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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身陷虎穴

作者:流風飛雲

    「怎麼樣,柳大人,你終究逃不過我們的手掌心,哈哈哈……」幽幽的燈光下,汪雲生仍然身穿黑衣,不過已經除去了面罩,此刻在他的臉上,堆砌的全是笑容,不再是那副冷冰冰的模樣。

    汪雲生下來時,經過了十米高的台階,所以柳隨風知道,現在一定是在地下室裡。在閃爍不定的燈光下,看見心愛的人,和自己一樣,都被反綁在柱子上,他感到極為窩囊,是自己的無能,是自己那軟弱的意志,是因為自己沒能抵禦那潮水般湧來的困意,才落了這個下場。

    不過,他現在終於明白了,森林中那滿天的迷霧,肯定是敵人的陷阱,可是,究竟他們怎麼做到的?他們為什麼會擁有這神奇的力量?柳隨風不明白,他只是淡淡地道:「汪將軍好手段!」

    汪雲生笑道:「不敢,只是彫蟲小技罷了。」但是他的自信卻溢於言表,「我只不過利用森林中的暗黑氣息,在大霧的掩蓋下,調用了幾十人,在它周圍施展靈魂魔法,才製造出一個幻境。所以你們才會幻象叢生,不過,柳大人確實不俗,居然能夠自行化解,要不是有公主殿下和你夫人的拖累,說不定會逃脫出。」說著,他歎了一口氣道:「似柳大人這種人才,為何不加入我們呢?你在北羯頒布的法令,我是忠心擁護的,但是帝國已經是大廈將傾,大人雖然不凡,又怎能使它起死回生呢?」

    柳隨風微微一笑道:「沒想到在你們心目中,我還有點份量,真是難得!」

    汪雲生哈哈一笑,「因為柳大人曾經是我的敵人,所以我才瞭解你的能力,當日你針對帝國軍的弊病,起草法令,以圖起死回生,每一條都是對症下藥;在柳帥的營帳內,面對眾將的圍攻,你侃侃而談,從容自若;而且你似乎有何無窮的潛力,居然破去了我們的暗黑力場,今日再破我們的迷魂陣,這樣的人才,我們真是萬分渴求,何況在我們這裡,你將學會天底下最強大的魔法,柳大人,不知是否有意?」

    雪兒怒道:「你們這些見不得光的人,簡直是癡心妄想。」

    柳隨風轉過頭去,看著雪兒微微一笑,後者心中的怒火,頓時平息了許多,「能得汪將軍賞識,我還真是很榮幸,那請問汪將軍,你們的組織到底有何企圖?」

    汪雲生哈哈一笑,「企圖二字不妥,應該說理想才對,哈哈……我們的組織,懷著無限崇高的理想,我們要推翻腐朽的天華帝國,消滅四大王國,應付這五百年來一次的劫難,統一大陸為一個和平的國家,與魔界締結永世不變的盟約,柳大人,想必你也一定希望加入我們偉大的事業吧?」

    柳隨風微微一笑,「想必為了這個理想,一定有很多人加入你們了?」

    「柳大人所料不差,我們已經有了成千上萬的人才,他們信奉我們的理想,崇尚我們的力量,為著天下的統一和平,聚攏在我們的旗幟下。」

    紫玉冷笑道:「看來你們還是為了天下大義著想了?」

    汪雲生道:「正是,眼見大陸即將陷入戰亂,魔族也蠢蠢欲動,我們不能坐視……」

    「那你助戎族顛覆北羯,又出於何種目的?」紫玉冷冷地道。

    「當然也是為了一統天下的目的,沒落的帝國,要不是有強悍的北羯與它唇齒相依,早就被烈風或是臨江給滅了。我們也只不過是想推波助瀾……」

    「好狠毒的用心,這就是你們的和平,你們的理想嗎?」雪兒怒道。

    汪雲生歎道:「公主殿下,難道你還不知道嗎?帝國已經越來越腐敗,雖然仁和帝是個不錯的皇帝,可是地方上呢?貪官污吏橫行,豪強惡霸,魚肉百姓,地方政府,名義上服從中央,暗地裡都割據一方,四大王國,也只有北羯還對它忠心,帝國軍隊的戰鬥力之差,紀律之混亂,想必大人也已經深刻體會到,這樣的帝國,如何應付即將到來的劫難?如何抗擊魔族的入侵?」汪雲生一副憂國憂民之態,可是他身穿黑衣,由殺手講述這番大道理,不免滑稽。

