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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卷一 第九章 以身誘敵 作者：hxl906 第四天午後，炎炎烈日暴曬過大地，悶熱帶來的煩燥充滿叢林，那偶爾興起的一絲風也被蒸乾了水分，火辣辣地游竄肆虐，荒野、群山、溪流，所有的一切都蠢蠢欲動。 三千多頭蒼狼一字排開，列於橫丘之上，靜靜地注視著丘下白虎領地，目光冰冷，張嘴吐出的紅舌長垂掛下，森森白齒獠牙顯露在空中，凍結了熱氣。 陣中的五匹頭狼相互對視片刻，散向兩邊。 大灰悠悠踱向右側，拖著長尾在陣前泥地上劃出一道筆直的線條，線後血口汪洋、寒齒如刀，它的視線卻一直投向右側前方，看著曠野上捲起的飛揚塵土漫入樹林，模糊中最後一點黃影消失在視線外。 ※※※※※※※※※※※ 頭狼只眼和卷毛領著兩百多頭壯狼緊貼著右側崖底飛速潛行，每過一段距離就留下一匹哨狼，原地警戒。群狼象尖刀一樣穿插向前，身後一個接一個的哨狼連成線串，曲折地貼在崖壁，越拖越長。 「線串」一路延伸到瀑布下的深水潭，狼群沿溪踏水而下，聚集在淺灘正中，默默地注視著那下游近處憑空高架於溪水之上的籐條束。突然，狼群散開，大頭尖耳領著三十幾頭哨狼湧入溪水正中，順流漂下；其餘所有蒼狼飛竄過淺灘，撲入花斑虎領地。 在向前方密林成弧形散派出哨狼後，只眼和卷毛領著剩餘的八十多匹蒼狼來到突崖之上，連接著兩突崖的樹橋仍架在半空，在微風中顫抖。 躊躇徘徊一陣後，六隻壯狼依次緩緩踱過獨木橋，伏入對面崖頂警戒；崖上群狼佇立風中片刻，也隱入兩邊灌木叢，靜靜等待。 以溪為界，在花斑虎領地的這塊邊角上，突崖附近區域已完全掌控在狼爪之下。 順流而下的哨狼除三隻在左岸繫縛籐條束的樹林區域上岸外，其餘均靠著右岸繼續漂流，每隔一段距離就會有一頭蒼狼爬上岸，潛伏進草叢。帶隊的大頭尖耳狼衝在最前，也是最後佈防的一個，當它看到前方遠處立於左岸的一哨狼後，立即搖頭晃尾，跳竄上岸。 兩隻哨狼一上一下，一左一右，隔著溪流對望，就地潛藏。 上下游佈防的哨狼終於在此中間處會合，遙相呼應，整條溪流都已在它們控制之下。 至此，以丘上五匹頭狼所率領的群狼為核心陣容，向兩邊分派出的哨狼所組成的探爪就像鉗子一樣，緊緊地包圍住整個白虎領地，邊緣附近任何位置上的異動都能被迅速傳回橫丘。 ※※※※※※※※※※※ 我立在枝頭，遠遠地看著對岸溪邊的大頭尖耳隱入灌木叢，消失不見。 網已張開，陣已列好，萬事俱備，只欠東風。狼群昂然的鬥志再經不起等待，沒有機會，我們就去創造機會！ 今次的誘敵之計其關鍵處就在於能否成功地將兩隻白虎分開，由我和小白在兩邊同時「現身」誘虎，分別把它們引向左右兩邊角。 如果兩隻同時追隨小白而去，那將是我們最不希望出現的情況，因為這樣將不可避免地要在橫丘之下與白虎作一殊死決戰，即使我們僥倖取得最後的勝利，也必定要付出極其慘重的代價，甚至還有全軍覆滅的可能。 如果它們同時追我而來，我將借助籐條束過溪，逃入花斑虎領地，若它們繼續越界追來，我就把它們引向花斑虎虎穴，讓兩虎相鬥，以坐收漁翁之利，只眼它們所率的精銳就是為了接應我，只要能控制住突崖，危急時我們就可以通過樹橋避入另一世界。 種種的可能性都被估計，前幾日風平浪靜的表面下我們就在積極備戰，生死勝負，在此一搏！ ※※※※※※※※※※※ 「東風」吹起。 我用只手抱起被縛牢四肢且纏塞住嘴的小鹿，轉身投入密林，樹底的小白緊緊地跟隨著我，一狼一怪再次潛向虎穴，只是這一次，不同於往日，我們是張大旗鼓，有備而去。 手上的小鹿將是我誘敵的主要「工具」，屆時，只要我咬破它的喉嚨，那奔湧而出的鮮血就是對白虎最大的誘惑！經過這段日子的茹毛飲血，我的牙齒已今非昔比，咬破鹿喉將不成問題。 