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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卷一 第十六章 真我是誰 作者：hxl906 我在黑夜中竄逃，將那囚籠、那四方圍繞之物以及那些呼喊著追趕過來的「類同類」全遠遠地拋在身後，我竄過荒野，撲進叢林，我翻山越嶺，沒入重重群山，這是我的世界，我的家園！ 寶貝！我們回家了！ 懷中的「寶貝」經過一系列顛簸後仍然昏迷不醒，而我也逃累了，得找個地方好好歇息。我在林子裡搜索著，希望可以找到一個隱蔽的安全處，這時，我突然發現密林中竟然有一顆大榕樹，它的樹幹之粗、覆蓋範圍之廣實為我平生之罕見。我迅速攀上樹幹，跳竄向上，穿過密密麻麻的枝葉小心翼翼地爬向樹頂，因為我怕枝葉會劃到我那嬌嫩的「寶貝」。 可是我爬了很久仍然爬不到頂，這顆樹到底有多高，我已想像不出。我仰望著那從上面隱約透射下來的點點星光，最終放棄了攀爬到頂的初衷。唉！歇歇，累了！我向身後的粗壯樹幹靠去，咦？怎麼靠空了？ 驚訝之下的我馬上回身察看，原本為主幹一壁的部分竟然中空，而且裡面還有一個樹洞！在茂密枝葉的遮掩下我竟然就攀在洞口而沒有發現它！這真是一個隱蔽的所在，太好了！既能擋風遮雨，又能驅寒避暑。 我撥開枝葉鑽了進去，一探腳就踩上實處，再摸索著向前，洞內的世界就是一個天然的巢穴，它的底部平坦、四壁空曠，我在內不僅能自由轉身，而且感覺還很寬敞。大為滿意的我將「寶貝」放到地上，鑽出洞去。 聆聽著榕樹四周的動靜，看著枝葉隨風搖曳、顫動，在死寂中我張口嚎叫了幾聲，呼喚附近的狼群。很快就有狼嚎聲呼應，等我竄下樹來，底下已聚集了五六隻野狼，瘦不拉幾的，小得可憐，我命令它們去給我找些吃的並設法傳訊給我在雪狼湖的同伴，讓它們來接應我，因為我準備把「寶貝」帶回狼巢落戶。 在飽餐一頓後我又鑽進洞內，「寶貝」還在昏睡，我輕擁著它，嗅著它身上那淡淡的幽香，摩挲著它滑膩的肌膚，舔允著它身上的每一處，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 江水寒從昏迷中悠悠醒來，那禽獸還在繼續弄她，如果可以選擇，她寧可永遠昏迷或者就此死去，那樣她就感受不到一切。然而事實終非她所願，她想死卻死不了，她還得繼續忍受這禽獸的蹂躪。 種種感覺再次湧向她，悲哀、無助和羞恥填滿了她那顆純潔的心，她的肉體已受到玷污，這畜生沒有放過她身上任何一處！雖然疼痛已經減輕，然而更要命的感覺從她最敏感的部位蔓延至全身，竟使得她的身體違心地做出本能反應。 她的身體竟然背叛了她！她熟讀聖賢書，她知禮義廉恥，她有超乎常人的理智和堅強的意志，然而此刻，她竟控制不住自己的身體！ 怎麼會這樣？怎麼會這樣？？ 就在她捫心責問之時，一股強大的電流突然襲遍全身──她被它抵到最最敏感的區域！她終於再也忍受不住地抬頭張嘴叫喚，然而卻叫不出聲來，她喉嚨哽咽、含混呻吟，突然，她的嘴唇被怪物封上，滑膩大舌溜進她口中，瘋狂地糾纏起她的香舌。 ──她那一直緊守著的、肉體上的最後一片淨地在猝不及防下失守被破！ 