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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卷 十二 彝良來客

作者:肖然

    第三卷十二彝良來客

    自踏上彝良這塊神秘而又充滿活力激情的熱土時起,他就感受著彝良帶給他心靈上緊張刺激而又詭異的衝擊。

    這裡的人們太凶悍了,剛踏入彝良這塊地,還沒來得及感受踏在這塊神秘而又充滿活力激情的熱土的踏實感覺,彝良的人們就以特別的方式招待著他這初來乍到的遠方來客:以同類的鮮血證明自己的強大、以同類的尊嚴滿足那可憐的虛榮、以同類的死作為自己賺錢陞官的籌碼。總之,彝良的人們太野蠻、太血腥了,整一個現代人類的原始社會。

    還沒從剛才的血腥場面恢復過來,他又要忍受著自己良心的譴責而對人類野蠻的暴力進行不情願的膜視。

    他是來這個苗疆地區找人的,不想多生事非,況且在這樣一個環境中,想表達一下自己的生命的尊重,那簡直是癡人說夢話。這樣殘暴的風氣已經存在多時,可以說是由來已久,既然生活在這裡的人們對不想去試圖改變,那麼自己這樣一個外人又有什麼辦法呢?

    事物的存在必有他的合理性,既然已經是事實,當然就更有他存在的理由。

    他沒想到在這種民風剽悍的野蠻之地竟然還有這麼和氣和儒雅的人,而客棧老闆見到如此英俊瀟灑的他時也是吃了一驚,忙熱情地為他安排了一個較安靜的房間。

    他對這個房間顯然很滿意,放下行囊,站在窗前吹著寒冬的晚風,看著白天還打打殺殺的長街此刻卻向人展示著異樣的安靜祥和,一股久違的輕鬆頓時湧上了整日擔心憂慮的心間。

    也許這才是彝良的真正面目吧,臨窗而立的年青人歎了一口氣,煩惱又湧上了心間。

    在苗疆已經找了好一段時間了,但自己要找的人至今還沒有半點消息,倒是在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讓自己找起人來更加的毫無頭緒。

    問過的許多人都說從來沒聽說過什麼「無法無天」這樣兩人老頭子,不知在彝良這個神秘而又複雜的地方有沒有自己要找的人,看這裡的客棧老闆並不像是本地土生土長的人,以這裡剽悍的民風根本不可能養育出這麼一個和氣儒雅的人來,問問他或許應該有新的發現吧。這樣想著柳遠飛的心情又輕鬆了許多,心情一放鬆,疲勞的感覺馬上就向大腦侵襲。

    (在雲貴高原春寒料峭的寒夜泡個熱水澡是個不錯的選擇,)在雲貴高的冬夜泡個熱水澡是個不錯的選擇,然後再吃點熱氣騰騰的飯菜,這簡直是個神仙的享受吧,這樣想著,柳遠飛多日來緊皺的眉頭鬆了下來,剛想麻煩老闆為自己準備一下,就聽到了敲門聲。

    來人必定有一身高深的武功,不然不可能有人走到門口自己才發覺的,柳遠飛一聽到敲門聲首先想到的就是這個。

    柳遠飛暗暗戒備,卻又裝作吃驚的聲音問道:「誰呀?」

    門外的人回答道:「請問客官用過飯沒有?」

    柳遠飛聽出是剛才那個老闆的聲音,心中暗喜:你武功越好對我的幫助才越大,你如果只是一個平凡的客棧老闆反倒讓自己失望了。這是因為一個武功高強的客棧老闆混跡在一個關係複雜的地方,不是有什麼目的就是有什麼企圖。而一個平凡的客棧老闆呢,雖然他的消息靈通,但自己已經尋找了幾個月都無所獲,你一個普通的客棧老闆消息再靈通,這消息的價值卻也是有限的很。

    柳遠飛再高興之餘故作感動地道:「謝謝老闆關懷,在下正想下去吃點東西,不過因為太過勞頓,所以想麻煩老闆叫廚下為在下準備點熱水泡個澡。」

    客棧老闆沒多少什麼,只說了一句:「一切已經為客官準備好了,只等客官下來享用。」

    ****泡在熱氣騰騰的熱水裡,舒舒服服地閉上眼睛,感受著熱水親吻著自己皮膚的愜意感覺,柳遠飛覺得就是讓自己做神仙也不肯換。

    做神仙也許真的是自由自在,但無慾無求的神仙生活又何異於一個行屍走肉的人呢?一個人如果沒有了情感沒有了追求,沒有了人生奮鬥的目標,沒有了親情友情的滋潤,即使是過著錦衣玉食、活來張口衣來伸手的生活又有什麼意義呢?雖然現在自己心中很擔憂肉體上很痛苦,但卻有真誠的朋友在精神上支持著,同時也為兄弟般的感情激勵著,那麼肉體上的痛苦和精神上的折磨就變得毫不足道,變得非常的渺小了。

