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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 再見舊人

作者:流風飛雲

    「是你!」柳隨風明白了……

    這種邪惡的黑色,這種死亡的顏色……

    原來它與弒父篡位的柳子喬,也搭上了關係……

    柳隨風冷冷地看著他們,他知道自己魔法被封,定是他們做的手腳,「汪將軍,你還好吧?」他要問候一句,是懷著無限仇恨的問候。

    汪雲生大笑道:「只要你不死,我就好不起來,咱們是天生的對頭。」

    柳隨風冷笑道:「你太高估自己。」也即「就憑你也想做我的對手?」

    汪雲生臉色一變,旋即失笑:「你死在臨頭,居然還大言不慚,我要看你怎麼個死法。」

    柳隨風冷冷地道:「我有一事不明,還請汪將軍賜教,那柳子喬給了你什麼好處,你居然甘心被他當狗養著,你們不是還有什麼偉大的理想嗎?」

    汪雲生的笑容馬上斂去,眼睛裡全是怒火。

    「大膽,皇上的名字,你也敢叫?」士兵們為了表現他們的忠誠,個個都是義憤填膺。

    「這個偽皇,弒君篡位,誣陷親弟,屠殺大臣,人面獸心,我自會找他算帳!」柳隨風輕蔑地掃了他們一眼,冷冷地道,「可是,你們——只不過是他圈養的狗,還不夠資格……」他大喝道,「還不給我滾!否則……」他的目光變得冰冷,「一個也活不了!」這句話他說的很慢,帶著無比的殘忍與冷酷。

    士兵們聞言,只覺得身體發冷,不自覺地後退了十幾步,要不是聽說,柳隨風等人的魔法,已經遭到封印,他們才不敢惹這些來自象牙塔的魔法高手,但是現在看來,根本沒有失去魔法,難道上當了?

    汪雲生目光閃爍,狐疑不定,心中犯了嘀咕,「我用魔界的滅靈草混入酒中,然後十人合力施用封魔術,耗了半個時辰之久,這樣必是萬無一失,可永久地封印他們的魔法,為何會徒勞無功?難道是那個老傢伙不中用,還是這小子使詐?」想到這裡,他命令道:「上!除掉這小子。」讓別人先試探一下。

    立刻九名黑衣魔法師衝上,士兵們也蠢蠢欲動。

    「站住!」夜星擋在柳隨風的面前。

    「是夜星啊,我差點認不出你來了,你這樣穿起來,果然是個大美人,」汪雲生冷笑道,「可是你為了這個小子作了叛徒,值得嗎?」他微微一笑,「如果你現在悔改,還來得及,我就網開一面,否則,叛徒的下場,你是應當知道的。」

    夜星依然擋在他的前面,默然無語。

    敵人又近前幾步。

    「夜星,退下!」柳隨風摘下了精靈之弓,身上散發著淡淡的光芒。

    黑衣魔法師頓時定住身形,神器的厲害,他們是見識過的,它似乎對修煉暗黑魔法的人,有著一種莫名的詛咒。已經有人因為接觸它而喪命。士兵們卻不知它的厲害,終於一擁而上,這時,紫玉搶先出手了,「焚燒烈焰!」這招魔法一出手,嚇呆了所有的敵人,「原來他們並未被封魔,那我們還有什麼希望?」

    但是後悔已經來不及了,十幾個士兵陷入了熊熊的火焰之中,從外面已經看不見他們的身影,只能聽到那痛苦的嚎叫聲。火焰沖天,有十米多高,頓時點燃了雄偉的樓閣。一時間,驚叫聲四起,崔府的人,紛紛從屋中奔出。崔彥平本為邀功取寵,自以為萬無一失,誰知紫玉和夜星警覺,沒有喝攙雜滅靈草的酒,失去了滅靈草的幫助,汪雲生他們根本無法封住她們的魔法。

