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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 迷霧之箭

作者:流風飛雲

    琳娜淒婉的表情,讓柳隨風心痛。

    他只得壓下心中的疑問,聽琳娜講述暗黑魔法。

    琳娜很投入。

    也許,她想尋求解脫,也許,只有這樣,她才能忘掉自己的憂傷。

    此時的琳娜,對柳隨風沒有絲毫保留。

    作為暗黑系的魔法師,無論在招式的多寡上,還是在靈力的修為上,琳娜似乎要比夜星高出數個等級,已可達致高級魔法師的行列。

    她尤其擅長靈魂類的魔法,比如發狂術、迷亂術、催眠術、失明術、詛咒術、精神奴役術等等,無怪乎當日以柳隨風之能,也未能倖免。

    這些魔法,琳娜只是略略提過,柳隨風也很快瞭然於心。較為煩瑣的,然而也是威力最強的,主要有兩式:

    攻擊類──地獄風暴。可使中者陷入重重的幻覺,血腥可怖的氛圍,陰森淒冷的烈風,萬鬼齊鳴的哀嚎,幽藍熾熱的冥火,借此對敵人的精神和肉體,造成極為沈重的打擊。

    防禦類──幽冥幻影,可將自己化作一陣輕霧,從而免受敵人的物理攻擊。只是消耗靈力甚巨,極難修煉,琳娜至今也未練成。

    為什麼他身具暗黑靈力,琳娜沒有問,因為她早已知曉。都是那催眠術,讓柳隨風把什麼都供了出來。

    琳娜還指點他如何有效提升暗黑靈力,讓柳隨風頓開茅塞,畢竟,她比半路出家的柳生塵可專業多了。

    在這個陌生的領域內,柳隨風如饑似渴,拚命吸收與消化這些知識。

    因為他知道,僅僅依賴於箭法,是不太安全的。萬一弓箭未曾攜帶,那豈不是束手待斃?何況,箭法還受距離的限制。比如今日的慘勝,讓他不能不警惕。單憑初級的亡靈魔法,遇到真正的高手也沒有用。所以,必須有更為便捷有效的防身手段。所幸,柳隨風雖遭魔法封印,但那只是對元素魔法而言,暗黑魔法是不受影響的。

    雖然,他深知這其中的弊端,但是別無選擇。他不能依靠自己的妻子來保護,更不能讓她們再為自己受到傷害,他要擔當起作為丈夫的責任。

    好學不倦的柳隨風,在琳娜的教導下,獲益良多。欣喜之餘,更多的是感動,這點點滴滴的知識,無一不是一筆巨大的財富,但是琳娜毫無保留。如果不是深深地愛上了自己,她又怎會如此?

