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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異域牧馬 作者:流風飛雲 就像是對待囚犯一樣,柳隨風再次被押到那女人面前。她依舊蒙著面紗,包裹在黑衣裡,看不清她的容貌,不過她的身材絕佳,只是上次柳隨風見到她時,已經被餓得頭暈眼花,哪會有心窺人容貌?
那冷冷的目光,又停留在柳隨風身上。 柳隨風夷然無懼,以同樣冰冷的目光對視著她,他的心中湧起無限的憤恨,「你這個可惡的女人!又想怎樣折磨我?從來沒有人對我如此蔑視,如此地冷酷,即使是自己理虧在先,對你一時冒犯,但我也是無心之失,何況我經受了如此折磨,你也應該放過我了,但是,你好像非要置我於死地……魔族的女人,果然冷血無情!」 那女人的目光依舊冰冷,不帶任何感情,她一揮手,一個熊人立刻奔出,取回一個馬鞭,恭敬地交在她手中,然後站回遠處,俯首哈腰,比狗還要恭敬。 那女人盯著他。 柳隨風心中凜然,「你想怎麼樣?」 那女人一揚馬鞭,只聽一聲脆響,卻沒有抽在他身上。 「你到底搞什麼明堂?」柳隨風心中疑道。 那女人將馬鞭遞給柳隨風,後者滿心疑惑地接過。 接著,那女人又是一陣吩咐,她的話語,就像她的目光一樣,冰冷而淡漠,女侍恭順地退了出去。 不多時,她帶進來一個豹人,如果他肯伏在地上,簡直就是穿了衣服的花豹,不過在這女人面前,他顯得惶恐不安,就像見了更厲害的猛獸。 那女人又吩咐了他幾句,豹人不斷點頭哈腰,不時看柳隨風一眼。那女人訓示完畢,然後一揮手,幾人一起躬身,退了出去。 只有那豹人來到柳隨風身前,伸出自己的毛爪,拉起他的衣角。看著他的怪樣子,柳隨風心中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感覺,也許是恐懼,也許是惶恐,也許是孤獨與無助,也許是荒唐與可笑…… 如果真的生活在這種地方,相信要不了多久,他會瘋掉的。 豹人的目光,似乎很是清澈,也有幾分友善與親近。兩人語言不通,豹人打起了手勢,柳隨風終於明白他要說什麼了,那就是:「你跟我來!」 瞥了那黑衣女人一眼,柳隨風出了門。 五六個馬圈,連成一起。 上千匹駿馬,一眼望去,雪白的一片。 也許,它們根本不能稱之為馬,因為它們的頭上皆有獨角,且體型高大威猛,昂首有奮揚之態。 「好馬!」柳隨風不禁讚道。 豹人打開了柵門,立刻萬馬齊鳴,他不慌不忙,一聲尖嘯,立刻群馬為之震懾,停止了騷亂。 柳隨風見他能這麼多怪物,不禁大感佩服。 豹人入圈,牽出了其中最為雄壯的一匹「駿馬」,朝著柳隨風打了那手勢,示意他過來。柳隨風上前,從豹人手中接過韁繩,誰知這傢伙極不老實,前蹄上揚,拚命嘶叫,立刻群馬一起響應,似乎在向柳隨風示威。 柳隨風心道:「好傢伙!連你們也瞧不起我!」 豹人上前,用自己的毛爪撫著馬鬃,輕輕撫慰。 柳隨風覺得很是滑稽,「什麼時候這猛獸也有了溫情?」 這個桀驁不遜的傢伙,終於停止了不安與反抗,豹人拉著它出了馬圈,後面的幾百匹駿馬,也一起在後跟隨。 柳隨風現在明白了,原來,自己要跟著這豹人,做一個牧馬人。 他再次苦笑。 在找到精靈之弓之前,他沒有拒絕的可能。 就在這一愣的功夫,他發現自己已經陷入馬的「汪洋」。 豹人回過頭來,瞪了他一眼,對於這不友善的動作,柳隨風心中一驚,也不知這個獸人是獸性多一點,還是人性多一點,萬一激得他獸性大發,搞不好,他會把自己給撕爛了。 