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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卷一 第四章 勤學苦練

作者:hxl906



    水,是生命的源泉,而蒼狼平原的源泉就是天池,這個位於平原正中、由火山口積水而成的湖泊,哺育著一切,幾乎所有的動植物都與它息息相依。

    早在有天池的時候就有了蒼狼,有蒼狼的時候就有了小白,幾百年?幾千年?誰也不知道。春夏秋冬,四季輪迴,山還是那山,水還是那水,蒼狼也還是那些蒼狼,歲月的無情腐蝕不了它們鋼鐵般堅強的心,就憑著一股不屈不撓的毅力,世代繁衍,生生不息。

    「狼巢」依山伴水而設,背靠丘陵,面臨天池,就在這片池邊的密林裡,棲息著將近五千多頭蒼狼。亂石堆、大樹底、灌木叢,隨處可見,任何一個樹洞、草堆,甚至地上的一個小坑,都有可能是它們的安身立命之所。

    又是一天的清晨,我悠悠醒轉,這幾天還未習慣夜生活,無論睡得多晚,都會在這個時候自動醒來。打著哈欠,伸了伸懶腰,我這才注意到擠在懷裡的小白。

    「這個小傢伙,不知什麼時候又鑽到我懷裡了!」

    自從那天抱了它以後,似乎就賴定我了,每天都要鑽到我懷裡睡覺,拿它一點辦法都沒有。現在的它睡得正香,准又是玩到凌晨天明時才回來,輕輕地將它安放到鋪滿厚茅草的地上,我鑽出了洞穴。

    這是丘陵山邊的一個石洞,是我和小白的「家」。確切地說,這兒是狼王的巢穴,小白看我可憐,收留了我這只無家可歸的綠皮怪。

    雖然黑夜的驚險常刺激得我興奮不已,可我還是比較喜歡清晨,因為這是我最熟悉的感覺。在由黑暗轉向光明、萬物復甦的那一刻,我能清楚地感受到天地的神奇和生命的偉大,心靈純淨昇華,與它們融為一體,再無旁物。

    呼吸著清新的空氣,我沿著山腳信步踱出了密林。在口上,一連遇到好幾隻「哨狼」,都向我搖頭晃尾地打招呼,到現在為止,狼群已基本認同了我,把我當成它們的朋友。事實上,蒼狼的一生很少有朋友,我和烏鴉則是例外。

    說烏鴉,烏鴉到。迎面正有兩三隻烏鴉「呱呱」叫著一路飛過來,飛到密林口不住叫著「呱呱」,一時的呱噪打破了清晨所有的寧靜。

    「這些討厭的烏鴉,每次都在我心情最好的時候來打擾我,真是太掃興了!」我忿忿不平。

    密林裡突然竄出好幾隻蒼狼,帶頭的剛好就是大頭尖耳狼。它一見我,就顯得非常高興,又是誇張地搖頭乞尾,還跑上前來,咬住我腿上的肉疙瘩,扯得我向前,示意我隨它而去。

    「HoHoHo!幹嘛?拉拉扯扯的,成何體統!我跟你又不是很熟,只不過在晚間獵鹿時見過一面而已,用得著這樣嗎?」

    最終還是拒絕不了它的熱情,反正我現在也無事可做,就隨它們去看看吧。

    在烏鴉的帶領下,我、尖耳以及其它五頭蒼狼來到了一處荒野,周圍的樹上和地下全停滿了烏鴉,似乎平原上所有的烏鴉都彙集到了這兒,「呱呱」、「呱呱」地大叫著,老遠就能聽得清清楚楚。

    一見我們過來,它們就不再叫喚了,而且還讓出了一條路,我這才看清楚被圍在中間的龐然大物。那是一頭倒斃的野牛,已死了多時,或許是病死的,或許是因為太老了,自然死亡。

    蒼狼一擁而上,馬上用尖牙利爪撕開龐然大物,烏鴉們也全都湧上前去,爭搶著碎肉殘渣。一時之間,我的眼前密密麻麻,黑乎乎的一團躦動,遮蔽住了青天。

    過了好久,尖耳它們才拖著大塊的牛肉,從一團漆黑中鑽出,來到我跟前。蜂窩似的鴉群散了又聚,聚了又散,有幾隻還一路追著蒼狼搶啄牛肉。尖耳放下肉塊,轉身去撲騰它們,那些烏鴉卻反過來啄尖耳的屁股,互相嘻鬧玩耍著竟不去理會那地上的牛肉。

    難怪它們會成為朋友!善於空中偵察的烏鴉最早發現了死牛,卻無法分解它,只好召來狼群,利用它們的利齒和銳爪分割獵物,各取所需。它們之間不僅能和平共處,而且很顯然,還存在著依據大自然的效率法則和數千年的經驗所逐漸形成的錯綜複雜的合作關係。

