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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十四章 無盡長路

作者:狂沙

  威震武林的英雄會朝氣蓬勃,如日中天,雄霸中原武林,自從江南兩大幫派霹靂堂和神刀門迅速衰敗以後,英雄會橫亙長江,貫穿南北武林,直逼武林第一大幫。

  南宮無雪光彩照人,溫文儒雅,自從未婚妻展瑩意外亡故後,身邊一直沒有其他女人,他的癡情專一以及顯赫的家世簡直成了江湖中少女心中完美的夢中情人。他不但英俊溫柔,俠骨柔情,出生名門世家,而且事業有成,更是年紀輕輕就成為江湖中最有勢力的幫主,羨煞江湖中的衝動熱血少年,儼然成了江湖中年輕俠少的偶像。

  落雁島位於寬闊的長江中間,英雄會的總舵就在落雁島上。奔騰不息的滾滾長江不斷的衝擊這座美麗富饒的小島,形成了天然的屏障,易守難攻,島上堡壘遍地,機關重重。

  英雄會的大廳在落雁島的中心,狹長的大廳足有三十餘丈長,兩排塗上黑漆的柱子整齊的延伸到大門,深邃狹長的大廳似乎把萬丈紅塵隔絕在外面,大廳門口高掛著一面大匾,上面是「江河堂」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黑漆柱子的盡頭是一面古色古香的椅子,留下了歲月滄桑的痕跡,整個大廳顯得古樸雅致而簡潔,但卻隱約散發出深沉和權勢的味道。

  狹長威嚴的江河堂空空蕩蕩,沒有任何聲音,死一般的沉寂,一身白衣的南宮無雪一個人靜靜的站在大廳中央,無聲無息,遠處的幾個幫眾站在角落裡,他們根本不敢靠近南宮無雪,只能遠遠的站著。

  南宮無雪秀氣的雙拳握得緊緊的,指節由於長時間握著,微微發白,渾身上下散發出一股淡淡而連綿不絕的殺氣,他的雙眼直瞪瞪的望著大廳案桌上的一付擔架,上面躺著一具屍體。

  擔架上躺著的是他的大哥南宮霸。南宮霸驍勇善戰,成名多年,內力強橫,死在他手中的殘血刀下的武林兇徒不記其數,他的血影刀法霸道無比,已經多年沒有遇到過敵手。

  南宮霸這次北上本來是去聯合中原洛陽的金龍門少門主黃恨水,準備以洛陽為基地,共同向北發展,不料洛陽的金刀門卻突然倒戈,將前去洛陽的英雄會的精銳斬盡殺絕,一個不留,其中也包括了威震江湖的南宮霸。

  南宮無雪薄而秀氣的嘴唇緊閉,心中的怒火讓他額頭的青筋暴露,南宮霸是他的大哥,雖然不是一母所生,但從小一起長大,感情深厚,南宮霸一直對他很照顧,他怎麼也沒有想到金刀門的黃恨水敢對強大的英雄會動手,而且還翻臉殺了他的大哥。

  南宮無雪英俊的臉色沒有一絲血色,異常憤怒,這次前去洛陽的都是英雄會的精銳,實力絕對不容小視,但居然被小小的金刀門斬盡殺絕,血染洛陽,這次洛陽之變對英雄會的打擊是非常大的。

  自從把怒蛟幫改為英雄會以來,英雄會威震大江南北,身為幫主的南宮無雪呼風喚雨,籠罩在他頭上的耀眼光環讓他得意非凡,巨大的成就感逐漸沖淡了他對展瑩的思念和愧疚,他傲氣滿天,正準備放手一博,成就他心中的夢想。

  這次意外損兵折將不但使得年輕的英雄會實力受到很大影響,而且沉重打擊了英雄會的士氣,英雄會在江湖中的聲譽也遭受了巨大的打擊,更重要的是打亂了南宮無雪在江湖中發展的計劃。

  特別是南宮霸的死亡讓他萬分痛心,他大哥的武功他很清楚,這一次北上聯合金龍幫是做了充足的準備,不但派了南宮霸親自前往,而且還增派了英雄會的精銳力量,應該是萬無一失的,但居然被無聲無息的一鍋端了,可見對方的實力絕對驚人。

  憤怒中的南宮無雪逐漸冷靜了下來,握緊的雙拳慢慢鬆開,就憑金龍門的力量是不可能一舉消滅英雄會的精銳,金龍門的後面一定有力量暗中支持,不然他們不敢對如日中天的英雄會下毒手的。

