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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章 風雨飄零 第一節 殺機暗伏

作者:流風飛雲

    「風,」看著神采飛揚的柳隨風,紫玉美麗的臉龐上,露出訝異的表情,「我還以為,你一定捨不得那隻鳳兒,怎麼…。」看著趙燕兒那英姿颯爽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線上,柳隨風並沒有如紫玉所預料的那樣,滿懷離別時的傷痛,神色黯然,相反無比喜悅與歡欣。

    柳隨風心道:「因為她的心,就伴在我的身邊,無論到任何地方,我都會帶著她…。」悄悄地握著那只猶帶著幽香的鳳形玉珮,他心中歡喜。

    其實,他們獨處的機會甚少,不過每次的氣氛,總是那樣的融洽與甜蜜,就像是情人的幽會,他們有太多共同的語言,沒有任何隔閡。臨行前,他又見到趙燕兒一面,離別在即,兩人竟相對無言,傷感的氣氛,顯得那樣沉重。臨走時,趙燕兒竟取下了隨身的這隻玉佩,交給了他,然後就背過身去,再也沒有看他,一時他竟愣在那裡,不知這只美麗的鳳兒,為何對自己垂青。後來,在眾人面前,她顯得若無其事,但是柳隨風卻能看出,她靜靜的眼睛裡,藏著一絲淡淡的情意,和一種無言的期待……「你在想什麼?」紫玉蹙起蛾眉,她才不相信兩人私下沒發生過什麼。

    雪兒不禁笑道:「姐姐還管得他真緊!」紫玉現在十足是個強悍的妻子模樣,讓雪兒心中好笑。

    「還是雪兒最好,為我打抱不平。」柳隨風笑道,雪兒卻不領情,白了他一眼。紫玉卻俏臉一紅,不好意思再追問。

    忽而她又想到一事,「風,你問過她黑衣殺手的事嗎?」

    柳隨風笑道:「當然問過,不過答案是:她也不知。」這麼重要的事,他怎麼會忘記呢?那些黑衣殺手,手段層出不窮,兩次差點要了自己的小命。

    紫玉奇道:「她總知道些什麼。」趙燕兒能及時發現黑衣殺手的自爆魔法,當然不是僅憑敏銳的洞察力能辦到的。

    柳隨風笑道:「她說自己識得一些暗黑魔法。」

    紫玉訝道:「她怎麼會知道的?」暗黑魔法的存在,也只有自己部落的人,略知一二,至於其中的詳情,並不知曉,這趙燕兒的來歷,的確讓人生疑。

    柳隨風笑道:「因為燕兒曾經師從一無名老人,從他那裡,瞭解一些暗黑魔法,並學會了基礎的光明系魔法,將之應用於劍道。」

    紫玉瞪大了秋水般的秀目,嗔道:「燕兒!燕兒!什麼時候叫的這麼親熱?」柳隨風嘻嘻一笑:「還望玉兒多多包涵。」自殘丘大勝敵軍後,兩人的第二次見面,私下他就這麼稱呼趙燕兒,後者居然默認了。

    紫玉無奈,也懶得與他計較,懶懶地道:「她知道什麼?」

    柳隨風正容道:「她告訴我,魔界中有一種邪惡魔法,可利用身體的自爆,對敵人造成巨大的傷害…。。」

    紫玉追問道:「還有麼?」

    柳隨風不答反問,「玉兒,你還記得象牙塔主席柳生塵大人的…。魔法?」這位受人尊敬的超絕人物,所鑽研的最新魔法,與汪雲生施展的亡靈魔法,居然有相同之處,不同的是,前者的威力強大多了。

    紫玉驚道:「難道他……」真是不敢想像,不過這兩者之間,應該沒有必然的聯繫,象牙塔背負著維護天下和平的大任,與風隱部落不同的是,兩者一明一暗,它的領袖,怎麼可能與魔界有聯繫?