    柳隨風笑道:「看來你們還是處於一片好心了?」

    汪雲生微笑道:「正是!大人意下如何?」

    柳隨風心中好笑,不過自己的小命危在旦夕,實在笑不出來,「如果我不加入你們,那又怎麼樣呢?」

    汪雲生依然保持著笑容,淡淡地道:「大人一定會同意的。」語氣之肯定,讓柳隨風呆了一呆,「來人啊!」汪雲生道。

    立刻頂蓋再開,外面一陣光亮,兩個黑衣蒙面的大漢從台階上下來,站在汪雲生面前,抱拳等候,不發一語。

    汪雲生盯著柳隨風的眼睛道:「請柳大人考慮清楚,你可以不懼生死,但是公主殿下,還有你如花似玉的夫人呢?難道就沒有比生死更可怕的事情,在她們身上發生嗎?」

    柳隨風頓時色變,這真是點中了他的死穴。

    紫玉和雪兒也失去了她們的從容。

    汪雲生微笑道:「大人決定了嗎?你的決定將影響著我們的決定。」

    柳隨風急道:「好,我答應你,你把我們放下來。」

    汪雲生笑道:「看來柳大人真是多情之人,不過你的承諾並不可靠。等我們…。」正要說到下文,這時,頂蓋再開,有一黑衣人探頭進來,「汪先生,統領叫你。」

    汪雲生命令道:「你們兩人去外面給我守著,如有意外,小心你們的狗命!」然後轉向柳隨風,微笑道:「我去去就來,等會兒再與大人詳談,哈哈…。」說完,和兩名黑衣人沿著台階上去了。

    柳隨風鬆了一口氣,看著紫玉和雪兒,不禁苦澀地一笑,現在這等模樣,實在是狼狽之極。他掙掙後面的繩索,非常結實,手臂已經沒有了知覺,根本不聽使喚。

    「雪兒,快請水靈出來解困。」紫玉低聲道。原來她早已想好了脫困的辦法,現在終於有這個好機會。

    柳隨風和雪兒大喜。雪兒低下頭去,看著玉頸上掛著的項鏈,閉上雙目,默唸咒語,沒多久,水靈的嬌俏模樣,就出現在三人面前。

    「噓…。」水靈還未開口,紫玉就及時制止了她。水靈瞪大了眼睛,傻乎乎地看著綁在柱子上的三人。

    「快!救我們下來。」雪兒低聲道。

    門外的黑衣人很是警覺,聞聲立刻闖了進來,水靈趕緊飛到了天花板上,還好,黯淡的光線下,敵人根本看不到上面還有人,不,應該是妖精。

    「我說這位公子,求求你,你千萬不要投降,還是把這兩位美人留給我們吧。」其中一個黑衣人道。

    「就是就是。」這人說著,就走到紫玉面前,正欲動手動腳,紫玉眼角上揚,示意水靈動手。

    「居然敢調戲自己最尊敬的玉兒姐姐,那還了得?」水靈心中大怒,魔法頓出,立刻,無數的寒冰擊向了膽大的色鬼,霎時,他就被凍成冰棍。另一人見狀大驚,回頭一看,不見一人,這時,滿天的寒冰已經撲面而來,他很快也步了同伴的後塵。

