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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八章 錯綜複雜

作者:展御人

  楚逸的手心捏出了汗水,那是他握劍的手。他發誓他從沒將劍握的如此緊過!

  前方就是潮水般湧來的敵人,他凝神以對。這是上萬人與上萬人的對決,與他之前所參與那幾乎如同兒戲般的對戰絕對不同。

  敵人藉著突然襲擊的便宜,一舉壓制住了華特城軍的士氣,這些都是在一瞬間完成,楚逸幾乎反應不過來。當他反應過來時,華特城的將士已經快潰散了。

  這個時候,楚逸第一感覺到了自己身上壓的重擔是這般沉重,他的決斷指揮,將決定這一戰的勝敗,也將決定這一干人的生死。

  「銀星!我們上!」他翻身下馬,他還不習慣馬上作戰。下馬的那一剎那,他看見之前為他策馬的那名少年胸口中了一支箭。「該死!」他揮劍撥開了向他射來的幾支流箭,衝到了那少年身邊。「沒事吧?你要撐住啊。」

  「統領!」這一刻,他才看清楚,箭只射穿了那少年的左肩。「我沒事!統領,我掩護你,我們沖。」那少年忍痛用將那支箭拔了起來,抓起了掉到地上的劍,對楚逸說道。

  「混帳!」楚逸幾乎怒吼出聲:「你以為你現在還可以拿劍嗎?!我掩護你,你快往後面跑!」

  那少年深吸一口氣,正打算說話,突然之間,他向楚逸衝去。「統領小心!」將楚逸壓在他的身下。「嗚!」楚逸被他突然的行動給驚住了,正在驚疑不定的時候,那少年呻吟出聲。

  「喂,你怎麼了?!」那少年朝他微笑:「統領,剛才你沒注意……有一支流箭……。」話未說完,那少年已經倒了下去。「喂!你沒事吧?別嚇我啊!!」面臨這種情況,楚逸完全沒辦法回過神來,腦中混亂一片。

  終於,他回過神來了,連忙穩下心來,伸手探他的鼻息。一試之下,總算是老天保佑,他還有氣,看來只是昏迷過去了。

  楚逸連忙為他草草包紮,只是止住了血。「你醒醒!」他非常清楚,在這一刻,他絕對再沒有時間分神為他擔心了。在這一刻,要保命只能靠自己。楚逸一邊為他包紮,一邊叫喚他:「快給我清醒過來!你的未婚妻還等著你回去呢!你想死在這嗎?!」看來是最後一句話起了作用。那少年呻吟一聲,清醒過來。

  「我沒空多照顧你了,你還可以撐住吧?騎上我的馬,能跑多遠就跑多遠。」楚逸說到這,頓一頓才繼續說道:「但你別忘了邊跑邊叫,就說敵人已經潰散了。免得別人以為你是逃兵,再以為前方已經失利,結果都一起跑掉了。」

  「統領!」那少年雙目同時渲染上濃濃一層水霧。但此刻,爭分奪秒,又哪來多一些的時間給他與楚逸多說上兩句話?

  他只得將所有話都吞進肚子,忍痛翻上爬上了馬背,對著楚逸露出了一個複雜至極的笑容:「統領,多保重了!」。「快走!少說廢話了!」楚逸再沒心思理會他,因為敵人已經如狂潮般湧來。楚逸面對著這般情況,心中突然湧起豪情萬丈。毅然的將拿手的劍丟下,隨手揀了一把厚背刀。

  「來吧……全軍……衝鋒!」

  白夜敲響了閻燮辦公的房間的大門。

  「進來吧,門沒有上鎖。」得到了閻燮的許可,白夜推門走了進去。

  閻燮從一堆公文裡探出頭來,看見是她,歎了一口氣,才振作起笑容:「怎麼了,居然會主動來找我,真是稀奇的事哩。」

  「我是為了公事才來的。」白夜冷淡的說道。「神……殺了我吧……怎麼連你也給我找麻煩啊……。」閻燮呻吟出聲,當然誇張的部分比較重。

  「有什麼事嗎?」閻燮只得正容問道。

  「剛才我遇見了商別離。」白夜說的一派輕鬆,但閻燮已經動容:「發生了什麼事?!」

  「商別離拜託我跟你商量。」白夜這時臉色凝重起來:「商量雙方結為軍事同盟的事。」閻燮身子一震,對上了白夜的眼神,頓時明白,白夜並沒有跟他開玩笑。

  「你怎麼看這件事。」深呼吸後,閻燮冷靜下來的第一件事,就是招來了風易天,並問他的意見。在楚逸走後,他身邊的第一謀士,自然首推這位智計過人,心思縝密的風易天了。

  「我沒有意見。」風易天的回答令白夜與閻燮同時皺眉:「易天,你怎麼會沒有意見?」

  「我能有什麼意見呢?這次的同盟對我們而言,是非常划算的。」風易天從容回答道:「與商別離結為軍事同盟,不然可以了結我們後方的威脅,更可以利用軍事同盟的關係,隨時可以請求商別離的支援,我們等同於多了一個強力的戰友。更減去了一個最強大的敵人啊。」

