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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傳 神魔領域 第十三章 綺麗之訃聞 作者:路西法 正傳神魔領域第十三章綺麗之訃聞
-------------------------------------------------------------------------------- 數日後的清晨,出使前的一切準備都已經齊全了。 早上,崆流與蒂妲等人在經過了受勳的儀式後,正式登上了大型魔導戰艦──「Faust」(浮士德)。 這艘戰艦是由一般商業用運輸船強化改造而成的,雖然在火力上遠遠不如一般配有「碉堡式魔導炮」的主力戰艦,但在機動性與平衡性上,卻堪稱是淵明城所有船艦之最。 在移動性上,除了原本就有配備的三面主要風帆外,也加上了百餘名的人力,以及在必要時可用來脫逃的「神風推進槳」。 而在裝甲方面,整艘「Faust」幾乎都由練金術所製成的強化金屬與木頭混合建造,料想一般海盜船艦的火炮絕對無法穿透。 至於主要成員方面,除了原本預定的崆流、蒂妲和沙羅外,還有不請自來的橘,自告奮勇的其亞,以及由皇家魔導學院所派來的一位名叫「霧生」的苦修教士與十來位護國騎士。 所謂的「苦修教士」,指得就是一群平時不參與傳教布道,而專心強化自己信仰與力量的人。他們平日都是隱藏在皇家魔導學院的深處裡,過著與世無爭的刻苦修行生活,唯有在學院或著是國家有危難時,才會出現並助其一臂之力的人。 而根據蒂妲所言,因為提斯擔心這次的旅程會有什麼意料不到的險境,因而特定派霧生來從旁協助,但是若不在非不得已的狀況之下,她只會當一名不存在的過客。 「真是個奇怪的人呢。」船剛出航沒多久,沙羅便來到了崆流的身旁說著,「那個叫霧生的人,跟她說什麼都不會回答,臉上也包的密不透風的,別說是長相了,就連她的性別,若是不先說,根本沒有人會曉得嘛!」 「不要這樣說別人,這樣的服飾是她們苦修教士一慣的穿著。」 「就算這樣,別人跟你說話時,總是要應個兩聲嘛!」 「……你這句話也該去對蒂妲說說。」 一面說著,崆流不禁笑了出來。 仔細想想,跟霧生的表現比較起來,也許蒂妲天生就是個當苦修教士的料呢,當然……崆流並不敢說出口來。 「對了,我怎麼從剛剛開始,就沒有看到蒂妲呢?她跑到哪裡去了?」 「你說姊姊啊?她從剛剛與掌舵手計劃完了航程之後,就一直關在自己的艙房裡,我去叫她,但是她還不准我進去。」 一面說著,沙羅一面又嘟起嘴來,但臉上卻難忍擔心的神色。 「這樣啊……會是什麼事呢?乾脆我去看看吧。」 「欸?不大好吧?姊姊連我都不讓進了……」 「放心吧,了不起就是被她的『天使之吻』燒個七分熟罷了。」 一邊笑著,崆流一邊與沙羅作別,一個人來到了蒂妲所在的房間前。 也不之是幸或不幸,在這次的房間安排中,崆流竟然平生首次的列在上等席,與蒂妲、沙羅、其亞與橘等人都住在同一層的房間中。 他的房間位於船艙的三樓,而蒂妲與沙羅的房間則是分別位於他的正對面與左方。 「蒂妲,你在嗎?」 輕輕地敲了敲門後,崆流緩緩地問著。 過了好一會兒的時間,才聽到門的另一頭傳來了蒂妲有些虛弱的聲音:「是崆流嗎?