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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美人如玉 作者:流風飛雲 也不知道是第幾次見到這個高高在上的女人了,反正第一次是在床上,而且將她壓在被褥下面,結果換來的是幾天牢獄之災、飢餓之苦,最後作了牧馬人。
不過最後一條他喜歡,因為他收穫頗豐。 在悠閒的生活中,他的兩項技能,與日俱增。而且結識了一位異族的朋友,從他那裡,柳隨風學會了魔族的語言,有著這個保障,以後逃出生天,也可沿路詢問,尋找出口。 一見到這個冷冰冰的黑衣女人,柳隨風就感到莫名的厭惡。對女人他一向都愛惜有加,絕對狠不下心來,可是,這個魔族的女人是例外。雖然她的風姿是那樣的撩撥著人的心弦,但是一想到她對自己的冷酷無情,他就難以平息心中的憤恨。 柳隨風靜靜地站在她面前,兩人冷冷地對視著。 黑衣女人以為他仍然聽不懂魔族語言,也沒正眼看他,只是吩咐女侍道:「帶他下去,換上侍衛服裝,以後不再放馬了。」 柳隨風一聽,「更換工作?那怎麼行!現在我可愛上了這一行……」 「等等……」柳隨風大聲道。 黑衣女人凌厲的目光,投在他身上,帶著些許寒意,「原來你聽得懂我說的話!」 柳隨風淡淡地道:「才學會不久……」 黑衣女人的聲音轉冷,「你們都出去!」 柳隨風心道:「我才懶得看到你!」轉身欲離。 「你留下!」 柳隨風知道她是說自己,於是停下腳步,轉身看著她,一點也不管自己是囚犯加奴隸的身份,放肆地看著黑衣女人的眼睛,昂然而立。 黑衣女人似乎皺了皺眉,但蒙在黑紗裡,柳隨風看不清楚。 「你到底是什麼人?那晚為何會從我的屋頂跌落?」黑衣女冷冷道。 「原來是問這事,我該如何回答呢?難道說我來自另一個世界,被奸人所害,所以才會落在大姐你的床上?」柳隨風轉念一想,「但是對你這種冷血女人,我又何必多做解釋?」 想到這裡,柳隨風淡淡地道:「你又何必多問,你大可以懷疑我是小偷,將我再綁起來,好好審問一番,不就什麼都清楚了?」 黑衣女呼吸變得急促,似乎強壓著心中的怒氣。 柳隨風心裡感到快意,只是不知,她為何沒有發作。 「你是不是烏爾夫家派來的?」黑衣女忽道。 柳隨風一愣,以為自己沒聽清楚,心道:「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那女人眼中射出寒光,冷冷地道:「原來是真的!哼,枉我還留了你一條狗命,來…。。」 她的話還未出口,柳隨風怒道:「你在說什麼鬼話!我可不認識什麼烏爾夫!」 「真的?」黑衣女疑惑道。 「是就是,我何必說謊?」柳隨風冷笑道。 黑衣女的目光似乎有些緩和。 「難道真的是個誤會?」想到這裡,柳隨風惱怒之心頓減,他不禁自嘲道:「大姐長得花容月貌,我怎捨得冒犯?」 誰知黑衣女一點不領情,也不理他的胡言亂語,聲音轉寒,「你是不是已經看到了我的容貌?」 柳隨風心中好笑,「你很好看嗎?難道還超過雪兒不成?再說當時你躲在黑暗中,我那裡看得清楚?更何況我摔得頭昏眼花,怎會有心看你容貌!這個瘋女人……」 「是不是?」黑衣女刺耳的聲音,在廳內迴盪。 柳隨風苦笑道:「雖然我很想,可是沒看到。」 黑衣女鬆了一口氣,如釋重負的樣子,眼神變得柔和。 「真是個奇怪的女人……其實,你現在看起來也沒那麼討厭,可你為什麼總是一副冷酷的模樣,難道你的心真是冷的?」柳隨風心中暗歎,他試探地道,「我是不是可以走了?」 「去吧!」