跟隨豹人,帶領著幾百匹「白馬」,柳隨風出發了…… 行進在廣闊的草原上,呼吸著清爽的空氣,柳隨風倒有幾分怡然的心情,所有的負累、憎恨、惶恐,都消失得無影無蹤,只可惜,他始終有一份牽掛……。 原野上,不知名的小花,在靜靜地開放,點綴著這如茵的草原,綠綠的小草,葉片肥大,嫩嫩的,油光發亮,惹得馬群時時停下來吃上幾口。不過,豹人似乎並沒有停下來的意思。 他們走了一個多時辰,才到了一個山丘上,這裡依然水草豐美,而且,不遠處還有一個清澈的小湖,波光蕩漾,映著藍天白雲,非常美麗。 「難道,這就是魔界嗎?好像比人間界更為美麗。在我的想像中,這裡應該到處是陰慘慘的風,暗暗的黑雲,和滿天的黃沙。」柳隨風搖頭苦笑,「如果我把最真實的一面說出去,恐怕,沒人會相信的。」 「既然魔族已經有了這樣美麗的土地,為什麼還要進犯人界呢?難道也是因為那無盡的慾望?」柳隨風不禁暗自歎息。 豹人放開那匹頭馬,讓它自己到一旁吃草,馬群也停了下來,享受著美味的嫩草。 柳隨風躺在鬆軟的草地上,看著那湛藍明亮的天空,天空上飛揚的雲彩,想起了自己的妻子,在這遠隔千萬里的異域,這份想念是這樣的沉重……。 豹人也坐在他身旁,友好地向他揮揮手,柳隨風心中苦笑,「難道這就是」同事「的問候?」他回以微微一笑,豹人一愣,然後眨了眨眼睛,猛地抓住柳隨風的手,慢慢地說了一句話,他的目光是那樣的誠摯,柳隨風看得出來,但他不解,對方毛茸茸的「手掌」,總讓他感覺怪怪的,總不能把他當人來看待。 豹人又重複了一次,柳隨風學著他,念了一遍,豹人的眼神忽然露出喜悅的光芒,柳隨風不知何故。 直到後來,他才明白,豹人說的是:「我願意做你的朋友!」,這是他學會的第一句魔族語言,也幸好是這一句,注定了柳隨風在這個陌生的種族中,他也有朋友…… 在以後的幾天裡,他們清晨出發,日落而歸,日子過得很是平靜。 柳隨風在夜晚也不眠不休,加緊修煉亡靈魔法和提升風系靈力,他要憑藉著自己的力量,逃出這個世界,雖然他已經喜歡上這裡的風光如畫,喜歡上他新交的朋友。 值得一提的是,每日跟著豹人在一起,他逐漸學會了一些簡單的魔族語言,比如,「你早啊!」,「你好啊!」,「我們回去吧!」,「你太沒用了!」 最後一句話,當然是說柳隨風的。因為幾天過去了,柳隨風始終沒有降服那只「馬」 中的王者。其實這也不能怪他,那致命的傷口,已經制約了他做很多事情,包括馴馬這種劇烈的活動。 好在他的新朋友,也沒有過於勉強他。 這一日,他的豹人兄弟正在教他外語課程,「我叫福爾。斯特,跟我念!我叫……。」 好為人師的毛病,是不分種族的。 柳隨風心道:「原來他們的名字與我們不同……」 忽然遠處一陣狼嗥,豹人福爾不禁臉色大變,他大聲道:「我們回去!回去!」說著,直入馬群中,牽起那匹頭馬,翻身而上,拚命吆喝著。 柳隨風心知不妙,也翻身上了一匹小個頭的「馬」,饒是如此,一陣撕心裂肺的疼痛,讓他差點跌下馬來。 回首望去,草原上一覽無餘,只見不遠處有數不清的狼群,向著他們而來。福爾所跨「白馬」非常神駿,跑在最前面,他一路吆喝,群馬隨著他一起飛奔,柳隨風不敢怠慢,要是落在狼群裡,恐怕是屍骨無存,強忍著疼痛,混在馬群中,一路逃奔。 直到將馬群帶回了牧場,福爾才鬆了一口氣。而柳隨風撫著胸口,已經臉色蒼白,冷汗直冒,伏在馬背上,不停地喘息。 福爾大笑道:「你太沒用了!」他的笑意只能表現在眼睛中、聲音裡。因為獸類的臉龐,是沒有任何表情變化的。 柳隨風微微一笑,笑容極為苦澀。 