    柳隨風一字一字地道:「亡靈魔法可能是暗黑魔法的一個分支。」

    雪兒訝道:「你們在說什麼?」柳生塵獨自鑽研一門新的魔法領域——亡靈魔法,這件事除了柳隨風和紫玉,其他人並不知曉。

    柳隨風道:「雪兒,你還記得汪雲生召喚骷髏的魔法嗎?」

    雪兒道:「當然還記得,這種邪惡的魔法,也不知他從哪裡學到的?」

    柳隨風苦笑道:「我也不知道,但是我只知道,我們象牙塔的主席柳生塵大人,他也會,而且厲害百倍!」

    雪兒驚道:「你們不是懷疑他…。。」懷疑他是不是幕後的黑手。

    紫玉歎道:「我不知道…。。」她真的不希望是他,她實在不願意有這樣一個深不可測的人作對手,要不然天下的魔法師都受他掌控,幾可呼風喚雨,而且自己一回中京城,豈不是羊入虎口?

    柳隨風撓頭道:「我怎麼覺得情形越來越糟糕?」一個小小的汪雲生,幾乎要將北羯的戰局扭轉,還不知道有多少個像他這樣的人,藏在幕後,施展著陰謀詭計,到處攪風攪雨?

    「風,你終於感覺看清了這個現實?」紫玉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所以你要早日學會風靈箭法,那是一種非常威力無比的神技,足夠應付很多敵人。」說著,她淺淺一笑,「你可別忘了對我的承諾,要保護我再不受傷害……」

    柳隨風大笑道:「我怎麼會忘呢?我要保護你,保護雪兒,保護蘇丫頭,保護小妹,保護……唉,我的責任怎麼一下子有這麼多?」

    紫玉莞爾一笑道:「所以啊,以後你自己悠著點,否則莫名其妙,會多了很多責任…。。」她的話不言自明。

    「好了,我一路上也不閒著,這總可以了嗎?」柳隨風嘻嘻一笑。

    沿著昔日的足跡,一路南下,時值孟春,陽光明媚,楊柳依依,萬物復甦,一切生意盎然。且有紫玉和雪兒做伴,歡歌笑語,言笑盈盈,置身於這無邊春色,柳隨風心情大快,馬不停蹄,日夜趕路,想到即將見到蘇丫頭,他更是不覺旅途之累。「風,其實我們回京城,還有一條捷徑,至少可以提前五天…。。」紫玉微笑道,不止是柳隨風急於歸去,她和雪兒也是歸心似箭。

    柳隨風喜道:「玉兒,怎麼不早點告訴我?快說!」

    紫玉微笑道:「我們由此西行,到達墨昌郡,往南直穿黑森林,可節省五天的路程。不過,這個黑森林裡,傳說常有魔獸出沒,路途很是危險,你怕不怕?」

    柳隨風大笑道:「玉兒真是太小瞧我了,你尚且不怕,我又有何懼?走吧!」紫玉望向雪兒,詢問道:「雪兒,你看呢?」

    雪兒微笑道:「聽姐姐的。」在紫玉面前,她總是作乖乖的小妹,其實一般的事情上,她很是隨和,願意聽別人的意見。

    「不過你們要做好心理準備,那裡林木茂密,遮天蔽日,十分幽暗,而且非常潮濕,我也只是從那裡走過一次。」紫玉不厭其煩地道。

    柳隨風笑道:「玉兒,你好囉嗦啊!」

    紫玉瞪了他一眼,後者立刻噤若寒蟬,雪兒不禁失笑。

    三人轉往西行,一日就到達了北羯的墨昌郡,該郡的西南部就處在黑森林的邊緣,這裡還是一望無際的大平原,但是人煙卻很稀少。而靠近黑森林的地方,更是十里難見一戶。有時整個村落裡,到處是斷垣殘壁,甚至完整的空房,不見一人,草叢中還會發現森森白骨,完全荒廢掉了。