黑衣女不假思索地道。 柳隨風正欲轉身。 「慢著!」柳隨風嚇了一跳,「現在我可打不過你啊……再給我點時間吧!」他在心中禱告。 「不用再去放馬了,以後當我的侍衛!」黑衣女淡淡地道。 柳隨風心中暗道:「我為什麼要聽你使喚?何況,去放馬可以落個輕鬆自在,我可以乘機苦練,再找機會與你告別……」想到這裡,他微微一笑,「憑我這點微末本事,那夠當你的侍衛?」 黑衣女的眼中閃過怒色,今天她已經破了常規,諸多忍耐,只不過是心有所求,不曾想這人得寸進尺…… 她勉力壓下怒火,淡淡地道:「你能殺死牛頭怪,就說明能力遠超眾人,在這裡無人能敵……」 柳隨風笑道:「不過湊巧而已。」 黑衣女也不理會他,「那把白色的弓箭是你的?」 柳隨風心道:「這不是廢話嗎?你們從我身上沒收,當然是我的。」不過他不願激怒這個女魔頭,連忙答道:「是我的。」 黑衣女冷冷地道:「我勸你還是少用這把弓,那上面帶有詛咒。」 柳隨風心中笑道:「那是對你而言,對我卻是例外。」口上卻道:「謝謝大姐!你是不是可以把它還給我了?」 黑衣女決然道:「不行!(柳隨風心中一陣失望)等你在我這裡干夠一年再說(柳隨風心道:「沒門。」)。但是你肯回答我幾個問題,我也可以考慮還給你。」 柳隨風大喜,心道:「這還不簡單嗎?我就算騙你,你也無從知曉,哈哈……」 黑衣女見他喜形於色,淡淡地道:「你別高興太早,你必須接受我的催眠術,再回答我的問題。」 柳隨風心中好笑,「催眠術只是對靈力比你低的人才有效,就憑你,怎會是我的對手?」所以,他微微一笑,「好啊!」 柳隨風不相信她會玩什麼鬼花樣,「如果她存心對付自己,我哪裡還有逃脫的份兒?」所以他安心地接受黑衣女人的安排,坐在椅子上,被繩子牢牢綁住。 黑衣女默默地站在他面前,那清幽的香氣,讓人沈醉,柳隨風差點要猛吸幾口,可是只要想到她是魔族,什麼想法都到了九霄雲外。 「你看著我的眼睛…。。」黑衣女柔聲道。 柳隨風情不自禁地抬起頭來,對方已經解下了面紗…… 他腦際轟然一震,泛起了驚豔的震撼感覺。 真沒想到,黑紗下面,竟是這樣一個美人兒,她膚若凝脂,容光明豔,配合著修長曼妙的身段,纖幼的蠻腰,修美的玉項,和潔白的肌膚,輝映間更覺嫵媚多姿,明豔照人。 她的美麗,更多的在眸子裡,猶如水中月、霧中花,朦朦朧朧,讓人看不真切,卻又讓人忍不住探詢個究竟…… 她的美麗絕不遜於紫玉和蘇丫頭。 即便以雪兒的美麗略勝於她,也要在風情上稍遜一籌。 她的年齡,絕對沒有超過二十歲,那微微含羞的皎容,寫著些許的稚氣,讓人心生愛憐,不忍心對她有絲毫的傷害…… 那個狠毒的魔女,在柳隨風眼裡,已經徹底地消失了。 就這麼一分神,柳隨風心中一陣迷糊,很快進入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放鬆…… 當他醒來的時候,就知道大事不妙,可是一切都晚了,「為何我這樣糊塗,竟然受她所惑!紅顏禍水,誠不欺我!」 抬頭一看,黑衣女背對著自己,俏立在窗口處,皎潔的月光,撒在她身上,顯得那樣聖潔無暇,柳隨風實在不願將她與魔聯繫在一起。 「她準備怎樣對付自己?人魔兩族本是天敵,看來難逃一死……」對這個美麗的敵人,柳隨風不抱任何幻想。 他掙了一下繩索,出人意料,居然鬆開了。 柳隨風心中有了一絲暖意,他站起身來,來到黑衣女身邊,與她並肩而立,她的面紗已經垂下,但是,這已經遮不住柳隨風的眼睛,那嬌美的面容,時時在柳隨風的腦海中浮現,與眼前的妙容做以印證。 「你走吧!」黑衣女孩淡淡地道,她的聲音現在聽來,已經不是那麼冷漠,多了幾分溫柔。 