  究竟是誰能有如此的力量,南宮無雪靜靜思索,他不會讓南宮霸以及眾多死去兄弟的血白白流出,薄而秀氣的嘴唇緊緊合攏,目光如雪,顯示了他的決心和自信。

  南宮無雪最後望了一眼南宮霸,終於滴落一顆淚水,他回頭對一直跟在身後的燕輝淡淡道:「你安排江北的所有分舵加強防守,適當收縮勢力範圍,穩固已有的地盤,加緊補充武器金錢。此外,你盡快化裝,趕到洛陽小心查清這次失敗的真正原因。」

  燕輝青色的背影順著狹長的江河堂匆匆離去。南宮無雪靜靜思索片刻,無聲無息而緩慢走出寧靜無聲的江河堂大門,那一刻,時間彷彿凝固,巨大的窒息感讓他身後靜立的幾個幫眾幾乎喘不過氣來,走出江河堂的他轉身快步進入了景色清幽,霧氣籠罩的後花園。

  青翠婆娑的竹林中,南宮無雪對站在迷霧中的黑白雙煞道:「你們務必到江湖中網絡各種人才,未雨綢繆,需要盡快吸收新鮮力量到英雄會,也許很快江湖中即將面臨一場腥風血雨。」

  籠罩在黑暗中的黑白雙煞的身影鬼魅般消失,惟有南宮無雪長時間靜站在竹林中,清晨的薄熙慢慢籠罩了他,現在江湖中動盪不安,狼煙四起,六大門派故步自封,明哲保身,沉溺於江湖惡徒榜中的金錢提成,影響力日漸微弱,已經無法控制整個江湖。

  新的門派代表的新的力量和激情,朝氣蓬勃,特別是由歐陽堅最近成立的鐵血聯盟勢不可擋,氣勢逼人,很快便成為西北武林第一大幫,想到鐵血聯盟,南宮無雪的心緒回憶起了歐陽堅和其他的三個武林公子。

  歐陽堅,南宮無雪,慕容秋水和司馬空出身豪門,而且都是出自武林四大家,年紀輕輕便成為赫赫有名,光彩照人的武林四大公子,他們都是在十餘年前正派武林掃蕩魔教之後逐漸聲明鵲起,成為江湖少俠的傑出代表。

  其中歐陽堅年紀最大,而司馬空不但有著一張完美無缺的臉龐,而且也是他們四個當中最年少聰穎的一個。

  玉面神劍司馬空才思過人,性格風流,沉溺於風花雪月,飲酒作賦,倒也逍遙自在。南宮無雪,慕容秋水則無憂無慮,馳騁在遼闊多姿的江湖,好不痛快。可惜慕容秋水俠骨柔腸,但為情所困,自心愛的人亡故已退隱江湖,不再過問江湖之事。

  想到這裡,南宮無雪心頭猛的一痛,他想起了嬌小俏皮的展瑩,她清純秀麗的摸樣似乎還在眼前迴盪,他真正體會到了慕容秋水當時痛苦的感受,他長長歎息一聲,慢慢握緊雙拳,他是不會學慕容秋水那樣退隱江湖的,他雖然不會再有其他的女人,但他也絕不會放棄心中的雄心和激情的江湖。

  武林四大公子在年輕的時候曾經聚在一起,那個時候的南宮無雪,司馬空都是年少英俊,瀟灑風流,意氣風發,慕容秋水雖然貌不驚人,但心思細膩,同樣的才華橫益,神采飛揚,惟獨歐陽堅性格沉穩,沉默寡言,和他們三個格格不入,但歐陽堅果斷堅毅的性格給了南宮無雪非常深刻的印象,歐陽堅顯得比實際的年紀要成熟得太多。

  南宮無雪的思緒回到了美麗妖嬈的江湖。江湖中你爭我奪,永遠不會缺少激情和動盪,最近很多消失多年的魔頭重現江湖,江湖一片大亂,亂世出英雄,此時正是江湖好男兒一展抱負的好時機。

  年輕的英雄會在江湖中崛起得太迅速,根基不穩,暫時還沒有實力統治整個江湖,還需要不斷的積累,南宮無雪真正體會到了江湖的變幻莫測和艱難血腥,他的面前將是一條無盡長路。

  趙烈和蕭碧痕順著一片美麗的大草原中的一條小河漫步。河水嘩嘩的流著,趙烈忽然想起了善良可愛的小翠,他似乎又看到了她青春豐滿的身子被布裙繃得緊緊的,吃力的彎腰在河邊打水。

