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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五章 勇敢的心 作者:狂沙 趙烈身後遼闊壯麗的大漠逐漸變成了點點的回憶,再也看不見了,無邊的大沙漠悵然間輕輕穿越而過。蒼涼的黃沙逐漸被滿目青翠幽靜的綠色所替代。
雪域高原和炎熱沙漠的經歷讓趙烈的眼中多了一份冰冷,粗獷和蒼涼,他的眼中不斷變換的神色如同雨後天空那七彩的絢麗變幻彩虹一樣充滿了美麗自然而誘惑的奇異魅力。 無邊遼闊瑰麗的冰雪高原和黃沙瀰漫的茫茫大沙漠都給了他極度的震撼,世間的炎涼和變換在神奇大自然面前顯得異常渺小,他真切感受到了風雪,沙暴和龍捲風的奇異力量,他從中感悟出了很多奇妙的念頭,不但創造出了前所未有的暴雪刀法,而且能夠把沙漠的漫天龍捲風暴,風吹雲動,月起日落的奇妙的變化融會貫通,從刀法到步法再到內力的修煉都達到了一種獨特絕妙而生生不息的狀態。 這時他心中所想的,正是帶給他前所未有的奇異感受,武學常言人生出後臍帶剪斷,始由先天內息呼吸,進入後天口鼻的呼吸。所以修煉真氣第一要訣,首要重歸先天的呼吸,但母體已不存在,唯有發動自身體內的先天呼吸,以脊椎直上頭上泥丸的督脈,再經印堂下胸前至肚臍之任脈呼吸,所謂打通任督生死玄關,方能達到吸天地之氣的仙胎。 這種練氣修煉之術,自古相傳,其實無不來源於自然之心,趙烈來到這雪域之巔和浩瀚荒涼的無邊大漠中,悟通了天地萬物的自然奧秘,重返中原後,感覺到一種恍若隔世的超凡境界,武學修為到達一個新的妙境。趙烈不禁想起上古遺書所言:「惜本人慧根未結,未能如世間宗師般,得破至道,超脫凡俗。」他的內心沉吟不已。 趙烈在二十七歲時伴著江湖第一魔頭蕭碧痕漫步在無邊的荒野,在一個明月照夜的晚上,躍上附近一棵高聳大樹之顛,仰視那嬌媚的明月,苦思人生成敗得失、生老病死,悟到生命的無常,人的生命體能的局限。他的眼耳口鼻身,雖比常人靈銳百倍,以之爭雄鬥勝,綽有裕如,但說道爭霸天下卻像癡人說夢,夏蟲冰語,但他始終沒有泯滅追求夢想的雄心壯志。 趙烈長髮在璀璨的夜空中散開來,一次次躍到那深邃迷人的夜空,在不斷的運動中,他感覺到渾身真氣充沛,似乎又進入了一個新的境界。蕭碧痕則盤腿坐在地上,打坐吐納。對於趙烈怪異獨特的練功方式,她已經習慣了,她沒有心思琢磨運動中修煉的益處,功力深厚的她對武學已經不再感興趣。 自從開始在運動中修煉內力以來,趙烈明顯察覺到了體內奇異的變化,真氣的迅速累計,而且在激烈的搏殺中不再感到真氣不濟的現象,渾身充滿了信心和力量,他不再是哪個江湖中下三流幫會黑虎幫的副幫主,他至少已經是「大名鼎鼎」的惡徒,但這不是他最終的目標。 蕭碧痕就像天空變幻無常的白雲,性格反覆無常,時而溫柔如水,時而暴烈如火,但趙烈卻可以明顯感受到她溫柔多情的一面,也許這才是她內心深處真正的影子。 趙烈盡量揀著偏僻的道路慢慢走來,他倒不是怕江湖中人的追殺,有這個天下第一的魔頭在身邊,他沒有什麼好怕的。