柳隨風不知作何解,是回到自己的小屋,還是回到自己的世界呢? 黑衣女孩見他未動,轉過身來,眼波變得柔和,像夜空的星星,那樣明亮生輝,「如果你肯答應我,幫我消滅烏爾夫家,我就還你精靈之弓。」 柳隨風大驚,原來,她什麼都知道了。但是,對方目光平靜,看不出有絲毫敵意,他心中暗忖:「難道對她來說,那個烏爾夫比我這個異族人重要嗎?不過這樣也好──但是,我怎能亂殺人?可是,如果我不答應她,那後果難料……」想到這裡,他故作欣然道:「沒問題。」 仍不見黑衣女孩眼神有什麼變化,似乎這一切都在她的算計中,她默然片晌,轉身出了房門。 兩個女侍守在外面,連忙躬身行禮,等候吩咐。 「帶這位公子去客房,好好服侍,否則我饒不了你們!」語氣之嚴厲,讓侍女們身體微微發抖,其中,「服侍」二字加重了少許,讓人回味。 柳隨風心道:「原來你真的有求於我……」 柳隨風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隨著兩個侍女去了。 這次侍女帶他去的,不再是那個陰暗的小屋。 新的房間寬敞明亮,傢具一應齊全,地面也一塵不染,而且內廳還一個浴池。前後待遇,實在有天壤之別。 柳隨風心道:「難道我真的否極泰來?還是這女人再玩新的花樣? 一女為他鋪好床被,一女向浴池中注入熱水。 也正是她們,在柳隨風體弱之時,對他野蠻無禮,把他掀倒在地,想到這裡,柳隨風怒火橫生,也懶得搭理她們,只是默默坐在椅上,盤算著自己的計劃…… 「現在我的目標,已經明確起來。只要取得了精靈之弓,就可離開這個地方。也許,她會告訴我一些有用的情報,畢竟,現在對於這個世界的認識,我還相當模糊,而福爾他傻乎乎地,什麼也不知道……。」 「公子請沐浴!」兩個侍女的聲音,是那樣地動聽,讓柳隨風幾乎不敢相信。看來,階下囚和座上賓的待遇,真是天差地別啊,就連這些僕人也改變了態度。 柳隨風一抬頭,冷漠的目光落在她們身上,他淡淡地道:「你們出去吧!」 「主人讓我們好好服侍公子。」侍女的聲音很甜。 看著她們的媚眼如絲,柳隨風想起了黑衣女的話,心中不禁好笑,「你們姿色雖然不錯,可是想對我用美人計,那還差點!」他微微一笑道:「我不需要服侍,你們出走吧!」他的語氣斬釘截鐵。 沒想到兩個侍女跪下了,「公子,主人會責罰我們的。」 「你們出去吧,我自會與她說!」柳隨風不耐煩地道。 兩個侍女這才出去,她們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真的懷疑他有病!」 「那還用說!有哪個男人見到咱們姐妹不心動?」 「真不知道他有什麼本事,主人犧牲咱們去拉攏他?」 「聽說他箭術不錯……」 「那有什麼用?」 「我也不知道……」 柳隨風聽在耳裡,心中好笑,「原來她真的想拉攏我──這也好──不過,手段太低級了一點,難道我真的可以被美色收買嗎?哈哈……」 他試了一下水溫,正好,忙除去衣服,進了浴池。 肌膚仍然光滑如初,沒有任何傷痕,但柳隨風知道,傷痕在心裡。據雪兒所言,連醫療魔法也不能救治這內傷。天下間,惟一能醫治他的,恐怕只有他的秋言了,可是,一年多來,她杳無音訊,芳蹤難覓。 「難道這是我今生的宿命?」他長歎一聲,心中傷痛苦悶。 不一會兒,侍女為他帶來了一套新衣,柳隨風苦笑道:「你們可不可以敲門再進來?」 侍女橫了他千嬌百媚的一眼,掩門出去了。 換上整潔乾爽的衣衫,柳隨風才覺得舒服了許多,似乎在沈淪數日之後,又重新找回了自己。 