    柳隨風大奇,「玉兒,難道這裡真的有魔物存在?還是發生了瘟疫?」

    紫玉也是不解,道:「上次我經過時,這裡都有人居住,並未有任何異常,更未碰到危險,雖然森林裡陰森恐怖…。。雪兒,你怕了?」

    雪兒略顯尷尬,道:「不怕。」看到這種荒涼淒慘的景象,她心裡能不害怕?柳隨風關切地道:「雪兒千萬不要勉強,我們也不在乎那幾天的時間。」

    雪兒展顏一笑道:「我們走吧。」

    終於進了黑森林,紫玉憑著昔日的記憶,卻怎麼也找不到昔日的路來,灌木叢和籐蘿,好像發瘋似的生長,形成了種種的屏障,將森林與外界隔離開來。

    在樹枝籐條的阻擋下,人馬甚是難行,柳隨風不得不抽出腰間玉劍,揮劍斬劈,在前開路,不過,玉劍居然絲毫未損傷,倒出乎他的意料之外,也不知是什麼玉石的質料。

    「玉兒,怎麼路這麼難行?」柳隨風奇道,「你上次也是這樣嗎?」

    紫玉微搖螓首道:「不是的,上次我來的時候,林中有條大道,平坦寬闊,還有樵夫入內打柴。可能是長久無人行走,樹木已經掩蓋了原來的道路。」

    雪兒憂道:「那我們怎麼辦?」

    柳隨風笑道:「繼續前行,我們現在已無後退之理。」

    行了半個時辰,柳隨風一路披荊斬棘,終於在密林中,找到了一條荒棄的大路,路上厚厚地積了一層落葉,走在上面,沙沙作響,長長的樹籐,粗壯的樹根,也自由地伸展著它們的觸角,彼此縱橫交錯,一直伸到路中間。

    柳隨風歎道:「還好,總算有路,不然今日我要一直當開路先鋒了。」他抬起玉劍一看,依舊是完好無損,透出碧綠的光澤。

    二女微微一笑。

    雪兒忽道:「我看看你的劍。」她也覺得這劍好生奇怪。

    柳隨風忙遞了過去,奇道:「雪兒,你怎麼會對我的劍有興趣?」

    紫玉笑道:「難道要對你的人感興趣不成?」她總不放過讓雪兒受窘的機會。雪兒果然嫩臉一紅,接過玉劍,細細端詳,然後手腕一抖,挽了一個劍花,出手輕靈飄逸,熟練之極,彷彿是個優秀的劍手。

    柳隨風和紫玉大奇,從未看過雪兒露上一手。

    「雪兒,難道你也會劍法?」紫玉訝道。

    雪兒微笑道:「只是學過一點皮毛。」任誰都能看出她是謙虛。

    柳隨風疑道:「雪兒,是不是柳氏皇族的天凌劍法?」他曾經也學過一點,但是中道遭逢大變,因而廢止。

    雪兒微微頷首,奇道:「你如何知曉?」她並不知柳隨風的真正身份。

    柳隨風不答,大笑道:「看來這把劍要換一位美麗的女主人了,雪兒收下吧,我留著這把劍,只是擺擺樣子,哈哈…。」

    大家已經這麼熟了,雪兒也不與他客氣,微笑道:「如此多謝了。」收下了這份禮物,斜掛於腰間,倒也增加了幾分英氣。

    柳隨風不禁看著雪兒的纖腰,目光灼灼,心中暗道:「雪兒的氣質變化好快,不過,不管怎麼樣,都是那樣端莊美麗,氣質高華。」

    紫玉嘻嘻一笑:「你這樣看著雪兒,眼睛眨都不眨,不怕累嗎?」

    此言一出,羞紅了兩張臉。

    幽密的森林中,參天大樹隨處可見,枝葉交叉,遮天蔽日,將陽光阻隔在外,只在路上留下斑斑光影,有幾分陰冷的氣氛。不過,林中百鳥齊鳴,卻帶來了幾分生氣,灌木叢下,生長著五顏六色的野花,也作了不少點綴。

    柳隨風放慢馬速,悠然道:「這裡一切都是那麼平靜,雖然寒冷一點,但是又怎會被稱為黑森林,讓人望而卻步呢?」

    紫玉笑道:「這只是黑森林的邊緣,到了裡面,恐怕你就會叫苦連天了。」柳隨風微微一笑。

    走了幾個時辰,並無異常,三人言笑甚歡,柳隨風不時就占佔二女的便宜,紫玉已經無動於衷,雪兒卻倍感羞赧,現在她和柳隨風的關係,他們自己都弄不明白,反正是一塌糊塗。

    「你們看!」紫玉本來一直看著兩人,笑意盈盈,這時忽然露出注意的神色,指著路旁的樹枝道。兩人抬頭一看,只見路旁的枝椏上,掛著一塊黑色的小布片。柳隨風跳下馬來,取下布片,細細翻看道:「好像還是新的,肯定有人來過這裡。」他眉峰凝聚,疑道,「會是些什麼人呢?居然像我們一樣勇敢?」

