的玩完,他們的血肉沾在帳幕上,變成一塊塊污漬。

    「唰!」的一聲,最大的那一頂帳篷被人用劍劈開一個大口子,四個敵人的高級軍官跳了出來。倆人猛揮大劍在前開路,護著身穿白衣的軍官向我站的地方衝過來。後面一個行動稍微遲緩了一下,立即就被七八支長槍刺中,「啊……」被長槍高高舉起的他被弓箭手射成了刺蝟。

    「卑鄙的行為!」白衣軍官看著我開口罵道,「也只有你科恩*凱達才幹得出來吧!」

    「我呸!」恢復了本來面目的我回敬他,「成王敗寇,你輸定了!」

    「完了嗎……」他看了看周圍,有些發白的嘴唇在微微顫抖。營地裡火頭四起,處處都有慘叫聲傳來。

    「我要公平一戰!」他越過身前的倆位軍官,眼睛直直盯著我,「我!和!你!」

    「如你所願!」我走上前去,手裡的黑鐵刀已經出鞘,「希望你不要令我失望。」

    「為了貴族的榮譽!」他揮舞著大劍衝了過來,「看劍!」

    「為了貴族的榮譽!」幾乎同時,他身後的那倆名軍官也向另一個方向衝了過去。

    我們的刀劍碰撞在一起,濺出幾顆火星,倆人同時被震得推了一步。幾聲慘叫傳來,那倆位軍官已經死在亂箭之下。

    「干!」我再次揮刀砍去。白衣軍官大劍長橫,擋住我的攻擊不說,還「唰唰唰」對我連攻三劍,一劍比一劍毒辣,足顯其強悍本色。

    我咬緊牙關,雙手持刀,接住這力量奇大的三劍。我知道他撐不了多久,特別是吃了俺準備給他的食物,那裡面有特別加料。

    我們再度撕殺在一起。我的武器大佔便宜,手中的黑鐵刀長短重量都是那麼的合適,特別是那長達40公分的刀柄,讓我極易發揮靈活的招式。殺得白衣軍官連連後退。

    「接我一招!」喘著粗氣的白衣軍官孤注一擲了。食物中的毒藥已經有了發作的跡象,他臉色發青,汗如雨下。

    「暢翔在天地間的火神啊!我招喚您,以我的生命為交換,借用您的偉大力量,為我掃清面前的障礙……」他的大劍高高舉起,嘴裡唸唸有詞,劍刃上開始出現一絲紅光,紅光在劍刃上遊走著,變化著,越來越粗,眼看就要佈滿劍身……

    「那個是火龍劍!快退!」遠遠傳來馬丁*路德的叫聲。

    「火龍劍是吧!」我抽身跳開,從身邊一個士兵手中搶過長槍,猛力擲出!長槍擊中他的胸口,透背而出。

    「啊——」詠唱被打斷,被洞穿的肺不允許他再發出聲音。他看著我,眼神中滿是鄙夷和不甘,劍刃上的紅光漸漸散去。

    我一刀劈下,讓他的頭和手臂跟身體離了婚。

    「跟我玩魔法?我呸!」我沒再回頭,直接帶著士兵們殺向熱鬧處。那裡需要我們。

    ***現在的營地變成了地獄,我們就是惡魔。

    來到了戰況最激烈的地段,沒有一個人多說廢話,立即就融進了戰線裡去。這個位置上的敵人是最後進餐的一批,還沒有中毒。

    大大小小的軍官都站在第一線,用他們豐富的經驗帶領著士兵們撕殺著。與上一次騎在馬上不一樣,我的士兵們配合默契,進退有據。

    我方的士兵手臂上都綁著白色布條以資識別,長槍兵,刀兵,排著整齊的隊形向敵人衝擊,弓箭手落後幾步支援。魔法師們已經對自己使用了浮空術,在空中對敵人進行著魔法打擊。翼人更是忙裡忙外的飛著,手持弓箭把突出包圍的敵人射翻在地……

    敵人的反抗是劇烈的,雖然他們敗局已定,雖然他們中不斷有人因中毒而大口的吐著鮮血倒下。他們仍然在拚殺著,一排排整齊的向我們衝來,他們也想活下去。

    身邊的人用沙啞的聲音吼叫著,發紅的眼睛瞪著,手上的武器完全是憑著本能在揮舞著。心裡只想著一件事,殺!殺!殺!殺了眼前的敵人,就能活下去!殺!殺!所有的善良和理想,低不過手中的一柄爛刀,救贖靈魂?以後的生活?沒人去考慮,這些變得都不重要了,只要能在敵人武器臨身前結果了他,那就算自己擁有了一切……長槍刺,刀劍砍,所有的人都是面目猙獰,身上血跡斑斑。根本不知道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就算是血蓋住了眼睛,也沒有騰出手去擦一擦。空氣中瀰漫著的濃濃血腥味使人不得不用嘴來呼吸。盔甲被刺破的聲音與骨頭斷裂的聲音一起刺激著耳膜……

    殺啊!你不殺人,人便殺你!

    三個敵人向我衝了過來。我冷笑著把刀身一遞,刺進一個敵人的身體,斜著一劃,將他的身體拉出一個大口子。接著刀鋒一轉,砍掉另一個傢伙腦袋。再橫劈一刀逼退了剩下那個敵人後,我從前面退出,我已經知道了前面的情況,不需要再待在這裡。

    營地裡其他地方已經安靜了下來。我大叫著,指揮剛剛出各處趕來的士兵越過我方士兵向敵人陣形裡投擲長槍,這樣可以減輕前面的壓力。

    也許是長時間的撕殺讓我的士兵紅了眼,也許是我的聲音在戰場上不太清楚,更也許是士兵間深厚的感情。後面的士兵不但嚎叫著投出了手中的長槍,大劍,連頭盔和石頭都派上了用場,如果現在有人告訴他們頭顱可以砸死敵人的話,我相信他們也會毫不猶豫的把自己的頭割下來丟出去。

    在我方絕對的優勢打擊下,敵人的抵抗越來越弱……

    終於……最後一個敵人被牢牢的釘在長槍上,彷彿是豐碑般被士兵們高高舉起。他無力的垂著頭,身體抽搐,大股的鮮血從傷口湧出,一路順著長槍槍身流下,觸目驚心之極。

    士兵們歡呼了起來,不管是否認識,都流著喜悅的淚「哈哈」大笑著互相拍打著對方的肩,擁抱在一起。

    壓下了極度噁心的感覺,我找了個地方狂喝水,不這樣的話,我一定會吐出來……

    「如果你有善良的心靈,你不要上戰場,你會沉淪,如果你有遠大的理想,你不要上戰場,你會死亡,殺戮中死去的人啊!你的靈魂將不會得到救贖,殺戮中存活的人啊!你的生活將是在黑暗深處……」

