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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偷者說

作者:列兵

    吾失車三輛,失銀數兩,可謂與偷兒有緣矣。故以為有資格也有必要與偷兒一說,以談一管之見。不足之處,尚望諸偷君教吾。

    偷者,翻案頭《辭海》,定義曰「竊取」。《淮南子。道應訓》:「楚有善為偷者。」《漢武故事》又云:「西王母種桃,三千年一結子,東方朔曾三次偷食。」不知這是否最早有關偷的記載,因資料所限,更無緣拜示偷氏宗譜,故對偷氏一族先祖之事不敢妄言。

    據聞做偷兒極為不易。首先要苦練基本功:在沸水、熱油之中用食、中二指夾取銅錢、硬幣。聽說這一關十分艱苦,往往燙得皮開肉綻、鮮血淋漓,甚至化膿生蛆,但一旦練成,便已窺門徑算為小成了。不知這是不是名震江湖的「鳳爪功」?第二步據說是「肉癢功」。肉癢者,喜歡挨打也。一天不挨打就不舒服,三天不挨打則渾身難受得不得了。聽說這層功法練成時拳腳棍棒刀槍來之皆能受用,在這一點上別門別派是萬萬不能及的。練功,必須以內功相輔,否則終難大成。傳聞偷氏一族所修內功為「無心無肝無肺大法」,練到深處,整個臉面會一點一點消失,最後則全部沒有,不知確否。

    偷者,小也;大了便叫盜。偷盜雖是一脈,但爭「正宗」一說由來已久,各執一詞,互不相讓。其實吾心裡是偏向偷兒的,其理有三:一、偷乃小偷,偷隻雞摸條狗多麼愜意;盜者,逃稅漏稅,貪污受賄,盜民脂民膏,甚至綁票搶劫,是傷天害理,是可殺的,偷輩所不取也。二、偷兒聰明。常言道「生命誠可貴,腦袋很重要」,盜的事兒犯了往往要掉腦袋的,而偷兒只是被人罵罵娘(又不是罵自己),抓住了大不了「教育」一下,就是最重也不過到「局子」裡休息幾年。三、盜擔的風險太大,整天提心吊膽,坐臥不寧,而偷卻是一種技巧,輕輕鬆鬆萬物便為我用。故此理應偷是「正宗」,如盜還是不服,吾看只有使出偷氏「犬噬狗」不二法門:咬死他算了!

    就是以上不談,吾對偷兒也是心儀已久的。比如《水滸》中的時遷,時稱「妙手」;再說楚留香,人言「盜帥」。可見偷門能人輩出,是謂臥貓藏蛇之地也。特別是留香兄那「聞君有白玉美人,妙手雕成,極盡妍態,不勝心嚮往之,今夜子正,將踏月來取,君素雅達,必不致令我徒勞返也。」乃是何等瀟灑,吾真是嚮往得緊。然歷史演變,世人對偷氏一族已不大理解了,並把你們斥為「畜生」,吾以為在這文明社會執這種說法十分不妥,應改為「娘生父母養的類似於人的一種東西或動物」,不知妥否?

    另有一事與偷君商榷,除車與銀外,吾還有四本十年日記被君取走,此乃家常白話流水帳,與君無益,於小弟卻有助記憶之用,如能賜還,感莫大焉,必置酒相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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