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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章 魔界奇遇 第一節 淪身魔界 作者：流風飛雲 想到受傷的紫玉，柳隨風的心中，湧起無限憐惜。
「自從我們相識，玉兒，你這美麗的天使，就未曾離開過我。每一次，都是你挺身而出，擋在我前面。為了我，你受了太多的苦，可是你毫無怨言，總是以你最深的愛，熨貼著我；以你的萬種風情，拴住了我……玉兒，你已經是我身體的一部分，你的存在，已經像呼吸般那樣自然。可是，你終於因此而生死未卜……」柳隨風又是甜蜜，又是傷痛。 他的心中有太多的疑問…… 「究竟是誰傷了你？」 「不可能是帝都的那群窩囊廢……」 「也許又是那群黑衣殺手……」 「可那老頭為何不肯告訴我真相？」 「難道這其中有不可告人的秘密？」 …… 他搖頭苦笑，「既然老頭把話說的那麼滿，玉兒應該沒有什麼危險，現在得趕緊與雪兒她們會合，敵人絕對不會就此善罷甘休，狡猾陰險的汪雲生也還沒有現身，能否安全逃離偽帝的控制範圍，實在是未知之數……」 想到這裡，他加快了行程。 失去了魔法的柳隨風，已經無法施展疾風之術，更不能向前奔跑，敵人的致命一箭，已經將他打回原形——本來有秋言的靈藥，他的創處已經癒合的差不多了，沒想到…… 他苦笑。 運起風神力量，雖然可以減輕痛楚，卻無法使其痊癒，而且極為消耗靈力與體力，實在得不償失。他只能適當加快步伐，但急促的呼吸，加重了胸口處的劇痛和鬱悶，柳隨風只覺得頭暈目眩，眼前恍恍惚惚。 路上已沒了人蹤。 迷霧森林地處荒郊野外，又傳聞有鬼怪出現，所以人跡罕至，除了逃亡的他們，和追殺他們的敵人，無人會到這裡。 路途上，依然可以看到敵人的屍體，橫七豎八躺在路邊，柳隨風心生惻隱，在他們身旁，他搜索出三十多支箭枝，失去魔法的他，只能依靠尚不純屬的風靈箭法護身。 安祥靜謐的樹林，對柳隨風來說，卻潛藏著殺機，林間的鳥鳴，聽起來單調乏味，更增添了他的煩悶。 ※※※ 忽然，一道耀眼的強光，吸引了柳隨風的注意，很快就一閃而逝，他幾乎以為是錯覺，白光再現，就在道左的樹叢中，刺眼而奪目，樹叢間又很快黯淡了下去，恢復了正常，一切是那樣的詭異。 柳隨風大奇，循著光源，他走了過去…… 薄霧冥冥，就像一層輕紗，籠罩在枝葉間，一切是那樣的美麗…… 然而就在這林間的空地上，卻立著一面藍色的鏡子，那通徹的藍，就像一塊巨大的水晶，異常純潔，然而這水晶卻是靈動變幻的，就像吹起的水泡，在陽光下，變換著繽紛的色彩，由藍轉紅，由紅轉黃，在霧氣中，它朦朦朧朧，顯得那麼遙不可及。 「難道這是我的幻覺？」柳隨風愣了，回顧四周，森林靜悄悄的，只有小鳥不厭其煩地鳴叫，還有野花在靜靜地開放。 他走向前去，魔鏡中，現出他模糊的面容，顯得那樣不真實。他伸出手，用手去感覺，倏地，手指穿透了魔鏡，並無一物。他更生好奇，晃動一下指尖，鏡面的各種顏色，立刻飛快地流轉。 「難道這只是空氣？或是我的幻覺？」柳隨風迷惑了，「或者是有人在此惡作劇？」 他知道這很不正常，連忙後退，打算離開這個詭異的地方。 就在這時，魔鏡突然起了變化。 平整的鏡面上，蕩起了一圈圈的波紋，然後深深地陷了下去，最後變成了一個幽深的洞穴，柳隨風只覺得一股強大的吸力，把他扯了進去…… 柳隨風心中大駭，但是一切都已經身不由己，眼前什麼也看不到，耳中什麼也聽不到，皮膚什麼也感覺不到…… 一切似乎回到最原始的狀態。 只有腦袋還能思考，「原來這是陷阱……」 ※※※ 幽藍的魔鏡，漸漸在空氣中淡去，消失了蹤跡。 林中，一切恢復了平靜，就像什麼也沒發生過。 繁茂的樹叢，現出兩人的身形，一老一少，面容平靜，有如止水；氣度深沉，猶如深海。