    ****「報告長官!敵人被我們全殲了!」一個軍官找到了我,非常興奮的向我報告,「馬丁*路德長官正在找你!你現在去嗎?」

    我對他點了點頭,「扶我!」

    「我們的傷亡怎麼樣?」我問他。

    「正在統計中!很快就會有結果的!」他一邊扶著我走,一邊說著話,「長官,我看到你殺敵的情景了!真是乾淨利落。」

    一大堆軍官圍在一起,看到我走近,都閉上了本來大張著的嘴。

    「我們的傷亡很小,」馬丁*路德對我說,「敵人沒一個逃掉。」

    「有活口嗎?」我問。

    「有的,但是不多。」馬丁*路回答我,「我們已經在審問他們了。」

    「先給他們吃解藥,審問完了再說,」我脫下頭盔抓了抓頭,收攏紛擾的思緒,「把敵人的屍體搬到一處燒掉!馬上清點戰利品,處理完善後就立即出發!」

    「是!」軍官們大聲回答我,分頭忙自己的去了。

    「你怎麼樣?」馬丁*路德走近我,「看起來你有些不舒服。」

    「沒事,」我擺擺手,「只是有些不習慣,一會就好。」

    「這是你第一次的戰鬥,就你的表現而言,你已經做得很出色了。」馬丁*路德拍著我的肩,「穩住,你的士兵都在看著你!」

    「好!」我說,「那我們騎馬巡營!」

    看著士兵們哼著小調檢查裝備準備出發,我臉上露出了笑容。是啊,有這麼多戰士可以安全的回家,我還有什麼好遺憾的?可以說,我和我的軍官們用智慧拯救了很多人的生命。至於說對方的士兵……他們既然是士兵,就應該明白死亡是士兵的一種傳統歸宿。想通了這點,心情也輕鬆了起來。

    「長官好!」士兵們高昂著頭向我行禮,眼裡充滿了崇敬。

    「感覺怎麼樣啊?」我笑著回禮,「跟著我這個『卑鄙』的長官?」

    戰鬥已經結束了,用不著再那麼嚴肅。但是士兵們沒人想到我會這樣開玩笑,都楞住了。

    「報告長官!以前俺是不知道!」一個高個子士兵大聲回答,「但是現在俺打定主意跟著您!俺那裡都不去,拿鞭子抽俺俺都不走!」

    「跟著我嗎?」我呵呵笑著,「當個『卑鄙』的士兵?」

    「不是這樣的!」大個子回答我,「哦!俺忘了叫您長官,長官!俺覺得打仗和倆個人打架不一樣,和決鬥也不一樣。俺沒讀過書,不知道該怎麼說。但是俺知道打仗是為了勝利,只要能贏,怎麼使拌子出陰招都成……」

    一個軍官一把掌打在大個子的頭上,打斷了他的話,「你在胡說些什麼!」

    「對不起!長官,他沒讀過書,請您原諒他!」軍官對我說,「這傢伙非常勇敢!一個人砍了十幾個敵人,我正想推薦他擔任小隊長。」

    「你幹嘛?」我和馬丁*路德對視一笑,「誰要對他怎麼樣嗎?」

    「如果你們的指揮官連這點話都聽不了,」馬丁*路德在一邊說,「還怎麼當你們的頭啊?」

    「他剛剛想保護你的方法,」我對大個子士兵說,「也是屬於出陰招。」

    聽到我的話,一群士兵裂開嘴笑了起來。

    「快點準備吧!」軍官對我笑了笑,大聲說,「馬上就要出發了!」

    士兵們一哄而散,我也和馬丁*路德騎著馬向營門外走去。

    遠遠的,一陣笛聲傳了過來。雖然很生疏,但是卻帶著濃郁的憂傷和深深的眷念。心中一動,我決定過去看看。

    在一片小樹林旁邊的空地上,一排士兵正在用力的挖著坑,在離他們不遠處停放這在這次戰鬥中犧牲的士兵屍體。他們要就近掩埋他們。

    一個年輕士兵坐在一面戰鼓的鼓面上,微微戰抖的手裡拿著青色的長笛。正面對著一具還沒蓋上臉的屍體吹著,哀傷不自覺的從藍色眼睛中流淌出來……臉上猶自掛著淚痕。

    「他是誰?」等他吹完一曲,我走上前去問他。

    「報告長官,他……是我弟弟!」他用空洞的眼神看著我,哆嗦著說,「他死了……再也看不到家鄉了……」

    我舉目四望,每具屍體旁都或多或少的站著人,那眼神,那景象,讓人心酸。

    「士兵屍體就地掩埋……」馬丁*路德在我耳邊說,「這是現行所有軍隊傳統,士兵和貴族軍官不一樣,不但生命底賤,連死後的待遇也是不一樣的。」

    「不是我的傳統!」我說,「士兵們已經獻出了生命,我一定要帶他們回家!」

    「長官!您說的……是真的嗎?」士兵們圍到我身邊。

    「是!只要是在我科恩*凱達的軍隊裡!」我大聲說,「我們決不會丟下任何一個傷員和犧牲士兵的遺體!永遠不!」

    歡呼聲響起來,聲震長空!

    不丟下任何一個人,這成了黑暗軍隊的真正傳統,也成了日後公國軍隊的傳統!

    第十節

    戰利品很多。

    我們不但追回了所有被搶的礦石,連帶敵軍的其他物資也盡收口袋。每個士兵都得在堆積如山的物資中分出一部分來自己帶著,盔甲,武器……還好把敵人的馬匹全部保留了下來,要不然這些東西全都得刨坑埋掉。那還不心疼死我?

    「好吧,」我跨上戰馬,「我們走。」

    長長的隊伍宛如長蛇般蜿蜒前行,我和馬丁*路德帶著倆百人的輕騎在隊尾警戒。身後的營地已經付之一炬了,在疾風中,熊熊火光映紅了半個夜空。由於是在敵人的地界上,我們不敢過多的停留,一夜狂奔後的我們直到踏上了黑暗的土地,高懸的心才放了下來。

