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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章落花歸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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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看上去背影落寞孤獨無助的少年正靜坐在沉香谷的飄香溪邊的一塊潔白的石頭上，俊逸的臉上卻是洋溢著恬淡平和的笑容，雙目緊閉，像是在感受著周圍繁盛而又暄囂的萬物生長的節奏。

睜開一雙純淨明朗的眼睛，看著從腳邊歡快地流過的溪水是那麼的清澈潔淨，一些白玉般的石子像珍珠般散落在溪中，時而有各種花兒美麗的花瓣從他身邊飄過，有時還會在溪中的一些突出的白玉石邊轉上幾圈，像是在向他訴說著她們對這美麗地方的不捨和眷戀之情。

對面是青青草地和漫無邊際的鮮花的海洋，各種各樣、五顏六色的花都在那裡安靜的開放著，不賣弄、不嬌柔做作、沒有尊卑高貴上下之分，只是在向人詮釋著生命存在的意義。只要你輕輕地閉上眼，用心去體會就能感受到她們對生命的熱愛和花開時的喜悅的聲音，是那麼的真誠、那麼的樸素無華、那麼的真摯感人。

但當少年望向不遠處的谷口山門時，卻有著一股無奈和寂寞的思念在他的眉宇間瀰漫開來，漫無目的地向谷中飄散，感染著那些安靜開放著的花兒，不停地在搖曳，彷彿向他送去絲絲芬芳的祝福和祈禱。這時少年收回散落各處的目光，落寞地笑了笑，那恬淡的臉上卻分明寫著苦澀和思念的痛苦。

他聽人說，那谷口的山門的橫樑上寫著的是本谷的谷名，叫沉香谷。之所以叫她沉香谷是因為谷中鮮花四時不斷安靜地開著，花謝了就落在地上，日久年深被歲月碾落成塵化作泥，那些泥也因此有了鮮花的香氣，因此就叫作沉香谷。

山門的兩邊寫著「落花有意隨流水，流水無情戀落花」，而山門邊的一塊石碑上刻著一排詩不像詩，文不成文的文字：

　　落花的歸宿

　　　　我的心仍是一朵
　　　　沒有歸宿的落花
　　　　流水有情
　　　　落花彷徨
　　　　不知何時才能飄到
　　　　我夢中的天堂
　　　　不知有誰願意收留
　　　　我落魄無助的孤獨
　　　　為了那一天的到來
　　　　我是否還要繼續飄蕩幾萬年
　　　　是否前面真的有我停泊的港灣

沒有落款，沒有說明，到底是誰寫的已無從考證，反正很久之前就已存在在那裡了，或許是有沉香谷時就有了吧。

想到此，少年又苦澀地笑了笑，笑中少了點痛苦卻多了些無奈。很多次他來到空蕩蕩的山門邊，卻又一次又一次無奈地回去，看似一個沒有人看守也沒有門的山門卻比天下任一記扇門都要讓人難以逾越，因為這山門被人施了咒，結了結界在這裡。

就是這樣一個無形無質的結界卻困住了一個實實在在的少年在谷中苦苦想念在外邊令人思念的人，然而卻正是這種無形無質的結界卻救了少年的一命。真是可…？可什麼呢，可恨？可歎？還是可愛？少年喃喃道，不知怎樣評論這結界才好，最後只能無奈地歎了口氣，繼續看天上的白雲、谷中的花兒亦或谷中的飄香溪再或者是溪中飄過的不知有沒有歸宿的落花。

看著無盡的花的海洋的盡頭處的山崖，苦笑，無盡？盡頭？真的很矛盾，但無盡的花的海洋只是形容花的多吧，而無形的思念呢？卻是深刻而又無窮無盡的啊！那豈又是用多可以形容的了的呢？

五個月前，自己就是從那道山崖上摔下來的。那麼高的山崖，下面是一望無際的花的海洋，自己沒有變成花下之魂是幸運還是不幸呢？有人說，活著就是最大的幸運，死亡才是最大的不幸；又有人說過好死不如賴活；那麼也就是說今天自己還能坐在繁花似錦的飄香溪邊是幸運的了，那麼又為什麼自己卻覺得那麼的痛苦和無奈呢？

少年又無奈地笑了笑，沒人可以給他答案。這個谷中除了他外還有一個脾氣古怪的老頭子，那個老頭子除了喜歡向自己灌輸他古怪的想法外就是逼著自己聽他的故事，而他的故事也有點怪怪的，真是怪人一個。