不要進來……」 「蒂妲?你沒事吧?」 察覺到她語氣有異的崆流,不禁有些擔心地問著。 「我沒事……」 像是逞強般,蒂妲強裝出了平時的語調,但在早已深知蒂妲個性的崆流聽來,卻很難感到一絲的心安。 然而,他又不想忤逆蒂妲的想法,所以一時之間,他不禁呆呆地站在房門前猶豫著。 「你還在外面嗎?」 過了許久的時間後,蒂妲突然這麼問著。而崆流則是輕輕地應了一聲。 「就知道你還待在外頭……進來吧。」 一聽到這句話,崆流連忙開門走了進來。 誰知,才剛一進門,卻見蒂妲此時正坐在床鋪上,臉色蒼白一臉無精打采地看著崆流。 「我有點累了,可以幫我傳個話跟掌舵手說嗎?」 一面說著,蒂妲還不時地用手壓著胸口,一副極為不舒服的神情。 看著這一幕,崆流不禁皺了皺眉頭,走到了蒂妲的身前,伸出手來按著她的額頭。 「你在幹什麼?不要鬧了!」 蒂妲有些不悅地說著,但語氣依舊十分的虛弱。 「……」面對蒂妲的斥責,崆流並不答話,只是解下了原本掛在他頸子上的一條紫水晶項煉,遞給了蒂妲。 「這是……」 「老師給我的,上面附法的震波,能安定人體耳內的某個器官,消除擁有者暈船的症狀。」說著,崆流不禁微微一笑,「但是現在看來我天生就是那種不會因為環境改變而不適應的賤骨頭,所以這東西還是交給你比較有用些。」 聽著崆流的話,蒂妲原本蒼白的臉上,不由得露出一絲稍稍溫暖的微笑,也許是因為身體不適之故吧,此刻的蒂妲,給人的那種疏遠感,頓時銳減了許多。 「真的好多了。」 將那紫水晶握在掌心,蒂妲先是深深的吸了口氣,這才輕輕地說著。 然而,就在崆流剛剛感覺鬆了口氣的同時,卻見到蒂妲此時竟然便要起身離去。 「等一下!」見狀,崆流連忙按著蒂妲的雙肩,不許她起身,「你現在要幹什麼?」 「什麼幹什麼?當然是去掌舵手那啊,我覺得之前決定的航路還是有些地方要修改。」 「你告訴我,我傳話就好了,暈船症狀雖然已經減輕,但卻不代表完全消失了啊!」 「我已經不要緊了……」說著,蒂妲低頭看著崆流抓著自己雙肩的手,「不要把我當成小孩子好嗎?」 「……」聽到這句話,崆流只是皺了皺眉頭,卻不放開手,「生病的人沒資格逞強。」 「笨、笨蛋!你有什麼資格跟我說這種話?」 「……別忘了,國王交代過我的命令,可是要保護你們毫髮無傷的喔。」 「那只是父王講的玩笑話罷了,放開我啦!」 蒂妲生氣的嬌嗔著,似乎因為身體尚有些許不適,此克的她,不論是臉色抑或是體力,都讓人感到仍是十分的虛弱,此刻的她,就如同一個尋常女孩般,弱不禁風的神態,讓人不自覺得感到憐惜。 「我看笨的人是你吧?如果現在不趁機休息,等到別的國家後,你也不可能適應那裡的環境,倘若病倒了,那豈不是有損國家形象嗎?」 崆流用著難得的正經且嚴肅的語氣說著,而見到了崆流這副神情的蒂妲,先是呆了半晌,接著才乖乖地說道:「那我把事情告訴你,你一定要一字不漏的傳達給舵手他們,知道嗎?」 記下了蒂妲所交代的事情後,崆流又注視著蒂妲躺到床上,這才稍稍放心地走出了房門。 但就在他才剛踏出房門的同時,卻見到霧生不知何時已經站在們口等待著他。 「呃……你……」 看到霧生正用著冷冷的眼神盯著自己,崆流一時之間還真不曉得該說什麼話來才好。 「呃……公主正在休息……請問……有什麼事嗎?」 