    「累了吧?我留在這裡就可以了,」馬丁*路德對我說,「你去前面吧!」

    我點點頭,隨手掀起頭盔的護臉,「好。那這裡拜託你了!」

    馬丁*路德笑著對我說,「沒問題,你得看好那幾個傢伙。」

    要不怎麼說紅鼻子爺爺經驗豐富呢?當我帶著衛隊靠近本隊經過一片小樹林時,看見剛剛劃撥給那四個活寶的八個衛兵傻瓜似的站在樹林邊,樹林裡卻傳出殺豬般的叫聲……

    「走啦走啦……」衛兵用配刀推開那些路過的好奇士兵,「有什麼好瞧的?」

    「裡面的聲音,有點像瑪法。」麥澤大叔小聲提醒我。

    沒錯,把那個大呼小叫的聲音降上倆個八度的話的確很像瑪法。

    我催馬走近一個衛兵,用馬鞭敲敲他的頭盔。

    「長……長官!」那衛兵一副做賊被逮現行的樣子,反映十分遲鈍。

    我對他點點頭算是回答,「你在幹嘛?」

    「望……望風,長官!」他很艱難的嚥下一口唾沫,可憐的傢伙看來嚇壞了。

    我用馬鞭對著他們晃晃,說,「那麼,你們都一樣?」

    「是……」幾個人都是一副快哭出來的樣子,「是長官吩咐的。」

    「麥澤大叔!把裡面的人逮出來。」我很想知道這四個活寶在幹什麼,「把這些看熱鬧的趕走。」

    「是!」

    五大三粗的麥澤大叔翻身,下馬,到跨進樹林只用了三步,在灌木中穿行的時候,身手矯健的讓我驚歎不已。隨即,裡面響起了鞭子抽在人體上的聲音和麥澤大叔的怒罵聲。

    「你們幹什麼!起來!起來!你們還像是軍官嗎!」

    「哇!」

    「誰呀!」

    「麥澤大叔!你別打我啊!」

    看來有人倒霉了。

    「出去!」麥澤大叔的聲音透露著不可抗拒的威嚴,「科恩總督要見你們!」

    最先跑出來的傑克,對著我「嘿嘿」一聲傻笑,自己就跑到一邊站著去了,一邊用手摸著被鞭子抽著的地方,我這才注意到他盔甲凌亂。

    然後是莫亞和海爾特,一樣的尷尬笑容,一樣的衣甲凌亂。

    奇了怪了,聯想到麥澤大叔的怒吼……難道,這幾個傢伙在裡面……行軍途中非禮婦女可是要被「喀嚓」的!我的眉頭皺起來了,心裡已經在想著用什麼辦法替這幾個傢伙開罪了。

    「啪」的一聲,一個被剝得只剩內衣的傢伙被麥澤大叔丟到我的馬前,「他被壓在下面。」

    我的腦袋「嗡」的一聲,果然……

    「老……老大!」那傢伙抬起頭來對我說話,居然是瑪法,「他們欺負我……」

    雖然我的大腦一時反映不過來,但是我知道他們至少不用掉腦袋了。因為軍法裡還沒來得及寫上非禮男子是什麼罪。

    真是神靈保佑,雖然它什麼都沒做。

    「香蕉你個西瓜!」知道沒什麼大事,我反而上了火氣,拖著瑪法就向樹林裡走去,他這個樣子實在不應該呆在人來人往的路上。

    「看什麼看!」我一邊踢著莫亞和傑克,一邊對那幾個衛兵罵道,「繼續望你的風!」

    「到底是怎麼回事!」到了樹林深處,指著幾個混蛋的鼻子,我的臉都快變成青色的了。

    「是這樣的,老大!」海爾特向我急急的說,「你先不要生氣!」

    看來他們還記得,我是很少和兄弟們生氣的,當然和生氣的次數成正比的激烈程度。上一次生氣還是小時候四個混蛋騙我去偷蘋果。

    「說!」我幾乎是用吼的,幾個混蛋讓我傷透腦筋,「你們在幹什麼!」

    「我們走到樹林外面時,」傑克收起了笑臉,向我賠著小心,語言變得特別簡潔,「莫亞摘下頭盔說熱!」

    「是的是的!」莫亞一個勁的點著頭,額頭上汗跡斑斑。

    「瑪法就取笑莫亞,說他自己不會挑盔甲!」海爾特接著說。

    「然後開始誇耀自己的盔甲怎麼怎麼好,」傑克繼續說,「穿起來怎麼怎麼風度翩翩。」

    我看看可憐兮兮的瑪法,一副慘遭蹂躪的樣子,那裡來的半點風度?還翩翩?

    「我們左問右問!終於知道他是借了我的錢去和大師拉關係,才有了這副合體的盔甲!」

    「還偷拿了海爾特藏在床下的倆瓶紅酒……」

    我的頭開始變大了,「說重點!」

    「是!我們就把他拖進樹林,扒了他的盔甲!把他扁了一頓!完了!」海爾特說出了結果。

    原來是這樣,看來沒人對瑪法的屁股感興趣,我應該高興才對,為什麼心裡越來越火大?握住馬鞭的手越來越緊?

    「老大……他們還說,」瑪法帶著哭腔向我投訴,「我身上的肉不多不少,扁起來手感很不錯……」

    「剛剛打完惡戰……」我一字一字的吐出我要說的話,握住馬鞭的手慢慢提起來,「你們沒想想交戰中有什麼不足,戰後要怎麼補救,還有心情打鬧?」

    馬鞭揮下,比剛剛的慘叫聲高十倍的聲音在樹林中迴盪。

    「啊!老大!」

    「以後不敢了!」

    「還有以後?」

    「沒……啊!」

    ………………

    我騎著馬走著,身邊跟著三個活寶,瑪法手忙腳亂的忙著穿盔甲所以落在了後面。

    「呵呵!」傑克算是幾個人中和我在一起的時間最多的,知道我的氣消得差不多了,「老大,你不要再繃著臉了。」

    「去你的!」

    「你不要這樣啊!老大……」傑克看到有門,立刻粘了過來,「你再繃著臉,我這小小的心靈會承受不了的……」

    「你現在是軍官!」我沒好氣的說,「不要嬉皮笑臉的!」

    「哦!」海爾特接過話,「那就是兄弟沒得做了,長官?」

    「啊?」莫亞裝做大吃一驚的樣子,「那我不要做軍官了!我要和科恩做兄弟。」

    有攻有守,配合得真不錯。

    我停住馬,緩緩的說,「你們有什麼理想嗎?對以後?」

    「理……想?」傑克眨眨眼睛,「哥,你有嗎?

