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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部 卷一 迷失大陸 第二章 生死有命 作者：hxl906 獵手低吼著圍著樹幹打轉，金黃色的背脊上圈滿黑色斑紋，體長尾長，四肢短而有力，腱肌隨著軀體晃蕩抖動，不時顯露出胸腹下的一點花白。 「呼、呼」喘著粗氣，突然一聲大吼，撲將上來！ 駭得我雄軀一震，差點倒栽而下。 花斑虎猛撲到樹上，身子斜立幾成筆直，鋒利前爪深陷入樹幹，後腿使勁蹬地，做勢就欲往上竄。成排的尖牙利齒從那狂張的血盆大口中暴突而出，吼聲震動山林，大樹搖搖欲散。 這，是所有獵物的噩夢！ 我終於見識到萬獸之王的威嚴，霎時被嚇得不知所措，頭腦中一片空白。 然而我的厄運卻不止於此，附近叢林中竟然陸續竄出好幾隻花斑大虎，全向樹底聚來。 天哪！一隻就已經要我命了，如今一下子跳出這麼多，看來我今天注定要被群虎分屍，命喪此處了。 驚慌失措的我無助地高坐在孤伶伶的一顆大樹頂，無處可逃。 所有的野心和雄心都將隨著獸心被葬送在虎腹之中，僅僅是因為一時的麻痺大意，就使得我最終一敗塗地，陷入萬劫不復的死地。 「萬獸之王」，就憑我這樣一隻一無是處的無名綠皮怪麼？那可真是癡獸說夢、異想開天，可笑至極。 四隻猛虎在樹底下晃蕩，有一兩隻似乎身上還帶著點傷，一瘸一拐的，可仍然行動迅速；先前的那只最終沒能竄上樹來，撲騰了一陣，竟躺倒在樹底下打滾。 「老虎不會上樹！」 喘過一口氣的我不禁為這一發現而欣喜若狂，如此你們目前便奈我不得。我終於定下心來，仔細觀察四周，開始找尋活路。 大樹臨溪而立，其餘三面全都是曠野，離後方的叢林還有很長的一段距離。憑我的能力，根本就無法躍回密林，除非我在中途下地助跑一小斷，可是在現在這種情形下，下地就等於直接送死！ 怎麼辦呢？必需盡快逃離此地，否則說不定連這顆大樹都要被猛虎撲倒。 我一邊監視著底下守株以待的老虎，一邊絞盡腦汁思索對策。肩上的這個小傢伙也是累贅之一，扛著它無疑給我增加了很大的難度，可是又不能把它給扔掉，在目前這種情況下，棄車保帥根本於事無補。 小傢伙其實也不小，起先蜷成一團抱在懷裡時，感覺還蠻小的，可一旦把它背到肩上，伸展後它的體長竟與我不相上下。 有這麼大的狼麼？看來這世界無奇不有，從猿猴那兒得來的經驗常識並不可靠，例如原本晝伏夜出的猛虎竟在大白天出沒，而且還是三五成群，這些全打破了根本的叢林法則，它們說明，森林裡從來就沒有絕對的規則，任何情況都可能發生。 我繼續思索著，目光迷離定在一處。 「水？？！」 我終於看到了生的希望！ 攀爬向離溪流最近的那一面，我估算著距離，並測試著樹枝的彈性。還好，天無絕我之路，值得冒險一搏。 群虎似是發現了我的異常，晃蕩得越發快了，還不時抬頭向我吼叫，開始躁動起來。 我用右臂拽住樹頂最直最韌的一根枝條，墜落向下，至底處彈起，高拋而上，但我仍然死勁拽住它，升到最高處時再次把它墜下，如此幾個回合，枝條彈壓的幅度越來越大，就在最後一次大幅下沉之時，我突然憑借慣性扯壓得它幾成180度角，縮身收腹，雙足在粗大的樹幹上用力一蹬： 「噌！」 