他想得更多的是如何在江湖中建立勢力,而不是無謂的血腥殺戮。 「無邊」在他的後背微微的抖動,它似乎聞到了江湖的味道,它已經很多天沒有嘗到鮮血的滋味,它想要掙脫刀鞘的束縛。「冰心」依然靜靜的伏在身後,但趙烈卻可以感覺到它逐漸變得出奇的冰冷,它也好久沒有出刀鞘了。 華山,南接秦嶺,北瞰黃渭,扼西北大漠進出中原之門戶,素有奇險天下第一山之稱。華山乃一塊完整碩大的花崗岩體構成,直衝雲霄,「勢飛白雲外,影倒黃河裡」,雄奇天下。 趙烈和蕭碧痕站在蜿蜒的路邊凝視高聳如雲的華山。雲台、玉女二峰相輔於側,三十六小峰羅列於前,「落雁」峰為太華極頂,雲霧繚繞,虎踞龍盤,氣象森森,他想起一句古詩:「太華之山,削成而四方,其高五千仞,其廣十里。」。 趙烈的心中感慨萬千,不由想起了華山派的林天奇和張楓,想起了他們之間的恩恩怨怨,他的臉上露出了冷笑,已經很久沒有看見他們了,他久久凝望那巍峨的華山。 趙烈掉頭對著蕭碧痕淡淡道:「自古華山一條道,既然來了,我們何不上去觀其艱難,而且華山派還有我的兩個老朋友,我很想見到他們。」他的話語中透出一絲冷酷和自信,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 蕭碧痕心中更是沒有把六大門派之一的華山派放在眼中,柔順的跟在他的身後朝華山走去,涼爽的山風吹拂著他們的心,清脆的山林和丁冬的泉水敲打著他們的心,他們似乎完全融入了山色之中。 山上奇峰、怪石、雲海、鳴泉、飛瀑、古跡遍佈,奇峰峭壁,險徑危石,鬼斧神工給人以仙境美感。武林六大門派之一的華山派緣於道教,規模宏大,所以山上有七十二個半懸洞,道觀二十餘座,皆為華山派所有。 此時正是清晨,雲霧順著山道瀰漫,偶爾匆匆走下幾個下山採購油鹽的華山低級入門弟子,清一色長劍掛在腰畔,他們雖然看到趙烈和蕭碧痕,但眼中只是流露出奇怪的神色,匆忙的腳步並沒有停留。 他們走到上天梯的時候,狹窄險峻的道路上一個人快步走下來。趙烈的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而且是發自內心的輕鬆,因為他看見了多日未見的林天奇。 林天奇顯得更加消瘦,幹練,但精神煥發,臉上掛著親切柔和的笑容,步履穩健,眼中精光閃閃,顯然這段時間武功精進不少。 林天奇看見趙烈和蕭碧痕的時候,眼中雖然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但卻沒有絲毫的慌亂,在經歷的幾次失敗以後,他早就學會了冷靜和韜光養晦,這和他們第一次見面那個高傲,浮躁狂妄的林天奇簡直是兩個不同的人。 林天奇的臉上甚至露出了熱情的笑容對著趙烈和蕭碧痕道:「趙兄,好久不見,十分想念,今日一見你依然瀟灑倜儻,依然是美女相拌左右,風流倜儻,歡迎兩位英雄美女到華山來,華山乃天下名山,奇險秀美,氣候宜人,風景優美,是休閒談情的好地方,也是居家旅遊的好去處。」 趙烈聽著林天奇熱情搞笑的話語,望著他和藹可親的笑容,他的心中忽然泛起一種怪異的感覺,笑容滿面的林天奇讓他頗感意外,看來林天奇也絕不是一個簡單的人物,他已經改變的很多,不可小視,也許每個人都在不斷的變化。 