勉強說完後,崆流好不容易地擠出了一絲笑容來。 卻見到霧生什麼話也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自懷中取出了一小瓶裝著淡青色藥丸的玻璃瓶,遞給了崆流。 「這是……」 一面問著,崆流一面端詳著瓶身,卻見到再玻璃瓶的壁上,清清楚楚的寫著「暈船藥」三個斗大的字眼。 「內用,一個小時內作用,可以持續一整天。」 用著比之蒂妲更要冰冷數倍的聲音說完後,霧生便頭也不回地離去了。只留下一臉呆滯還無法弄清楚狀況的崆流一個人呆呆地站在原地。 在跟掌舵手轉述完了蒂妲所交代的話後,崆流朝著甲板的方向走去。 無意間,崆流與一個穿著看來像是一般水手的人擦身而過。 原本並不會去注意這種小事情的崆流,卻不知為何地往後望去。 只見在那名水手身後,正跟著一個手腳都被銬著的小女孩。 女孩年約十二、三歲,穿著比水手更加骯髒,僅僅一條如抹布的大破布隨意包裹著滿是傷痕的身軀,讓人看了不自覺得有些痛心。 但真正讓崆流不得不去注意的,卻是那女孩充滿著水晶光澤的眼神,就彷彿是早已看透世間虛幻的聖人一般,她眼中反映出的,不同於人類假於眼前看似真正實則虛幻的一切,倒像是直接凝視著千年後的未來一般。 原本可能根本不會注意到吧,但是在與那名女孩眼神相遇的瞬間,他卻不由得追上前去,並且叫住了那名水手。 「抱歉,可以請你等一下嗎?」 「呃……當、當然!」 轉頭一看到崆流,水手的神情顯得有些慌忙,也許是平生第一次與貴族距離這麼近之故吧。 「請問伯爵有什麼事情要吩咐嗎?」 「別叫我……算了。我要說的是,這女孩子是……?」 「喔!您說她啊?她是……是用來給海神的祭品。」 「喔……原來如此,是祭品……開什麼玩笑啊?」 突然之間,崆流生氣的斥責著。 其實對於尚有階級之分的濕婆大陸而言,貴族與魔導士是上等人,騎士與練金術士是中等人,而一般的平民則是下等人,至於那些生下來便無父無母的孤兒或棄子,則稱為「器者」。 所謂的「器者」不但是取「棄」的諧音,同時也代表著他們的地位僅止於如同器具一般,非但沒有自由,一生也注定成為他人不斷轉手的工具與物品。 然而,身為「最不像貴族的貴族」的崆流,打從心理厭惡這種奴隸制度,也許在別人眼中,犧牲一個器者的生命來祭神是沒什麼大不了的事,但對崆流而言,卻跟殺了一個普通人沒什麼差別。 「是誰說要祭品的?出航前的祈禱難道還不夠嗎?」 一面生氣地說著,崆流一面不禁歎了口氣。 記得老師曾教過自己,這世上有一種錯誤的思想,許多擁有這種思想的人,往往喜歡把自己的人種團體或個人,視為神所選者,或是這世界上最優良的人種。不但世界毀滅之時他們可以活著領導群眾,除此之外他們更有著要排除其他的人種或思想。 記得老師教過,古代時,曾經出現過一個以這樣思想成立的政府以及一個同樣思想的宗教,結果他們分別得到了相同的答案──毀滅。但如今仔細想來,其實在現今的濕婆大陸中,不也正重蹈當年的覆轍嗎? 「伯爵請息怒,這是……是我們的慣例……因為接下來的海域中,偶爾會遇到一隻名為『Leviathan』的海龍,若是不獻上祭品,那他就會把我們的船弄翻。」 