    「我有,」莫亞點點頭,「把你養大。你呢?海爾特?」

    「我?我還沒好好想過。」

    「不管現在有沒有,你們以後總會有的。」我說,「不管是想擁有金錢,擁有美女,擁有權利,或者是想自由的生活。人總是會有理想的。」

    「這和我們現在有什麼關係?」

    「有關係!」用很少在我身上出現的嚴肅口氣回答,「要實現理想就得有實力!每天躺在床上想想理想就可以實現了嗎!」

    「父輩們說得沒錯,這是個亂世。」我的目光掃過每一個人的臉,「沒實力的話,不要說實現理想,連自己的小命都保不住!什麼是實力?我們現在手中的軍隊就是實力!我一個人是管不過來的,我需要你們的幫助。」

    「就算你不說我們也會幫你的。」莫亞說,「你是老大啊!」

    「說到老大,」我苦笑一下,「我很希望你們從我這個老大的背後走出來。」

    「啊?這是為什麼?」海爾特急急的說,「雖然我常常想搶回我原來的位置,但是也只是想想而已!老大你不要拋棄我們啊!」

    「我沒有拋棄你們的意思,我們的友情永遠存在,不會改變。」

    「那你……」

    「你想想,這樣下去,十年後,二十年後,別人說到你們是用什麼樣的語言?」

    「……」

    「這位是海爾特先生,科恩*凱達的好朋友。」我指著他們一個個說過去,「這位是莫亞,這位是傑克,這位是瑪法,都是科恩*凱達的好朋友。你們感覺很好嗎?」

    「這有什麼不對的嗎?」瑪法問。

    「我希望我的兄弟全都是名揚天下的人!當然,是以自己的名字名揚天下!」我笑了,「到那時,我將很高興我是你們的老大!被人介紹說是你們的朋友!」

    「想偷懶就明白的說出來!」海爾特聽明白了,找了個借口走開,「說話還繞圈子!」

    你個大西瓜,給你點陽光你就燦爛了!

    「但是我還是有點不明白啊……」瑪法嘟嘟囔囔的說。

    「穿好你的盔甲!」莫亞也明白了,「再繼續想!」

    「哦!」瑪法又落在後面。

    山路彎彎曲曲,轉過一個彎口,看到前面隘口堵了一大堆人。

    「海爾特!」

    「是!」

    「去看看怎麼回事!」

    不一會,海爾特轉回來了。

    「老大,有輛車壞在隘口裡。」

    「你和莫亞處理。」

    「是!」

    「步兵!」莫亞上前大聲命令,「從隘口倆側山樑上繞道!」

    山隘不是很高,這個命令不是很難執行。

    步兵們開始向山上爬去,我們帶著幾個護衛穿過這幾輛運送傷員的馬車向山隘中走去。

    「怎麼回事!」海爾特在前面一輛橫在路中的馬車邊發問。

    車底爬出倆個人來說,「報告長官!車軸壞了。」

    「你不會把車掀到路邊!」

    「報告長官!馬上……就好了!」

    海爾特點點頭,「你最好快一點,不然我要你好看!」

    這樣就對了!那有軍官整天嘻嘻哈哈的?

    繞過壞掉的馬車,傑克很有感觸的說,「海爾特和莫亞剛剛很有氣勢呢!」

    「你想的話也可以和我一樣!」海爾特回過頭來說。

    「切!」傑克非常不宵的說,「我才不要你那一種!」

    「氣勢還有很多種嗎?」莫亞問。

    「當然!我已經統計過了,」傑克掰手指頭的樣子很可愛,「有氣吞山河型,有正氣凜然型,有威風凜凜型,有樸實親和型……還有狐假虎威型,狗仗人勢型……」

    「那你選那一型?」海爾特很辛苦才憋住笑。

    「我想選溫文而雅型,但是又捨不得英氣勃髮型……本來昨天已經想好了選風度翩翩型……可剛剛才有人因為這個被扁,好難辦!」

    我忙低下頭強忍住笑,可肩頭還在不由自主的抽動,多半倒是因為某人「風度翩翩」的遭遇。抬起頭時眼光不經意的瞟過瑪法,卻發現瑪法的臉色剎那間變得極為蒼白!

    「小心頭上!」瑪法大聲喊道!

    「下馬撲倒!」幾乎同時,我也叫了出來!

    瑪法遠遠的跟在後面,看到了我們頭上的一片極速生成的淡淡黑雲。而我,卻是聽到了頭頂傳來的「滋滋」異響。

    我心中很感激特納西和威伯倆位大叔對我們的訓練,因為在危險到來前的那一瞬間,我們幾年訓練的成果表現得淋漓盡致。海爾特一個側身直接摔下了地,傑克怪叫著向後翻了下去,我和莫亞都是頭一低,身體一壓一斜,手扶著馬頸滑了下來撲倒在地上。

    「啪!啪!」十幾道手臂粗的閃電閃著刺目的白光在空中畫出蜿蜒的蛇型路線,劈頭蓋臉向我們打下來!

    「你媽的!要掛!」我苦笑著說。

    第十一節

    淒厲的慘叫響了一半就突然停止,一個來不及下地躲藏的衛兵連人帶馬被一道閃電擊中,片刻之間又被第二道閃電擊成了一塊塊四下飛散的黑色碎片。

    我們只有把身體緊緊的貼在地上,讓擊打在地面上的閃電濺起的大量的碎塊掉落在身上,任憑灰塵蓋滿面孔。而幾天來朝夕相般的馬……已經消失了。

    「瑪法!!!」我大聲叫。

    「玄冰風暴!」後面的瑪法從馬背上躍到空中,一次就向左邊的山腰方向射出了四隻閃動著白色光芒的羽箭,「在左邊!」

    「敵襲!!!」落到地面的瑪法一邊反手抽箭,一邊大聲示警。玄冰風暴?再過五年他也許可以使用,剛剛那個應該是普通的冰箭。

    瑪法的欺騙為我們贏得了一絲時間,我要抓緊。不管誰是襲擊者,要是他再有個土系法師,再來個大地之怒的東東,那就真的完了。

    「莫亞麥澤!右邊!海爾特跟我來!」我從地上手腳並用的竄向山邊,海爾特一聲怒吼跟在我後面。雖然襲擊者來自左邊,但是右邊也不得不防。

    快到山坡時,第二次魔法攻擊來了。這次來的不是黑雲,來的是只是一股閃電,不過,它太大了!而且,它是從空中斜著向我打來的!

    我瘋了般的用左手抽出刀,右手把刀鞘扯下向頭上扔去。同時身體前撲。

    被扔上空中的刀鞘所吸引,閃電微微改變了一點方向,「啪」的一聲巨響!黑鐵的刀鞘被打成了碎片,餘怒未消的閃電在還在地上炸出一個大坑。

    我像是被人踢了一腳,本來就快著地的身體被爆炸的威力帶著飛起來摔在山坡上。是什麼人啊!用魔法都不用詠唱的?

    我咬著牙,貓著腰,手一撐站了起來,向山坡上的一片小樹林衝去。

    「玄冰風暴!」又是幾隻冰箭從頭上飛過,是瑪法在支援我。右邊的山坡上已經傳來莫亞和麥澤大叔的喊殺聲,他們已經開始了。本來走在山腰的步兵也大聲叫喊著拚命衝過來,不過,和那威力強大的閃電比起來,他們的速度太慢了。

    「靠自己!」我暗暗對自己說,離小樹林已經不遠了。

    一個黑色的身影從樹林中跳出,手中的巨斧一晃,瑪法的幾隻「玄冰風暴」之箭就一頭栽下了地。是個矮人!矮人跳那麼高幹嘛?