我們所帶的哨狼群不僅完成了領地左邊和溪流下游的佈防，而且還分出一路，從邊角直滲向虎穴，就是我現在所行進的這條路，這也是我和小白每天午後偵察所走的路線，因而對於這一段路，我們已熟得不能再熟，尤其是小白。這條路其實就是它的誘虎之路，等潛到近處找著白虎之後，我就要和它分開，繞往右邊，開始單獨行動。 ※※※※※※※※※※※ 我伏在樹幹上，搜尋著荒野中的白虎，找來找去，只找著一隻，另一隻不知去向。情況異於往常，從不分開的白虎此刻卻突然分開，令我們的全盤計劃半盤落空。 千算萬算，沒有算到這一可能，不過，這樣也好，倒省掉我去以身犯險，至於另一隻去了哪裡，此時已不再重要。 機不可失，時不再來，我當機立斷，下樹解開小鹿身上的所有束縛，摀住鹿嘴，舉起鹿身，朝荒野猛拋出去，身旁小白大嚎一聲，飛撲出林。 我馬上轉身，跳竄上樹，「Ho、Ho、Ho」地喘叫著，在叢林中向左邊角飛躍，沿路警戒的哨狼早已散向兩邊，讓出了中間的誘虎之路。 小白嚎叫著追逐小鹿，三兩下就將它撲倒在地，咬斷喉嚨後叼著鹿身，挑釁地望向遠處聞聲急趕過來的白虎。 仇敵相見，份外眼紅！何況又是在虎穴處冒犯虎威，豈肯罷休？ 猛虎捲起狂風沙，呼嘯而來。。。。。。 ※※※※※※※※※※※ 哨狼「瘦桿」立在溪邊樹林的茅草叢中，警覺地轉動著眼珠監視前方，尖豎起雙耳傾聽四面八方的動靜，同時運用靈敏嗅覺緊抓住那一吹而過的微風，捕捉訊息。 它從小體弱多病，身瘦體短，在狼群這個崇尚實力的大家庭裡，一直被蔑視看輕，遭受排擠。可自小吃其它蒼狼搶剩的殘渣而長大的它，儘管骨瘦如柴，卻仍然在這樣惡劣的生存環境下奇跡般地活了下來，而且靈敏與驍勇兼備，成為大頭尖耳手下的得力干將。 三頭哨狼成錐形散佈在溪邊左岸林內，以繫縛籐條束的大樹為中心，警戒著周圍區域，位於錐尖的「瘦桿」深突向前，承受最大的危險。 警戒和傳訊是哨狼的主要職責，它們通常只遍佈領地，及時傳遞各種訊息。今天還是它們第一次，被組合進獵手編隊，直接參與作戰，從被動感受訊息到有目的地去偵察獲取，其行為本身已前進了一大步。可是，這樣做的同時也將它們推到最前線，隨時都有死亡的可能。 經驗豐富的「瘦桿」興奮地運用起全身所有感官察探四周，突然，它聽到了輕微「沙沙」腳步聲，儘管對方躡著腳掌潛行，但仍可判斷出，正有大型動物逼近。風中的氣息隨後絲絲傳來，虎蹤已現，「瘦桿」立即搖尾傳出訊號給身後兩側的同伴，低身鑽入早已扒好的土洞，讓松土和著腐枝爛葉掩蓋住全身。 白虎踏葉而來，停在草叢前，除了些微虎喘，萬籟俱靜，「瘦桿」閉住呼吸，不敢妄動。一被發現，只有前衝，不能退後暴露其它兩位同伴，也沒有任何支援，只有孤身奮戰，其最後結果，可想而知。 空氣在瞬間凝結，漫長如幾生世，白虎突然狂吼掉頭，飛奔而去！ 「瘦桿」詫異下破土立起，眼前早已不見虎影，迷惑不解的它馬上傳出第二條訊息。究竟遠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已不在它的察探範圍之內。 訊息從左岸到右岸，像接力棒一樣通過一個個哨狼傳往下游。 ※※※※※※※※※※※ 我飛奔在枝頭，用最快的速度趕向邊角，身後的嚎吼聲越來越響，喧囂著一路奔湧追來，前後兩團白影從我身旁樹底電閃而過，緊接著漫天風沙席捲而至，瀰漫住樹林，同時也遮擋了我所有的視線。 「噢！狂風沙！！。。。噢！我的小白！！」 乾燥下捲起的狂風沙並沒有被我事先預料在內，我掘起了一個「墳墓」，埋葬的，正是我親愛的伴侶──小白！ 焦急萬分的我緊追著風沙而去。 ※※※※※※※※※※※ 狼王小白在林中全速竄逃，身後野獸兇猛，氣勢驚天，若不是憑借身體的靈活在危急時以之字形線路避過撲擊，只怕早已喪身在虎爪之下。 兩團白影一路直衝向左邊角，來到林中空地，小白跳到地上橫擋在面前的一根粗壯樹幹上，身形一頓，臨空高高躍起，落向前方地上一塊墨綠色草堆。。。。。。 