趙烈臉上露出開心的笑容,他就像對老朋友一樣對林天奇道:「林兄不也一樣紅光滿面,妙語連珠嗎,華山派就你是個人才,你師兄張楓雖然天賦過人,武功比你強,但他鋒芒太露,心胸狹窄,還是你比較厲害,心胸比你師兄開闊多了,華山派我比較看好你,今天陽光明媚,你還有興趣和我搏殺嗎。」 林天奇微笑著搖了搖頭,他望了一眼默默站在旁邊蕭碧痕道:「我是非常佩服趙兄的,雖然是江湖惡徒榜的熱門人物,但依然風度翩翩,居然還有閒情逸致攜美一同四處遊覽美景,在下實在是佩服得五體投地,我的那點彫蟲小技怎敢在趙兄面前獻醜。」 蕭碧痕的臉微微紅了一下,但還是沒有說話,默默的站在趙烈的身後。趙烈望著眼前精明能幹,熱情洋溢的林天奇道:「士別三日刮目相看,林兄不必自謙,他日你也前途不可限量,你師兄張楓今天在山上嗎。」 林天奇笑著用手指了一下遠處的山頂上的鎮岳宮道:「我師兄就在那裡修煉,你要小心,最近他的脾氣比較暴躁,本來你遠道而來,我怎麼也要盡地主之誼陪你遊覽華山,可惜在下今天奉師尊之名下山辦事,不能相陪,失禮之處多多諒解。」 趙烈終於忍不住大笑道:「我他媽是真的服了你了,下次有機會你再免費陪我們吧,我們就此別過,說不定以後我還需要你的幫助呢。」 林天奇微笑道:「我們就此別過,兩位請便。」他說完之後轉身穩穩的走下山去。 趙烈的眼睛眨也不眨的盯著林天奇的矯健穩重的背影,他的眼中目光閃爍不定,似乎想到了什麼。 他們順著峭壁絕崖上鑿出的千尺幢、百尺峽、老君犁溝、上天梯、蒼龍嶺一路走到了三面臨空,萬分驚險的鷂子翻身。 他們久久佇立在這險景,雲霧飄渺,廟宇亭閣點綴著山巔峰谷,讓人心曠神怡。一條蜿蜒秀美的瀑布從兩座俊俏的山峰之間悠然飄落,濺起的水珠和清晨山澗的薄霧混雜在一起,讓人神魂顛倒,以為不在人間,似乎到了天堂。 飄渺的雲霧中,遠方如利刃般的山崖上刻著幾個狂草:「一生二二生三三生萬物,地法天天法道道法自然。」 趙烈定定的望著這幾個字,若有所悟,佇立在雲霧中沉思。 三個輕盈的身影從飄逸的雲霧中慢慢從山上飄下,綠色衣裙在風中輕輕飄蕩,雲霧繚繞,青山綠水,恍若仙人凌波而來。她們都是身形纖美修長,腰肢挺直,盈盈巧步,面容俏麗,身著同樣的服飾,渾身散發出青春淡雅的味道。 她們身裹著綠袍,袖底袍尾連著綠結流蘇,背負長劍,長髮挽在頭上,襯托出白皙的皮膚,中間一人身行略高,鼻挺如刀,清秀異常,她望了一眼蒙著輕紗的蕭碧痕,眼光很快落在長髮飄飄,背負長刀的趙烈身上。 她輕輕的道:「我們是華山派的華山三鶯,我是柳素青,請教兩位大名,到華山有何緣由。」她的聲音清脆悅耳,宛如鶯鳴,如沐春風。 趙烈身著天藍色長袍,長髮飛舞,眼中射出狂放的眼神望著三個體態修長的華山弟子,他忽然淡然一笑,很自然對她們道:「在下趙烈,乃江湖惡徒榜的人物,素聞華山風光險奇,景色優美,故游之,不料華山景色雖美,但又怎能與幾位天資秀美的華山三鶯相比。」說完目光大膽地在她們修長美好的身上巡遊,完全是一副登徒浪子的樣子。 