    火勢蔓延,崔府陷入了一片火海。

    要在往日,柳隨風難免心生憐憫,可是他現在只有滿腔的憤恨,只要一想到這些走狗,就是殺人者的刀,對他們的慘象,柳隨風只會覺得一陣快意。

    士兵們馬上四散逃跑,面對著這種魔法高深的人物,他們只有送死的份兒。汪雲生也心生懼意,目前之計,只有逃跑一途了,「撤!」黑衣魔法師頓時走了個無影無蹤。

    敵人為自己的威勢所懼,全部撤退,柳隨風狀如呆癡,渾不在意…。

    「風,不要難過,」紫玉緊緊地抱住了他,「也許蘇姐姐沒事……」

    柳隨風忽地將她摟住,行為失去了平日的溫文,吻在紫玉的香唇上,狀如瘋狂,讓紫玉幾乎喘不過氣來,雪兒和夜星幾乎呆住了。在濃煙烈火前面,分外的詭異。「風,放開我……」紫玉掙扎道。但是柳隨風的雙臂依然是那樣有力。紫玉沒有辦法,只得平息心境,故意對他的親吻無動於衷,勉力施展出束縛術,雖然威力不到半成,但以紫玉的深厚靈力,也相當厲害,足以將柳隨風縛住。

    紫玉脫離了柳隨風的懷抱,看著自己愛人瘋癲的模樣,不禁潸然淚下,「風,你醒醒……」她能感受得到他深切的痛苦,「這一切都因為蘇姐姐,剛才在敵人面前,他勉強支撐著,但是當他們一撤退,那種悲痛又湧上心頭,的確,蘇姐姐在他心目中的位置,是不可替代的,在自己見過的女孩子中,也只有她是值得自己欽佩,她的智慧有如大海般深沉,她的氣度可包藏宇宙,她的柔弱讓任何人生憐。她應該受到風的這般寵愛,可是……他不能這樣!」

    她輕拍雪兒的肩膀,後者仰起螓首,眼睛猶帶著淚花,紫玉輕輕把她推倒柳隨風面前,雪兒會意,她壓下心中的痛苦,低聲道:「不要這樣,你要堅強一點……」說到這裡,他勾起了心中的悲痛,不禁泣不成聲。

    夜星忍不住了,上前就是一耳光,結果倒是把柳隨風打醒了,卻把紫玉和雪兒打傻了,「她居然…。!」三人一起吃驚地看著夜星。夜星指著柳隨風的鼻子斥道:「看你這樣子,我真是後悔,為什麼會喜歡上你這種窩囊廢?」夜星的臉上露出不屑之色,「你的女人被害死了,就應該找敵人報仇才對,可是你卻只會在這裡發癲,這樣對活著的人沒用,更對不起死了的人……」柳隨風迷茫的眼睛開始變得明亮,最後回歸於正常。

    「星兒,你教訓的對。」柳隨風長長地歎了一口氣,然後轉向紫玉道,「玉兒,可以解開我了。」紫玉來到他身邊,瞪了他一眼,模樣甚是嬌媚,然後為他解開了束縛。

    柳隨風輕輕將她摟在懷裡,柔聲道:「玉兒,對不起!」紫玉一下子軟化下來,低聲道:「我已經是你的妻子,還說什麼對不起呢?」她看了雪兒和夜星一眼,輕輕將他推開。

    柳隨風來到夜星身邊,這個冰雪美人仍然不想理他,垂下螓首,用滿頭的秀髮遮住了她的俏臉,柳隨風攬住她的纖腰,只手撥開她的柔順的黑髮,看見的是她流轉著柔波的秀目,精緻的俏臉上帶著嗔怒,柳隨風心生愛意,柔聲道:「星兒,你放心,我保證——你這輩子喜歡上我,絕不會是個錯誤。」夜星的表情緩和下來,再次低下頭去。

    柳隨風放開她,他知道,這時候最需要安慰的,是雪兒,他轉向滿臉淒然的雪兒,伸出雙臂,將她緊緊地摟在懷裡,雪兒嬌軀在微微地顫抖,柳隨風柔聲道:「雪兒,我的小公主,嫁給我,做我的妻子,好嗎?」她知道雪兒已經失去了所有的親人,而自己應該做她堅強的依靠。

