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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字的歌 作者:列兵 在我蟄居的旁邊有一個癡兒,只會說一個字:啊。聲音沙沙啞啞,第一次從窗外傳來還嚇了我一跳,以為出了什麼意外。就有一個婦人柔柔的聲音,以一種我聽不懂的方言絮絮叨叨,那癡兒就「啊啊」的歸於平靜。時間久了,我竟也能辨別出那「啊啊」聲也是表示一些意思的,最多的是在叫「媽媽」。每次那婦人溫柔的聲音也都能準時回應,才知道那是他的母親。有時,癡兒「啊啊」叫響,不見婦人回答,叫聲便轉向慌亂、恐懼,心裡禁不住為他著急:婦人去了哪裡?是買菜未歸,還是去串門?同樣感到一種祈盼和焦慮。當那婦人再次出現時,我不知道是癡兒的滿足多一些還是我的欣慰多一些。
在一次酒會上,年輕的薩克斯手演奏完曲目後,面對禮節性的掌聲,他亦禮節性的作答,然後冷漠下台。然而,當他走到一個角落,一個女孩子以一種崇拜而溫柔的眼神望著他,並悄悄伸出大拇指向他表示讚賞。男孩子的臉突然紅了,有些不好意思,但分明地,他挺了挺腰,顯示了一份滿足和自豪。 那天,我走在紀念堂外的大道上,秋陽暖照,落葉金黃,匆匆的車流行人正為著糧食和鈔票轉瞬即逝。不經意的,前面一對牽手而行的老人吸引住了我。他們大概是聾啞人,只見那個老伯時不時抽回相握的手,比比劃劃,似乎在發表一些壯懷激烈的「言論」,而那位阿姨只是柔和地仰望著她的丈夫,不時點點頭,然後再悄悄握住他的手。就那樣,相攜著在陽光裡走去。我的眼睛不禁濕潤起來。天地間蒼茫浮沉,但有一人給著你一份心靈的慰藉,一份真誠的喝采,一份默默的支持,在風裡,在雨裡,該是怎樣的一種感覺呵。執子之手,與子偕老!彷彿又記起席慕蓉那首小詩:那辜負了的豈僅是遲遲的春日那忘記了的又豈僅是你我的面容那奔騰著向眼前湧來的是塵封的日塵封的夜是塵封的華年和秋草那低首斂眉徐徐退去的是無聲的歌無字的詩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