    另一個身穿黑色斗篷的傢伙從藏身的草叢中站起來,手中的銀色戰弓一挑,擊飛瑪法的最後一隻「玄冰風暴」。右手接著扣上弓弦,一個黑呼呼的箭頭對準了我。

    「硒陀伊——」先跳出來那傢伙落到地面,嘴裡不知道在說什麼,一斧向我掃來。

    慢點可不可以?我還沒站穩!

    我用刀豎著一架,借用矮人斧上傳來的力量,就地打了一個滾,從他左邊繞開跑了。

    「嗷!」那矮人一定非常不爽,發出一聲怒吼緊貼著我追來。追我?就憑你那短腳?我呸!

    黑衣的弓箭手看到我他跑去,臉色很平靜,架在銀色戰弓上的那只箭還是一絲不差的對著我。

    「硒陀伊!」身後的矮人斧手又一次跳了起來,想都不用想,他的巨斧一定是帶著呼呼風聲劈向我的寶貝腦袋。

    拼了!我轉過身,開山刀高舉過頭,迎向空中的矮人,再次大叫,「瑪法!」

    矮人跳得很高,做夢都沒想到我會突然停下轉身。剎那之間,他就越過了我的頭頂,非常無奈落向他預定的地點。有這一點時間,海爾特已經趕到。

    「玄——冰——風——暴!!!」瑪法的聲音又一次響起。

    還來這個?你個大西瓜,能不能來點別的?我差點哭出來。

    我和海爾特互看一眼,刀劍一左一右向矮人殺去。

    剛剛落地的矮人還來不及站穩,就被海爾特重重一劍劈的退了一步,還沒回過氣來,我的刀鋒一轉,已經在他的肩上留下一個大口子。這就是我們在一起訓練的結果,一加一的效果是大過二的。

    輪到我進攻時,「崩」的一聲,弓箭手射出了他現身後的第一隻箭。他計算得很好,要麼我繼續進攻,挨上一箭;要麼我不進攻,矮人就可以搶回主動。

    沒有太多時間去想,手中的刀仍然重重劈下,同時身體調整方向,本來被那只箭對準的心臟移開了一些距離,我只能做到這麼多了。

    「嗯!」痛死了!箭從我肩頭穿過,留下一個血洞,你媽的,什麼人啊!我穿的可是黑鐵甲!

    矮人再中海爾特一劍,還是他比較慘,右手手臂和肩頭只連著一層皮了。海爾特一個人應該可以擺平他,我的對手現在已經變成那個弓箭手。在這個距離,我如果衝過去,他應該還有再放一箭的時間,但就他的箭術而言,一箭就會要了我的小命。還有……在他身後的魔法師!

    怎麼辦?過不去的話,掛定了。

    算了,死馬當成活馬醫。眼睛一瞪,我向弓箭手衝了過去。

    「玄——冰——風——暴!!!」瑪法又一次開始「有力」的支援我。

    聽到這個中氣不足的聲音,弓箭手冷冷一笑,手中的箭並沒有搭在戰弓上。我知道,他會先挑飛瑪法的箭再射殺我,一個好的弓箭手拉弓瞄準是可以在瞬間完成的。

    「啊!」我越衝越快,弓箭手的笑越來越冷。

    瑪法的箭從我頭上飛過,我也舉刀過頭,來吧!就算我被你一箭穿心,我也得拉上你一起死!

    弓箭手手中的戰弓一挑,和瑪法射出的箭撞在一起,一聲清脆的響聲,瑪法的箭飛了出去。緊接著他身體下蹲,右腿後放,擺弓步搭羽箭,外加上弦拉弓瞄準……整套動作一氣呵成,精確快速,帥極酷斃。

    「啊!啊!」我叫著衝近了,他沒射出箭來。誰都知道距離越近箭越準這個道理,我的心揪成了一團。

    「啊!啊!啊!」我沖得更近了,箭還是沒射過來!看到他的嘴唇微微動著,我的臉都麻木了。他還在箭上加魔法?我靠,我這下會掛得很難看。

    「啊!啊,啊?」我衝到近得不能再近的地方,他仍然沒射我!我的眼珠子差點掉下來,他吃錯藥了?還是有其他陰謀!

    「啊!!!」我腳下不停,一陣風似的衝過了他身邊,終於知道了答案。

    「玄……冰箭……真的……是……玄冰箭……」我對天發誓,他是這樣說的,「騙……我……下賤……」

    我的大腦對這這件事實在是找不出一個合理的解釋,不過我想當時我臉上的神情一定很白癡。因為我是跑到他身後很遠才想起應該給他一刀的。

    他的身體被玄冰凍結,沒了頭的身體在緩緩倒下後還保持著那個酷酷的姿勢,帥,真的很帥,簡直帥到極點變成衰。

    我衝進了樹林。

    一個身穿黑色法師袍的人靜靜的站立在樹林中的一小塊空地上,臉上戴著一付面具。

    「你在等我嗎?」終於可以和這傢伙面對面了,這讓我整個人輕鬆下來,眼光一邊向周圍觀察,一邊說話,「不想死的話,給我跪下。」

    「周圍沒其他人,你不用緊張。」他的聲音很低沉,「我到這裡來,就對死有所準備。可以活著回去的話自然是神的恩賜,與是否向你下跪無關。」

    「你看看現在的情況,」我把開山刀靠在肩上,踏前一步,「你的人完了,你的命是在我手裡。跪下!」

    「是啊!他們完了。」魔法師向四周看了看,「這裡就剩下我一個了。」

    「這麼近的距離,你是沒時間使用魔法的。」我笑了,「但是,你要用個照明術什麼的倒是可以。」

    樹林外,大批的步兵已經趕到,我甚至聽到了兄弟們的腳步聲,矮人在一聲怒吼後沒了聲音。

    「是嗎?」魔法師也笑了,「如果是已經使用了的魔法又怎麼說?」

    隨著他的話,身邊的樹木和籐蔓發瘋般的生長,瞬間就變成一道過頂的綠色屏障把我倆圍了起來。

    「看到了嗎?」他的頭揚了揚,說,「你的人想打開這道屏障可得花些時間。」

    「我討厭綠色!」看到自己發出的一個火球對這些籐蔓毫無效果,我恨恨的說,「不過你放心,我一定會讓你滿意的!」

    「我也這樣想。」他不緊不慢的說,「瞥開你其他的東西不談,僅就你的頭腦,反應和武技來說,你很優秀。」

    「像只烏龜一樣縮在這裡……」我回答他,「你到底是誰?」

    「我可以告訴你。」他緩緩走動著,「我是一個擅長雷系和自然系魔法的魔法師。其中又以雷系魔法最好。當然,做為一個收錢辦事的魔法師,事成身退的空間魔法也會一點點。」

    「你的魔法可以不用詠唱?」

    「需要。」

    「你唬我?你以為我聽不到聲音的嗎?」

    「還有點時間,」他說,「我就讓你明白的死去好了。」

    「你媽媽的……有屁就放!」

    「對一個吸血族人來說,粗魯的語言不會讓我激動。」他拉下頭上的斗篷帽子,摘下了面具,出現一張蒼白清瘦的臉。對我一笑,幾顆尖利的牙齒證明了他的身份。

    「吸血……族,」我大吃一驚,「你?」

    「是,我是藍玉吸血族的塔裡傲伯爵。」

    「等一下!我和你們的頭領是好朋友!」

    「科恩閣下,」他似乎是心不在焉的搽著面具上的灰塵,「你說的那個是白羽吸血族,是我們世世代代的敵人。」

    敵人?