江水寒內心天人交戰，肉體的背叛使她陷入深深地自責中，理性抗拒著肉慾，羞恥抵擋著激情，她看不清自己，她不瞭解自己，她從未真正認識過自己！她純潔的心靈被打開了一個缺口，內心最後一道防線被赤裸裸地無情攻破，瞬息崩潰！她無法原諒自己，她羞憤欲絕，她心已死！ ※※※※※※※※※※ 清晨的曙光從枝葉中穿透而入，神奇地在洞中幻化成七彩熒虹，美麗動人。可我懷中的「寶貝」卻氣若游絲、危在旦夕，我著急地捧著它，不知如何辦才好：不要啊！寶貝！我不想失去你啊！你怎麼了？你受傷了麼？ 受傷？嗯。。。。。。腦中靈光一閃，突然想起小白重傷時所吃的那種黃黃的草根，那是可以救命的呀！我再不遲疑，輕放下它，飛竄了出去！ 那草根極為稀少，大多長在懸崖峭壁之上，我在山林中找了很久，終於在一處斷崖上發現了它，可是那斷崖很深很陡，而它又離得遠，我躊躇了一陣，最終狠下心來攀爬下去，一旁的碎石在山風呼嘯下鬆動散落，而我也會像它們一樣隨時掉下深淵，這還是我首次在沒有籐條的保護下攀爬，我這是在以命搏命！一向小心謹慎的綠皮怪為了盡快挽救它的「寶貝」而全豁出去了！ 我歷盡艱險終於採到了它！我帶著草根和隨便採集的露水回到洞穴，枕起「寶貝」的頭，嚼碎了草根渡進它口中，接著捲開荷葉，往它的唇間一滴滴地傾點露水。。。。。。 ※※※※※※※※※※ 甘甜沁入心扉，江水寒漸漸恢復了一點意識知覺，模糊中一點閃光在眼前晃動，逐漸地越來越清晰，那是一隻綠色的獸爪，然而在這獸爪之上卻有一物在陰暗中閃耀著光芒，螢光閃閃。。。。。。 那是一隻戒指！這禽獸竟然還帶著戒指！江水寒嬌軀劇震下仔細察看，墨綠色外皮在指根這一段剝落，裸露出內裡的戒指和皮膚，而那皮膚。。。。。。 天哪！它──是人！！ 沒有任何語言能形容得出江水寒此刻心中的震撼，它竟然是人！在獸皮包裹下的它竟然是「他」！禮義廉恥所產生的羞恥和自責在剎那間盡去，心結解開：他是人！他是人！那個和她「成過親」、破去她處子之身並攻破她心靈防線的它──是人！ 江水寒仰首，突然對上了那對黑眼，在陰暗中亮若星辰，關懷、愛意以及似水柔情夾雜著無窮無盡的希望從那黑眼中宣洩而出，狂湧進她的心底，滋潤溫暖著她那枯竭的心田。。。。。。 她如枯木逢春般恢復了勃勃生機，她的心內有千滋百味，翻騰不已：他什麼都不知道，他也是受害者，他。。。。。。不管他是誰，只要他是「他」，她就有辦法讓他成為「他」！──她心中的那個「他」！ 「死而復生，破而後立」，她終於徹底明白這句話的含義了。她的處子之身已破，她的心靈防線已破，她的理智意識思維全破，她實在是破無可破！而「立」就在這破到極致、死而復生之時奇跡般地自然起立。 「破碎虛空」被她在剎那間一跳而過，晉陞「蓮花心法」第二層──「淨水普渡」！ 勃勃的生機從她全身各處持續蓬勃煥發，她閉上雙眼，愉悅地感受一切，等她再度睜開眼睛，她靈台清明、容光煥發，似乎已完全變了一個人，雖然不能衝開和接續被截斷的經脈，但假以時日，她完全有把握恢復武功。 她的頭枕在他的臂彎上，緊貼著他的胸膛，她聽到了他的心跳，她感受到一塊冰涼。。。。。。那又是什麼？她側臉細看，原來是一塊六角星形項墜，他的胸膛這一小塊的外皮也已剝落，裸露出項墜和胸毛，雖然只是冰山一角，但那雄壯磁性的氣息還是讓她臉紅心跳。她伸出纖纖玉手試圖掰開它，然而她卻沒有力氣，咦？她的手竟然能動了！ ※※※※※※※※※※ 我一直就小心翼翼地摟著我的「寶貝」，看著它逐漸煥發生機，看著它睜眼閉眼，看著它把弄我的。。。。。。啊！我突然看到我那胸膛上的一個小坑，怎麼回事？我開始脫皮了嗎？我那無尖不擋的保護皮哪裡去了？ 然而我已無法再思考下去，因為那坑內裸露出的六芒星形項墜隨後吸引住了我全部的注意力，熟悉和親切的感覺在剎那間深深地震撼住我，我鼻子一酸，獸眼朦朧，「m。。。m。。。。。。」地哽咽著，就是無法發出聲來。 ※※※※※※※※※※ 當一個懷抱著嬰兒的美少婦在眼前幻現出來的時候，江水寒在無法置信下被完全驚呆！這是誰？是他的家人麼？他到底是誰？為什麼會變成這個樣子？。。。。。。 我的朦朧淚眼透過胸前水晶閃現的光芒，看清了「寶貝」那訝然微張下嬌艷欲滴的紅唇，更熟悉的感覺湧出，使我本能地一口吻住了它！ 我的無邊思念，我的似曾相識，我的海樣深情，我生命中的每一次驛動和感觸，都一古腦地通過唇與唇間的接觸傳遞給它。。。。。。 她懂！她全懂！她全部接受！這突如其來的銷魂一吻整個溶化了她，過往所受的所有苦難和折磨都已過去，在心結解開的那一刻，愛意便已悄然滋生。 良久，唇分。 他們互相凝視著，洞內的幽深陰暗阻隔不了他們眼裡的濃情蜜意，猙獰醜陋的外表和粗糙厚實的皮膚產生不了他們的距離，反而使他們越貼越近，她撫摸著他的胸膛，他梳理著她的頭髮。。。。。。 寶貝！我們回家吧！ 我撿起「外皮」替它穿上，背負起它鑽出洞去。 洞外陽光明媚，一直無暇顧及周圍環境的江水寒到此刻才猛然發覺：他們竟已逃脫出囚籠！在死而復生之後，她又得到了愛和自由！ ※※※※※※※※※※ 沒走出多遠，我就發覺到了異常，憑著對危險的警覺，我知道自己已被發現，再退回洞內躲藏已是不可能，唯今之計，只有憑我的速度擺脫它們。我突然加快速度，像豹子般狂衝向前，身後呵斥連連，緊追而來。 突然，我衝出了密林盡頭，前面豁然是一處懸崖，崖下波濤洶湧，前無去路，後無退路，我被逼到絕路！我仰天狂嚎，想不到剛找著伴侶，卻又要馬上命喪黃泉！天哪！ 花牡丹帶著一群人圍了上來，逼著那怪獸一步步地退向懸崖，經過日夜不停地追蹤和搜尋，終於讓她找到了它們。 「桀桀！想逃？我看你們現在怎麼逃？哈哈。。。。。。」她放聲大笑。 就在她笑到一半之時，異變突起，箭雨紛飛下紅巾閃現，江搏浪仿如巨神般從天而降，大喝一聲：「妖婦！納命來！」手舞銀槍，遙遙鎖定花牡丹衝刺過來，勢不可擋！震天的喊殺聲隨即從密林內傳出，紅影紛現，威震天下的紅巾軍終於在最後關頭追上了他們的主帥！ 「沖天炮」一炮沖天！剎時，在附近的區域與山頭全響起了「沖天炮」，在翠綠的山林間竟然遍野都是紅巾飄揚！ 只在片刻間，花牡丹所帶之人便被箭雨射殺了一半，當紅巾揚起的那一刻，她就知道大勢已去，然而，她並不遺憾，她想做的她全都做了，她繼續狂笑著：「看吧！這就是你們的統帥！那畜生就是你們統帥的『夫婿』！你們好好地看看吧！」 江搏浪身形一滯，「霸王之槍」去勢一頓，一槍挑飛前來攔截的王淡如，睚眥欲裂！ 「殺！」隨後撲出的江驚濤大喝一聲，甩鞭而上。 ※※※※※※※※※※ 在紅巾閃現之時，江水寒嬌軀劇顫，淚如泉湧，在武功全失之時，她沒有哭；在裸體示眾之時，她沒有哭；在禽獸破體強暴她時，她也沒有哭，此刻，在驟然見到親人時，眼淚終於奪眶而出，如傾盤暴雨，不可抑止！ 