    雪兒一下子崩潰了,依偎在他懷裡,嗚咽道:「你為什麼現在才對我說?難道是可憐我嗎?」柳隨風將她緊緊地摟住,撫著她的秀髮,吻著她身上散發的幽香,柔聲道:「傻瓜,怎麼會呢?你在心目中,永遠是那個高貴又可愛的公主。我不敢說,是因為怕你拒絕我。」想到所有的親人,都離自己遠去,雪兒緊緊地抱住了這個惟一的親人,生怕再失去他,一時間悲從中來,躲在他懷裡,只哭得梨花帶雨,讓人為之心傷。

    「雪兒,不要哭,現在那禽獸一定不肯放過我們,我們先離開這裡。日後再圖報復。」柳隨風安慰道,可是雪兒已經哭得迷迷糊糊,兼且又失去了魔法,只不過是個弱小的女孩子,很快沉沉地睡了過去。

    紫玉柔聲道:「風,我們現在去哪裡?」柳隨風的目光變得堅定,道:「象牙塔!」

    紫玉知道他從悲憤中恢復了過來,已經開始思考問題,躲入象牙塔,這是最佳的選擇,沒有人敢隨意到那裡去搜查,而且有師父在那裡,應該能得到他的庇佑,就算是柳生塵也不敢動他們。而且柳隨風還去問陳老頭,如何解除這種魔法的封印。

    柳隨風將雪兒攔腰抱起,四人出門而去。

    ※※※

    「玉兒,我魔法已封,以後有如赤手空拳……」

    「魔法可封,卻封印不住靈力,更無法封住風神力量……」

    「所以,你要趕緊學會風靈箭法……」

    「我已經學會最簡單的一式——追蹤之箭!」

    「真的?」

    「嗯……」

    ※※※

    象牙塔,依然是一片寧靜,柳隨風卻有物是人非之感,「自己的一切,都是因為這裡而開始,先是遇到可愛的小妹,接著是心愛的蘇丫頭,然後是秋言,她們都給了自己最深的愛,然而,最終都離自己而去,我的心…。已經被她們帶走了一半……」

    「柳兄,紫玉小姐……」有人在呼喚他,不是幻覺,旁邊的樹叢中,突然露出幾個人來,原來是吳爭、丁逐、蘭鷹和尹卓,他在象牙塔最好的夥伴。看到他們,柳隨風一陣溫暖,一陣淒涼,只是沒想到一場出行,回來之後就人事皆非。

    四人迎來上來。

    「柳兄,你的事我們已經聽說了……。」吳爭的眼中滿是同情之色。

    「沒想到會牽連到你……唉!」丁逐歎道。

    「主席大人不讓我們牽連到這件事,讓我們不可因同門之誼包庇你,」蘭鷹憤道,「不過我們才不理他。」

    「是啊!」尹卓道,「柳兄,你懷裡的女孩子是誰?」

    「是雪兒,」柳隨風苦笑道,「她就是被通緝的英華公主。」

    「什麼?!」四人大驚,「原來雪兒小姐是公主!」

    柳隨風淡淡地道:「你們現在明白了吧?新皇才是弒君奪位的真兇,所以要藉機他妹妹。」其實,不說雪兒與他們關係密切,就憑她的身份,柳子喬也不會放過她,因為帝國的繼承法中,繼承權的先後是兒、女、父母、妻子、族人中血脈最近者,柳子喬弒父篡逆後,最擔心對自己構成威脅的,就是魔法高強的皇妹雪兒。