    紫玉蹙起蛾眉,搖頭道:「我也不知道,不過我們還是小心點。」

    太陽已經落山,林中顯得非常幽暗,鳥雀已早早歸巢,四處一片靜寂,林中的一切,都陷入了朦朧之中,頗有幾分詭異的氣氛,氣溫也劇降,三人只覺涼氣直入骨髓,臉也凍僵了,比之北方冰原的酷寒,也差不了多少。

    柳隨風道:「玉兒,雪兒,天色已晚,路途難辨,而且氣溫轉寒,不如我們就此宿營。」二女一致同意。

    雪兒幫著柳隨風,支起了帳篷,紫玉拾起一些乾枯的樹枝,在帳篷外堆起,然後施展火球術點燃,一蓬篝火就熊熊地燃燒起來。

    柳隨風從馬背上拿下行囊,取出毯子,鋪上厚厚的樹葉上,三人並肩而坐,圍著篝火,驅除了不少寒意,然後吃著帶來的乾糧,飲著香醇的美酒,一時不覺旅途之苦,十分愜意。

    看著跳動的焰火,柳隨風不禁想起了自己的將來,不知是否也會像這火焰一樣,熾熱激烈,升騰跳躍?他希望的是輕風,而不是疾風,更不是烈火…。。他輕輕將紫玉摟在懷裡,作為生命裡最親密的人,他寧願將自己的困惑告訴她,「玉兒,還記得在桑羽山道中,我們一起說起自己的未來嗎?」他附在紫玉耳旁,溫柔地道。

    紫玉微笑道:「記得,我當然記得,我只知道你…。」

    柳隨風接過話來,嘻嘻一笑道:「胸無大志,憊懶不堪,對不對?」

    端坐一旁的雪兒,也不禁嫣然一笑,這人倒是有幾分自知之明。

    笑了過後,柳隨風有些苦惱道:「玉兒,我到底是不是什麼風神?」自從在風隱部落得知這個事實之後,他就一直很困惑,本能裡有幾分抗拒,就像援助北羯,也只不過是不得已而為之。

    紫玉從他懷裡坐了起來,嗔道:「現在你還懷疑什麼呢?如果不是你,為什麼你能擁有風神力量呢?為什麼爹爹可以用召喚魔法陣救活你?」此時此刻,他仍在懷疑,她真不知道說什麼好。

    雪兒靜靜地聽著他們的交談,默然無語,這個話題對她來說,實在太遙遠,太不可思議。

    柳隨風苦笑道:「我有沒有選擇?」

    紫玉歎息道:「你為何要逃避這種責任呢?如果大陸處於和平狀態,當然就不需要你做什麼,可是風神的降臨,並不會無緣無故,如今戰亂已起,魔族再現,這種種的跡象,唉…。」這些道理,柳隨風都很明白,她實在沒有解釋的必要。

    柳隨風再次苦笑道:「我真的沒有選擇的餘地?」

    紫玉埋首在他懷裡,幽幽道:「男兒在世,就應當做一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建立不世之功業,雄踞於當代,留名於後世,對多少人來說,這是一個夢寐以求的機會啊!為什麼你要諸多推脫呢?」

    柳隨風歎道:「玉兒,你應當最瞭解我…。」

    紫玉幽幽道:「我當然瞭解你,你的追求,你的夢想…。。可為什麼你的想法會和別人不一樣呢?你才二十二歲啊!這種澹泊,不應當出現在你身上才對,而且,你還懷著復仇的責任…。」

    柳隨風長歎道:「正因為這樣,我才更加厭惡權力的爭奪,厭惡戰爭。人世間的你爭我奪,不都是出自人類的無窮慾望?權力的爭奪,更充滿了骯髒與卑鄙,戰爭的雙方,誰不聲稱自己為正義的一方?我父母的死,不都是因為有人對權力的覬覦?而且,他們去世後,更被冠以惡名,他曾經忠誠的臣民,又有誰抱過一聲不平?」說到這裡,他心中憤激,一行清淚,從臉龐滑過,他苦笑著搖頭,看著紫玉悲傷的眼睛,歎息道:「人的慾望,就是罪惡之源。我們離塵別世,能平平淡淡地度過一生,這樣不好嗎?」