  他的雙眼射出淡淡的憂傷,忍不住停了下來,彎腰捧了幾把水澆在臉上,靜靜感受這河水冰冷的滋味,良久,他回頭對蕭碧痕道:「蕭姑娘,這溪水真的很涼爽清澈,你也可以試一下。」

  蕭碧痕不知道該如何對付眼前的他,是該凶狠一點還是放鬆一點,她在心中歎了一口氣,並沒有答話,而是輕輕伸手朝水面一拂,平靜的水面忽然蕩起了沖天的巨浪滾向蹲在河邊的趙烈。

  趙烈本想急速朝後躲過這陣撲面而來的水浪,但他眼珠一轉,臉上露出了開心的笑容,身子並沒有絲毫的移動,任由冰涼的水把他淋透。

  趙烈站起身對著蕭碧痕大笑道:「真是痛快,謝謝蕭姑娘,你對我真的很體貼,知道我現在感到渾身悶熱,所以用涼爽的溪水為我沖涼。」

  蕭碧痕望著渾身濕漉漉的趙烈,河水順著的長髮不停滴落,她終於忍不住笑了,眼波迷離如霧中花,水中月,嬌媚之極,在這一刻,她感到了從未有過的輕鬆和開心,她似乎忘記了自己是江湖惡徒榜上排名第一的惡徒,也忘記自己是昔日魔教教主,忍不住深深呼吸了一口清新的空氣。

  ※       ※       ※

  蕭碧痕的眼中現在只有這蔚藍的天空,青翠的草地和散落在遠處悠閒吃草的溫和牛羊。草原上密密麻麻的嬌弱野花在風在風中輕微搖擺,第一次讓她覺得格外的美麗動人,她忽然發現這個世界到處都是跳動新鮮的美麗畫卷。

  趙烈同樣也凝望著青翠的草地上吃草的溫順牛羊,但他心中和蕭碧痕想的卻完全不一樣,他嚥了一下喉嚨,興奮的對她道:「這些牛羊可真肥啊,要是把它們烤熟了,那可真爽,一定肥美柔嫩可口,看來今天晚上我們可以大飽口福了。」

  蕭碧痕狠狠瞪了趙烈一眼,身材高大的他披著濕漉漉的長髮,貪婪地望著那些散落在青翠草原上的牛羊,她笑著道:「如此可愛的小羊羔你也忍心把他們殺了嗎,它們是多麼漂亮可愛啊。」

  趙烈不能置信的抬頭望著蕭碧痕,就像望著一個大怪物:「這就是江湖惡徒榜上排名第一,殺人如麻的惡徒嗎?」他定定的一直望著她,想要看到她內心深處的真正想法。

  蕭碧痕說完之後,似乎也察覺到了不對的地方,漲紅了臉,這會是她說出的話嗎,她做夢也沒有想到會忽然說出這種話來,她趕緊掉頭望著遠方美麗的景色,她也很害怕趙烈狂放的目光。

  趙烈望著她豐腴起伏的背影和秀美烏黑的長髮,配著藍天青草,飄逸的白色長裙在微風中輕輕擺動,勾勒出她完美無缺的曲線,高貴純潔而又散發出成熟的誘惑,他久久的望著,心中回味起在風中緊抱她那種消魂蝕骨的美妙感覺,她的身子柔若無骨,豐腴光滑,溫暖芬芳充滿激情。

  趙烈忍不住嚥了一下口水,她不愧為當時的武林第一大美人,就是現在也依然美麗豐腴,彷彿熟透紅艷的密桃,更加誘人,他心中忽然泛起一陣熱意,眼睛裡露出了邪邪的笑意。

  趙烈忽然笑著對她道:「姑娘看上去艷光照人,嬌媚柔弱,我不能相信你就是威震江湖十多年,江湖惡徒榜上排名第一的蕭碧痕,我此刻正在想著你的年紀,我怎麼看你都只有雙十年華。」

  蕭碧痕面靨微紅,垂首斂眉,幽幽長歎了一聲道:「我的年紀,你不猜也罷!歲月匆匆,花開花落,像我這樣年紀的人,實在是不願和別人談起我的年紀。」她忽然第一次感到歲月無情,心中泛起蕭索之意,三十多年的歲月在孤獨,寂寞和血腥的搏殺中度過,根本沒有來得及感受生命的美好,至於愛情她更是沒有觸擊,似乎是一個飄渺的夢幻,她根本不敢伸手觸摸。