看來，一切都是他們在背後操縱。 「師父，我們這樣做，有必要嗎？」年輕人不解地道。 「師父做事，從來不會徒勞無功。」老人淡淡地道。 「為什麼我們要送他到那個地方？」 「因為他的力量還太差，心腸也太軟。」 「可是……」 「你不要多問了，我所做的一切，只為一個目的！」 「什麼目的？」 「將他的全部力量釋放出來。」 「但是……」年輕人眼中的疑色更濃。 「你不明白，」老人哈哈一笑，「在世上，也只有他的力量，才能抵擋住魔族的進犯，任何人也不可替代。」 「所以……」年輕人有些明白了。 「是的！」 「那兩個丫頭怎麼處理？」 「你去告訴她們，柳隨風和冷紫玉已經聯袂前往北羯。讓她們自行上路，而且你派人沿路暗中保護。」 「這……」年輕人眼中的疑色更濃，「我還是不明白。」 「現在臨江的氣焰十分囂張，應該要壓制一下了……」 「就憑他們？」 「是的，」老人微微一笑，「他們有這個能耐。」 ※※※ 終於見到了一線光明，柳隨風駭然發現，自己正在向下墜去。 「砰」，他感覺撞破了房頂，掉進了屋裡。 「啊！」卻是兩聲慘叫。 劇烈的疼痛，讓柳隨風無法動彈，他定睛一看，四週一片昏暗，皎潔的月色，從屋頂的大窟窿照了下來，柳隨風心中苦笑：「看來，這就是我做自由落體時所為，究竟是誰在惡作劇？若是我的仇人，自可輕易取我性命，又何必多此一舉？」 忽聽得身邊一聲驚叫，一連串的話，柳隨風都聽不懂，接著傳來呻吟之聲。 柳隨風低頭一看，身下是雪白的被褥，一陣若有若無的幽香，飄入了他鼻中，很是舒服。又是一陣呻吟聲。 「下面有人！」想到這裡，他不禁心中大駭，「還好沒有出人命！」他勉力挪開身僵硬的身體，掀開了被子，黑暗中，什麼也看不清，只有一道冷冷的寒光，緊盯著自己。 柳隨風吃了一驚，然後尷尬一笑，「對不起！」他自己都覺得滑稽。 也不知那人是否聽懂，怒意絲毫不減，又是幾句他聽不懂的話語。 柳隨風無計可施，於是指著屋頂，苦笑道：「我從上面掉下來的。」 那人一抬頭，然後將眼神移回柳隨風身上，冷冷一笑，繼而聲音轉厲，不知痛斥柳隨風什麼。 柳隨風心中好笑，也懶得多做解釋，反正大家沒有共同語言。 忽然他想起一事，心中一驚，「好像現在是白天啊，怎會有月亮？」他越想越覺得不對頭，「這究竟是什麼陷阱，難道又是空間傳送之類的魔法？可是只有師父才會啊峯」 柳隨風強忍疼痛，跳下床去，拉開門一看。 外面星光燦爛，夜色茫茫。 只聽身後一聲怒斥，柳隨風渾身一陣酥麻，漸漸失去了知覺，「原來她也會魔法……」 ※※※ 自從被當作垃圾，丟到這個可怖的地方，柳隨風已經度過了五個日日夜夜。在這五天裡，他經歷了非人的折磨，腳上被拴上了鎖鏈，囚禁在一個不見天日的小屋裡，綁在這柱子上，幾天來未進一點飲食，已經被餓得頭昏眼花，四肢無力，身上的疼痛，也沒了感覺。 可是，現在他除了苦笑，還能做什麼呢？ 因為，他已經知道，自己身在何方了。 當兩個凶悍的熊頭怪物把他押在這裡，他就明白了，自己陷身於那可怕的魔界。更為糟糕的是，他惟一的憑借——精靈之弓，也被人沒收了。 「究竟是誰在害我？」 「雖然害人的風格，很像是陳老頭所為，但在這種生死關頭，他絕不會開這種玩笑……」」柳生塵大人，他也有此能力，因為只有他和陳老頭闖入過魔界，而且會施用空間之門，但是這樣一個方正的長者，不會的……」他否定了這個可能。 「自己的岳父大人，他也是風系魔法師，而且能力絕不不輸於師父，應該也有這種本事，但是，他更沒有這種可能……」 「難道還有像風隱部落那樣的世外強者？」 柳隨風想了很久，依然不得要領。 他放棄了這方面的思考，因為，還有一個更重要的問題，在他心中盤旋，「我該如何回去……」 「除非找到他們遺留下來的魔法召喚陣……」 「或是找到人魔兩界的結界……」 「或是尋找到妖精部落……」 「可是在這個異度的空間裡，我無法確認方位，更何況，現在還遭到囚禁……」 「可惡！