    水靈麻利地將三人解救下來,柳隨風摟過紫玉,吻了她一口,直覺得恍如隔世,要不是因為水靈的存在,他們的後果真是不堪設想,他緊緊地抱著紫玉,真怕她再失去。

    「敵人馬上就來了,你們…。你們等會兒再…行不行啊?」雪兒焦急地道。

    柳隨風放開紫玉,道:「我們也不知道敵人的實力,不過,他們既然不敢與我們正面交手,一定不是太強……」

    「沒錯,」紫玉正容道,「不過,要找回我們的失物,恐怕不太容易。」她臉蛋雖然紅紅,但卻是一本正經的樣子,看得柳隨風心動不已。

    「水靈,你…」雪兒道。

    水靈撅起小嘴,一副委屈的樣子,她不願再物化。

    紫玉勸道:「水靈妹妹,我們不能讓敵人知道你的存在……」

    水靈無奈,只好變回項鏈,雪兒再佩上。

    ※※※

    三人登上台階,細細地聽著外面的動靜,似乎有很多人在走動,雪兒正欲衝出,柳隨風拉住了她的小手,低聲道:「等一下,你們兩個換上黑衣。」二女頓時省悟,不過,她們都有些猶豫,畢竟這些衣服……好不容易克服了自己的潔癖心理,二女將黑衣套在外面,將頭髮用黑布抱起,乍看起來,倒也像回事,不過,任誰都能看出她們是女的,只希望敵人裡面也有不少女殺手。否則她們必無藏身之地。

    紫玉低聲道:「以免敵人懷疑,我們先出去,掃清障礙,你隨後跟來。」柳隨風輕聲道:「小心一點。」

    紫玉和雪兒挪開頂蓋,外面一片光明,眼前是個小房間,擺著一張床,一張桌子,幾把椅子,桌上尚有酒菜。紫玉衝著出口,低聲道:「出來吧!」柳隨風上來一看,訝道:「這是什麼地方?」

    就在這時,門一開,進來一個女殺手,雖身著黑衣,但未蒙面,長髮低垂,容貌倒也尚佳,一見柳隨風,不禁大驚,正欲出手。紫玉的風刃已經搶先,女殺手頓時倒下。

    「風,快點換上她的衣服。」柳隨風大覺尷尬,剝女人的衣服,他可做不到,除非是她們的…。

    紫玉微微一笑,解開女殺手的衣服,遞給柳隨風,後者只得將衣服穿上。二女得意的微笑,藏在臉罩背後。柳隨風換好了衣服,將剝去黑衣的女殺手,抱進地下密室。

    三人都身穿黑衣出了門,外面是個寬敞的房間,大門外,有不少黑衣人在行走,柳隨風凝聚靈力,為自己施加了防禦魔法,放開膽量,走出大門。路上的黑衣人,都表情冰冷,對於他們的出現,也視如不見。看來這就是他們修煉暗黑魔法的後果——冷漠。

    現在柳隨風最棘手的問題,就是如何找到自己的馬匹和物品,其中最重要的,莫過於是精靈之弓了。

    這裡,是一個村莊,周圍全是密密的森林,籠罩了薄薄的霧氣,幾十間房屋,就矗立在森林之中,戶外,有人在房前練劍,有人在路上行走,他們彼此見面,也不交談,更多的人,恐怕是躲在房間裡。

    「怎麼辦?」紫玉低聲道。

    柳隨風道:「找人問一下。」

    紫玉笑道:「誰會告訴我們。」

    柳隨風道:「跟我來。」

    說著,他看準了一個獨立的閣樓,留下紫玉和雪兒,獨自闖了進去。一進門,他就吃了一驚,原來這裡面,有十幾個黑衣人端坐著,顯然是正在修煉魔法。讓他更為吃驚的是,她們都是女的,多數人閉著眼睛,只有幾個用冷冷的目光看著他。那冷漠的眼神,就如一道寒流,直侵入柳隨風的心靈,看來她們的暗黑靈力,已經頗為深厚。

    柳隨風故意冷冰冰地道:「統領命你們將神器給他送去。」

    其中一女站起,怒道:「你在胡說什麼?統領已經下令,任何人不得接近那鬼東西,又怎會讓我們去取?」此女長得倒很漂亮,身材甚好,不過面容冷酷,眼中不帶任何感情,就像一把出鞘的劍,直刺柳隨風。

    柳隨風躬身道:「我也不知。」他想起了在冰風谷內,盧思曾經說過的話,「這精靈之弓內,依附著眾神之神的意志和力量,任何黑暗的氣息,都將無法靠近它……」柳隨風心道:「難道是這個原因?那豈不是讓人去送死?」