    紫玉無言。

    雪兒輕輕地道:「如果上天真的降大任於你,你又怎能看著天下陷入戰亂之中,千萬百姓受苦?梟雄之屬,橫行一時?」

    柳隨風淡淡地道:「天下英雄,多不勝數,自有人挺身而出,我又有何德何能,解萬民於倒懸?所謂天意和宿命,你真的相信麼?」

    雪兒也無言。

    紫玉柔聲道:「你可以拒絕風神的責任,但是身為人子的責任,你總該盡,對不對?」

    柳隨風歎道:「我不會忘,任那張浚和秦嘉,身邊如何猛士如雲,我也要讓他們一一俯首。」

    「只要你能全部發揮風神的力量,天下間,再也沒有什麼東西,能夠阻擋你,況且,還有我在你身邊…。。」紫玉溫柔的聲音,輕輕地勸慰著他。

    「玉兒,我……」柳隨風覺得有一絲慚愧。

    紫玉欲言,忽然她從寒風中捕捉到一陣異響,「風,雪兒,你們聽…。。」柳隨風拋開複雜的心緒,靜下心來,果然,林中傳來沙沙的聲音,很有節奏,伴著淒冷的晚風,讓人心生涼意。

    風止。聲音也消失了。

    雪兒疑道:「難道是風吹樹葉的聲音吧?」

    紫玉道:「我們要小心一點。」

    大家一起靜了下來,但是異響再也沒有發生。

    柳隨風柔聲道:「天色已晚,大家也累了一天了,你們先睡吧,我守著。」這是他應盡的責任。

    紫玉輕輕道:「小心一點。」說著,拉著雪兒進了營帳。

    時間也不知過了多久。

    紫玉輕輕地從帳篷中出來,來到他身後,雙手搭著他的肩膀,柳隨風輕輕地握著她溫軟的小手,轉身將她摟在懷中。

    兩人伴著火堆,看著這靜謐的森林。他想起了和紫玉在異界的情景,那時,也是這樣靜寂的世界裡…。。

    「玉兒,上天待我真是不薄,將你賜給了我…。」他吻在紫玉的香唇上,很輕很輕,然而卻很甜很甜…。。

    沙…。。沙……

    沒有風。

    紫玉從柳隨風的懷裡坐起,四目相對,心中暗忖:「這未知的敵人,終於在這一刻動手了。」

    紫玉低聲道:「雪兒,醒醒…」

    雪兒輕柔的呼吸聲,一下子停了下來。

    聲音越來越近。

    五名敵人終於出現,黑衣蒙面,手持長劍,難道又是他們?!

    柳隨風心中歎道:「我們真的是冤家路窄!」看來林中碎布,也多半他們所留。黑衣人迎上他們明亮的目光,不禁吃了一驚。

    紫玉微笑道:「各位深夜來訪,不知有何指教?」

    柳隨風忍不住笑了,這應該是自己說的話,怎麼到了紫玉的嘴邊?看來近墨者黑這句話還是不錯的。

    黑衣人沒有人出聲,目光冰冷,一股強大而陰冷的氣息,立刻以他們為中心,向柳隨風湧了過來。

    柳隨風看著他們中間靠後一人,依稀有幾分熟悉的樣子,猛醒道:「汪將軍,真是人生何處不相逢啊!我們居然在這裡又見面了。」

    汪雲生開口了:「這次是你們自己找上門來,真是不想活了!」

    「上!」另一人下令道。看來汪雲生在其中,也不過是小卒。

    立時,五名黑衣人疾擁而上,在離他們十幾米處站定,口唸咒語,一陣邪惡、冰冷的力量,如潮水般向他們湧來,而黑衣人口中的吟唱,也有著一種震人心魄的威力,又是暗黑力場!而且威力強大了很多。

    對付這種暗黑魔法,柳隨風不慌不忙,在北羯月餘的苦練,讓他在靈力上再作突破,已經能夠激發出風神的力量,雖然效力甚微,但是驅除這暗黑力場,卻是綽綽有餘。凝聚全部的靈力,激發那心靈深處潛藏的力量,立刻有一團淡淡的光芒,圍繞在自己的身遭,他睜開眼來,將紫玉摟在身邊,暗黑力場頓解。

    「轟!」紫玉的焚燒烈焰立時出手,十米烈焰直衝樹梢,樹葉燒得辟啪只響。黑衣人急退。紫玉一招得勢,再次施展這招魔法,火焰向前推移了十米,將黑衣人籠罩在內,的確強橫霸道。