「『Leviathan』……『汪洋獨裁者』……」 崆流喃喃地念著這個名字,印象之中,老師的確有教過,他與一般的神靈或地只不同,似乎是遠古前自然型成的神獸,力量也比一般神祇都高,甚至在許多經典裡都曾經出現過。 然而,雖然在那些典籍中,都將其形象惡化,更過分者甚至以一己之狹小視野將他與惡靈邪魔歸為一類,但是崆流依稀記得老師曾說,他絕不是想像中的那種魔獸。 「請問……伯爵您還有事嗎?」水手用著顫抖的聲音打斷了崆流的思索著,「如果沒別的事的話,我還必須把這女孩送到下頭去關起來呢。」 「……好吧,你可以走了……」看著水手有些害怕的神情,崆流不禁歎了口氣,「把這女孩的枷鎖解開後,你就可以自己離開了。」 「伯爵大人!這、這不合規定啊!」 一面喊著,水手一面緊抓住鎖著女孩的鐵煉,看來對他而言,生命還是比服從命令重要的。 「我只是想讓她自由一點罷了,如果真的不幸碰到海龍的話,我自然會把她交給你的。」 為了讓水手安心,崆流刻意這麼說著,然而實際上,就算當真遇到了海龍,崆流十之八九也不會真的乖乖把女孩交出去的。 「您這樣還是讓我很為難啊!」 「是嗎……」面對著他的激烈反抗,崆流終於放開了手,輕輕地搖頭歎氣,接著突然又伸出手來放在他的額頭上,「如果你現在不把她放了,我立刻就用『轟炎』送你上西天。」 這似乎還是自己第一次威脅別人吧?崆流不禁感到些許的罪惡感,但一想到這女孩的遭遇,一時之間,自己這些許的罪惡感也就算不了什麼了。順道一提,崆流口中的「轟炎」乃是極高段的火焰魔法,以他目前的水準,大概一輩子都使不出來吧。 也許是恐嚇奏效了吧,水手一臉不情願的拿出了鑰匙來,將女孩身上的鎖盡數解了下來。 「請您別跟別其他人說是我放走她的……」 說著,水手便愁眉苦臉的朝著另一端走去了。 「我還是第一次感覺到自己是個貴族……」 看著水手的背影漸漸從自己的視線中消失,崆流不禁感慨萬千地說著。 原本堅持不喜歡用權力武力來威逼他人的崆流,沒想到終究還是用了這個手段,一想到這裡,他就不由得感到心中萌生出一絲的罪惡感。 然而,就在他低頭看著那名暫時被自己從死亡關頭救出的女孩之時,心中那層罪惡,也漸漸地被女孩澄撤的眼神所消去了。 「你有名字嗎?」 蹲下身來,崆流看著女孩,並且露出了自己平生最溫柔的笑容。 「……棄……」 過了很久,女孩才緩緩地說出了這個根本不該當成名字的名字。 聽到這個答案的崆流,不由得感到一絲的難過。 也許是因為出生之後便是孤兒或被拋棄吧,女孩沒有任何人幫她取上名字,只是用個簡單且帶著諷刺意味的代號來稱呼著他。 這難道就是人類該做的事情嗎?崆流不禁感到有些生氣,一般而言,若是君王想實行王道,就該要讓老有所終,壯有所用,幼有所長,但是崆流所見,階級的分劃竟然是如此的明顯。 想來自己也算是幸福的過頭了,雖不至於養尊處優,但也還真是不曾餓過,也不曾冷過,但是反過來看看眼前的女孩,衣不蔽寒,體不勝風的,哪裡像是個曾經被人道對待過的人? 看著這女孩,崆流不禁懷疑,人類究竟是為何能很下這個心,把一個應當還有數十年生命的女孩,就這麼簡單的當成了用來獻給海龍的祭品或人柱? 「你聽我說……」用著溫柔的語氣,崆流用著衣袖擦去了女孩臉上的污泥,「棄……不該當成名字,更不該是你的名字。」 「……」聽著這句話,女孩像是聽懂了般,輕輕的點了點頭,「……那我……沒有……名字。」 