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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卷十二西行漫記之領悟

    第二天。

    清晨。

    天色有些陰冷。

    蕭寒月打扮成普通商販的模樣，在蕭府告別了叔父蕭衍和嬸嬸柳如月和小弟蕭冷月以及歐陽菁柳遠飛，在親人的叮嚀聲中、在歐陽菁幽怨的依依不捨的淚光中、在柳遠飛的送行聲中帶上行囊騎上馬，往朱穎在紙鶴中描述的地方而出發上路了。蕭寒月不敢回頭，怕一回頭便會被歐陽菁那幽怨的哀愁淹沒而無法自撥了，只好狠下心來拍馬快行。

    看著蕭寒月一人一馬終於絕塵而去，消失在視野中，歐陽菁終於忍不住號淘大哭起來。眾人連忙安慰，一邊勸解，一邊把拉著她回蕭府。

    此情此景，真有點當年荊苛刺秦王時，燕太子易水為壯士送行的那種一去不返的悲壯和無奈的情形。只是蕭寒月並不是一去不復返，而只是一次遠行而已。

    風蕭蕭兮易水寒，壯士一去兮不復返。

    蕭寒月之所以要扮作普通商販模樣，完全是為了在路上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再者，蕭寒月已經不是當初那個剛出道時默默無聞的蕭寒月了。

    由於蕭寒月是為數不多能夠與蒙面黑衣人作對而不被對方危害的人，從當初的韓家莊一戰，到與綠杖雙奇的一戰，蕭寒月完成了江湖中許許多多江湖人士夢寐以求的從默默無聞到哄動武林這一偉大轉折。與綠杖雙奇的一戰更是使他的名聲直逼成名已久的武林四公子，還贏得了一劍終睛這個稱號。

    之所以叫一劍終睛，是因為蕭寒月出劍實在太快，有讓天地風雲色變、驚天地泣鬼神的威力，在與江湖絕頂高手綠杖雙奇的一戰中也只是用了一劍而已，所以叫他為一劍終睛。

    扮成普通商販的蕭寒月，俊逸的面容也稍微摸黑了一些，使認識他的人不能一眼就認出他來，但他那瀟灑從容的氣質好像並沒有在商販那稍嫌庸俗的綢緞衣服的掩蓋下而改變多少。

    蕭寒月出了洛陽城的西門，背對著那輪初升的朝陽，在秋風蕭瑟中策馬向西而去。

    中午時分，蕭寒月到達了位於洛陽城北面的黃河邊上的孟津城。孟津城雖沒有洛陽這一中原名城那般繁榮、那般規模宏大，但由於其地理位置優越，正好座落於水運發達的黃河岸邊。平日在孟津進出的貨物和商旅異常繁忙，來往的船隻每天都把孟津港擠得滿滿的。

    蕭寒月在一間酒樓吃飯時，向小二打聽下午有沒有往黃河上游去的船隻，熱情的小二看蕭寒月一身商販的打扮，問他是不是做生意的，蕭寒月回答是去蒙古一帶進一些貨。小二離開一會後，告訴蕭寒月今天下午剛好有一艘去銀川的貨船，貨主因為貨物不是很多，就答應讓船主捎帶一些旅客增加一些收入。

    蕭寒月打賞了店小二，結帳向渡口而去。

    剛才那位熱情的店小二，看著蕭寒月遠去的背影露出了一絲不易讓人察覺的陰笑，那笑陰冷殘酷，是不應該出現在這樣一位店小二身上的。

    蕭寒月趕到渡口時，船還沒有開，交過錢並把馬交給船工處理後，蕭寒月把自己的東西放在客艙裡，興致勃勃來到甲板上看周圍來來往往的船隻以及那些為生計而忙碌的搬運工，看他們雖然累卻洋溢著歡笑的臉，蕭寒月感到他們的生活其實才是最幸福的：為家中的妻兒苦點累點又有什麼大不了的，一天的勞累之後，泡在溫柔體貼的妻子為自己準備好的熱熱的洗澡水裡，感受著妻子帶來的溫情以及兒女的歡笑，吃著妻子可口的飯菜，聽著兒女親熱的呼喊以及妻子的嗔怪嗦叨，又還有什麼比這更幸福的呢？蕭寒月一臉嚮往地看著他們，對江湖人打打殺殺的生活實在是有一種說不出的厭煩，但為了心中的那一點點理想，又或者說身在江湖身不由已，只好無奈地繼續在江湖中混了。