害我受這等奇恥大辱！到底是誰幹得？」 又過了一天，柳隨風幾乎失去了知覺，昏昏沉沉，全靠繩索困著，才不會墜地。 ※※※ 這個不見天日的小屋，終於見到了一絲光亮，門開了。 柳隨風勉力睜開眼睛，眼前出現了一個女人，全身都裹在黑袍裡，就連臉上也蒙著面紗，有一種不敢仰視的高貴氣質，只有那閃亮的眸子露在外面，如一潭寒泉，冰冷而清澈。 在她身後，站兩個大塊頭的熊人，哈腰侍立，一副必恭必敬的樣子。柳隨風知道她是誰，要不是因為惹了她，自己又怎會受這等折磨？ 他懶得再理會，合上雙目。 也聽不懂那女人說些什麼，兩熊人解開了他背後的束縛，柳隨風早已餓得渾身發軟，而且又被鐵鏈捆了幾天，全身血氣已經被阻塞多時，一下子失去了支撐，摔倒在地上，就連疼痛的感覺也沒有了。 迷迷糊糊間，柳隨風又被挾持出去，朦朧間，有一陣香味透徹肺腑，勾起了許久的食慾，他睜開了眼睛…… 寬敞明亮的房間，與囚禁自己的小屋相比，可說異常華麗，有如天堂與地獄之別，精緻的圓桌上，熱氣騰騰，香味正由此而來…… 那女人淡淡的聲音，又在耳邊響起，聽起來是那樣的冰冷…… 一個熊人上前，將他拖了起來，另一個熊人端過飯食，鋒利的熊爪抓起一團肉，塞進了柳隨風的口中，也不管他是否吞得下。 柳隨風那經受得起這等服侍？只嗆得他咳嗽連連，牽動了那傷口，火辣辣地疼，冷汗沿著額頭，化作水滴，落入塵土。柳隨風心中大恨，只想咬掉那對熊掌，來補補身子。 那熊人知趣地停了下來，望向他的主人。那女人微微一愣，手一招，又進來女侍，代替了熊人的位置。她們的相貌，與人類女子一般無二，她們的動作，也要溫柔多了。 柳隨風吃完那些莫名其妙的東西時，力氣恢復了不少，他終於站了起來，看著眼前的一切。 這三個女人看起來與人類並無差別，但是柳隨風知道，她們絕不是人類，那種或強或弱的暗黑氣息，表明了她們就是傳說中的魔族。但是柳隨風沒有一絲恐懼，也許因為她們是女人，而且是漂亮的那一種，無形中減弱了自己心目中人魔間的界限。 當柳隨風審視著她們的時候，對方也以好奇的目光打量著他。 「她們究竟想怎麼樣？這六七天來，不給飯吃，把我關在黑屋中——就算我理虧——誰讓我落的不是地方，偏偏在人家的床上。可是，我現在苦也受了，罪也受了，你還想怎麼樣？」柳隨風心中暗道。 那女人的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很久，然後又低聲吩咐了幾句，兩名侍女把柳隨風架了出去。 柳隨風身上的鎖鏈未解，又渾身乏力，身不由己，隨著二女亦步亦趨。倚在女人身上，本來是件很舒服的事，可是，手無寸鐵的他，又面臨著茫不可測的命運，不免心中惶惶。只可惜語言不通，否則，大可以與兩個姿色不俗的侍女交流一下。 ※※※ 他被帶到一個斗室之中。 一個侍女押住了他，另一女翻箱倒篋，找出了一件寬大的坎肩，拋給了柳隨風，他接過一看，與熊人所穿，並無二致。 柳隨風明白了，這女人要把他當下人來使喚。他不禁搖頭苦笑，「我還是什麼風神，幾百年前，還是對抗魔族的領袖！居然給一個魔女當下人，還與獸人同列，真是可悲啊！」 兩個女侍見他的表情，對望一眼，達成了共識，兩人一起上前，將他擒拿。柳隨風一驚，「你們要幹什麼？」沒想到二女的力氣還挺大，抓得他牢牢的，很快，柳隨風帶血的白衣，被扯了下來，那件青色的坎肩，給披了上去。 這離奇的遭遇，讓柳隨風如在夢裡。 很快他又被二女押了出去，來到一個更小的房間，房內有一張床。柳隨風被推倒在其中的一張床上，很快二女退了出去，只聽得門外落鎖的聲音。他又被關了起來。 ※※※ 又是一個漫漫長夜。 