白虎跳上樹幹，急急躍起，撲向小白。。。。。。 小白著地後一滯，跳向右側第二塊墨綠色草堆，在空中的白虎猛然轉身，調整過方向撲向小白；小白迅速著陸躍起，接著向左邊第三塊草堆跳去，白虎扭頭，想再次改變方向。。。。。。 電光火石瞬間，轟然一聲，大地塌陷！ 小白在漫天沙塵暴中躍出，一直往前，竄入密林。 ※※※※※※※※※※※ 狂風沙瀰漫住整塊空地，掩蓋了一切，只有陣陣虎吼動地驚天，撕心裂肺！ 來遲一步的我早已錯過了最最精彩的一幕，毫無疑問，白虎已落入陷阱，可是小白怎樣，我仍然一無所知，我心裡最關心的，還是它！ 風沙逐漸散去，我尋遍空地，沒找著小白，它應該沒事。我倚在枝頭俯視著林中空地的深坑，看著自己的傑作，從昨晚開始，我就在做這個陷阱，一直到今天中午才大功告成。 我先用三截成品字排列、豎立進坑底的粗樹幹為主要受力構件，搭架起與地面相平的表面支架，然後在坑底插滿矛尖，最後在表面覆以細枝葉、茅草和沙土。尤其在那三截作為主支撐的樹幹表面，覆蓋上顏色有異的草墊，以便小白跳躍時區分。 一切的場景設計都與前幾日林中訓練時一模一樣，只是沒想到還會有狂風沙，它不僅增大了辨別難度，而且還會卷刮起覆在陷阱表面的草葉層。幸好所有一切都在瞬間發生，虎狼又是衝在最前頭，狂風沙並沒影響到最後結果。 白虎躺在坑底矛堆上大聲哀嚎著掙扎，許多鋒利矛尖刺進身體，越掙扎刺得越深，殷紅的鮮血順矛直流，湧向坑底。 「嘿嘿、嘿嘿、嘿嘿。。。」 我得意地獰笑著，從身旁樹杈上取過一根稍粗些的長矛，下樹舉矛退入林中助跑，衝向深坑，臨近時突然彈跳起，用力擲出長矛！ 「噗！」地一聲，長矛刺中白虎，透體而出！ 白虎悶喝著發出歇斯底里的慘叫，震動山林。我在坑邊得意地狂笑一陣後，退後取出藏於林地的另一根長矛，準備再給它一矛，送它歸西。早在「吹東風」前，我就已在各個重要場所藏上武器，以備不時之需，現在果然派上用場。 我再次起跑衝刺，近坑時突然停下，臨時又改變了主意，如果就這麼一矛了結了它，也未免太便宜它了，看著它慢慢血盡痛苦而死，豈不更好？ 「嘿嘿！。。。嘿嘿！。。。嘿嘿！。。。。。。」 我繞坑欣賞著一切，看著對手受盡痛苦折磨，心底湧現出的快意無以言傳，這時，小白也回頭來到坑前，滿臉的笑意溢於言表。狼怪二獸組的成功配合，終於取得豐碩戰果！ ※※※※※※※※※※※ 訊息傳來：另一白虎正猛撲趕來！ 我和小白相視一笑，解決掉一隻白虎之後，另一隻已不足為懼，如今自己送上門來，也免去我們漫山遍野地到處尋找。下令撤回誘虎之路上的所有哨狼後，我和小白避入林中，上樹靜等。 坑內白虎的慘叫聲一聲接著一聲，傳向四方，呼喚著遠處的同伴。狂風挾著飛沙走石，伴著震天虎吼，在烈日炎照之下，捲起漫天塵土，一路穿透過叢林，奔湧撲來。。。。。。 第九章終（2003年4月16日13點hxl906脫稿於Dortmund） ※※※※※※※※※※※ hxl906： 首先要對期待我寫人的書友說對不起，原本打算在兩三章內就會出現人，可一寫就寫出許多來，要等此戰打完後才會有人出現，估計還要兩章左右。 再告訴大家另一個不怎麼好的消息，復活節假期過後，我要在一家中餐館打週末工，可能會一直做下去，因而平均一星期一章的更新速度會有所減慢，還請大家諒解。希望大家不要催我，讓我慢慢想，慢慢寫，有空時就寫一點，本作品將會很長很長，若大家喜歡，就接下去慢慢看吧。 今天又拒絕掉一次出版的機會，邀請我出書的還是我信得過的出版商，因為前段時間拙作曾參加過該網站舉辦的徵文比賽，還得過五百元獎金，可我自知，在作品完成前要停止上網更新，這麼漫長歲月是我無法忍受的，同時，沒有了大家的點評，我也不知會寫出什麼樣來，只好多謝人家好意，婉拒之。 希望大家繼續支持，多給我意見和建議。謝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