  蕭碧痕的心忽然有些慌張惆悵,因為她從趙烈身上得到了很多她以前從未有過的感受,早已過了青春年華的她感到她的心居然開始會劇烈的跳動,她似乎又回到了少女萌動的時代。

  趙烈和蕭碧痕靜靜的在路上走在一望無際的青翠草原上,慢慢的走著,沒有騎馬,就這樣走了好幾天,陽光明媚,風光旖旎。蕭碧痕忽然變得很溫柔,至少在趙烈的面前她展現了柔情似水的一面,不但溫柔而且體貼,就像一個大姐姐一樣給以趙烈無微不至的關懷。

  趙烈對於蕭碧痕的細心和體貼感到吃驚,他無論如何也想不到她會忽然變得如此善解人意,溫柔體貼,在她的面前,趙烈更多時候就像是一個頑皮的孩子一樣。

  前面是一面高聳筆直的山崖,在一片綠油油的草地上顯得格外雄偉,山上到處是鬱鬱蔥蔥的樹木,在輕風的撫摩下顯得影影綽綽,樹影婆娑。

  背負長刀的趙烈一身藍色的長袍,腰間用一根紫色的帶子束著,更加顯現了他肩寬腰細和長腿,彷彿鐵澆鋼鑄的身軀沒有一絲多餘的脂肪,漆黑亮麗斜飛入鬢的細長濃眉下掛著隨意的笑容,長髮在風中輕輕的飄蕩。

  站在趙烈身旁的蕭碧痕則是一身純潔的白色長裙,那衣服的質料也是不明所以,但是感覺起來如煙似幻,絕不是綾羅綢緞,綿麻絲布那種常見的質料。整個感覺起來,她就像是攏著一堆白色的雲霞,煙氣繚繞,簡直就是夢中仙女的化身,加上她眉目如畫,膚潤如玉,就算天上的仙女,恐怕也要遜她三分。

  無數鱗次櫛比、重重疊疊的洞窟猶如蜂巢嵌在刀削斧劈的斷崖上,窟前棧道蜿蜒曲折,樓閣巍峨兀立,鐵馬風鐸懸響,氣勢宏偉壯觀。

  這些奇妙雄壯的窟形詭異多變,震撼人心。禪窟,佛殿式窟,中心柱窟,大像窟、大臥佛窟,洞窟多造佛裝彌勒,倚坐彌勒和彌勒菩薩像,真乃人間千佛窟,萬仙洞。

  他們佇立在山崖前面,仰視那氣勢雄偉的密密麻麻的各種佛像。菩薩、弟子、天王、力土、供養菩薩為脅侍的一鋪三身至九身,乃至十多身的造像,巍峨挺立,莊嚴神聖,身心俱醉的他們感受到一種難言的神秘氣氛,緩慢順著窟那風鐸懸響前棧道蜿蜒走上了山崖。

  趙烈和蕭碧痕置身於窟中,無法形容心中的震撼,那神態逼真、含笑自如的菩薩;那婀娜多姿、翩翩起舞的仙女;那姿態嫵媚、凌空翱翔的飛天;那五彩繽紛的鮮花紛紛揚揚;那不奏自鳴的樂器演奏著仙曲——彷彿把你帶進神仙天國,身心隨著飛天飄旋,好像整個洞窟都在眼前晃動!

  趙烈久久佇立在那幅飛天鮮艷的畫像面前,他年少的時候也曾對佛學有過研究。乾闥婆是印度梵語的音譯,意譯為天歌神。由於他週身散發香氣,又叫香間神,緊那羅是印度古梵文的音譯,意譯為天樂神。乾闥婆和緊那羅原來是印度古神話和婆羅門教中的娛樂神和歌舞神。神話傳說中說他們一個善歌,一個善舞,形影不離,融洽和諧,是恩愛的夫妻,終於被佛教吸收,化為天龍八部眾神中的兩位天神。

  乾闥婆與緊那羅被佛教列入天龍八部神後,隨著佛教在世人心中的發展需要,由原來的馬頭人峰的猙獰面目,逐漸演化為眉清目秀,體態俏麗,翩翩起舞,翱翔天空的天人飛仙了。她們在佛教淨土世界裡散香氣,為佛獻花、供寶、作禮讚,棲身於花叢,飛翔於天宮,居住在天宮,不能飛翔於去霄,化為眼前神奇的艷麗的飛天。她是不長翅磅的不生羽毛,沒有圓光,借助彩雲而不依靠彩雲,憑借飄曳的衣裙、飛舞的綵帶而凌空翱翔的飛天。