而正是這樣一個怪人卻救了自己一條命，雖然不是情願地無意之中救了自己，但還是要謝謝他吧。但無邊的思念馬上又告訴他：他給了你生命，卻奪走了你的自由；給了你生命，卻又讓你拿歡樂跟他交換；給了你生命，卻又塞了思念給你，讓你忍受思念痛苦的煎熬。但正是因為思念的痛苦讓他真實在感受到了自己的存在，讓自己還能夠想一想讓自己不由自主地想念的人；讓自己還能呼吸這麼純淨的空氣，遠離外面的暄囂，但就是沒有給自己讓自己思念和想念的人。

沒錯，就是因為那個老頭沒有給自己讓自己思念和想念的人，才會讓自己對他不知是謝他好還是恨他好。假如自己現在正和讓自己思念和想念的人在這世外桃源般的沉香谷中看流水落花的話，自己不知會多麼的感激他，即使讓自己離開此谷也不會願意。

但那老頭給自己的遠比失的多，還是應該感謝一下的吧，畢竟給了自己生命，讓自己還能思念，還能痛苦。但這感謝卻是飽含著那麼多的苦澀意味，讓人很難承受的苦澀。

是否存在真的就是感知呢？那麼這樣的存在要還是不要呢？少年又笑了笑，發覺自己又有了一條感謝那個怪老頭的理由，那就是可以思考，思考生命的意義，思考存在的意義。生命的可愛，在於他的短暫;生命的價值，在於珍惜這一短暫。那麼自己是否要珍惜這一短暫的生命而讓自己的生命的存在有意義或有價值呢？

他突然作了決定，今晚那老頭出現的時候就答應他的要求。作了這個決定後，他的心並沒有為之輕鬆少許，反而眉宇的寂寞和痛苦又在瀰漫，隱約中他的眉目間有一股紫氣漫了出來，一現即逝，了無痕跡。

少年抬頭看看天，天色還尚早，離到晚上那個老頭出現的時間還有一段時間，幹什麼好呢，又在思念中渡過？少年隨手從腳邊的溪中撈起一塊白玉般的石子，向還在前方溪水中打轉的片片落花處擊去，擊起的水花把還在向沉香谷訴說不捨和眷戀的那些落花盪開，隨著溪水流向遠方，去尋找她們夢中的天堂或是尋找可以停泊的港灣。

幾滴調皮的水珠掙開母親的懷抱，投向天上那朵朵悠閒的白雲，那眩目的彩虹是否是他們獲得另外一種自由時靈魂的聲音呢？

少年的目光隨著谷上方那一片雲一直漫到那邊的山崖，就是那現在一片雲正經過的地方，曾經發生了一件讓他呆坐在這沉香谷的事。

那時他去她所說的那個在「明月峰上、灌愁之海、雪山之巔」的那個地方的回洛陽的途中，就是在這途中卻和曾經與他交過手的「綠杖雙奇」遇上了。

想到這，少年仍覺得有一片紅色在眼前漫開來，那是怎樣的一片紅色、怎樣詭異的術法呀，至今想來他心裡還會打顫，不忍再想下去。也不是不忍，而是不能想下去，殘留在自己的記憶中的只剩下了一片的紅色，血的紅色。

當時在那邊的崖頂「綠杖雙奇」用化血大法，把自己打下了山崖，而他們自己卻變成了那一片紅色在自己心中瀰漫。

是的，綠杖雙奇用的那一招叫化血大法，這是後來那個怪老頭聽自己敘說時得出的結論。

那怪老頭說他命大，少年不知那怪老頭指的是什麼，是指沒被化血大法殺死而被老頭後來救法嗎？還是指自己在跌下山崖時掉在了他設的那個幾乎可以化去世上一切力量的結界上了呢？

正是那個奇異的結界，在自己帶著萬鈞之力往崖底摔時把自己阻住了，才保住了一命；也正是那個結界讓自己無奈地困在這沉香谷中，忍受著思念的煎熬和被迫聽那怪老頭奇怪的話以及受他要挾。

但現在自己終於想通了，也就可以不用再忍受思念的痛苦煎熬了，但事實真的可以如此嗎？少年想起那怪老頭提出的要求時，心裡又茫然了。

但想到自己短暫的生命不應該為了那怪老頭的怪要求而埋沒在這沉香谷中，應該要好好珍惜這短暫的生命創出一片心中嚮往的天地來，不然也許這沉香谷以後就要改名為沉屍谷了。

沉屍谷？這名字好……，好什麼呢？少年想不上來了，但隨即想到那個不知要愛還是要恨的結界來。不錯，那老頭是無意中把自己救了下來，因為那結界當初是為了阻擋從崖頂跌落下來的東西，比如飛沙走石、枯枝敗葉、不小心的動物或是其它、或是像自己一般的意外之人。但現在卻成為要挾自己出谷的一道難以逾越的屏障，命運可真會捉弄人呀，少年又無奈地笑了笑，但卻恢復了那種恬淡平靜，一臉的祥和安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