    「原來如此!他居然敢欺騙天下人!這個什麼狗皇帝!」吳爭怒道,「柳兄,你打算怎麼辦?不如我們殺到宮裡,把那狗皇帝拉下馬,讓公主坐龍椅。」

    柳隨風苦笑道:「我和雪兒魔法已遭封印,現在有如赤手空拳,現在只有找師父幫忙,看有無解救之道,否則我們只有離開此地。」

    四人大驚失色。

    丁逐道:「不如我們護送你一起出逃。」眼中全是誠摯的光芒。

    柳隨風搖首道:「丁兄,千萬不可!……你們都還有大好的前程,怎可隨我亡命天涯?何況在象牙塔學習,機會難得,怎可輕易荒廢?」

    吳爭怒道:「什麼他媽的鬼前程,老子寧願回家種地,也不當那禽獸皇帝的走狗!」

    其實吳爭出身貧寒,得入象牙塔,以便他日作為進階之道,他能這樣說,全是因為對柳隨風的一片赤誠之心。

    蘭鷹和尹卓齊聲讚道:「吳兄說的對,決不會為這種人效命。」

    吳爭看著雪兒半天沒有動靜,憂道:「雪兒公主她……」

    柳隨風歎息道:「沒事,她只是傷心過度,睡著了。」

    丁逐忽道:「柳兄,你這把玉劍,可否借我一觀?」

    吳爭訝道:「小丁,都什麼時候了,你還有心思看人家的劍?」

    柳隨風知道丁逐是煉金術的魔法師,對於武器兵刃很有眼光,他既然這樣說,必然是因為這玉劍定有不尋常之處,於是柔聲道:「玉兒,幫我取下,遞給丁兄。」紫玉依言照辦。

    丁逐合上雙目,細細撫摸劍身,良久不言。

    尹卓這才注意到柳隨風身旁的夜星,不禁多看了兩眼,但是對方清冷的目光讓他難以抵擋,他忙避了開來。

    丁逐睜開眼睛,微笑道:「柳兄,這把玉劍乃是一件不可多得的寶物,裡面蘊含著一種非常潔淨的力量,我雖然難以盡知,但是能夠感受到,只要我稍加點化,就可以使它在以後的使用過程中,自動施放出能量。」

    柳隨風喜道:「還請丁兄幫忙。」他想到的是雪兒,她同自己一樣,魔法遭到封印,已經與弱質女流無異,但是她曾經學過天凌劍法,如果再加上玉劍相助,當能自保,只是沒想到當初把玉劍送給雪兒,竟會遇到這麼一天。

    丁逐道:「一時半會兒恐怕不夠,不如現在我拿回去,待完工後,再為你送來。」如此好的材料,他不敢浪費,必須在安靜之處,集中精力,才能得竟全功,發掘出它的全部力量。

    柳隨風嘴角逸出一絲苦笑,「丁兄,我們的時間不多……」敵人很容易料到他們會來這裡,必定以重兵包圍,不過他們一定要通過與象牙塔方面交涉,才能進入這聖地搜查,所以柳隨風還有緩和的時間,但是卻不能在此久留,況且柳生塵可能是另一大敵。

    丁逐問道:「兩個時辰可以嗎?」

    柳隨風搖搖頭。

    「一個時辰呢?」作為一個煉金術的魔法師,發現一塊可堪造就的原料,就像饕餮發現美味佳餚一般,何況,這也許對他們有所臂助。

    柳隨風心道:「為了雪兒,不如稍待片刻。」於是點頭道:「那就麻煩丁兄了。」

    丁逐二話不說,轉身離去,畢竟時間寶貴啊!

    「紫玉小姐,你……難道也要隨著柳兄?」蘭鷹看著紫玉,遲疑道,在他看來,紫玉是可以置身事外的。

    「是的,」紫玉微笑道,「他已經是我的夫君,我自然要隨著他。」

    吳爭三人大為驚訝,雖然他們知道這兩師兄妹,早已經是一對情侶,卻不想會這麼快,驚訝之餘,更多的是艷羨,「蘇小姐和紫玉小姐都是天下的奇女子,為何都對他這麼死心塌地,實在令人費解,也讓人萬分羨慕啊!」

    「三位兄弟,我走了……」柳隨風心中泛起無限的傷感。

    「你要去哪裡?」吳爭急道。

    「臨行前,我要去見見我師父。」

    「千萬不要去!」蘭鷹道,「通緝令現已下發到象牙塔各處……」

    柳隨風微笑道:「你們放心,我相信師父他老人家……」他神色一黯,「別了,我會記得我們曾經在一起喝酒聊天的日子……」

    吳爭道:「我也是……」臉上一陣悲慼之色。

    蘭鷹道:「到時我們再切磋魔法,對不起,我忘了……」他這才想起柳隨風已經失去了魔法。

    尹卓大聲道:「柳兄,我們陪著你殺出去!」他神情憤然,以柳隨風他們現在這種情況,簡直是有死無生,他又於心何忍,看著他們去送死?