    我終於恍然大悟,可對死牛肉卻沒什麼興趣,於是轉身離開了它們。

    沒走多遠,草地就出現在我視線中,白霧還沒有完全消散,綠油油的青草間沾滿晶瑩的露珠。趕趕咐咐,模糊中似乎有無數的身影在上面來回奔跑,再定眼細看,薄霧籠罩下的綠草地竟然到處是覓食的野兔。

    「好肥的兔子呀!」我不禁兩眼放光,見獵心喜。

    我飛快地奔入草地,撲向離得最近的一隻灰兔。

    就在我雙手合攏,撲抓到它之際,只見它後腿一蹬,「嗖!」地一下,就那麼硬生生地在我眼皮底下從我指間滑脫,消失不見。

    功虧一簣!

    僅僅只差那麼一點點,而這一小點卻是關鍵之所在。

    必須集中全部精神,牢牢鎖定獵物,尋找那一擊必中的感覺。晚間獵鹿時的一幕清晰地重現在腦海中,我用心體會揣摩著,盡力去把握那隱約模糊的霎那感覺。

    待到心中似乎已抓捕住什麼時,我收回心神,將注意力放到四周奔跑的野兔上。它們的每一個細微動作、每一次短暫的停頓、每一回奔跑的方向和軌跡都用心去細細體會。

    我再次撲向一隻野兔,因為在我撲出之前,我已看準了它下一步的運動方向。

    一擊必中!

    我有十足的信心。

    「HoHo!好像又撲空了耶!。。。咦?壓住了!媽的,逮不到你,壓也要壓死你!」

    「嗷噢!。。。」

    軌跡估算完全正確,速度也夠快,可我沒算到野兔是活的,它不光會跑,而且會突然在中途改變方向,不過還好,雖然沒能用爪捉到它,可卻把它給壓住了。

    小心翼翼地掏出身底下的野兔,把它拎在半空中,這只肥壯的灰兔抖抖索索地蹬著長腿,一副半死不活的樣子,顯然被我壓得夠嗆。

    「我咬!。。。。。。」

    我張口就往兔頸咬去。

    「HoHo!HoHo!」竟然忘了自己沒有尖牙利齒,結果啃得滿嘴都是兔毛。

    我用另一隻手掐住它脖子,微一用力,灰兔後腿加劇抽搐下蹬,嗚乎哀哉,再不見動彈。其實,經我前番幾次折騰,又壓又啃的,可憐的它也許早就離死不遠了。

    我學著狼嚎,召來附近的哨狼,把灰兔扔給它後,拍拍屁股走了。

    在狼群中,哨狼和獵手之間的分工非常明確,獵手負責捕獵,而哨狼則負責偵察和警戒。因此在蒼狼的領地內,到處都活動著哨狼的身影,無論白天黑夜,你都可在任何角落找到它們。

    我漫步在荒野上,心內思緒翻滾。

    我沒有銳爪,沒有尖牙利齒,嗅覺又不如蒼狼,速度和爆發力甚至連羚羊都比不上。我到底有什麼?堅韌的獸皮?發達的四肢?還是充滿智慧的頭腦?

    僅憑這些連自保都成問題,還妄想成為萬獸之王,真是不自量力!先天的不足我已無可奈何,唯有通過後天不懈地努力來彌補它。其實,我也並非一無是處,在我的身上還有許多優點,例如,我的學習能力、思維和創造能力,這些都是我的立足之本,是我取之不盡、用之不竭的寶貴財富。

    一番比較之後,我看到了差距,同時也認清了自己,危機壓力下的緊迫感促使我下定決心,勤學苦練,因為蒼天不會一直都眷顧著我,我能靠的,只有我自己!

    我昂首邁進了樹林。

    「滋。。。」

    「什麼聲音?」被扯了一下的我連忙低頭查看,天!我的腿上竟被劃開一道口子!我那無尖不擋的獸皮竟被割破,「銅牆鐵壁」如泡沫般瞬間破滅,現實的殘酷總是一次次無情地打擊我那脆弱的心靈,唯一僅有的信心被動搖,岌岌可危。

    我的「剋星」是林邊灌木叢中的一種劍草,細長、直挺、堅硬,就在這長條薄片的兩邊,長滿了大大小小的鋸齒,正是這些鋒利的鋸齒劃開了我那堅韌無比的獸皮。我還是首次看到這樣的怪草,雖然很稀少,也許只是這兒才有,但一物降一物,它對我信心的打擊卻是巨大的,因為我再無所恃。