乍一聽到趙烈的名字,她們秀美的臉龐都變煞白,再聽到他放肆膽大的話語,雪白光滑的臉龐開始泛紅,嬌羞可人,但等到發現他狂放而赤裸的眼神盯著她們美好的身體時,她們的臉便紅得像熟透的蘋果,當然不是因為害羞,而是憤怒。 「刷」的一聲,劍已出鞘,三把明晃晃的長劍幾乎指到了趙烈的鼻子上。趙烈似乎沒有看到鋒利的長劍,依然一幅毫不在乎的樣子,連臉上的笑容都沒有絲毫的改變。 中間體態格外修長的柳素青咬牙道:「你這個江湖淫賊,居然敢到華山來放肆,趕快棄刀投降。」 華山三鶯高聳的胸部隨著秀美的腰姿劇烈的晃動,她們顯然被趙烈臉上的淫笑激怒了。 趙烈臉上笑意更盛,剛想答話,忽然察覺到他身後強烈而冰冷的殺氣,他心中一涼,大聲對華山三鶯道:「你們小心,趕快離開這裡。」 蕭碧痕的身子一直在微微的顫動,身行忽然如鬼魅般晃到華山三鶯面前,手中的長劍不知什麼時候已然出鞘,強烈的殺氣讓瀰漫在他們周圍的霧氣忽然朝四周成噴射狀散去。 華山三鶯第一次感受到如實體般強大的殺氣,心彷彿墜落冰窟,幾乎連手中的劍也握不住。 趙烈心知不妙,身行忽然拔起想要躍到蕭碧痕和華山三鶯中間,但蕭碧痕的劍光如閃電一樣已然刺出。 趙烈情急之下,躍離懸崖,飛掠雲霧,揮手朝蕭碧痕手中的劍擊出,但蕭碧痕的劍還是如劃破長空的閃電一樣刺了出去,燦爛耀眼,散發出森冷的殺意,華山三鶯除了柳素青以外被她一劍刺死,趙烈奮力揮出的一掌總算把柳素青從閻王殿門口拉了回來。 趙烈身行沒有絲毫的停頓,行雲流水般飄到柳素青的身旁,一手抄起她纖細的蠻腰,腳尖點石,凌空而起,投往對岸的林木裡,蕭碧痕手中長劍低垂地面,怔怔的望著趙烈的身影,並沒有追擊。 趙烈把柳素青柔軟修長的身體輕輕推到對岸的林木裡,一邊在她的耳畔輕聲道:「你趕快走吧,不然連我也救不了你。」 柳素青輕輕落在地面,回頭望了一眼趙烈,眼神中充滿了悲憤,困惑,痛苦的複雜神色,迅速消失在密林之中。 趙烈在空中身子一扭,飄落在四面皆是萬丈深淵的鷂子翻身。剛才嬌若春花的兩個年輕美好的生命眨眼之間香消玉隕,鮮血染紅了整個狹長險峻的鷂子翻身。 趙烈對著蕭碧痕淡淡的道:「我們是來遊山玩水的,我不想見到太多的鮮血。」 蕭碧痕眼中射過一絲憤怒的火花,但看了一眼他眼中那毫不畏懼的傲然神色,她幽幽的歎了一口氣,眼中的憤怒很快消失了,她沒有說什麼,慢慢把手中的長劍插入劍鞘。 太陽終於驅散了雲霧,華山憑空拔地而起,如刀削般的山崖直衝雲霄,趙烈望了一眼蕭碧痕,準備下山,但他還是依然凝視著山頂的鎮岳宮,他一直在等張楓的出現,自從創出暴雪刀法以來,他的內心一直渴望能擊敗他。 鎮岳宮飄出了一個青色的身影,急速的衝到了他們面前,張楓果然不負眾望出現了,他瀟灑的飄落在險峻異常的鷂子翻身崖。 張楓身上穿著一件名貴的青色長衫,如絲般地反射著附近的光源,髮髻顏面,修剪得整整齊齊,一絲不亂,劍眉星目,氣宇軒昂,手拿著輕巧細長的飛雲劍。 趙烈面對強敵,心裡沒有絲毫的畏懼,他渴望與這個華山少年天才痛快一戰,他的心中湧現無窮的勇氣的信心,他冷笑著對張楓道:「快一年不見,真的十分想念,你看上去似乎越活越瀟灑了,我今天特地上山來找你,我一直無法把你忘記。」 張楓看了一眼躺在地上的華山的兩個女弟子的屍體怒道:「你居然敢來到華山放肆,我今天一定不會放過你,我們今天就徹底做個了斷。」