柳隨風坐立難安，他心中有太多的牽掛，受傷的玉兒，離散的雪兒和星兒，還有尋找自己的蘇丫頭和小妹，就連遠在北羯的燕兒，在帝國劇變的情況下，能否應付戎族也還是問題……可是他現在失去了魔法，被困於此處，連惟一的憑借——精靈之弓也被那女人搶了去……只是不知，神弓會不會為魔族的人帶來不利的影響。 「為了我心愛的人，我必須離開這裡，」柳隨風取出了一個薄薄的小冊子，展露出笑容，「我還沒有絕望……」 這冊子正是臨行前柳生塵所贈，裡面記載了亡靈魔法的諸條要則，如何修煉靈力，如何召喚和操控死靈生物。在這種困境裡，它成了柳隨風惟一的希望。「只希望柳老頭沒有騙我，在短期內能學會……」 就著月色，柳隨風翻閱著小冊子，現在，他終於明白了，亡靈魔法根本就是邪惡魔法，如果說風系靈力的修煉，是要激起風的輕靈飄逸的力量，那麼亡靈魔法，則是以暗黑靈力為根基，需要喚起內心深處的諸多負面：殺戮、死亡、憎恨、幽怨、冷酷……只有這樣，才能發揮出亡靈的力量，與自然中不死生物建立心靈的聯繫，使它們處在自己的掌控中，並逐步壯大它的力量。當然，當亡靈的力量增強時，控制它們就要擁有更強的靈力。 「我要不要修煉？」柳隨風有些猶豫，但是柳生塵的話，言猶在耳：「世人有正邪之分，魔法又何來正邪？正如刀劍，它能殺人，謂之邪；但它也能救人，當謂之正；關鍵在於施用者自身，運用之道，存乎一心……」 「也許你說的對，至少現在，我要救自己脫困，還要回去救我的愛人……即使修煉這魔法有問題，我也可以隨時終止。」 柳隨風下定了決心。 ※※※ 不知為什麼，柳隨風覺得自己上路很快。微一凝神，那種平和的心境就被打破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急躁不安，近乎於發狂的心情，他的心中也湧起了無窮的殺意，這正是柳生塵所說的初級境界。 他平復了心神，心中暗道：「難道我真的是個天才？還是我很適合修煉亡靈魔法？」 他搖搖頭，繼續修煉下去…… 時間過得很快，當清晨的第一縷陽光照進小屋，柳隨風覺得神清氣爽，然而心中卻砰砰直跳，煩躁不安，就連臉龐也變得僵硬，他揉了揉臉部的肌肉，疑道：「怎會這樣？看來，益害同樣顯著啊！」 門依舊緊縮著，柳隨風不禁搖頭苦笑，現在這般境地，實不足為外人道也。 這時，門開了。 昨日的那個女侍，又托著盤子進來了，一聲不吭地將它放在桌上，然後轉身欲離。 「等一下！」柳隨風急忙道。 女侍回過頭來，搖了搖頭，眼中有疑問之色，她也聽不懂柳隨風的話。 柳隨風只好上前與她打起手勢，示意自己要出去。 女侍不假思索地搖了搖頭，猛力將柳隨風推後幾步，後者身體虛弱，經不起這一推，跌倒在地。只聽砰的一聲，門被鎖上了。 柳隨風只覺怒火猛升，「我又不是囚犯，這般折磨我，簡直豈有此理！而且這個小丫頭，也對我意存輕蔑，可惡，我不會放過你們！」 他摔了盤中的食物，聽到那一聲脆響，覺得無比舒暢。 本來在他心目中，魔界的人未必是敵人，可是，現在他的想法變了…… 柳隨風回到床上，開始修煉亡靈魔法，很快他陷入了一種懵懂之中，煩悶與憤怒這兩種情緒，交替控制了他，房中極少的幾件傢具，也被拆得粉碎，在破壞中，他似乎找到了一種快慰。 他的精神完全在迷亂之中。 又過了幾天。 當柳隨風再次清醒的時候，看到眼前的情景，不禁愣住了，「難道這是我幹的？」他終於明白了柳生塵說的話，「修煉亡靈魔法，需要堅強的意志和高尚的品性，否則後患無窮……」原來，這種魔法對修煉者自身，會起反噬作用，這是他始料不及的。 「我是不是應該放棄修煉？」他必須對此做出決定。 ※※※ 就在這時，聽到開鎖的聲音。 鎖了幾天的門，終於被打了開來。 進來兩個高大的熊人，二話不說，又將他架走了。 看來，那個女人，又有了新的決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