身子象炮彈一樣斜衝向前方，就在我撒手拋開枝條之時，我已過了溪邊灌木叢。 「撲通！」一聲，我墜入溪流正中，不管三七二十一，飛速向對岸游去。 表面看似平靜的溪流其實很湍急，一下子就把我衝出好遠，冰冷的溪水刺激得我全身麻木，疙瘩四起，我「Ho、Ho、Ho」地大口喘氣，用盡全身力氣向對岸泅去。 身後虎嘯連連，似乎就離我不遠，我猛然回頭， 「天哪！老虎還會游泳！」 就在這一驚震遲疑間，我們的距離越來越近。 我忙掉轉頭，再不管身後的猛虎，拚命往對岸滑去，我要為我的生存抗爭，哪怕是用盡全身最後一點氣力，不達目的死不罷休！ 從沒有一刻像現在這樣，能讓我明白生之如此可貴，唯有在死亡邊緣掙扎求存過後，你才能深切體會到箇中滋味。 希望在向我招手，岸邊的茅草叢離我越來越近。 我轉身從水中躍起，探手死命抓住迎面浮架在溪水上的一截粗壯樹幹，翻身立於溪面，沿著樹幹跑跳向岸邊。 粗壯樹幹被隨後而至的幾隻花斑虎撲落溪中，搭載著它們順流而下。就在我的身影剛沒入茅草叢中時，岸邊下方密林處白影忽然閃現，緊接著一聲虎嘯地動山搖。 這附近到底有多少隻老虎？ 周圍全是虎嘯虎吼，驚天動地。我再也不去管此時群虎異常的對吼，我只管逃，不顧一切地逃離虎口！ 逃，逃，逃。。。。。。 我如喪家之犬一樣落荒而逃，急不擇路，我要盡快遠離這遍地是虎的險境！ 也不知過了多久，精疲力竭的我躲藏在密葉繁枝間喘氣休息，臉上驚魂未定。背上的小傢伙經此一系列折騰仍是昏迷未醒，外界發生的任何事都似是於它無關，有時我還真羨慕它，可以一昏百了，什麼也不用去管。 「唉！小傢伙，你知不知道？我們這對難兄難妹差點就在虎腹中做了同命鴛鴦哩！」 我再次將它抱在懷裡，用我的體溫去暖和它，經溪水浸泡過後的軀體異常冰冷，昏迷中的它不由自主地顫抖哆嗦著。這樣下去終究不是辦法，得找個更暖和點的地方讓它恢復。 想到此處的我繼續前行，尋找最佳的安全地點。慌不擇路地逃亡似乎讓現在的我身處在一個峽谷裡，兩側都是陡峭的山崖，後已無退路，那就只有往前走了。 前方的密林忽然中斷，在峽谷中騰出一大塊空地，叢生的茅草暴曬在猛烈陽光下，伴隨著輕風搖擺，蝴蝶和蜻蜓飛舞其間，一片寧靜詳和。 我端坐在樹杈上靜靜地等待著，再不會被表面的平靜所迷惑，決不敢輕舉妄動。當我的耐性最終熬到極限時，我跳下地面，走向那最為溫暖之地。我把白狼安放在空地中心，讓炙熱的陽光直接照射著它。 生命的奇跡正在它身上顯現，它的身體逐漸恢復，終於再次甦醒過來，並抬眼望我。看其氣色已是大有好轉，它的眼光柔和，對我顯然已沒有了先前的敵意。 我俯身輕撫著它，不禁在心裡暗歎自己獸心之偉大，沒想到一向自私自利的我今天也會捨己為人，拯救了一個弱小的生命。 白狼繼續觀察打量著四周，眼中的欣喜不斷湧現，突然張口嚎叫了一聲，再度昏迷過去。 「這小傢伙，醒就醒了，叫什麼叫嘛！。。。」 心底話音未落，前後密林中突然嚎聲大起。我如驚弓之鳥般豎耳細聽，樹林裡到處是「沙沙沙」的腳步聲，且由遠及近，正向正中的空地奔騰而來！ 那是獵手追捕獵物的腳步聲！如滔滔巨浪般澎湃洶湧，層層疊疊地，一浪蓋過一浪！ 究竟其中有多少獵手，真是數也數不清。 