    所以此刻的柳遠飛愜意地享受著這難得的享受,而不去管以後要面對的事情,只是心中對蕭寒月的掛牽和對歐陽菁的擔心還是讓他心裡有些不好受。

    ****竟猶未盡的柳遠飛心不甘情不願地從大木桶中出來,但穿上一身乾淨的衣服後馬上又意氣風發了。

    此時柳遠飛正細心地品嚐著這民風剽悍之地的特殊食物:油炸蠍子、油炸蜈蚣、蜈蚣浸酒,還有一碟炸得金黃的不知名的蟲子,看到這些稀奇古怪的食物,柳遠飛並沒有露出別的初來彝良之人那般害怕驚奇的樣子,反而是兩眼放光,饒有興趣地看著桌上的食物,貪婪地用鼻子猛吸了幾下,嘴裡發出嘖嘖讚歎的聲音,手卻迫不及待地拈起一條油炸蜈蚣,放在鼻子前深深地聞了幾下,和著流出的口水細心地品嚐著異樣的美食,一邊吃一邊不住地讚歎,直說不枉此行。

    客棧老闆看到柳遠飛的樣子,起初像看怪物一般看著他,後來看他沉醉的樣子,臉上露出了溫和的笑容,好奇地來到柳遠飛的桌前,就這樣毫不客氣地坐在柳遠飛的對面,饒有興致地看柳遠飛吃東西。

    柳遠飛對客棧老闆的舉動一點也不為意,還示意老闆一起品嚐美食,並為老闆斟了一杯酒。

    客棧老闆也不拘禮,爽快地接過酒和柳遠飛對干,並一點也不客氣地拿起那種炸得赤黃的不知名的肉蟲就往嘴裡送。

    客棧老闆吃完一隻肉蟲後,砸巴了一下嘴巴才對柳遠飛道:「客官嘗一下這個『鴛鴦蝦仁』,這可是本店可遇而不可求的美食呀!」

    柳遠飛一聽兩眼放光,他剛才還不清楚那是什麼,本想先嘗嘗其它比較普通的食物來培養一下口味,等饞蟲釣上來時再狠狠品嚐一下難得一見異品美食,今聽客棧老闆向自己推介這個什麼「鴛鴦蝦仁」,心中的饞蟲早就蠢蠢欲動了,哪裡還注意什麼形象,用手拈了一個,但卻細細地看了幾下,又用鼻子聞了幾聞,終於鬥不過饞蟲,放在嘴裡細心地品嚐起來。

    柳遠飛只覺得一陣異香撲面而來,放在嘴裡時口水馬上氾濫起來,只覺得嘴裡好像含了一塊香噴噴的炸子雞,但卻比炸子雞更香更美味,也更輕脆。輕輕一嚼,另一股香氣馬上從口中溢了出來,不僅口感奇佳,且油而不膩,口齒留香,真是平生僅遇的美食。

    客棧老闆滿意地看著柳遠飛的反應,等他從美味中回味過來後才對他說:「既有『鴛鴦』之稱,當然應該還有跟剛才那個配對的。客官請看,剛才那個略微焦黃,而這個卻是略顯紅白。這是由於剛才那個是雄的,而略紅白的卻是雌的蟲子,這種蟲子向來雌雄同長,生死不離,所以有『鴛鴦蟲』之稱。又由於炸後有些像蝦仁,為了不致於嚇壞了貴客所以本人才取了這樣了個名字,其實這種『鴛鴦蟲』是苗疆的一種蠱。」

    柳遠飛聽說是蠱,雖有些吃驚,卻沒有一絲害怕,反而忍不住選了一個略紅白的品嚐起來,發覺吃起來另有一種美妙感覺。

    客棧老闆彷彿找到了知音,和柳遠飛一邊吃著美食,一邊喝著蜈蚣浸的酒。兩人越吃越有共同話題,越聊越投機,越喝興致越高。酒菜被兩人掃光後,老闆又拿出自己珍藏的一下好東東到柳遠飛房間裡繼續吃繼續喝,當然也繼續聊。不一會兩人已經稱兄道弟起來,柳遠飛也毫不隱瞞自己此來的目的和身份。而客棧老闆幾乎是激動得無法自持,念了一首李白的將進酒。

    君不見黃河之水天上來,奔流到海不復回。

    君不見高堂明鏡悲白髮,朝如青絲暮成雪。

    人生得意須盡歡,莫使金樽空對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盡還復來。烹羊宰牛且為樂,會須一飲三百杯。

    岑夫子,丹丘生,將進酒,君莫停。與君歌一曲,請君為我側耳聽。鐘鼓饌玉不足貴,但願長醉不願醒。

    古來聖賢皆寂寞,惟有飲者留其名。陳王昔時宴平樂,鬥酒十千恣歡謔。主人何為言少錢,逕須沽取對君酌。

    五花馬,千金裘,呼兒將出換美酒,與爾同銷萬古愁。

    客棧老闆聲音激昂,神情激動,念完後拿起酒杯一仰頭把酒喝得一滴不剩。

    柳遠飛受他的情緒所感,也吟道:「知我心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何以解憂?惟有杜康!」

    客棧老闆聽話柳遠飛的低吟,怔怔地愣在那裡,好久才發出一陣激盪的笑聲,重重地拍著柳遠飛的肩膀激動地說:「你真是我的知己呀!」

    然後客棧老闆向柳遠飛講起了他埋藏在心裡已經多年的故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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