    在蕭寒月的沉思中，船開始起錨準備開船了。正在此時一聲等一等把蕭寒月從沉思中拉回現實中來，往渡口的方向一看，卻是一位年青書書生打扮的文弱青年，船主見他文弱書生卻一人孤身上路有些猶豫，這時一人從船艙裡出來對船主說了幾句，船主便讓水手搭梯子讓書生上來。

    那人一身富貴打扮，手上戴的一個碧綠的玉戒，一看就知不是凡品，如果是識貨的人見了一定會大吃一驚，因為那小小的一顆玉戒是用罕見的藍田溫玉和冷玉的混合品藍田溫香冷玉製成的，冷玉並不少見，溫玉也比較常見，但會發出一股幽香的玉卻是罕見的，而又溫又冷又香的就少之又少了。可惜船上好像並沒有人能認出他戴的是這樣一種世上罕見的玉，不然不知會造成怎樣的哄動呢。

    那人雖然一身富貴的裝束，便氣度不凡，有一股凌厲的氣勢在無形中散發出來，一點也沒有商人的那種勢利精明的屬性，反而有一些江湖氣息。

    而那位書生卻生得玉面朱唇，皮膚白晰，有一股很濃的書卷氣息，要不是那喉結，一看他那副文弱的樣子以及和女孩子一般俊俏模樣，還真以為他是一位姑娘呢。

    書生在兩名水手的扶助下顫悠悠地踏著扶梯走上船來，書生謝過兩名水手後，付過船資，對船主又是一陣感謝。看他那副真誠的樣子，船主也不敢居功，讓書生去謝謝這次的貨主洛陽富商葉知秋。

    蕭寒月好奇地看著那書生，對他那溫文爾雅的氣質以及知書達禮態度不由得太生好感。但當看到那書生聽到葉知秋的名字時，他的眼睛裡好像有光在閃了一下，周圍的人當然都沒在意，但在蕭寒月這位行家的眼裡卻是不一般了。因為蕭寒月感到那書生文弱的樣子只是給人的表面印象，其實從他剛才眼睛裡顯露出來的卻是高手級的眼神：目光神光一現，表明他武功修為不俗，且內力已達內斂的境界，已經可以收斂本身的氣息，讓人看不出他身懷武功。

    船在水手們的辛勤合作下，揚起帆逆黃河而上起航了。

    正時正值秋季，黃河的秋汛雖還未到來，但黃河還是不改他那副倨傲不訓，傲氣沖天的脾氣，不知疲倦地把黃水掀起來，拋上天，於是我們便看到了巨浪滔天、波浪滾滾的黃河，那是黃河頑皮驕傲的傑作。

    首次看到黃河的蕭寒月對黃河波瀾壯闊的雄偉景象陶醉不已，內心難於平靜，只覺得大自然的真是奇妙無比而又有著巨大的力量，讓人有一種人難勝天的感覺，但正是黃河那倨傲不訓的性格激發著不知熱血男兒去為未知的前途打拼掙扎。蕭寒月也不例外地生起一種敢與天斗的想法來，不甘於就這樣平凡下去。

    船走到白鶴鎮一帶時，黃河的水突然緩慢下來，大量的粗沙在這裡沉積，形成了一些淺灘和夾心灘，成片成片的蘆葦生長在淺灘之處。此時正值秋天蘆花漫漫的時節，雪白的蘆花在黃河兩岸形成了雪花的海洋，風起時揚起的漫天雪花似乎在向人們展示她們多彩的身姿以及純粹的熱情，雖不熱烈，卻純真感人；雖與黃河的動人心魄的氣勢不同，但卻能讓人在內心深處深深震撼，為她的純真美麗，也為她的溫婉動人。和黃河的動人心魄雖看似格格不入卻又配合得絲絲入扣，彷彿這些秋天的蘆葦正是為黃河而生的一般，讓人在靈魂深處也捨不得把她忘懷。