我再次陷入死地，無處可逃！ 「天哪！。。。」 我挺立曠野正中，雙臂擎天，仰望烈日長空。 「天哪！你既生我育我，為何竟不容於我？為何次次均要置我於死地？早知今日，何必當初？你為何要如此待我？？」 問天天不語，叫地地不應。 前後聲浪如潮水般湧至。。。。。。 生死成敗轉頭空，命運如此安排總叫我無奈，最可恨的，還是蒼天的百般捉弄！嗚呼，我已無話可說，我已無力抵抗，非是我不願，而是我不能，在數以千計的獵手面前，你叫我如何抵抗？ 轉眼間萬念俱灰，百事成空。我空有凌雲壯志、滿腹經綸，到頭來仍擺脫不了分屍葬腹之厄運。憤慨不甘的我只有無奈等死，別無他法，這就是我的悲哀，就是我這只無名綠皮怪的莫大悲哀！ 我為救人捨己，現在誰來救我？？ 天地無語，山川無言。 聲浪前浪推後浪，倏然而止。 四周頓時萬籟無聲，寧靜異常。 這是暴風雨之前的平靜還是亂齒分屍前的序曲？ 立以待斃的我訝然低頭回顧左右。我這一輩子，還從沒見過這麼多的狼！它們把我圍得水洩不通，我的目力所及全是狼頭狼影，密密麻麻的，沒有盡頭，不可剩數。 情形非常詭異，狼群只是圍住我，既不群起而攻之，也不四處遊蕩竄動，僅僅只是包圍住我，還留出一大段「安全」距離。 在幾千雙狼眼的逼視下，我頭皮發麻，心驚肉跳。然而它們的注意力似乎並不僅僅集中在我身上，躺在地上的白狼才是它們注視的真正焦點。 「小傢伙，這些都是你的同伴麼？可別恩將仇報，把我給撕了呀！」 我在心中暗自祈禱，不敢妄動分毫。一個不小心，惹得它們蜂擁而上，三下兩下就把我給碎屍萬段了，那可真划不來啊！ 我和狼群僵持在峽谷中，你眼望我眼，大眼瞪小眼，誰都沒動。位於前面的幾匹頭狼居然悠閒地趴倒在地上，舒舒服服地曬起太陽來，還真把我給氣死！真是獸比獸，氣死獸！沒辦法，誰叫我現在是它們爪下的獵物呢，只有任其宰割了。 那一天，我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那兒站了多久，事後回想起來，總有一個世紀那麼長。每分每秒，你都得擔心群狼會一擁而上，就那麼把你給「喀嚓」了。我寧願幹乾脆脆地被一口咬死，也不願去重溫那種感覺，因為當你連什麼時候死都掌控在獵手利爪之下時，做為玩物的你已是被玩弄到了極點。 痛苦和悲哀一直持續到白狼醒來時才告完結，也就是從那一刻開始，我的獸路歷程急轉直上，邁進了光輝大道。 所謂生死有命、富貴在天，看來老天爺在最後關頭並沒有拋捨下我這只無名獸。 一飲一啄，莫非前定，我大難不死，必有後福！ ※※※※※※※※※※※ 綠皮怪生存常識之一：虎會游泳，不會上樹，通常獨來獨往、晝伏夜出，但也有例外。 第二章終（2003年2月25日21點hxl906脫稿於Werl家中） ※※※※※※※※※※※ hxl906：大大們有福嘍！今天突然收到出版商通知，他們不想要本作品，以前簽好的合同作廢，原因不詳。我正好求之不得，這段時間實在憋得鬱悶至極，今後本作品將正常更新，在本作品完成前，以出書為由而要我停止網上更新的出版商請勿來打擾我，免談！ 最後，還請大家繼續支持，多加評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