    「夜星,你將那鬼東西取來,為統領送去。」她下令道。

    「是!夢珂大人!」一女站了起來,低聲應道,聲音很是輕柔,不似常人那樣冷酷,滿頭的黑髮,烏黑閃亮,如緞子般光滑,柔順地披在肩上,遮住了臉龐,她嬌嫩的身軀,更似弱柳扶風。施禮過後,她垂下螓首,向門口走去,柳隨風忙跟在她後面。

    「夜星,小心點!」那稱為夢珂的女子,話語中多了一分關切,柳隨風心中奇道:「你讓她去取神器,與送死無異,既然要讓她去送死,為何你還這般關心?」

    柳隨風看到紫玉和雪兒在不遠的地方等候,忙點頭示意,讓她們跟在後面,只要搶回了神器,三人就可以逃走了。

    那稱為夜星的女子,一直在前面走,柳隨風始終與她保持著距離,以免為她看破,畢竟,自己身上缺少暗黑的氣息。夜星的長髮,在冷風中飄飄飛舞,伴著她娉娉婷婷的身姿,看其背影,非常動人,柳隨風心道:「為什麼有這麼多的人,要加入這秘密組織?難道是追求這種詭異的魔法?但是作為精神力的外現,這種暗黑的力量,只能讓人變得冷漠而凶殘。他們到底是為了什麼呢?」他很想與她搭訕,問一下她內心真實的想法,可是他不能,一旦暴露自己,這裡所有的人,都將變成可怕的敵人。

    不多時,夜星就到了一棟閣樓前,樓前站著十幾名黑衣人守衛,看來一定是這個地方了。夜星腳步不停,旁若無人,往裡面直走。

    「站住!」一聲大喝,黑衣人攔住了她的去路,柳隨風跟在她身後,他有些惶然,不知道謊言會不會被揭穿。他眼角一瞥,看到紫玉和雪兒遠遠地墜在後面,放下心來。

    「統領讓我去取神器。」夜星的聲音依舊不失溫柔。

    「進去吧!」黑衣人的目光中,有了幾分憐憫,任何人靠近神器,只有一死,就像他們在森林中得到神器時,有個人拾起,當場倒斃,後來命令一個剛加入組織不久、靈力較淺的人,把帶了回來,誰知剛回來,就一命嗚呼,這把弓上,似乎擁有神秘的力量,對他們有著特殊的詛咒。上級已經下令,不得擅自靠近它,命令他們這些人來看守。現在又有一個來送死的……

    柳隨風忙跟在夜星背後,「你是幹什麼的?」他正欲回答,夜星回過頭來,代他答道:「是統領派來的人。」柳隨風這才看清她的容貌,面容精緻如上天妙手雕成,眼睛明亮如水晶般不染纖塵,脖頸修長優美如玉石般散發著光澤,皮膚白皙柔潤。不過,她身上的陰冷氣息,似乎收斂起來,並沒有那麼強烈。

    「好,進去吧!可憐的小子!」黑衣人道。

    柳隨風心中大喜,忙隨夜星進去。

    裡面有很多坐墊,想必本是他們修煉之地,不過,現在這裡已經拿來存放神器,所以無人再敢接近。而他們負責起護衛之責,其實誰又敢偷呢?除非不要自己的小命,何況偷了也沒用,所以他們根本就不加留意,防守很鬆。

    進了內廳,正中的牆壁上,正掛著那張白色的神弓。柳隨風心生激動。夜星顯然感應到了他情緒的波動,回過頭來驚訝地看了他一眼。柳隨風對著她微微一笑,後者居然避開了他的目光,扭過頭去,不再看他。柳隨風知道她心緒已亂。

    夜星默然片晌,終於下定決心,蓮步輕移,正欲上前取弓。忽然有人握住了自己的手臂,正是柳隨風,他的目光,是那樣的溫柔,充滿了憐憫,他的手,也是那樣的灼熱……夜星明亮的眼睛,訝異地看著他,柳隨風柔聲道:「你不要動,我來取。」說著鬆開她的手臂,上前好不費力地將精靈之弓取下,握著它,立刻就有一股力量充盈體內。

    夜星的目光一下子變得冷峻,「你究竟是什麼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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