在福爾的嘲笑聲中,柳隨風開始了更為艱苦的修煉,他幾乎夜夜不息,在風系和暗黑靈力兩方面交替進行,以期兩者皆有所成。 不數日,當柳隨風嘗試著召喚第一個不死生物的時候,他居然成功了,一個灰色瘦小的骷髏,在眼前出現。只是它太為纖細瘦弱,剛站立片晌,就已支撐不住,化為了碎片。 柳隨風苦笑著,只得再施驅靈術,將碎片化為烏有。 不過,這點成果,卻極大地鼓舞了柳隨風,畢竟他修煉亡靈魔法不足半月,能有此成果,實在出人意料,實在難得。 作為暗黑魔法的分支,亡靈魔法所用靈力,正是暗黑靈力,但是,他的靈力進步這般神速,除了他非凡的領悟力,還有更重要的原因。 這可以追溯到冰風谷之戰。 當日,他經受了暗黑武士的毀滅一擊,暗黑力量透體而入,造成了難以挽回的傷害,以致九死一生。 在風隱部落,他接受了風神傳承儀式,釋放出他潛在的風神力量,才得以死而復生。 後來,在彌合精靈之弓的時候,集合六道力量,加上他的風神力量,才使斷成兩截的神弓復合,只是在湛藍水晶上,卻留下了黑色條紋,據冷墨英猜測,這正是暗黑的力量。 他說的沒錯,在柳隨風體內,的確潛藏了這種力量,罪魁禍首就是暗黑武士的終極魔劍技「毀天滅地」。 然而,正因為這種力量,柳隨風在短短十幾日內,才能使這種力量逐漸壯大,終於使他的亡靈魔法小有所越來成。 但是柳隨風發現,他越來越難以控制自己的情緒,很容易點燃怒火,以前的平和心境,似乎被徹底打破。但是,他不願放棄,至少是現在,他要借此取回精靈之弓,不過,他也沒有放棄風靈箭法的修煉,因為這才是他的真正憑借。 在風系靈力的修煉上,他作為風神的再世,這方面的優勢,是很明顯的,首先是無可比擬的施法速度,只要稍聚靈力,即可感應到風元素的聚集,只是目前他的魔法遭到封印,徒歎奈何。 不過,靈力的迅速提升,有效地激發了更多的風神力量。所以他身遭的光芒,逐漸由淡黃轉為金黃,表明這種力量與日俱增。 出人意料的是,正是在絕境中,沒有人紫玉等人的溫柔愛護,他反而能靜下心來,刻苦修煉,使風系和暗黑兩個領域內的修為,大有突破。 明媚的陽光下,徐徐的清風裡,看著馬群安祥地吃草,柳隨風臥在草地上,遙思遠方的愛人………… 「雪兒和星兒到了北羯沒有?蘇丫頭和小妹有沒有和她們會面?玉兒的傷怎麼樣了? 那那老頭的治療下是不是在騙我?燕兒和陳將軍他們還好麼?是不是已經消滅了戎族?秋言妹妹現在去了哪裡?「 只有在此刻,他才有閒暇想念起她們。 晚上,他已經全部劃給了魔法的修煉。 他撥弄著手中的木弓。 「阿風,你在幹什麼?」福爾湊上前來,好奇地道。 現在,柳隨風終於與他打破了語言的隔閡,基本上可以用魔族語言交談了。從福爾的口中,柳隨風知道,在魔界生存著四大種族:魔族、獸族、精靈族、矮人族。語言上,他們雖各有不同,但魔族的語言,卻是魔界的通用語言。 至於「阿風」這個親暱的名字,是這個傢伙非要強加於他頭上的,讓柳隨風在好笑之餘,也有些感動,後來也只好默認了。 柳隨風舉起這件精緻的藝術品,微笑道:「福爾,你看我做的弓箭精緻嗎?」他可是用心去做的。 福爾接過弓箭,不屑道:「這東西有什麼用?還不如我的牙爪好使!」 柳隨風心知,這傢伙一向瞧不起自己,也懶得再多說什麼。他放眼望去,想尋找一個目標,好讓福爾見識一下,天下第一的箭技。 一隻不幸的大鳥,恰好從天上飛過,它飛得實在太高,柳隨風也辨不清楚它的模樣,不過這沒有什麼影響,他搭上木箭,張弓瞄準了目標。靈力在瞬間聚集,雖然沒有了神器的幫助,風神力量大減,但是依然威力無比,柳隨風施展出追蹤之箭,只聽一聲箭鳴,箭枝沖天而去,轉眼間成了黑影。 