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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卷一 第十一章 狼行天下 作者：hxl906 芳香撲鼻而來，小白叼著兩團肉團竄到了我跟前，我接過後熟練地剝開外皮，一一吃下。虎腹中的這些白珠味道可真不錯！就是數量太少，一隻白虎只有一顆珠子，否則就可代替野果，成為我的主食，那多好啊！ 嘿嘿！。。。。。。 就在我美滋滋地幻想著時，全身突然一下子躁熱起來，只覺得血脈僨張，體內到處都有熊熊烈火在不停燃燒，那久違了的慘痛經歷又在身上重演。 只是這一次的無名火來得太突然、太迅猛！根本就沒有任何預兆和過渡，而且新火還燎原起舊火，上次本已消散在腹下的那團精火又不知從何處跑了出來，到處肆虐。 我嚎叫著在地上翻滾，所過之處，草木烏焦，就像野火焚燒過大地後所餘的灰燼，而體內鼎沸的氣血則沖湧到頭腦，「轟」地一聲，剎時昏迷了過去，凡事不醒。 我像炭棒般冒著白煙隨處翻滾，從未見過此等異象的群狼驚駭下紛紛閃避，一些膽大的想上前助我，可就是近不了我的身體，只能擠在一旁乾著急。也許是我命不該絕，已完全喪失意識的我竟鬼使神差般滾進林邊的溪流，煮沸了身旁溪水，據說，那天下游冰冷的溪水全部被我加熱，溫度幾乎和天池的溫泉水不相上下。 這些我也是後來才知道的，當時的我早已神智不清，什麼感覺都沒有了，如果不是在最後關頭出動二十幾匹壯狼拖我上岸，只怕我早就隨著瀑布飛落九重天，從而粉身碎骨嘍。 ※※※※※※※※※※※ 我悠悠醒來時已是三天之後，烈火消失得無影無蹤，全身如散架般虛脫乏力，然而卻處處蘊含著生機和力量，在超常敏銳的五官六識感知下，體內已發生了異乎尋常的變化，可具體我卻說不上來，只覺得陌生和奇妙的感覺充盈著我身體的每一部分，脫胎換骨仿如初生嬰兒。 那烈火究竟從何而來，我不知道，但隱隱覺得，似乎與白珠脫不了干係，要不然，為何每次都是在我吞服珠子後不久就發作呢？下次如果再有白珠，即使其味道勝過天鮮美食，我也決不敢再作嘗試了，只是，還會有下次嗎？ 當我恢復全部知覺，睜開的第一眼便看到了小白，看到了它眼角的紅淚！ 殷紅的血珠凝結成線串沿頰掛下，與雪白毛髮形成鮮明對比。我不知道它這幾天究竟是怎麼熬過來的，但我敢肯定，在一旁擔驚受怕的它所受的痛苦絕對不會少於昏迷中的我！ 「噢嗷！。。。」 小白哽咽著上前狂舔我的臉，眼中又有血淚流出，那是欣喜的淚！ 我慢慢地伸出手，輕撫去它眼角的淚痕，用我那寬廣胸懷緊緊擁住它。曾經滄海的狼王在失去無數同伴後再不想失去我；一直孤苦無依的綠皮怪也在募然間看到了世上最寶貴的東西，因而倍加珍惜眼前一切。 一狼一怪真情流露，緊緊相擁在巢內家中，無言無語。從陌路相逢到生死相共，從同病相憐到慼慼相息，另類的孤獨象繩子一樣把它們拴在一起，碰撞出火花，驅散了獸界的慘烈與冷酷，在這清晨的巢穴內，點起滿室的溫馨。 ※※※※※※※※※※※ 黃昏，天池邊，亂葬崗。 所有蒼狼不分老幼全集合在崗下，排列得整整齊齊，擁有五千多頭蒼狼的陣列裡竟沒發出一點聲音，就像崗邊的樹林和丘旁的石陣，巍然佇立在蒼茫大地上。 狼王小白列於陣前，在淒雨冷風中仰望亂葬崗，它的面前，三具白虎屍骨整齊地一字排開，那皚皚白骨上還粘滿了猩紅血跡，在昏暗中顯得份外耀眼。頭狼只眼和卷毛早已歸隊，此時正連同其它五匹頭狼排在小白之後，全都抬眼上望。 冷風吹得林中枝葉搖晃，在輕狂雨點的反覆敲打下，「叭嗒」作響，可卻怎麼也掩蓋不住那崗上大起的鬼哭聲，摻著風聲雨聲，在寂靜中充耳響起。 「嗷！。。。。。。」 陣中狼嚎遍地而起，與之呼應，不知何時，所有蒼狼全跪趴在地上，並探爪向前，用迷濛淚眼凝視著風雨中的亂葬崗。 安息吧！滿丘的屍骨、遍野的孤魂！累世的仇恨與殺戮終告完結，夢想就將變成現實！ 「嗷噢嗷！。。。」小白大嚎一聲，毅然轉身，再不回頭，領著群狼沒入風雨中，下山去了。 ※※※※※※※※※※※ 狼群有如脫韁的野馬，奔馳在荒山野嶺，就像潮水席捲過大地，遇熊殺熊，遇豹殺豹，沒有了天敵白虎的攔路，天下間再沒有任何一隻野獸能阻擋住它們追求夢想的步伐！ 「我是一匹來自北方的狼走在無垠的曠野中淒瀝的北風吹過漫漫的黃沙掠過 我是一匹來自北方的狼走在無垠的曠野中淒瀝的北風吹過漫漫的黃沙掠過 我只有咬著冷冷的牙報以兩聲長嘯不為別的只為那傳說中美麗的草原」 ※※※※※※※※※※※ 數日後，綿綿群山盡頭的一座巍峨山頂突然出現一個墨綠色獸頭，接著狼影忽現，剎那間成一直線佈滿了整個山頭。我站在山頂，看著山腳下驟然出現的無邊草原，情潮湧動，在我的身旁，是五千多頭蒼狼，經過千辛萬苦地長途跋涉，我們終於到達了蒼狼先祖的故鄉！──那傳說中美麗的草原！ 無邊無際的大草原上，金蓮花開滿遍地，碧綠蔥翠間點點金黃，成群的牛羊仿如降臨到大地的雲彩，在綠草間漂浮著緩緩蠕動。當無垠和寬廣的綠色滿眼滿腦地沖覆過來時，我們馬上就被其深深地吸引住，心神劇震迷失，過往所有的犧牲和苦難，都在此刻化為甘甜，融入面前的世間美景。 我突然怪叫著張開雙臂投向它的懷抱，揮舞起雙手，「Ho！。。。Ho！Ho！」、「Ho！。。。Ho！Ho！」地一路喘叫著飛奔下山。身後緊隨的，是同樣狂歡的群狼，如水銀洩地般湧下山去。 我們在無邊無際的草原上縱情馳騁，再無羈絆和牽掛，天寬地闊間的自由自在和無拘無束激發起體內火樣的熱情，就在這遼闊的草原上熊熊燃燒。自由和奔馳是蒼狼的本性使然，到現在我才終於明白，為什麼這裡會是蒼狼先祖的故鄉，為什麼會是它們世代的夢想，因為，它們原本就屬於這裡！ ※※※※※※※※※※※ 雪狼湖是草原邊上的一處湖泊，向北臨近荒野叢林及其背後的巍峨群山，向南則面對著茫茫大草原，因她在寒冷的冬季裡仍能保持一湖溫水而遠近聞名。每個冰天雪地的寒冬，都會有無數的狼群，不遠千里，頂著凜冽寒風踏雪而來，聚集在湖邊取水飲用，因而成名。 當蒼狼們的身影突然出現在草原之上，出現在雪狼湖邊時，方圓幾百公里內的各種狼群全嚇得渾身哆嗦，仿如末日來臨般，因為在狼類的世界裡，蒼狼是一個神話，而天狼小白更是神話中的神話！這些只有在遠古傳說中才會出現的神族，永遠頭頂著無數耀眼光芒高高在上，現在居然真實地出現在它們面前，怎不使它們心驚肉跳？膽小一點的，早嚇得趴倒在地，除了顫抖哆嗦外，連動都不會動了。 戰戰兢兢地各自派出頭狼朝拜之後，原先附近的所有狼群全自動撤退到百里之外，而蒼狼們，則毫不客氣地佔據雪狼湖，開始在湖邊安家落戶。 雪狼湖其實和蒼狼平原上的天池很像，湖邊有林、有丘、有小山，所以在見到她的第一眼，狼群便決定在此安居。尤其是湖邊丘陵山內中空的那個大巖洞，不僅幽深寬暢，而且洞內有洞，經水腐蝕熔岩後形成的鐘乳石奇形怪狀地佈滿在洞內各處，成為獨特的風景。 因此，這能遮風避雨的巖洞就自然而然地成為蒼狼們的新巢穴，五千多頭蒼狼也終於找到了它們最好的歸宿。 ※※※※※※※※※※※ 夕陽西下，落日的餘暉溫柔地灑在草原，在碧綠上抹出一層金黃，我靜靜地站在雪狼湖邊，看著遠方天際的紅日緩緩落下，金光閃耀間，頭狼大灰領著一群狼崽闖入我視線中，原來它正在教這些幼狼怎樣撲擊，教它們如何去追蹤和捕殺獵物。 生命正是這樣一代又一代地延續下去，生生不息，每頭蒼狼，在它年幼的時候，就已被教會如何去生存，如何擔任頭狼角色，即使它永遠也成不了頭狼，但在某些危急時刻，它們隨時都準備著，肩負起頭狼的重任。 在霞光裡，我看到了希望，看到了狼群的未來，在這夢想之地，繁榮昌盛已是指日可待。 可我的未來，在哪裡？ 我的同類，在哪裡？ 我的家人，在哪裡？ 我有家人、有同類、有未來嗎？ 突然間，我再次感到孤獨，我和蒼狼是完全不同的獸種，即使這兒再好再美，即使我和它們的感情有多深厚，這兒終究不是我真正的歸宿、真正的家！我要去尋找我的來源和歸處，我要擁有我自己的同類、自己真正的家！ 只是，小白怎麼辦？我捨得下它嗎？ 萌生去意的我在湖邊躊躇徘徊，不知該如何向小白開口。