    「你不用懷疑,在外面截殺你的是一個黑暗矮人武士和一個咆哮族精靈弓箭手。雖然他們是用來引誘你到這裡,但是我還是輕視了你。你來得太快,我幾乎來不及準備好一切。」

    「你……你是說,」我有點迷惘,「這些種族都是分裂的?」

    「當然。」

    「我靠!」

    外面士兵在拚命的砍擊著籐蔓,兄弟們焦急的呼喊聲也一聲聲傳來。

    「這是一種自然系高級魔法,名字叫『綠色之保護』。是以魔法刺激植物按我的意志極速生長。時間可以維持一個鐘。」他對我解釋,「就我多年使用的心得,我已經可以在事前完成詠唱,再用另一個自然魔法來抑制住植物的生長。就像剛才一樣,你進來之後我才撤消抑制魔法。所以你是聽不到我的詠唱的。」

    「那先襲擊我們的雷系魔法呢?」

    「我的雷系魔法最好,是以為這個,雷神之錘。」他把雙手從寬大的斗篷下拿了出來,手中拿著倆個小錘。

    我仔細看看,倆個黑色的錘幾乎一模一樣,都是戰錘的謎你版。

    「這是威力強大的神器。」他揚了揚手中的黑錘,「有了它,我可以不用詠唱。」

    「不錯哦!這就是你的全部財產?」我心裡在打鼓,沒想到這個魔法師這麼厲害,是那個傢伙說魔法師近距離戰鬥力等於零的?

    「到現在為止,我還沒……」

    沒等他說完,我伸進地下的腳猛的踢出,帶起大量灰塵瀰漫在我們之間擋住了他的視線。從他的痛說家史時我就明白今天遇到的都是些魔法武技頂呱呱的賤人。

    「啪」一道閃電劈到我剛剛站立的地面上,塵土飛濺。

    我不停的變換著位置,發出一個又一個風刃魔法,希望可以拖延他一點時間。

    「林中的精靈,晃動你潔白的身影,瀰漫在這裡。為我搽亮眼睛,為我阻擋敵人的視線。」我還在詠唱著。屁股一麻,一道閃電在我的腳邊炸開!還好,我的魔法濃霧也瀰漫開來。

    一時間,這裡是橫風大作,雷電交加,瀰漫著的大量灰塵成了我的救星。我在飛沙走石中跳來跳去。

    「我們來玩個遊戲好了!」他手裡沒停,嘴上更有勁,「輸的人輸掉一切。」

    跳了幾圈,我發現事情不大對勁,為什麼閃電劈得離我越來越近了!往往是身體微微一麻,一道白光就來了。

    「操!」我開始一邊繞圈子一邊脫起了黑鐵甲,以為我發現每次閃電到來之前,這個混蛋都會先發出一些極細的小閃電,這些小閃電碰到我的盔甲就會在一閃之後消失不見。身為雷系魔法師的他一定是用這種方法知道了我的正確位置。

    散亂的盔甲東一塊東一塊到處都是,這樣一來,小閃電再也找不到我了。

    我伏在地上,慢慢把手裡的黑鐵刀放下,輕輕從腳邊抽出倆把匕首。左手是很多年前威紗的父親送我的,右手是矮人大師隨刀附送的。

    「從現在開始。」我對自己說,慢慢的蹲起來。我得小心點。

    「時間快到了,我們來結束這場遊戲。不要以為我找不到你你就安全了。」濃霧中,塔裡傲說著,「我是雷系魔法師,我對雷系魔法有很強的抵抗力!看我的群雷術!」

    一時間,數不清的閃電從天上爭先恐後的劈下來,我剛剛向塔裡傲說話的方向扔出了黑鐵匕首,第一道閃電就劈到了地面上。

    「啊!」塔裡傲叫了一聲,好像倒在了地上。中了!

    「啊!啊!啊!啊!啊……」這是我的聲音,我被無數道閃電劈中,又痛又麻又木……苦不堪言。問題是,明明有這麼多的閃電,就是劈不死我。

    「你……媽媽……的。」閃電終於過去了,我筋疲力盡的躺在地上,連手指都不想再動一下。什麼時候挨打也變得這麼費體力了?

    「風之精靈啊,實現你對我的承諾,吹散我眼前的迷霧,還我清晰的視線……」這是塔裡傲的聲音。

    濃霧被風吹散,塔裡傲一跳一跳的向我走來,蓬頭垢面,衣服變成了乞丐裝,一片片的掛在身上。我的黑鐵匕首插在他大腿上。

    「嘿……嘿……」我乾笑一聲,渾身上下痛如刀割。

    塔裡傲嚇得一屁股坐倒在地,「你……你沒死!」

    「好兒子!我……還死不了……」我掙扎著想起,身體卻只動了一動就倒了下來。

    「連我都被閃電傷成這樣了,你居然還沒死……」塔裡傲坐在地上,面無表情的舉起雷神之錘,「我佩服你!」

    「啪」的一聲,一道閃電直接打在我胸口上。

    我被閃電打了一個後空翻,落下地的時候已經變成了臉朝下。

    又是一道閃電擊中我的背,痛苦讓我已無遐再數。

    終於停了。

    「噗」我吐出了大口的鮮血,連抬頭的力氣都沒了,連眼皮都變得無比沉重,我要用我全部精力才能保持它們在撐開的狀態,真的很想就這樣睡過去。

    「嘿嘿……」塔裡傲的傷看來也不輕,「血!血!!!」

    我側著頭看他一步步爬過來,心裡不由想起吸血族的人在使用魔法後需要大量鮮血。你媽媽的大西瓜,你不是想過來吸我的血吧?