    我又逃得遠遠地,重新找了一處沒有劍草的樹林,在生存危機和信心破損的雙重壓力下,我瘋狂地在林間奔跑,苦練本領。每一顆樹都是我的假想敵,當我撲向前方的一個「敵人」時,忽地一閃,移動換位,「敵人」又跑到左側的一顆樹上,再撲,再換位,折折返返,樹林裡的每一顆樹都可能是「敵人」下一次閃現的替身,無論我怎樣撲,我都不可能真正撲到「敵人」,而就在這追逐撲擊的過程中,我的速度、反應、判斷力等各種能力都得到全方位的鍛煉。

    「砰!」

    已轉得昏天黑地的我最終一頭撞到大樹上,直挺挺地反彈起,倒栽而下,躺倒在地上一動不動。

    眼冒金星,天旋地轉。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悠悠醒來,氣喘連連,仍然頭昏腦脹、迷迷糊糊的,好半晌才清醒過來。這次撞得著實不輕,若小白在,准又要被它笑話了。

    我忽然感到肚子有點餓,這才想起今天還沒吃過早餐,忙爬上果樹,摘些野果,就坐在樹底下慢慢享用。也許是剛才的晨運過於劇烈,有些累壞的我竟邊吃邊睡著了。

    我呼呼大睡,進入夢鄉。

    在夢中,我被關進一個完全封閉的籠子,圓桶狀的籠壁越變越小,緊緊地箍住我,壓得我喘不過氣來。我想大聲呼喊求救,卻怎麼也喊不出聲,喉嚨好像也被緊緊掐住,只能「啊、啊、啊」地哽咽著無聲吶喊。。。。。。

    無比痛苦的我被驀然驚醒,窒息的感覺卻是真實存在,我突然睜開的雙眼內只有一個大大的蛇頭!──蟒蛇頭!!近在眼前的蛇頭猛地大張,暴漲了好幾倍,就那麼披頭蓋臉地向我罩來!

    我急中生智,橫過左臂擋在面前,堵住了血盆大口。蟒蛇巨頭繼續不可思議地漲大,似是要把我那橫在它嘴裡的臂膀生吞活吃。

    我用空餘的另一隻前掌胡亂地抓起些什麼,狠狠砸向蛇頭和蛇身。蟒蛇纏繞著我在地上翻滾,殊死相搏。我不知道我究竟砸出了多少拳,我只知道那窒息的感覺正逐漸消失,最後身體完全脫離了出來。

    我木然坐起,大口喘著粗氣,蟒蛇就躺在旁邊,頭部已被砸壞,特別是腹下那一片花白之處,被我搗得稀巴爛。

    今次若不是我適時醒來,若不是我的前肢尚未被蟒蛇纏死,若不是我用前掌抓起了什麼砸向蛇頭,只怕現在的我早已葬身蛇腹,見不到明天的太陽了。

    我到底抓起了什麼?

    「嘿嘿!。。。嘿嘿!。。。嘿嘿!。。。。。。」

    我一邊看著右掌抓起的尖頭斷果枝,一邊看著被蛇口獠牙咬過而毫無損傷的左臂,露出了猙獰的笑。。。。。。

    日子就這樣一天天過去,平淡無奇。每個夜晚,我都會參與狼群狩獵,學習它們的技能;而在白天,我會學以致用,通過追捕實踐來融會貫通,林間的折返跑是我每天運動的重點。

    在這期間,我還學會了與狼群交流,現在的我不僅能從它們的嚎叫聲中理解出不同的意義,而且還能學上幾聲,與它們相互交換意見。

    其實,在我整個充滿驚險和刺激的獸路歷程上,蒼狼平原這段極其平淡的日子才是真正最快樂的日子,只是當時的我並不清楚這一點。那種無拘無束、沒有任何危險存在的生活就像天堂裡的夢幻,往後再不會有,雖然每天艱苦的訓練確實很辛苦,可是當你明顯地感受到自身的每一點進步、每一個可喜的變化,再苦再累也都無怨無悔。

    歲月如梭,光陰似箭,好日子總是很短暫,終會過去。

    我養精蓄銳,屏息以待,終有一刻,激情與體能會全面爆發,支持我那勇猛一擊!

    這一刻終於來臨。。。。。。

    第四章終(2003年3月11日13點hxl906脫稿於FHDortmund)

    hxl906:即興之下,給大大們連著上了幾道「小菜」:羚羊、麋鹿、野牛、灰兔和蟒蛇。希望大大們還有胃口享用後續的「大餐」,猜猜吧,那到底是什麼呢?

    最近,我一直在思考一個問題,當初武松是怎樣騎在老虎身上的?如果老虎就地一滾,不就摔下來了嗎?也許是只「紙老虎」吧!大家如果想出個合理的解釋來,還請盡快告訴我。說不定,下一章的名稱就叫「武松打虎」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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