    「琳娜,謝謝你……」

    「謝什麼呢?」琳娜淡淡一笑,「其實我應該謝你……你答應我去救……人,我應該的……」

    柳隨風聞言,嘴角逸出一絲苦笑,輕輕吐出一口悶氣……

    「她怎麼又冷了許多?到底是為了什麼?」他不解。

    所有的疑惑,埋於心底,愁在心頭,現於眉梢。

    忽然,他覺得這個美麗的女子,其實離他很遠,「也許,我從未真正地瞭解她……我是不是錯了?難道她不是真的愛我?」

    可是一想到她嬌羞的話語、喜悅的笑容、她傻傻的模樣,他不禁對自己說,「傻子,你怎能懷疑她呢?看來你是真的愛上她了,所以這樣患得患失……」

    所以他微微一笑,答道:「傻瓜,何必要這樣說呢?只要你快樂,我願意為你做一切事,因為……」他看著那迷茫的秀目,柔聲道,「我愛你!」

    琳娜的冷淡,一下子被融化了,帶著香風,她撲在柳隨風的懷裡,嗚咽道:「我也愛你……」

    她正欲再說什麼,卻發現自己的小嘴已經被堵上,她嬌軀一軟,很快,那種熟悉的感覺,又再次讓她迷失……

    當她醒來時,心中的鬱悶和不快,早已不翼而飛,留下的,只有那種羞人的快樂,看著眼前男子的迷人笑容,她埋下螓首,柔聲道:「我是傻瓜,你是色狼……」

    「所以才會被我吃了,對不對?」

    話音未落,「哎喲!」,一聲誇張的慘叫,胳臂被掐了一記。

    「我還沒吃夠,怎麼辦?」

    「哼!」琳娜一聲嬌哼,逃離了他的掌握。

    看著她嬌羞的表情,柳隨風知道,他的琳娜又回來了。

    「琳娜,這附近有沒有空間之門?」

    琳娜微搖螓首,一臉訝異地看著他。

    「沒有捷徑可走了…。。」

    「那你知道水之妖精的居處麼?」

    「當然知道,就南方叢林中,離此不遠……」

    「真的?」柳隨風大喜過望。

    「你問這個幹什麼?」琳娜秀目中的疑色更濃。

    柳隨風笑道:「因為在那裡,我可以尋到回去的路徑。」

    琳娜咬著下唇,幽幽地道:「你不願在這兒多留一段時間嗎?」

    「傻瓜,你可以跟我一起走啊!」

    他的微笑,並不能減少琳娜眼中的憂傷,她輕歎了一口氣,默然無語。

    看著她美麗的臉龐微現哀愁之色,柳隨風一陣心痛,摟過她的嬌軀,貼在她的晶瑩小耳邊,柔聲道:「琳娜,怎麼啦?」

    琳娜微搖螓首,神色黯然,埋身在他懷抱裡,良久無言。

    「為什麼你總有化不開的憂愁?你究竟隱瞞了我什麼?你為什麼不肯告訴我?……不管是為了什麼,我也會為你解憂,讓你快樂……」他心中充滿了萬丈豪情,「我一定會好好地保護著你,我的愛人……」他暗暗發誓。

    「來,隨我去練箭……」柳隨風柔聲道。

    明媚的陽光,徐徐的輕風。

    柳隨風迎風而立,屹立如山。自信的臉龐上,散發著如玉的光澤。濃濃的眉梢上,寫著飛揚的神采。秀氣的嘴角上,掛著淡淡的微笑。配合著優雅的風度,天地間的一切,在他的面前,都黯然失色。

    輕輕挽起了神弓,風的靈力凝聚在瞬間。兩道極強的能量,在體內和弓身相互激發,很快充盈了全身,淡淡的神光再現。

    弓身化成了滿月。

    在淡淡的光芒裡,映照著白衣如雪的風神,莊嚴而肅穆。

    清涼的風,拂過臉頰,像琳娜的小手那樣溫柔,帶著絲絲的清香,悄悄玩弄著他的衣角。

    「噌!」箭一聲尖嘯,帶著無窮的力量,破空飛出,一往無前……

    作為天地間最為神妙的箭法,風靈箭法是風神的專有技能,它以風神力量為基礎,配合以無可比擬的施法速度。它是箭法,也是魔法。是魔法以箭術的形式出現,實際上是一種高深的魔箭術。

    風神力量,一部分隨著無限輪迴,潛藏於風神體內,需要在解除封印,以風系靈力來激發。而另一部分,藏於精靈之弓內,需要風神以自己的部分神力來激發,二者相互交融,形成完整的風神力量。