    塔裡傲到了我身邊,雙手把他的傷腿擺放好,舌頭添了添嘴唇。

    「你輸了,」他拉著我的衣領,看著我的眼睛說,「我是勝利者,應該得到好待遇。」

    第十二節

    「什麼東西?」

    塔裡傲本想抓出我的心臟,可他那尖利的指甲不擔沒有刺穿我的貼身魔法護甲,手掌還被我左胸前的一個圓型物體擱了一下。

    「……」我那有力氣回答他。

    「這個……是大地護甲!」裡外翻看著我的護甲,塔裡傲說話的聲音很不平靜,「你從什麼地方得來的!」

    「……」

    「是我的了!」他手忙腳亂的開始脫起我的護甲,「難怪怎麼都電不死你……」

    他把我的身體搖晃的很厲害,我極力想抓住的那把華麗匕首也從無力的手中滑落,「噗」的一聲插在地上。

    塔裡傲的眼神一落在匕首上就再也挪不開,沒再顧及大地護甲,手一鬆,我的身體重重的摔倒。

    「吸血鬼之觸……真的是吸血鬼之觸……遠古吸血族族長倆大配刃之一……」他細心的擦去匕首手柄上的泥土,的親吻著上面的寶石,用手柄在慢慢臉上摩擦,眼中閃著淚光,「你,你從那裡得來的?」

    最後一件反抗的武器都沒了,我木然的看著他,一個字都不想說。

    「是我的了!」塔裡傲想都不想就把匕首往懷裡放,卻發現自己衣衫襤褸,只有一臉不甘心的放在身邊的地上。

    伸出手就可以拿到匕首,可現在的我卻連動動手指的力氣都沒有。

    「你肯定還有些什麼東西!」塔裡傲的眼睛上上下下的掃過我的身體,就像是盯上了寶藏的竊賊,「我知道的!你騙不了我!是的!我知道!」

    「哈哈哈!龍族項鏈!天啊——是冰淚石!」塔裡傲在狂呼。

    他拉扯著我脖子上的項鏈,聲音高了不止一個八度,隨即卻給了我一個耳光!

    「你這個蠢貨!」他對我大吼,滿臉通紅,「你居然把冰淚石掛在龍族項鏈上!」

    無緣無故挨上一耳光,我非常不爽,用盡力氣問他,「有……有什麼不對?」

    「當然不對!何止不對,簡直是極大的錯誤!」他幾乎抓狂,「你竟然如此對待這些魔法寶物!不可原諒,不可原諒!是我的了!」

    看來塔裡傲真的是個嗜寶如命的傢伙,收拾著項鏈,他眼睛一轉,已經落在我胸前一條橫綁的藍色帶子上。那是有一次溫絲麗無意中看到我用一個普通的布袋裝著幻獸蛋而和羅娜姐妹一起給我縫製的,相當精緻。

    「幻獸蛋?」他非常仔細的查看著,「不過已經快覺醒了……不過這條把蛋綁在胸前的帶子倒是相當不錯!」

    「我的了!」他猛力的抓扯,「反正你也不再需要它。」

    小時候,我嫌幻獸蛋掛在胸前很礙事,常常取下來。溫絲麗在勸說無效的情況下,讓這條帶子多了一個功能,那就是,不到幻獸孵出的那一刻是不可以解下來的。

    「怎麼回事!」拉了幾次還沒拉下來,塔裡傲顯得非常不耐煩,抓起一邊的雷神之錘狠狠的敲了下來。

    伴隨著一陣強烈的疼痛,幻獸蛋沒破,卻有一絲冰涼從幻獸蛋「流」進了我的身體,在我身體裡分散開來流向四肢。所經過的地方,被雷系魔法傷害後的那種麻痺感和無力感緩解了不少。

    雖然不知道是怎麼回事,但是我很清楚這個自己最後的一個機會。為了讓他多敲幾下,我開始用挑釁的眼神看著塔裡傲。

    一錘沒有敲破幻獸蛋,塔裡傲也楞了一下。感受到我挑釁的眼神,他似乎覺得自尊心嚴重受傷,又是一錘打在幻獸蛋上。

    這就叫著聰明反被聰明誤吧?塔裡傲如此冷靜的人,也早被一大堆寶貝迷花了眼,一心一意跟個幻獸蛋過不去。他卻不知道,隨著他的敲打,從幻獸蛋傳來的一股股能量慢慢的治療著我的傷勢。一絲絲的力量也在我身體中慢慢累計。我曲了曲手指,覺得差不多了。但是我不敢肯定我的力量是不是足夠挺起身來拿到匕首,只有讓他幫我個小忙。

    「別……打了。」我說,「可……可以解開……的。」

    「說!」右手高舉的塔裡傲正準備再給幻獸蛋一個狠的,聽到我說話,不耐煩的回答我。

    「那是……那……」我的聲音越來越小。以一個伯爵的身份,他是不會伏下身聽一個人說話的。

    果然,塔裡傲左手一把抓著我的頭髮把我拉起來,「大聲點!啊……」

    在他拉我起來的那一刻,我抓起地上的匕首刺到了他的胸膛,鋒利的匕首並沒讓我用多少力氣就沒柄而入。讓我更驚訝的是,一股股生命的力量順著匕首手柄向我湧來。

    「啊——」塔裡傲的臉上的肌肉在慘叫聲中不停抽搐,本來就病態的臉正在快速老化,更顯得猙獰。我手中的匕首正在吸取他的生命!難道這就是吸血鬼之觸的特殊能力嗎?這樣說來,我很快就可以回復體力,我贏定了!

    「嘿……嘿,」我笑著對他說,「你死定了,贏的是我!」

    「一起……死吧!」塔裡傲的嘴裡發出含糊不清的聲音,「破……壞神……之……」

    慘,幾乎是得意忘型的我居然忘了眼前的敵人是個造詣極深的魔法師,而這種人,通常都有與敵皆亡的最後一手。

    「不!」我急忙手忙腳亂的用雙手封上他的嘴,破壞神之怒這種高級魔法的詠唱很長,我看你怎麼念完!看著嗚咽著發不出聲音的塔裡傲,我又笑了。

    笑得很開心的我卻發現他眼中閃動著異色,那分明是四個字「你上當了」!

    胸口一痛,我低頭看去,雷神之錘端端正正的打在我胸口的幻獸蛋上。錘上有一道道電流在不停的流動,發出「滋滋」的響聲,我的身體再次被麻痺。

    以他現在的狀態,我完全可以抓到他拿錘的右手,卻被他嘴裡的胡言亂語嚇昏了頭。現在可好,又中招了!

    「我贏不……了,」塔裡傲斷斷續續的說,「你……也……別想贏!」

    「賤人!」我罵。

    「彼……此彼此!」他回答我。

    纏繞在雷神之錘上的電流越來越粗,流動的也越來越急,一點白色的光芒在雷神之錘上閃了一下,一道的白色的光芒在雲端出現,直直照射在雷神之錘上,猛烈的爆炸隨即在倆個人中間發生。

    ***

    「醒來……」

    這是什麼地方?我……這是怎麼了?