    「撤!」他們的首領下令道,立刻撤退得無影無蹤。

    柳隨風大為驚訝,敵人來得快,逃竄得更快。

    「焚燒烈焰」這招魔法,威力極大,多是幾個魔法師合力同施,才游刃有餘,紫玉強行施用,不覺筋疲力盡,柳隨風忙將她摟在懷裡。

    雪兒這時出了帳來,訝道:「敵人怎麼就這樣溜了?」

    柳隨風沉吟道:「不應該啊,他們每次都佈置周密,暗藏殺機,這次顯然也是有備而來,怎會鎩羽而歸?」

    雪兒道:「難道他們不知道你的秘密?但是,上次你也解了他們的這招魔法,汪雲生豈會不知?」

    紫玉柔聲道:「恐怕他們也不知道我們會來此地。」

    「他們潛藏此處,也不知有什麼不欲為人知的陰謀?」柳隨風道,「不過,敵人一定不會放過我們,現今敵暗我明,我們防不勝防,不如趕緊轉移地方。」

    紫玉微笑道:「你說的很對。」

    三人收拾東西,往黑衣人撤退相反的方向而去,擇地安營,以待天明。

    次日,柳隨風醒來,外面已經是鳥鳴嚶嚶,陽光透過薄如蟬翼的帳篷,照了下來,林中薄霧瀰漫,猶如罩上了一層輕紗,非常美麗。

    「好冷!」剛出帳篷,他就打了一個寒戰,霧中的密林,雖然很美,可是太冷,而且還潛藏著難以覺察到的危險。

    他轉身回到帳篷,馬上就趕到裡面的溫暖,還有淡淡的幽香。紫玉和雪兒猶作並蒂蓮開,睡得正香甜。他輕輕地躺在紫玉的旁邊,想著這段奇幻的旅程,雖然到處是暗流,其中卻夾著無限的甜蜜。

    終於,雪兒首先醒來,看著柳隨風正微笑著看著自己,很有禮貌地道:「早上好啊!小公主。」雪兒臉上不覺一紅,畢竟有人看著自己睡覺,總是一件尷尬的事,何況是他!而且還用這種眼光看著自己,分明是色狼的眼睛!

    柳隨風放過了她,輕輕地撫摸了一下紫玉溫軟的嬌軀,輕聲道:「玉兒,快起床了。」後者渾身一哆嗦,馬上睜開美麗的大眼睛,一見是他,嗔道:「真是下流!」柳隨風呵呵一笑,「玉兒,對自己的妻子,怎麼能稱為下流呢?」

    紫玉無話可說,只等起身,即使在這荒郊野外,二女也十分注意自己的儀容,梳妝打扮一番,已柳隨風收拾好一切。三人就著這明媚的陽光,隨便吃了點東西,繼續趕路。

    紫玉超常的記憶力,沒有出賣他們,即使道路為各種灌木荊棘所阻擋,她也能在前面找到大路的方向。

    太陽已經升起很高,可是霧氣仍然在林中飄蕩,而且太陽的光芒,似乎也未能驅除這嚴寒。

    已經走了一個多時辰,越往前行,大霧似乎更濃,將前面的道路,遮蓋地嚴嚴實實,十步之內,一片朦朧景象。

    柳隨風停了下來,道:「玉兒,這大霧來得有點不正常,而且似乎透出一種陰冷詭異的氣息,不知敵人是否潛伏其內?」

    「可這是必經之路,」紫玉蹙眉道,「我們無法躲避。」

    柳隨風笑道:「好吧,大不了再與他們較量一場,只是玉兒千萬不要再施用那招厲害無比但損耗甚重的花俏魔法了,否則你又找借口讓我抱著你走,哈哈…。」紫玉秀目一瞪,劈手就是一招風箭,柳隨風瀟灑躲過,微笑道:「玉兒,你打不到我的,我已經被雪兒鍛煉出來了。」的確,他因為油嘴滑舌,受過雪兒的無數次教訓,之後痛定思痛,終於鍛煉出無比的反應力,在紫玉剛凝聚靈力時,就已經閃身躲避。雪兒聞言,也惱羞成怒,與紫玉共同夾擊柳隨風,後者只有落荒而逃,策馬狂奔,躲入了那茫茫的白霧之中。

    大霧中,到底掩蓋了什麼?他馬上就知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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