舒適的房間裡,柳隨風勉力克服了困意,又開始十幾天來未曾間斷的修煉。 漫漫長夜,就這樣飛快地流逝了,當他「醒來」時,覺得自己的修為又深了一層。 次日無事,柳隨風決定去找福爾。 從客房裡出來,忽然發現那些侍女和下人,朝自己指指點點,柳隨風不禁心生好奇,打量自己一下,並無異常啊! 「老兄,你們在說我什麼?」他抓住一個熊人,惡兮兮地道,他現在知道,這些獸人其實挺乖的。 果然,熊人老實地答道:「我聽她們說,你不喜歡那個,那個…。只喜歡這個,這個…。。」 柳隨風明白了,心中恨恨道:「好你個丫頭片子,居然胡言亂語,傳播是非!前面的帳,我還沒找你們算呢!不好好懲罰你們,你們是不會老實的!」旋而心中好笑,「看來無論在什麼地方,這種劣根性都是存在的,算了……」 「不過,我還是要弄清楚,他們究竟有何仇恨,再決定取捨。畢竟毀家滅族的事,我怎能輕易允人?如果不妥,我決不會屈從,儘管對付的是魔族。」柳隨風想到這裡,決定要去問個明白。 黑衣女孩的房間,他現在已經很熟,穿過一條長廊,就到了。 門掩著。 柳隨風叩門。 只聽裡面一片靜寂。 柳隨風心道:「難道她不在?」 他又試著敲了一次。 門開了,出來一個年輕人,長相頗為英俊,他狠狠地看了柳隨風一眼,然後匆匆而去。 柳隨風滿懷疑惑,再次叩門。 「請進!」正是她的聲音。 柳隨風進了門來,恰見她面紗不翼而飛,俏臉通紅,神態誘人,樣子有些慌亂,柳隨風不禁一愣,心有所悟,「原來如此,看來我敲門不是時候……」他的心中泛起了苦澀的滋味。 黑衣女孩終於鎮定下來,又回復了那種冷若冰霜的模樣,遮上了面紗,「公子找我有何事?」言語間多了幾分溫情。 柳隨風淡淡地道:「關于小姐和烏爾夫家的事情,我想多瞭解一點……」 她的眼神裡帶著幾許幽怨,低聲道:「如果我不告訴你原因,你不會幫助我,對嗎?」 柳隨風微微一笑,「小姐說的沒錯,我討厭殺人,更不會胡亂殺人,尤其是無辜的人……」 黑衣女孩幽幽一歎,默然片晌,低聲道:「我們尤尼科恩家族,從幾千年起,就學會了飼養獨角神獸,逐步將其馴化。借此打敗了許多敵人,開拓了大片的牧場,以此為生。魔神王陛下組建的獨角獸兵團,其坐騎幾乎全部由我們所提供。」 「但是,也就在十多年前,烏爾夫家族學會了馴化野狼,在這裡突然崛起,本來大家一向井水不犯河水,但是就在幾年前,我父親病逝後,由我接手牧場,他們就放出狼群,時時侵擾,妄圖把我們趕離家園,如果不驅除他們,我們將再無生存的空間。」她的眼中有憤然之色。 柳隨風這才明白,「為何她懷疑我是烏爾夫家的人,為何我們會遇上大批的狼群,原來如此!但是她有沒有欺騙我?這美麗的女孩啊,我真是不敢再相信……」 想到這裡,柳隨風試探地道:「我的那把佩弓用起來比較順手,不知小姐能否還我?」他雖是試探,還是懷著些許企盼。 黑衣女孩沈默片晌,方道:「請公子見諒,待我們有所行動時,再歸還於你……」 柳隨風苦澀一笑,覺得受到些許傷害,不知道為什麼,他覺得自己的心神,為眼前的這個女孩影響至深。他搖頭一歎,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微一拱手道:「既然如此,那在下就告退了。」 黑衣女孩垂下螓首,避開了他的目光。 柳隨風壓下心中的憤懣,轉身而去,至門口忽然回過頭來,「請問小姐芳名?」 黑衣女孩始終沒有抬起頭來,只是低聲道:「伊琳娜。尤尼科恩。」 柳隨風出了門去。 今天很意外,居然是個陰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