憤怒的他忽視了靜靜站立在一旁的蕭碧痕。 趙烈目光炯炯,利刃般巡視眼前的張楓,他握緊雙拳傲然道:「今天我就和你公平一戰,看誰他媽的先逃走。」他的身上忽然迸發出沖天的豪氣和霸氣。 張楓明顯感覺到了趙烈身上的變化,快一年沒見,他身上散發出的捨我其誰的霸氣讓他驚訝,而他眼中冷酷的目光讓他心驚膽戰,他知道自己即將面臨一場生死決鬥,他也不想逃避,在他的內心深處始終看不起這個小小黑虎幫副幫主。 趙烈反手從身後慢慢抽出「冰心」,動作緩慢似乎像經歷了一個漫長的冬季,但卻清晰無比,長刀高舉過頂,在朝陽下閃爍生輝,發射出妖艷的光芒,整個人似乎和「冰心」完全融為了一體。 趙烈毫無顧及的顯示他強勁的實力,長刀驀然激發出冰冷的刀芒,在陽光的刺激下不斷暴長,越來越長,瑩白色的光芒幾乎讓人睜不開眼睛,他要先在氣勢上壓倒張楓。他施展體內真氣的陰陽互易,生生不息之法,先用在雪域之巔悟出的至陰之氣和「冰心」的無盡寒意完全融合,渾身籠罩早森冷的寒氣之中。 張楓的眼中露出凝重驚訝的神色,趙烈功力增長速度之快遠遠出乎他的意料,而他手中神秘恐怖的長刀「冰心」則讓他心裡發涼,他一直低估了對方的潛力和實力。 張楓深深的吸了一口氣,把體內的氣息調節到最佳的狀態,「匡」的一聲猛的拔出腰畔的飛雲劍,劍身發出悅耳的龍鳴之音,長久迴盪在華山之峰。 張楓開始移動,眼睛緊盯著對面的趙烈,他踏著不同的步伐,踏下的是險峻山脊上的索橋木板的聲響,每一步踏下剛好是呼吸吐納的間隙處,構成一種奇異的節奏,配合籠罩他身上的漫天殺氣,像漁翁收緊魚網般,一步一步向趙烈迫來。 趙烈依舊長刀高舉過頭,一動不動,強大的冰冷殺氣橫亙在四面皆是萬丈深淵的鷂子翻身。 當張楓迫近趙烈一丈內時,兩人絕無先後地同時暴喝,聲音便如一人所發。 張楓手中的飛雲劍由下標上,直取趙烈咽喉, 趙烈大喝一聲,在飛雲劍及身的瞬間,躍上半空,長髮飛舞,長刀激發出冰冷的刀芒長達數尺,凌空閃電般劈下,剎那間,刀鋒過處,似乎空氣的水分都被凝固,發出「卡哧」的連綿不絕的響聲。 張楓第一次見到如此妖艷恐怖的刀法,大駭之下,整個人蜷伏如龜,堪堪躲過這一招,腳底一登地面,清風劍法如行雲流水般刺出,他將近二十年的苦修非同小可,華山正宗內功「紫氣東來」他剛剛悟透,真氣澎湃,也非半年前的他,清風劍法在他手中早已經爐火純青,整個華山派數他天資最高,就是華山掌門風遠山在年輕的時候也沒有達到如此的境界。 趙烈心隨刀動,眼中毫無畏懼之色,在這狹長險峻的山道上,面對威震江湖的張楓,他的眼中露出了狂熱的眼神,他渴望痛快一戰,渴望酣暢淋漓的勝利,他在逃亡的路上已經壓抑了太久。 暴雪刀法並沒有像狂風刀法那樣複雜的變化,但卻妖艷而充滿了傲氣,一種破釜沉舟,勇往直前的淒厲霸氣。 狂燥中的趙烈似乎變的瘋狂而冷酷,暴雪刀法竟然一刀更比一刀快,但每一刀都是無比的清晰自然,每一刀又彷彿緩慢無比,漫天都是「冰心」劃過的痕跡,天空中剎那間堆滿了瑩白的刀鋒,而一身藍色長袍的趙烈的身影在其中穿插晃動,詭異無比。 蕭碧痕站在遠處,似乎眼前精彩的打鬥和她毫無關係。