「對啊……也不可以沒有名字……」說著,崆流稍稍猶豫了一會兒,接著才緩緩說道:「這樣好了,在你沒有辦法自己取一個自己喜歡的名字前,我就叫你……呃……靈心好嗎?」 於此同時,原本預定由山路橫越「燃淵山脈」通往「燃羅城」的「護國騎士團」們,此刻也已經走路的崎嶇了山路之中。 「燃淵山脈」乃一以怪石巨木所構成的山林,平日往來者以行商居多,極少數有像今次一般大批的人群經過。 這群由淵明城所派出的使者們,大體上是以騎士為主,負責通訊、防禦與治療的魔導士各四人。 由於此處地形險惡山勢曲折,魔導士們的體力恐難負荷,加上四周環境極為狹窄,許多通道往往只能容得一二人並肩而行,因此需要極長距離與時間才可發動攻擊的魔導士,實際上是非常不適用於此地的情勢。 反觀騎士們,雖然因為山路崎嶇而無法乘馬,但是每個人身上依舊披著重達三十餘斤的「聖戰鎧甲」,手持著「護國之劍」與「爭戰之塔盾」,再加上臨行前,許多魔導士們在武器與裝備上給予的「附法祝福」,料想一般的魔獸都無法傷他們分毫。 「團長。」 就在一群人浩浩蕩蕩地走過了第一個山領後,位於最後方的傳令兵突然跑到了騎士團團長的身旁。 「怎麼了嗎?」 「報告團長,後方有些新兵已經呈現疲態了,如果繼續以這個速度的話,只怕會造成人員落後的危險。」 「真是的,現在的新兵怎麼這麼不耐操呢?」聽到傳令兵的話,團長不禁皺起了眉頭,小聲地嘀咕了幾聲,「傳令下去,全隊休息十分鐘。」 語罷,在傳令兵一個接著一個的傳令之下,人數多達百來長,長達十餘尺的軍隊這才一齊停下了腳步。 「再翻過三個山頭,就可以到達與燃羅國的邊界了。」 一面看著地圖,團長一面對著身旁幾個副手說著。 「如果依這個速度看來的話,三天之內應該就可以到達燃羅的首都了。」 「話雖如此,可是辛苦的卻在後頭呢。」 「說著也是……自從去年那裡發生內亂之後,燃羅就被分成了兩邊勢力,雖然不知道目前的情況如何,但可以肯定的是,不管我們先去與哪一邊聯絡,他們其中另一方可不會乖乖的聽話的。」 「難不成……是想要我們靠武力鎮壓嗎?」 「別說笑了,區區百名的騎士,怎麼可能跟他們的萬餘民兵對抗?此番前去,也只能拼拼我國的聲威,先位他們找出一個平衡之道再說。」 「倘若真能如此順利就好了,最近消息傳來,好像是當年『熾炎騎士團』的許多成員,如今都轉行成了傭兵,使得四處戰火更加橫溢,如今看來,只怕要簡單消弭這整件事還不是普通的艱困呢。」 「縱然困難,也只有先去做再說了。」說著,團長歎了口氣,「畢竟我們可是身負著國家興亡的『護國騎士』呢!」 就在團長用著充滿榮耀的語氣說著這句話之時,前方突然出現了一明陌生的男子…… 「很好的志氣,只可惜……」說著,男子從衣服裡拿出了一把鮮紅色的長劍,「你們全部都將埋葬於此。」 聽到這句話,眾人連忙轉頭看相聲音的主人。 只見那名男子臉色蒼白,眼神銳利卻無機質,白色如死灰的長髮,搭配著一襲比夜空還要黑暗的大衣,臉上帶著一絲絲詭異的微笑,光是看著,就讓人不由自主的感到一陣惡寒。 「你是……」 「很抱歉,雖然對於一個即將要死的人,說出名字是一種對於死者的尊重,然而……」一面說著,男子一面緩緩舉起了劍來,「礙於命令,請恕我無法告訴你們。」 「等一下!閣下不願告知其名也罷,但可否告知來意,倘若是誤會一場,對兩方的沒有好處。」 