    「醒來……」

    誰啊?是誰在叫我?不要吵,我很累。

    「醒過來!笨蛋!」

    一陣無可抗拒的意念傳來,令我恢復了意識。

    第一想做的當然是睜眼,可是……怎麼我沒眼可睜。第二要做的是伸手抓頭,一樣沒手可伸,沒頭可抓。

    不會吧?難道說,我……又掛了???

    「還沒掛,不過也差不多。」一個久違的厚重聲音響起。

    「棉花糖!」我喜出望外,「是你嗎!我知道是你!」

    「說了不要叫我這個名字!」棉花糖極力維護自己的威嚴。

    「何必計較這個呢!我說,我們也很久沒見了哦。」聽到棉花糖的聲音我非常高興,「對了,我那邊……就是我的身體,怎麼樣了?」

    「想知道嗎?你的身體被電流擊中,變成……和你前生熟悉的那種烤鴨差不多。」很明顯,棉花糖知道和我講威嚴沒用,話裡也就多了點幽默風格,「皮脆肉秫,外香裡嫩,絕對是居家旅行,遊山玩水之必備佳品……」

    「好啦!」我聽得很不耐煩,「什麼不好說,專從我前生記憶裡挑些廣告?還全是些沒創意的。價廉物美並不合適用在我的身體上!」

    「…………」

    「什麼什麼?做烤鴨『挺』好?」

    「…………」

    「拜託!愛生活,愛烤鴨這樣的話你也說得出來?」

    「…………」

    「求你,不要再說了。」

    「…………」

    「救命啊——!」

    「嗯!對你這樣的生命就是要用這樣的方法!」她的語氣裡透著無盡的滿足,「否則下次見面你尾巴還不翹上天?」

    「你說……下次見面?那麼說我還沒掛!」

    「不要高興得太早!你在那邊十幾年的時間可以說是浪費了!」

    「這個……是有原因的啦!」我有些不好意思。

    「你所想的理由都不能成為理由!想想你當時是怎麼對我說的!」

    「說……什麼?」一時之間,誰想得起來?

    「如果讓我再來一次,再來一次,我一定會做得好一點。」棉花糖說,「是你說的沒錯吧?」

    「是,是我說的。」

    「那你這次有做得好一點嗎?」

    「我……我……」

    「我給了你需要的,你卻沒有做到你的承諾!」

    「…………」

    「你忘記了你重生的原因和動力。你的記憶中有一句話『忘記過去就意味著背叛』,沒錯吧?」

    聽著棉花糖的話,前生種種經歷不由自主的浮上心頭,酸甜苦辣,不一而足……

    「對不起!」

    「流氓總督也會說這句話?了不起!」

    「真心的,棉花糖。」

    短暫的沉默後,棉花糖的語氣輕了些,「如果不是這次我在那股能量擊中你的前一瞬間把你召喚到這裡,你又死一次。」

    看我沒出聲,棉花糖接著說,「和你在一起的那些生命,把你的身體送回了那個叫『黑暗』的地方,有些生命正在盡力治療你的身體。」

    「有希望治好嗎?」

    「先解決你自己的問題吧!先想想你為什麼會來這裡,沒想好之前,我不打算送你回去。除了你,我有其他的事需要留意,在你危險時救你的機會不是常常有。」棉花糖說,「不明白的地方,你可以問我。」

    「知道了。」我回答,我的確需要好好的想一想。

    ***

    「棉花糖,為什麼我的魔法總是不可以提高?」

    「就你身體上來講,你的身體被其他形式的能量占具,沒有更多空間來發展魔力這種形態的能量。」棉花糖對我解釋,「但就你的意識而言,是你前生的痕跡太重,你並沒有完全溶入你重生的環境中。」

    「其他能量形式?」

    「是的,你前生所謂的內功和你在宇宙中漂浮時吸取的游離能量都是。只是在表現形式上不同。」

    「那我……可以把這些能量都用魔法形式表現出來嗎?」

    「你可以回去後試試。」棉花糖說,「不過你最好一步一步來。」

    「一步一步來?」

    「是的,我們來看看這個。」

    一幅幅畫面毫無預兆的出現,是我和塔裡傲的戰鬥過程。

    「啊……」我不知道棉花糖還有這手。

    「坦白的說,這個生命所發出的能量非常弱,但是你拿他毫無辦法。」

    弱?那是對你而言吧!

    「你有異議?好!小不點你看看這個。」隨著棉花糖的話,畫面改變了,「現在你感覺怎樣?」

    「可以這樣嗎!我可以做到?」看著畫面上的我一劍把塔裡傲劈成倆半,我十分驚訝。

    「用心一點,你完全可以做到。」

    「用……心,用心!」畫面上的我威風八面,不可一世。

    「這只是你擁有的多種能量的其中一種,其他能量怎麼用,就看你自己了。」

    「那你所說的我沒有溶入重生的環境的怎麼回事?」

    「是指你醒來後,語言,行為,思想都還是在遵循前生的模式。」

    「有什麼不對。」我問。

    「你現在生存的環境和原來不一樣了。」

    「是的。」

    「你卻還是原來的你。」

    「…………」

    「你沒覺得有什麼不妥的地方嗎?是你來適應環境簡單,還是環境來適應你簡單點?」

    「…………」我沉溺在思考中。

    也不知過了多久,棉花糖把我從思中喚醒,告訴我,我的度假到此為止。

    「可是我還有一些問題沒想好……」我說。

    「倆個選擇!」棉花糖沒和我廢話,「要不你就回去你的身體繼續想;要不你就在這裡想,而你的身體被埋進土裡腐爛。」

    「我回去!」

    …………

    「小不點,你記住,」棉花糖用這次見面最和藹的口氣對我說,「生命的歷程會有很多不同的經歷,不要灰心,不必沮喪,勇敢面對。」

    「知道。」

    「如果你做到了,」棉花糖說,「我會在合適的時候給你獎勵。」

    「獎……獎勵?」

    「是。」她說,「為了激勵你這懶蟲。」

    「收到!我會努力!」

    「很高興你鬥志昂揚,」看起來棉花糖很高興,「去吧!用你前生的閱歷,重生的努力,去改變這個世界!」

    「改……改變世界?」我沒明白。

    「如果你努力了,」非常明顯,棉花糖在幸災樂禍,「那裡的強橫生命怎麼會放過你呢?」

    「棉花糖,你……你……。」我被棉花糖耍了。

    「你不歡呼一聲嗎?我記得上次我送你出發你可是大呼小叫的。」我聽出來了!她神采飛揚!

    「棉花糖……你給我記住!」為了表現我的反抗非常有力,我歇斯底里的大叫,「我就不改變自己!我就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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