趙烈的妖艷刀勢帶起無數霸道的氣流,冰寒徹骨,連站在遠處的她也不禁渾身微微顫抖,這也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前所未有過的暴雪刀法。 張楓原本流暢的清風劍法在妖艷的暴雪刀法影響下,竟也有了阻滯的感覺,全身僵硬,如同置身於冰天雪地之中,連思維似乎也遲鈍了少許。 激烈的搏殺如旁邊不住流淌的小溪一樣,似乎永遠不會停止,感到極度寒冷的張楓冷汗佈滿額頭,但瞬間就凝固成霜,接著又很快的被他體內的真氣蒸發,使得他整個人的臉部肌肉收縮變形,苦不堪言,趙烈竟然一口氣劈出一百零八刀暴雪刀法。 張楓清楚目下已勢成騎虎,只要稍有退卻之意,對方會因氣機牽引自然出擊,加速他的敗亡之勢,他已經沒有任何退路,趙烈的暴雪刀法似乎永遠不會退縮,傲氣沖天,他也只有不停的搏殺。 越戰越勇的趙烈卻進入了忘我的境界,體內真氣不斷由陰轉為至陽,陰陽自然流轉,一點也沒有因真力耗費而出現不繼的現象,這全是拜他那獨特的運動中練功的方法所賜,長江後浪推前浪,一浪還比一浪高。 蕭碧痕瞧著趙烈手下刀勢縱橫開合,心內泛起一片慘烈和欽佩的感覺,便如千軍萬馬對壘沙場,血流成河,橫遍野,感覺趙烈就是戰神的化身,這暴雪刀法果然不同凡響,王者之氣,無以倫比。 單論內力深淺,苦修二十年的張楓還是要比趙烈深厚得多,但在趙烈連綿不絕的暴雪刀法劈砍下,張楓的信心開始動搖,他從來沒有經歷過如此慘烈的搏殺,心中第一次感到了恐懼,氣勢上他落了下風,反過來導致他陷入了被動。 激戰數百招後的趙烈越戰越勇,激情澎湃,他的眼中只有手中的長刀,根本不考慮什麼真氣不濟導致身體上的嚴重後果,就是耗盡身上最後一絲力量,他也要擊敗對手。他忽然飛身而起,一躍至六丈高下,長刀向頭上虛空一刺,似乎凝結了耀眼陽光的能量,迎頭朝下面的張楓劈出一刀,長刀冰心忽然拖著暴長一倍的刺眼光芒砍向張楓手中的飛雲劍。 趙烈映著火紅的朝陽,望之如天神下降。張楓也不敢硬接,他感受到了趙烈這一刀所蘊含的力量和霸氣,身行急速後退,手中的飛雲劍閃電般從一個詭異的角度朝他射出。 張楓在緊急關頭終於孤注一擲,咬牙捨去他一直視為生命的飛雲劍,從一個匪夷所思的角度刺向佔盡上風的趙烈,希望能把趙烈刺殺於劍下。鋒利的飛雲劍貫注了他強橫的內力「紫氣東來」,散發出柔和的紫色光芒,劍尖前方激發出了一個半圓弧的紫色如水波的真氣漣漪,瑰麗而艷麗,「刷」的一聲如閃電般刺向前方藍色的身影。 躍到高空中的趙烈已經無法閃避開射向自己那彙集對手強橫真氣的瑰麗飛雲劍,電光火石間,他來不及多想,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他沒有選擇後退,勇猛的他反而咬牙揮舞手中的「冰心」重重的撞擊上飛雲劍前方紫色如水波的真氣漣漪,發出了驚天動地的轟隆一聲,飛雲劍「哧」的一聲斜插在遠處的斷崖上,直沒至劍柄,唯有劍穗在風中晃蕩。 