福爾的眼睛看直了,口中喃喃道:「天啦!你的力氣有這麼大!真是難以置信!」 不一會兒,箭枝帶著可憐的獵物,飄飄悠悠,跌落下來。 福爾大為敬佩,嚷道:「我去撿回來!」說著,眼睛看著獵物落下的方向,奔了過去,終於在不遠處落了地。 終於近了,不過,眼前的景象,讓柳隨風哭笑不得。一個牛頭怪物,正抱著那隻大鳥啃呢,而且吃的滿嘴都是鳥毛。他以為這傢伙應該像福爾一樣好說話,畢竟想像中,牛要比豹子和善多了,「喂!這是我的獵物!」柳隨風大聲提醒道。 牛頭怪物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突然眼睛發亮。 柳隨風心道:「這個傻瓜,難道我的魔族語言說的不夠標準?」他正欲再重複一遍。 「阿風,危險!快逃!」前面的福爾終於看清楚了,轉身就逃。 柳隨風一愣,「他有什麼危險的?」 「快跑!」福爾大叫道。 就在這時,牛頭怪一躍而起,手中的巨斧已經掄了起來,柳隨風這才知道不妙,「風緊,撤呼啊!」 以前,柳隨風只要憑借疾風術,可謂進退自如,如今,腳步卻有如鉛重,很快就被福爾超越,「快點啊!阿風!」福爾在前面焦急地道。 柳隨風知道,他終究跑不過牛頭怪,恐怕在敵人追上之前,自己的心臟就不堪負荷,先倒下了,所以,他只有………… 柳隨風回過頭來,架起弓箭,也許,這樣才能轉危為安。 與牛頭怪的距離不到二十米……。 靈力在身上聚集,風神力量被激發,淡淡的黃光在陽光下若隱若現,「去吧,追蹤之箭!」柳隨風低聲道,手一鬆,箭枝輕輕放了出去,在空中滑過一道優美的軌跡,準確命中了敵人,正在其咽喉處,這是敵人最脆弱的所在。 只聽一聲巨響,牛頭怪物倒了下去。 福爾回過頭來,看著柳隨風直發愣。 柳隨風走向前去,拍拍他的肩膀,微笑道:「福爾,不用這麼吃驚嘛!」 福爾用毛茸茸的爪子,取過了他的木弓,訝異道:「你知道你射死的是什麼嗎?這太不可能了,就憑你這木弓木箭!」 「這有什麼不可以的?」柳隨風奇道。 福爾掩不住眼中的訝色,「你不知道嗎?這頭牛頭怪,是魔界最為稀有的一種,因為他不禁兇猛異常,而且皮毛非常堅韌,刀槍不入。」 柳隨風這才明白,不過這風靈箭法,與普通弓箭決然不同,應該說是魔法箭才對,是力量與精神的最完美結合,當然無懼這牛頭怪。 「福爾,你的口頭禪,是不是應該改一下了?」柳隨風微笑道。 福爾用毛爪搔頭,不好意思地笑著。 聰明的福爾,說只要割下牛頭怪的皮,可足夠做幾件衣服,穿上它就可不避刀槍了。 柳隨風自然欣喜,想當初在弓箭底下,他們畏手畏腳,吃盡了苦頭,如今有了這寶貝,就不怕那些小雜碎了。 這真是意外的收穫啊! 不過,這件事情還是有點餘波。 當兩人把這頭龐大的怪物扛回牧場的時候,引起了轟動。這種稀有的牛頭怪,與普通的品種不同,因為其堅強的防禦。人們見了他,也只有逃跑的份兒,除非厲害的魔法師才能解決他。現在居然有人能用木弓將其射殺,這實屬首次。難怪人們驚疑萬分,要不是那支帶血的木箭,依然插在獵物的咽喉,人們肯定會說福爾是在信口胡吹。 正當人們議論紛紛的時候,他們的女主人,已經下令召見這故事的主角了。 柳隨風聽了這個消息,不禁大歎倒霉,本來期望在這混下去,乘機學會風靈箭的中級箭法——迷霧之箭,然後借此逃離,不想居然橫生波折。 但是,想到可以借此機會,察看精靈之弓的下落,他又暗自慶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