團長冷靜地說著,然而一旁的幾個副手們卻有些急躁了起來。 「團長!不要跟這種人鬧了,難不成我們這群人還怕他一人不成?」 「搞錯?哼……不會的,我手中的『不朽王之淚』清楚地告訴我,你們就是我要找的人。」 一面說著,男子就像是毫無畏懼一般,一步步地朝著眾人走了過來。 「可惡!就算你沒搞錯,我就不相信你那把破劍能對付得了我們『護國騎士團』!」 看著男子如藐視般的笑容,其中一名年輕的騎士終於沉不住氣,也未等團長的指示,舉起了手中的巨劍便朝他揮去! 「不要過去!」 就再團長的聲音才剛剛自口中傳出之時,但卻為時已晚了。 卻見那男子也沒有什麼大動作,只是順著那騎士的動向,平平地刺出了一劍,便輕而易舉地透過了那厚重的鎧甲,將他一劍穿心。 「真是傷腦筋呢……」男子看著手中的長劍,喃喃自語著,「雖然輕鬆解決敵人是很好,但是我可不喜歡這種等級差異過高的殺戮。」 也不顧其他人對自己同伴的死所發出的痛苦叫喊,男子踹開了那騎士的屍體,繼續朝著他們走來。 「閣下究竟是何許人也?阻止我們是一點好處都沒有的,難道你不知道,我們這趟行程是為了拯救整個濕婆大陸嗎?」 「拯救?」聽到這句話,男子猛然停下了腳步,並且開始冷笑了起來,「所謂的拯救,只是為了人類一個種類的生命罷了,你們妄想繼續荼毒其他國度的野心,必定會被我們『聖光十二眾』所阻止。」 「聖光……?」 聽到這個從未聽過的奇異名字,團長露出了訝異的神情,尋思,在自己的印象之中,從未聽過有什麼「聖光十二眾」的團體,更沒聽到過濕婆大陸上有類似男子的這號人物。 「抱歉,我說太多了,現在該辦正事了。」一面說著,男子再度舉起了手中的「不朽王之淚」,「這把劍是攝魂之劍,當刺入心臟的瞬間,就會奪去你們的生命,所以請放心……你們不會有任何的痛苦。」 戰鬥……其實根本就是殺戮,僅僅只維持了十餘秒便結束了。 男子獨自站立在空無一人的山道之中,放眼望去,四周所見,除了屍體,還是屍體。 環顧著四周的景物,男子眼中不自覺地落下了原因不明的淚來。 「到底還要殺多少人?一百?一千?一萬?」 他放下了手中的長劍,開始將四周的屍體盡皆堆疊起來。 「我想說聲抱歉,但是當我拿起了『不朽王之淚』時,殺戮的心就這麼自然產生了。」 就如同自言自語般,男子搬屍的動作依然未曾停止。 「我不喜歡殺戮,但是我的劍卻是渴血的,這樣說似乎是在逃避責任,但是……我總有一天也會到地獄接受制裁。」 就在男子一面說著,一面想抱起一具魔導士的屍體之時,卻沒想到,原來這名魔導士只是詐死。 只見他猛然起身,朝著男子扔出了手中的權杖,隨即拔腿便往另一邊逃去。 然而,就在他才剛奔得幾步之時,卻見原本插在地上的劍猛然飛起,當胸穿過了他的身體,連喊叫的時間都沒有,他就這麼地倒在地上了。 「又是一個該死的人類……」 接住了飛回手中的劍後,男子冷冷地說著。 這個時候,幾隻鳥兒從樹林中飛出,開心地飛繞在男子的身旁,用鳥囀編織著不明的曲調。 「你這邊這麼快就解決了啊?」 就在此時,一個身著黑紗的年輕女性不知從哪裡冒了出來。 「我不喜歡殺戮的感受,而且死的越慢……越痛苦。」 一面說著,男子轉過身來,用著冷冷的語氣問著女性:「你呢?第二隻船隊現在應該已經在路上了吧?」 