    吳爭和蘭鷹也心生激動,齊聲道,「柳兄,就讓我們送你一程!」

    柳隨風心生感動,若有他們相助,必能安全出京,但是他卻不能連累他們……畢竟他們今天的成就來之不易。

    柳隨風將雪兒交給紫玉,摟著尹卓肩頭,吳爭和蘭鷹也加入,幾人抱成一團,柳隨風感受著這其中濃濃的情誼,「危難之處見真情,我柳隨風能得三位為友,此生足矣。」他鬆開三人,長歎道:「別了,兄弟……」

    辭別三位舊友,柳隨風回到了逆風閣,裡面擺設如舊,依稀還能追尋到往日的足跡,往日的歡歌笑語,然而這些都將永遠成為過去。

    他終於見到了陳老頭,後者臉上掩不住的驚訝之色。

    「師父!」柳隨風和紫玉跪下了。這是第一次,也是最後一次,他的傳藝之恩,是沒法報答了。

    陳老頭突然跳起,向他們高速奔來,嚇人一跳。

    陳老頭來到柳隨風的面前,將他拉起來,大聲道:「你個傻小子,為什麼不早點回來?如果早兩個月的話,就不會這個樣子了……」

    「師父,到底發生了什麼?」

    「兩個多月前,皇帝老兒封你的徒弟為太子,得到百官擁戴,當然這都是你老婆努力的結果,可是幾天後,皇帝老兒就一命嗚呼了,據說是柳子如所為,於是禁衛軍扶立那個柳子喬為帝,殺了你那可憐的徒弟,還殺了不少大臣,其中就有你老婆一家、還有陳退之一家……」

    柳隨風顫聲道:「那……」

    「你老婆是不是?據說是被禁衛副統領帶人處死的,真是可憐啊…。這麼美貌可愛的小姑娘……都怪她太有才氣了,天妒紅顏啊……」想起這個曾經恭維奉承過他的小姑娘,陳老頭不勝噓吁。

    「秦文昭?」柳隨風冷冷地道。

    「就是他,你認識?」陳老頭訝道。

    「秦文昭,秦文昭……」柳隨風喃喃地念叨著這個名字,幾乎是咬牙切齒,腦袋只覺嗡嗡直響,眼前一片茫然,那種難言的痛苦,撕扯著這顆破裂的心,「不可原諒!難道你注定了是我的仇人?我的雲兒……」心裡泛起了那無窮的恨意,憤怒的火焰……

    紫玉心中也湧起無言的傷悲,畢竟死去的是自己的姐妹,也是她最傾心佩服的人。而夜星臉上依然是那樣冷漠,誰也不知她心中想的什麼,她見柳隨風的手鬆動下來,忙替他將雪兒抱了過來。

    「玉兒,這兩個女娃兒是誰?」陳雨看著昏沉的雪兒和斂去了暗黑氣息的夜星問道。

    「師父,這是寧忻老師的徒兒,她是我們的……朋友。」紫玉答道。

    「傻小子,別象丟了魂似的,沒了那個老婆,還有玉兒嗎!」紫玉聞言,不禁皺眉,這個師父就會胡說八道,往人家傷口撒鹽。

    柳隨風象沒聽到似的,眼中發出冷冷的光芒,與夜星倒是一對兒。

    「師父,精靈之弓已經取回。」紫玉道,她必須對陳老頭有個交待。

    「就是這白色的弓?」陳老頭訝道。

    紫玉將神器遞給了陳老頭,後者接過,閉上眼睛,輕輕地撫摸,良久才道:「你們真的找到了,弓身內有一種能量的波動,但是卻與我的靈力並不和諧,我向裡面注入能量,卻遭到它的強力排斥。」