  佛學博大精深,但趙烈卻毫無興趣,他不相信命運和神佛,他只相信自己的努力和奮鬥,他最喜歡飛翔的感覺,所以特別喜愛面前翩翩起舞於九天的飛天神像。他回頭看了一眼婀娜多姿的蕭碧痕,心中一動,忽然發現她的面容居然和眼前飄逸的飛天有幾分相似。

  蕭碧痕也定定的看著艷麗多姿的飛天,心中卻在感懷歲月的匆匆,在莊嚴肅穆的佛像面前她的心不由憶起了往昔歲月中那些淒厲的慘叫和無盡的鮮血,她的心輕輕的顫抖了一下,居然第一次感到了懺悔之意,兩人心事重重,誰也沒有說話,沉浸在肅穆的氛圍中。

  洞窟中忽然走進了幾個強悍的江湖客,刀劍相撞的刺耳聲音在威嚴的佛像面前放肆的響著,驚艷的佛像和畫卷在他們眼中毫無意義,他們的目光落在了一身白衣的蕭碧痕身上。

  蕭碧痕雖然蒙面,但美好的身體卻無法蒙住,暴露無遺,他們色瞇瞇的眼睛死死盯著她,在這荒涼的山崖間,長途跋涉後居然能發現如此的美女,他們好久沒有碰過女人,他們眼中赤裸的目光似乎要把她的衣服撕碎。

  聽著他們口中污言穢語,蕭碧痕驀然如寒霜一樣,身上的冰冷殺氣連滿山的菩薩仙佛也鎮壓不住,沖天而起,噴湧而出。這幾天她眼中溫柔如水的眼神和剛才在無數佛像面前閃過的一絲懺悔之意瞬間消失無影。

  趙烈在心中一聲重重的歎息,他根本無法阻止她漫天的殺氣,他慢慢轉過身去凝神望了一眼那艷麗飄逸的飛天神像,依然祥和寧靜,面帶一種神秘的笑容,他然後掉轉頭輕輕走出了洞窟。

  蕭碧痕身行晃動,在空中飛舞,宛如身後那曼妙逍遙的飛天神像一樣動人,森冷長劍輕柔出鞘。幾聲淒厲恐怖的慘叫過後,紅艷艷的血液濺到了她身後飛天神像的五彩長裙上,增添了飛天神像的光彩,更加絢麗奪目,其中一滴鮮血剛好滴落在飛天的眼睛下面,彷彿飛天美麗眼中流出了哀傷的淚水。

  趙烈和蕭碧痕依然靜靜的走在路上,身後那嵌在刀削斧劈的斷崖上,鱗次櫛比、重重疊疊的神佛洞窟早就望不到了,神佛洞窟中的殺戮似乎沒有發生過一樣。

  前面荒野中難得一見的秀美景致讓他們忍不住停下孤寂的腳步,一彎碧綠的泉水如綠寶石一般鑲嵌在無邊的黃沙中。月牙泉邊,白楊亨享玉立,垂柳舞帶飄絲,沙棗花香氣襲人,叢叢蘆葦搖曳,對對野鳥飛翔,風景如詩如畫,泉南岸台地上雕樑畫棟、勾心鬥角的大片建築群。

  夕陽下,他們佇立在泉邊,衣襟伴長髮齊飛,

  趙烈眼中沒有如畫的美景,他依然在想著性格變化無常,溫柔殘暴的蕭碧痕,剛才飛天佛像前蕭碧痕的屠殺似乎就在眼前晃動,長期和她呆在一起只能是面對無盡的殺戮的鮮血,只會樹立越來越多的敵人,根本不可能稱霸武林。

  趙烈冷冷的望著她柔和完美的背影,雖然暫時可以借她的威名來提升自己的影響力,但絕對不是長久之計,他想盡快回到夢裡江南,他要從那裡開始他的江湖夢想,那裡是他生長的地方,也是他蒙冤逃亡開始的地方。

  趙烈用力握緊雙拳,眼中充滿堅定的神色,他會按照他的目標堅定的走下去,無論面對多少艱難,他冷冷的道:「大漠長天,孤泉冷月,黃沙絮絮千年,今夜清風,驀然夢醒,無盡長路,羌笛聲中誰在泣?」他知道他的面前面對的依然是一條無盡長路。蕭碧痕靜靜聆聽趙烈富有磁性而低沉的聲音,慢慢回味他詩詞中的意境,感受到他寂寞堅定的心,眼波迷濛,心情蕩漾,不由癡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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