「放心吧,『Saver』的命令,我怎麼可能不遵守呢?」 「如果真的是『Saver』的命令就好了……」 「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主人他還會騙我們嗎?主人不正是『Saver』所選擇的繼承人嗎?」 「……我只是懷疑罷了,難道真的只有殺光人類,才可以達成我們的目標嗎?」 「什麼嘛!你說話怎麼跟『Saver』當年越來越像了?」說著,女性卻泛紅了眼眶,並用著感傷的神情看著遠方,「『Saver』……要是您還活著的話就好了……」 奉命出使「圻加」的船隊,此時自然尚不知道自己上一隊全滅的消息,此刻依然平穩地在海中航行著。 這一隊多半是由魔導士們組成,雖然肉搏戰上稍有不足,但相信,在空間廣闊的海中,他們的能力足以抵抗所有的外敵……至少他們自己是這麼深信著。 由皇家魔導學院派出的魔導士們,大多是由資歷高於五年以上的中級魔導士組成,與騎士團那邊一樣,清一色都是男性。 距離他們出航的時間已然超過了五個小時,目前一路上毫無波濤,風平浪靜,所有人都處於一種極度輕鬆的狀態。 「想不到這次任務竟然如此輕鬆呢!」其中一個魔導士這麼說著,「雖然這麼說有些對不起『護國騎士團』的騎士們,但是跟他們比起來,我們這趟旅程可能與出外旅行都沒什麼兩樣吧。」 「小心樂極生悲啊!誰知道這海中會有什麼魔獸出現?」 「怕什麼?只要不是海龍一類的怪物,管他什麼『Kraken』(海妖,型似巨大烏賊)還是『Serpent』(海蛇)的,我保證在我的『奧丁之符號』底下,通通來一個殺一個!」 那名魔導士說著,還刻意揮了揮手中青白色的權杖。 「真是這樣就好了……」 另一名年紀較長的魔導士,與多保留地說著。 因為不之是何原因,從剛剛開始,他便與第一隊的魔導士們失去了聯絡,雖然這樣的狀況在距離過遠或是深處森林時常常發生,但是他的心中依舊由自主的產生了些許不祥的預感。 「真是的,老人家做事就是這麼拖泥帶水,總是沒事瞎操心。」 年輕的魔導士不禁偷偷對著一旁的夥伴抱怨著,而那名較老的魔導士雖然也聽到了,但卻只是歎了口氣,不予理會。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三人突然察覺到甲板那裡起了一場激烈的騷動。 三人對望了一眼,紛紛露出了驚疑的眼神,隨即朝著事發地點跑去。 「發生什麼事了?」 一面叫著,那名年輕的魔導士一面擠入了人群之中。 但就在他才剛踏入人群中央時,猛然卻見到,一名身著透明黑紗,身材佼好的女性突然出現在自己的眼前。 面對這突然呈現在眼前的美好光景,他不禁先是與其他人一樣,在原地呆了數秒,隨即才猛然驚醒過來。 「你……你是什麼人?上這艘船來幹什麼?」 「唉啊!不要這麼生氣嘛!」女性用著甜膩膩的聲音說著,語氣之柔,彷彿把眾人的心都纏住似的,「人家只是過來傳個訊息罷了嘛!」 「胡、胡扯!」男子猛然搖了搖頭,隨即用手中的權杖指著女性,「我們這是秘密行動,除了本國之外,誰還會傳訊息給我們?」 強制著自己不去注意女性的美好的軀體,男子像是聚精會神般地說著。 不僅是在他眼中,就算是其他人看來,眼前這名女性都美到不像是平凡的人類了,雖然對於她的美,沒有人能說出個所以然來,但是她舉手投足間散發出的誘人氣息,在在都讓這群平素清心寡慾的魔導士們按耐不住性子。 