    這些大片大片的淺灘夾心灘和成片成片的蘆葦以及沼澤草地，是鳥兒的天堂。我們把這些淺灘夾心灘沼澤草地形成的地帶叫做濕地，而這種濕地最適合鳥兒的棲息、捕食、嬉戲、飛翔以及結婚生兒育女。在這片濕地上棲息著丹頂鶴、白頭鶴、白鶴、金雕、玉帶海雕、白肩雕、白尾海雕、大鴇、東方白鸛、黑鸛、黃嘴白鷺、白琵鷺、鴛鴦、斑嘴鵜鶘、白額雁、長耳鴞、大天鵝、小天鵝、游隼、大鶚、灰鶴、蓑羽鶴等等大量的珍禽益鳥，真可以算得上是鳥的天堂。

    滿天飛翔的鳥兒自由自在地在天上展翅飛翔，與風起處滿天飛舞的蘆花相互影襯，真是美難勝收，實乃天堂中的天堂。

    在此經過的船兒都不由自主地放慢船速，唱著船歌或喊著號著的水手都自覺地收聲，一是為這裡的美景深深吸引陶醉，也是怕驚動了這裡的主人，心裡不敢有絲毫的冒犯之意。於是在此黃昏時節的濕地，在此紅霞滿天鳥兒翔集的天堂，一片的安詳寧和，由如宗教般沉靜肅穆。

    這條船分為上下兩層，上層住旅客，下層放貨物以及水手船工居住。船上的旅客並不多，除葉知秋以及他帶著的保鏢之類的人員，還有蕭寒月和那個書生，再有就是一些普通的商旅百姓了。

    一連幾天船行都非常平靜，蕭寒月每天都要到甲板上來領略黃河不同河段的風光，而吃飯卻有船工把飯菜送到各自的房間裡，所以蕭寒月對同船的旅客並沒有什麼接觸，瞭解就更談不上了，不過蕭寒月還是十分喜歡這樣平靜的生活，雖然平靜卻不單調無聊，反而感觸良多，人說讀萬卷書不如行千里路，看來確實有他的根據。

    船行到風陵渡的時候，並不是往北的龍門方向駛去，而是離開黃河的主幹道，折往黃河的一條主要的支流渭水而去。

    見慣了黃河的巨浪滔天、洶湧澎湃，此時進入水流相對平靜的渭水，一時給人難於適應的感覺。耳朵中沒有了黃的咆哮的聲音，眼前也沒有了濁黃的景象，也沒有了兩岸壯麗的山河景象，而變成了渭水的溫柔的流淌、耳中絮絮話語、眼前秀麗的山河景色。

    這種給人以視覺、感覺強烈對比的景象，對蕭寒月心靈的震撼是無以倫比的，這晚蕭寒月在船艙裡打座時感覺到以往一些氣息難於暢通的經脈，在今晚卻運行得異常順利，有一種水到渠成的感覺。一時之間他領悟到了白天看到的一靜一動這兩者強烈對比這中的差異與相同之處，以及那天在白鶴鎮的那片黃河濕地所看到的安靜寧和的景象下洶湧澎湃的黃河那動人的景象的奧妙，那就是極動之時便是極靜之時，也就是動的盡頭就是靜的開始，動靜之間是可以互相轉化的，可以和諧共處的。這給蕭寒月以快為主的劍法有很大的啟發和觸動，也為蕭寒月遲遲沒有進展的內功提供了前進的階梯，讓蕭寒月的內功心法前進了一步。

    **************************************************************************由此章開始蕭寒月踏上了前往新疆的道路，敬請各位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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