趙烈體內熱血震盪,長髮散亂在空中飛舞,持刀的右手微微顫抖,幾乎不能握住長刀,左手輕輕撫摸刀身,剛才的一刀讓他氣血翻騰,雙目眩暈,在耀眼的陽光刺激下,展現出一片七彩的光暈,體內噴出大量的鮮血,他強行把口中沸騰的熱血嚥下,不想在張楓面前露出受傷的痕跡,他不願意示弱於張楓面前,他要在心理上徹底擊敗這個華山的天才少年,他接著雙手高舉長刀,保持兩手高舉長刀的姿勢,仰天長嘯,宛若龍吟深谷,久久不歇,身上散發出沖天傲氣和超然獨立的風采。 張楓臉色慘白,根本不知道趙烈已經身受重傷,也忽視了趙烈嘴角流出一絲難於察覺的血絲,他黯然望著眼前傲氣沖天,勇猛無比的趙烈,他沒有想到趙烈居然能夠擊飛他的飛雲劍,他已經沒有勇氣再和趙烈搏殺了,雖然他的功力並不在趙烈之下,但光論氣勢,他已經徹底被趙烈擊敗了,兩者相逢勇者勝。 站在他身後的蕭碧痕也是心神波動難平,芳心一陣亂跳,她已無法忘記趙烈威猛勇敢的模樣了,她看出趙烈雖然硬接下張楓這驚艷的一劍,但其實沒有絕大的勇氣是不敢這樣冒巨大的風險,因為稍一不慎,則有性命之憂,趙烈卻是知難而上,然而已經身受重傷,一顆勇敢的心最能讓人動心難忘。 趙烈傲然望著眼前的頹廢萎靡的張楓,心中充滿了漫天豪情,他狂笑一聲,把手中的「冰心」高高拋起,劃出美妙的弧線落入身後的刀鞘,他冷冷的望著張楓,他想起了死在他劍下的展瑩。 其實張楓那次是誤殺展瑩,但他後來卑鄙的行徑和他俠氣逼人的外表形成了鮮明的對比,自命俠義的他無奈之中反而陷害趙烈殺死展瑩,做出了一個錯誤的決定,從此他的心就逐漸走入了一條黑暗的道路,一步步走向深淵,無法自拔。 「無邊」悄然自動彈到空中,趙烈伸手握緊了長刀「無邊」,他冷冷望著臉色灰白的張楓,心中忽然湧現展瑩俏麗的樣子,熱血沸騰,血紅的雙眼似乎要滴下血來,他完全忽視了自己已經身受重傷,手中黝黑的長刀「無邊」驀然發出讓人心驚的紅色光芒。 趙烈想到自己蒙冤之後亡命江湖的艱苦歲月和那些悲涼的往事,他對著張楓怒道:「你雖然誤殺展瑩,但也罪不足死,但是你為何要冤枉我。」說到最後一個字,他發出了震天的怒吼,長髮被這股強烈的怒氣激發得飛揚在空中,連那旁邊堅固的山崖也在隨之顫抖,數塊碎石轟然被震落在那無盡的深淵中,趙烈似乎是要發洩兩年多來逃亡徒中積壓在心中的怨氣。 趙烈的怒吼觸及到了張楓內心深處最脆弱的地方,讓他膽戰心驚,渾身直冒冷汗,這是他一生之中唯一見不得人的事情。長髮飛舞的趙烈不但在氣勢上擊敗了張楓,而且在心理上也讓張楓心神大亂,趙烈決定一鼓作氣殺了這不可一世的華山「英雄劍」張楓,這是一個絕佳的機會。 就在此時,趙烈忽然發現了一個令人震駭的現象,靈敏的聽覺告訴他,山頭正有五六個敵人正用飛快的速度朝他們飛奔而來,其中一人功力異常深厚綿長,顯示出絕世功力,應該是華山掌門風遠山。 趙烈心念電轉,回頭望了一眼風姿綽約的蕭碧痕,如果和她血洗華山的話,今後他在江湖中更是寸步難行,更何況目前他還不是華山掌門風遠山的對手,他對張楓露出了不屑一顧的傲視笑容,忽然拉著蕭碧痕,身影如鬼魅般朝後退去,瞬間就消失在山麓中,只留下失神落魄的張楓呆立在山崖上。 〈花舞〉是我朋友林曉風不錯一本新書,歡迎大家去捧捧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