而女性就像是刻意誘惑著這些人似的,臉上刻意裝出了彷彿弱不禁風的哀容,半閉的雙眼與半開的朱唇,讓人引發了數不盡的遐思。 「別用那種東西指著人家嘛!」 女性像是惡作劇般,用著更加溫柔甜美的語調說著,一時之間,許多修行尚淺的魔導士們,差點就忍不住要撲上前去,幸好即時被其他人制止。 「這、這位小姐!請別再跟我們開這玩笑了!」 「什麼嘛!你誣賴人家!人家哪有跟你們開什麼玩笑嘛!」 突然間,女性遮住了臉,開始似真似假地哭了起來。 聽到就連哭泣都這麼甜美的嗓音,一時之間,眾人心都軟了。 「好好好!算我錯了,我向你道歉好不好?」 「嗚……道歉有什麼用?人家的心都已經被你傷了!」 「那、那我到底該怎麼辦呢?」 他一面喊著,一面向四周環顧,卻見不知何時,眾人已經對他投以帶有敵意的視線。 就在他感到不之所措之時,先前那名年老的魔導士卻突然走上前來…… 「這位小姐,請不要再鬧了。若真有事,不妨直說。」 老人一面說著,一面卻緊握住了手中的權杖,雖然臉上充滿著和藹的笑容,但是心理早已戒備異常了。 「好啊!我就跟你們坦白說吧……」 說著,但女性卻突然緩緩的解開了胸前黑紗,並且露出了雪白的肌膚…… 「這是我為你們帶來的訊息……『綺麗之訃聞』……」 突然間,只見到女性胸口前猛然竄出了許許多多如魂魄一般的物體,一時之間,這些鬼魅便圍住了整艘戰艦。 然而,更令人不可思議的卻是,這些身處其中的魔導士們,一個個臉上都沒有任何恐懼的神色,反倒是不自覺的露出了幸福的笑容來。 只見他們就像是自願似的,主動迎上前去,任憑鬼魂貫穿自己的身體,將自己的生命取走,但是臉上始終卻沒有一絲痛苦的神色。 大約還不到一分鐘,整艘船中,將近百來名的魔導士,以及其他的水手們,都帶著幸福的笑容死去了,讓看到這一幕的人,不自覺的感到詭異與羨慕,因為那種笑容,竟是如此的愉快,如此的開懷。 「祝你們都有個好夢……」 女性說著,並且在那名老魔導士的額頭上淺淺的一吻。 「也許對人類而言,瞬間的死亡,倒不如是……美好的死亡吧。」 「我可從不記得『Saver』有教過我們這種事。」突然間,原本那名手持紅劍的男子也出現在女性的身旁,「我只記得『Saver』曾經說過,生命是美好的,死亡是空虛的,每個生命都有資格逃離空虛,追求美好。」 「是嗎?」女性輕輕的一笑,「還真是像他那種人會說的話呢。」 「他本來就是這樣的人,到死都不曾改變過。」 「也對……所以我才會深愛著他。」 「……要說這話前,還請你先把衣服整理好。」說著,男子搖頭歎了口氣,「仔細想想,你這奇怪性格也不知是怎麼產生的。」 「哪裡奇怪了?」 「……懶得跟你說了。」說完,男子轉過身去,但卻突然又回頭,「別說我沒提醒你,主人說我們暫時不能去跟第三船隊的那些人見面,你可別又多事了。」 「知……道……了……啦……!」女性嘟起嘴說完後,突然又笑了起來,「反正他們航行的方向正好會遇到『汪洋獨裁者』沉睡之處,搞不好不用我們出手,他們就先死一半了。」 正傳神魔領域第十三章綺麗之訃聞(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