鞭幻萬象，槍舞銀蛇，花牡丹只覺得這一槍力鈞千斤、勢如破竹，怎麼擋都擋不住，她在江家看了七年的槍法，卻仍然看不懂，為什麼一把普通的槍，到了江家人的手裡卻成了奪命槍！她急速飛退，用盡全力抖袖向那怪獸甩去，而江驚濤的長鞭也抖擻著直飛前去阻截。。。。。。 一袖一鞭電閃而至，還未等我有所反應，「砰！」地一下同時擊在我那碩大獸頭上，一陰一陽兩股勁氣破腦而入，而我體內那早已消逝掉的無名火適時跑了出來與它們對抗，「轟！」地一聲，我五雷轟頂、頭痛欲裂，在半空中翻飛著墜向身後的懸崖。。。。。。 江搏浪一槍刺穿花牡丹，銀槍一抖，「叭！」地一下，花牡丹四分五裂、血肉橫飛！江驚濤則長鞭一軟，適時纏住了翻飛中脫離出來的江水寒。 江水寒努力伸出手試圖抓住我，然而她沒有足夠的力氣，她也夠不著我，「不要啊！。。。。。。」她呼喊著眼睜睜地看著他墜下懸崖，在危急中，她竟然能夠出聲呼叫，她身上的啞藥竟然莫名其妙地解去，然而，她什麼都不知道了，她在氣急攻心之下再次昏迷了過去，而江驚濤則拖住了她。 ※※※※※※※※※※ 天旋地轉中，塵封的記憶如閃電般一幕幕掠過腦海： 紅床上橫陳的玉體、猙獰尖銳的虎口獠牙、白狼眼角的血淚、殘破焦灼的一片廢墟。。。。。。 我，是誰？ 前塵往事如過眼雲煙，在腦海中持續湧現： 漫天的火光和獸血、團團旋轉的怪獸、屏幕上的一對車輪大眼、翩翩舞劍的古典美女、指揮艙內的擁吻、在滿天繁星的背景中鑲嵌著的藍白圓球。。。。。。 我，是傑克*霍夫曼！！ 一個雍容華貴的美婦人最終填充滿腦海， 「媽咪！。。。。。。」 傑克夢囈般叫道，無盡的冰冷與黑暗吞沒了他。。。。。。 ※※※※※※※※※※ 江水寒一身雪白，佇立在懸崖之上，崖下狂風呼嘯，亂石穿空，驚濤拍壁，可她卻仿如雕像般一動不動，她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到底站了多久，似乎從恢復意識起便站立在這兒，直到失去意識。 她的淚已流乾，情已枯竭，從生不如死到心死，到死而復生、破而後立，在剎那間她失去一切、破去一切，而又在剎那間，她重新得回一切，就在她滿懷希望憧憬的時刻，彌足珍貴的幸福又在得到後的瞬間驟然失去！ 「天將降大任於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勞其筋骨，餓其體膚，空乏其身，行拂亂其所為，所以動心忍性，曾益其所不能。。。。。。」 江水寒反覆誦詠著這段話，無語問蒼天：天哪！你到底還要我怎樣？ 「報！聚在崖旁日夜哭嚎的異種狼群突然全部退去！」一斥侯報道。 一旁的江驚濤揮揮手，示意他退下，可從未動過的江水寒卻在此刻突然轉身，笑道：「他，還活著！」 綻放的笑容猶如解凍的冰山，在頭頂紅日萬丈金芒的輝印下，竟使得那斥侯「撲通」一聲再次跪下，頂禮膜拜。 白衣緩緩行下崖去。。。。。。 風雨彩虹，鏗鏘玫瑰凜冽寒梅，浴火鳳凰 江水寒已不是江水寒！ 卷一終請看下卷《淺水游龍》 （2003年8月10日9點hxl906脫稿於WERL家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