    風神的靈力越高,激發的風神力量也就越強,從而能夠使用更為高級的箭術。所以當柳隨風的風系靈力再作突破之後,他才開始考慮練習中級箭術──迷霧之箭。

    以箭枝作為載體,承載風神力量,形成魔法箭矢,這就是風靈箭法的實質,它所帶來的,往往是力量與魔法的雙重效果。

    精靈之弓,可成為天下間至強之弓,柳隨風卻能將其拉成滿月,這並非因為其臂力超強,而是因為風神力量乃世間至強。

    據弓身的神族文字所記:迷霧之箭,可在命中目標的同時,產生爆炸效果,隨之散發大片的香霧,具有麻痺與催眠效果。當然,迷霧的威力,隨著施法者的能量而定。

    離弦之箭,準確射中了百米外的目標。

    一陣輕微的爆炸聲,箭靶四分五裂,薄薄的黃色煙霧,從箭靶處瀰漫開來,在陽光下,朦朦朧朧,像美麗的輕紗,像縹緲的雲煙,在遠處自由地飄蕩。

    柳隨風收回了弓箭,柔聲道:「傻瓜,你又怎麼啦?」摟著暖玉溫香,本來平靜如水的面容,掛上了惱人的微笑。

    伊琳娜沒有回答,一臉肅穆,櫻唇喃喃。

    「琳娜,你在說什麼?」

    「我懷疑你是天界的神靈。」那動人的眸子,又蒙上了一層迷霧。

    柳隨風捧著她嬌美的臉龐,看著她的美目,微微一笑,「難道你見過天神?」

    琳娜埋首在他懷裡,柔聲道:「是的,我見過,他有著英俊的外貌,威武的身軀,擁有無窮的力量,和睥睨天下的傲氣……」

    柳隨風摟著她,心中感動萬分,「這傻丫頭,難道你真的這樣愛我嗎?」他輕輕地撫著琳娜的香肩,柔聲道:「今晚就讓我助你除害,好嗎?」

    琳娜聞言,離開了他的懷抱,神色有些不自然……

    柳隨風微笑道:「怎麼啦?不相信你的夫婿?」

    琳娜默然,垂下了螓首,那如雲的秀髮,像流轉的瀑布,將她的美麗容顏完全遮掩。

    「好的……」她低聲道,帶著無盡的憂傷。

    「是不是不願意嫁給我?」她的秀髮被撩撥開來,露出嬌嫩的俏臉,和令人心碎的眼神,柳隨風心裡變得很是沈重。

    她輕搖螓首,依舊沈默無言。

    柳隨風苦笑,「既然這樣,為什麼不開心呢?」他長吁一口氣,「小傻瓜,你知道嗎?你好殘忍──你不開心的時候,最苦的是我……不要用你的眼睛表示歉意,既然我愛你,我就得為你分擔憂愁,為你解決痛苦──」他洒然一笑。「好了,我們先商量正事!」

    「現在烏爾夫家又死一人,如果消息傳開,他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那時你的小弟就危險了……」柳隨風正容道。

    琳娜呆呆地看著他。

    柳隨風微微一笑,「現在嚴密封鎖消息,禁止所有下人到這裡,剛才那個丫頭,口不遮風,先扣押起來……我們今晚搶先行動,打敵人措手不及!到時我倆去救人……」

    「嗯,我另派人手,伏於莊外,先將人質救出,然後我們在莊內搗亂,其他人則趁亂動手,如此裡應外合,可將敵人一網打盡,對嗎?」琳娜淡淡地道。

    「是的!」柳隨風欣然道,「琳娜,你真是深知我心!當我們將這個威脅解決掉,你是否不會再有這麼多憂愁?用你的甜美笑容來款待我?」

    琳娜平靜的俏臉,露出了一絲微笑,「也許吧……」她轉過身去,一滴眼淚撒在塵土中──他沒看到。

    「你去休息吧……其他的事我來安排!」琳娜咬著嘴唇,低聲道,「待會兒我去找你……」她依舊背著嬌軀,忽然渾身一陣哆嗦,他溫柔的聲音,在耳邊響起,「那我去了,待會兒見!」