    「已經有一個人,可以利用這其中的力量,」紫玉歎了一口氣,指著柳隨風道,「就是你的徒兒。」

    陳老頭大驚道:「竟會是他,難道……。」這個結論對自己來說,實在太難以置信了。

    紫玉道:「師父,風和雪兒都中了敵人詭計,魔法遭到封印,您老有有沒有辦法?」

    她懷著無限的期待,看著自己的師父。

    陳老頭失色道:「什麼?被封魔?難道你們遇到了魔族?」

    紫玉歎道:「他們雖然不是魔族,但卻會魔族的暗黑魔法。」

    陳老頭疑道:「難道有人與魔族勾結?或是魔族逸出了生死之界?」

    「師父,像你這樣,天下能夠施用空間之門的,還有幾人?」紫玉道。

    陳老頭失笑道:「像我老人家這樣靈力深厚,可施用這招魔法的,天底下簡直屈指可數………」

    柳隨風忽道:「柳生塵是否其中之一?」

    陳老頭一愕,訝道:「是啊,我師弟修煉的也是風系魔法,自然會這招。怎麼啦?」

    柳隨風淡淡地道:「師父,你老人家是怎麼去魔界的?」

    「小傢伙,你怎麼好像變了一個人,冷冰冰的…。」陳老頭訝道,「好,我告訴你這個秘密,我像你們這麼大時,在大陸上已經鮮有對手,於是突發奇想,決定到魔界尋找對手,見識一下最神秘的暗黑魔法,不過,我一個人還是有點害怕,於是我就帶著小師弟一塊去……」

    「而且,你還在那裡留下了魔法召喚陣……」柳隨風道。

    「沒錯,也就是你們來回穿越的地方。」陳雨訝道,「你到底想說什麼?」

    「師父,你說會不會有人像你一樣,利用空間之門,在人魔兩界穿梭自如?」柳隨風道。

    陳雨搖頭道:「你不要亂猜,我師弟不會做這種事的……」

    柳隨風哈哈一笑,不再說話。

    陳雨忽然陷入了沉思。

    「師父,你到底有沒有辦法?」紫玉嗔道,她始終關心的是柳隨風。

    陳雨這才回到這個話題,他歎息道:「玉兒,你師父我雖然神通廣大,可是對暗黑魔法,也是一無所知,除非你們找到施法的人,才能問個清楚,唉……」

    紫玉苦澀一笑,「既然如此,師父,徒兒走了……」

    陳雨驚道:「你們要去哪裡?現在外面到處在緝拿你們。」

    紫玉道:「所以我們更要走,他們遲早會找到這裡來的。」

    陳老頭怒道:「有我在這裡,誰敢來這裡動我的徒兒?」

    紫玉能感受得到他對自己的愛護,她很想說,「如果對付我們的,就是你那小師弟,你能有什麼辦法?」但是她始終沒有說出口。

    陳老頭忽然眼珠一轉,喜道:「不如我將你們送入魔界,躲避一陣,怎麼樣?」他喜不自勝,自以為得了一個好計。

    紫玉也心中一喜,這的確是個好主意,可是轉念一想,卻又不妥,因為知道這空間之門的,並非只有師父一人,遲早會被發現的,到了哪裡,他們更是無處可逃,何況也不能一輩子藏在哪裡。最主要的原因是,柳生塵也知道這個秘密。她搖頭道:「師父,這樣不妥,遲早會被人發現的。」

    陳雨苦惱道:「那你們怎麼辦?」

    柳隨風的眼光變得深邃,「去我們才離開的地方……」

    紫玉訝道:「你是說北羯?」

    柳隨風苦澀一笑:「玉兒,現在帝國大亂,臨江必然乘機而出,北羯危矣,連這樣最後一個國家也因此而毀滅,大陸才真的沒有了希望了…。」

    紫玉歎服,此刻,他想到的,居然不是自己的生死,反而是大陸的安危,難道是因為他有著風神的潛質,連帶著風神憐憫世人之心?難道他真的要應五百年一次的劫難,要做回風神麼?

    「陳雨老師,主席大人要見您。」一個長髮飄逸的青年魔法師,出現在門口,他身穿淡藍色的魔法袍,也是風系的,柳隨風認識他,正是在魔法大賽上出現過的秦風。他柔和的目光,一下子落在柳隨風等人身上。

    紫玉泛起了幾分熟悉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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