  「但你不是認為,商別離是那種無償付出,為他人著想的大好人吧?」閻燮話中的諷刺意味十分明顯,但不知怎麼的,令白夜十分不舒服。

  就她個人而言,商別離這個人她並不討厭,這個人有著一種奇特的魅力,令自己也為他傾倒。但在立場上而言的話,商別離這個人的行為處事與手段則令她在佩服之餘只能說聲:「可怕!」但她的確也想不通,不管怎麼說,閻燮的話是說的一絲沒錯。商別離絕不是什麼無償付出,為他人著想的大好人一個。那麼,他提出這個於他沒有任何好處,更可算是拖後腿的軍事同盟究竟意義何在?

  「不管他的最終目的是什麼,至少我們現在需要與他合作不是嗎?」風易天看了白夜一眼,淡淡說道:「不妨將這個消息讓楚軍師也知道,看他有何高見。」不知道為什麼,風易天說這番話的時候,是對著白夜說的,而話中提到「楚軍師」三個字的時候,更是包含了一種說不出的味道。

  閻燮沉默,白夜沉默,風易天也沉默了。

  如果說這也是商別離所佈的一步棋,那他們三個人只能對商別離的手段說一個「服」字。他算準了現在的華特城絕對沒有拒絕他的理由才提出這個條件。而偏偏他們這邊又沒辦法猜測到他的意圖,陷入進也不是,退也不是的僵局之中。

  「不管怎麼樣也好,先將這件事傳達給楚逸知道,也許他有什麼好的看法也說不定。」閻燮將風易天與楚逸比較,還是比較信任楚逸。並不是說楚逸的能力要比風易天高,又或者他喜歡楚逸多一些。而是楚逸與風易天比起來,看事情看的更加的清楚。楚逸有一種本事,就是能很快的抓住事情的重點所在,這一條,風易天比不上楚逸。但說到掌握大局,做出合理的安排與全局的策劃與變動,楚逸就顯的沒有風易天老成了。

  再者,他對風易天這個人還無法完全的信任,但楚逸很「純」,他可以完全的去信任。所以,即使這樣的安排會有傷到風易天的自尊心,他也不得不這麼做。

  風易天聽到閻燮下了這樣的命令,果然眼神中閃過一絲不忿的神情,但表面上,依然畢恭畢敬的說道:「是,屬下這就去安排,那麼在下就此告退了。」

  閻燮有一絲歉然,但也只是一絲,而且還是不能讓風易天看到的一絲歉然神色。因為他不想在不信任的人面前,有一絲不夠成熟的表現。成大事的人,要學會隱藏自己,這句話是某一次與楚逸談話時,楚逸告訴他的。

  「燮,你知道嗎?如果你真的下定了決心,要再次統合聖落帝國。那你就要記住一句話。」

  「哦?逸,好難得你也會有這麼嚴肅的表情啊?那句話到底是什麼呢?」

  「成大事者,要學會隱藏自己,順便再送一句好了——成王敗寇。」

  「我靠,你說話怎麼總讓我聽不懂呢?!」

  「連這個你都不懂!?唉!你到底小學畢業沒啊?」

  「小學?那是什麼?」

  「那……那就是……就是小學嘛!你這傢伙問那麼多幹什麼?!」

  「我不懂當然就問了啊。」

  「你閉嘴,聽我給你解釋那兩句話的意思。」

  「所謂成大事者,要學會隱藏自己。意思就是,不能鋒芒太露,不能暴露出自己的真實想法,不能顯示出自己的不成熟……不能……喂……你有沒有在聽啊?」

  「我在聽啦……好,你快解釋一下那句『成王敗寇』吧。」

  「哦,勝者為王,敗者為寇嘛!」

  「你這解釋跟沒解釋有什麼區別啊?」

  「靠,你給我閉嘴,我還沒說完哩!」

  閻燮目送著風易天轉身離開,嘴角卻泛起一絲苦笑,看向白夜說道:「楚逸走了以後,我才感覺到我又回到從前了,寂寞……沒有人能信任的寂寞。」

  白夜靜靜的看了他半餉後,緩緩說道:「燮,即使逸暫時離開了,你至少還有四個可以信任的人——我,卡琳小姐,凌小姐與你的妹妹麗雅殿下。」

  閻燮笑的更苦了:「怎麼我能相信的四個人……都是女人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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