    柳隨風鬆開了臂膀,悄然離去……

    柳隨風回到房間,想起她在歡笑之際,忽起的哀愁。不禁黯然神傷,「心裡好亂……上天是公平的──愛,給了我這麼多快樂,同時也讓我付出這麼多痛苦……」

    忽然一個念頭,猛然在他心頭升起。

    他搖了搖頭,痛苦地道:「上天!你千萬不要捉弄我──希望那只是我的猜測,否則……唉,一切終要揭開真相……」

    這一分一秒的時間,他不願浪費,更不願在憂愁中度過。

    巍然端坐,凝神靜思,他很快進入了狀態。

    從來沒有那一刻,他像現在這般勤奮。

    長久以來,紫玉一直伴在他身邊,從未分離,雖然她一直督促著自己苦練,但是那甜蜜如酒的愛情,早已讓自己沈醉,讓她沈醉。在愛情面前,他們變得愚笨、慵懶。

    現在,兩人天各一方,只留下了無盡的相思

    眼前,只有一段殘缺的愛情,一個依靠著他的女人……

    沒想到,這樣反而成全了他。

    也不知過了多久。

    門開了。

    柳隨風睜開眼來。

    黑衣的琳娜持著燈籠,進了房間,尋了個合適的地方,將它掛了起來。

    然後她盈盈地站在柳隨風的面前,面容平靜,眼神是那樣的深不可測,如一個深潭。

    外面,夜色漆黑。

    美麗的琳娜,就像黑夜中的精靈,黑衣的包裹下,是那曼妙的身材,勾魂奪魄,當然,對象是他。

    琳娜乍見之下,忍受不了這色狼的目光。平靜的深潭,被投入了一個石子,產生了層層漣漪。她俏臉含嗔,垂下了螓首。

    柳隨風輕輕地捉起這張美絕人寰的小臉,不理她的嬌羞,溫柔地一吻,然後微笑地看著她,「是不是要出發了?」

    琳娜點點頭,她沈默了許多,跟開始的溫柔模樣,似乎判若兩人,輕輕遞過手中的衣物,原來也是一件黑衣,正是為他準備的。

    柳隨風正打算穿上,琳娜輕輕道:「等等……」她秀目一掃,取過床頭的光翼袍,取在手裡,低聲道:「把衣服脫了…。。」

    柳隨風一愣。

    琳娜嗔道:「還不快點!」有些撒嬌的模樣。

    柳隨風還在遲疑,琳娜已經溫柔地為他解開衣衫。

    柳隨風苦笑道:「我自己來。」

    琳娜微微一笑,「好了,你自己換上吧,我先出去了。」

    柳隨風換上了光翼袍,衣料柔軟,透氣性也很好,穿上去非常舒服,感覺精神一振,似乎有微微的氣流,在循環流動。

    「琳娜,進來……」他大聲道,抬頭看著琳娜的眼睛,微笑道:「好看嗎?嘻嘻……」

    琳娜眼睛一亮,旋又蹙起眉頭,低聲道:「臭美!」然後也不理他的苦笑,琳娜拾起黑衣,不由分說地為他穿上。

    看著自己新的造型,柳隨風啞然失笑,「我現在看起來,活脫脫是一個小偷,」他話語一轉,「我先把你給偷了……」

    「砰!」頭上又是挨了一下,讓他想起了雪兒,柳隨風心頭一陣溫馨,嘴上卻嘟嚕道:「又打我頭,小心這麼聰明的腦袋瓜兒,被你打成了笨蛋……」

    琳娜忍不住笑了,俏皮地眨眨眼睛,「那不正好?要不,你怎麼配得上我?只有笨蛋才配傻瓜喲!」

    柳隨風不禁放聲大笑,「琳娜,你什麼時候也變得這般刻薄?」

    琳娜微笑道:「還不都是受你影響……」

    「嗯……不錯!」柳隨風撫著她的秀髮,讚揚道,「繼續發揚……」

    琳娜橫了他一記白眼,結果,他又丟了三魂加五魄。

    「喂!正經點……」

    「是,是!琳娜,你現在好漂亮……」

    秀目一瞪。

    「噢,我錯了,琳娜好可愛……」柳隨風知錯就改,可惜仍然不能讓他的小天使滿意。

    「你呀!」琳娜的玉指輕輕戮著他的腦門,「總是不肯正經下來,現在百來號人都等著你下去,你還在這裡胡鬧……」

    「是嗎?」柳隨風走到窗口一看,可不是!黑壓壓的一片,然而靜寂無聲,紀律非常之好,難怪他沒有察覺,

    琳娜從身上取出一條黑紗,遮掩了自己的美麗容顏,看來她對此防範還挺嚴密。那朦朧的美,更讓人心動,「第一次我也是這樣見到你,可是前後正是天差地別啊!可能現在我們之間多了一點東西,那就是愛……」他的心裡,泛起了甜蜜的感覺。

    外面的廣場上,已經聚合了百來號人,清一色的黑衣打扮,只是看來相當可笑。因為在同樣的身軀上,卻頂著不一樣的腦袋,有熊,有豹,有牛,還有一隻獅子。可惜,他們的腦袋實在太大,沒辦法包裹住,況且也沒有這個必要,因為他們看起來都差不多,也不懼被人認出。

    柳隨風湊到琳娜耳邊,微笑道:「琳娜,就憑這些家夥,怎麼打架啊?難道就憑牙和爪子?」

    琳娜蹙起秀眉,柔聲道:「不要這樣,很多人看著呢!」在別人面前,她可不是那個柔弱的女子。

    柳隨風心中好笑,正欲說話,人群中忽然射來一道明亮的光芒,友好而熾熱,原來是福爾,「這個家夥,怎麼也被選進來了?」他報以微微一笑,福爾連忙揮「手」示意。

    琳娜冷峻的目光落在福爾身上,福爾嚇得連忙縮回腦袋。看來這些人對琳娜的服從,已經到了畏懼的地步。

    「福爾。斯特,出來!」琳娜冷喝道。

    所有人都低下頭去,不敢迎上她的目光。

    柳隨風心中歎息,琳娜的手段,他自己也深有體會,只是這幾日為她的溫柔所迷惑,而忽略了這一點。

    福爾耷拉著頭,走出了隊伍,站在琳娜面前,身體瑟瑟發抖,顯然內心裡非常害怕。

    「拉下去!……」琳娜正欲嚴厲處罰這個不聽話的家夥,只覺小手一熱,被人握著了,正是柳隨風,他微微搖頭。琳娜會意,心中一歎,揮手道:「把他先關起來!」

    柳隨風知道,這已經是給自己面子了。

    果然,福爾鬆了一口氣,乖乖地被兩個熊人押走了。

    琳娜大聲宣佈道:「我的僕人們,今晚我們去攻打烏爾夫家!要聽從我的指揮,不許發出聲響,否則嚴懲不怠!你們需奮勇殺敵,到時烏爾夫家的財寶,都將屬於你們!」

    「嗚嗚……」她的屬下,一起歡呼起來,他們的眼神裡,露出喜悅和狂熱的神采。

    包裹在黑衣裡面的琳娜,衣衫飛揚。

    此刻,在所有人的心目中,她猶如一尊女神。

    「我們出發!」女神下令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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