我們相處的時日雖然短暫，可卻有了非常深厚的感情，互相都以真心去撫慰對方那顆孤寂的心，曾共同經歷過生死與悲歡，然而卻沒有經受過分離的考驗，我不知道，離開之後會怎樣，或許在短暫的痛苦過後，一切仍將恢復如常，或許會在傷痕纍纍的心靈深處再添上幾道疤痕，在歲月的滄桑裡刻下印記？ 不經意間抬頭，我突然看到了小白，它就站在我前方，凝視著我。一狼一怪默默地對視著，互相都從對方的眼裡看到了許多許多。。。。。。 ※※※※※※※※※※※ 畫外音： 「你要走了嗎？」 「我只是離開一會兒，我還會回來的，我捨不得你啊！」 「真的嗎？」 「真的，我發誓！若有違背，必遭天打雷劈、五馬分屍、萬蟻噬身，不得好。。。。。。」 「噢！別說！我怕。。。。。。」 ※※※※※※※※※※※ 在某天的清晨，我最終還是選擇了默默離開，去尋找和我一樣的綠皮怪，沒有告別，沒有歡送，只有獨自孤身上路。 「雪狼湖！我一定會回來！」我在湖邊暗暗發誓，毅然轉身離去。 當我的身影最後隱入荒野叢林，我卻看不到，就在湖邊的高丘之上，聳立著一個白色身影，一直目送著我離開，紅淚緩緩流下它臉頰。。。。。。 ※※※※※※※※※※※ 林連著林，山連著山，綿綿無盡的重山峻嶺間卻有一條道，蜿蜒盤旋，曲曲折折，道上正有一輛馬車在烈日下不急不徐地駛著，的的得得的馬蹄聲一路迴盪在山間谷中，在十八彎的溝溝坎坎裡轉進轉出。 這是深山裡的一條官道，說官道其實太抬舉它了，這條寬不過兩丈的山間小道早就閒置經年，原本為西蜀邊城通往江南小鎮的貨路，由於蜀中藩王和江南紅巾軍的對峙，使得邊界的所有貿易往來均告中斷，許多皮貨商人不得不改走水路，經長江偷運到江北的三不管地帶，最後滲透進江南。 而這條曲折閒置的小道，早已不復往日的繁榮，長年累月都見不到半個人影，這輛馬車已是極為罕見，然而更罕見的，還是迎面快馬加鞭趕過來的另一輛馬車，在山谷內捲起飛揚的塵土一路衝來。 看情形，可能是有急事要越界趕往西蜀，原先的馬車見此情形不得不停靠讓路，可山道還是太窄了，那急馳的馬車於是也收韁減速，緩緩通過。就在兩車相交的瞬間，車簾突然捲動，朦朧中人影忽閃，在塵土飛揚中也看不怎麼真切，只一剎那，便恢復如常，兩輛擦身而過的馬車接著繼續各奔東西。 「駕！」 車伕大喝一聲，快馬加鞭急趕向邊城；而原先那輛馬車仍舊慢慢地上路，在官道上轉進轉出，最後轉到一個岔口，右邊大道是官道的延續，再向前五十里便是芙蓉鎮，經過蝸牛般的長途奔波，終於要轉出重山，到達人煙之處了。 然而，這一輛馬車卻突然轉入左邊那小得幾乎不能辨認的山路，向著另一處深山駛去。 在重山峻嶺間再經曲折，駛到前面幾乎無路可去時，豁然在左邊出現一大莊園！莊園依山而建，坐北朝南，氣勢宏偉，只是處在這人跡罕至的深山之中，再宏偉也不會被世人所知。 已到達目的地的馬車轉頭向左，莊內大門突然大開，從內迅速搶出一夥家丁，個個如臨大敵般簇擁著馬車入內，接著「光！」地一聲，鐵門緊閉，高牆大門頓時隔絕了莊外和莊內的世界，只見門楣上斗大的三個黑鎦大字： 「臥薪莊」！ 第十一章終（2003年5月1日19點hxl906脫稿於Werl家中） ※※※※※※※※※※※ hxl906： 終於寫到人了！現在我看到什麼虎呀狼呀的就頭大。在這章中把齊秦的《狼》整首歌詞都放了上去，不知這樣做會不會侵權？我可是加了引號的噢！不會有人告我吧？我還想在卷三中把迪克與牛仔的一首老歌《有多少愛可以重來》作為主角傑克和宋婉君的琴簫合奏曲呢！ 最近每個週末都要打工，而且平時又要讀書，又要忙於上網掙錢玩，業餘時間用於寫書的真是太少了呀！接下去無可避免地會有很色的情節，只是不知對這方面有什麼限制，我不想我的作品被歸類為H類，當初開始寫書時，網絡上大趨勢好像都是此類，不過幸好在寫卷一第二章時在關鍵時刻挺住，只用一句話便略過，只是現在接下去，情節的發展讓我怎麼略都略不過這一關了，我盡量寫得含蓄些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