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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節 定風波 作者:流風飛雲 北羯大軍從後夾擊,敵軍大亂,戰爭發生了根本性的轉變,合聯軍之力,追殺敵軍數十里,焚燒敵軍營寨,直到寧遠城下。姜奕等人更在混亂之中,施展御風術,登上寧遠城樓,施展大型魔法,大事屠殺,奈何敵人不懼生死,頑強抵抗,且人多勢眾,姜奕只好凱旋而返,但是他們的過人風采,卻已經留在聯軍數萬將士的心中,他們的首領,監軍柳隨風大人,更為人們所崇敬。
是役,戎軍來攻的「狼騎兵團」損失大半,陣亡一萬餘人,俘虜八千餘人,逃歸七千人。而敵軍的大將嘯狼更在亂軍中為吳敦所殺。但是帝國軍的損失,也非常慘重,胡騎營七千人只剩下一千不到,越騎營損失過半,加上其他各營,幾乎達到萬人。北羯方面就輕微多了,只損失了兩千人,傷三千人,體現了他們良好的素質與戰鬥力。 戰後,柳隨風和陳星寒開始論功行賞、改革軍隊。 由於兵員缺乏,八營規模難再,遂縮編為四營,撤消三軍之制,重新整編與組合,藉機裁掉不稱職的將領,提拔有才能之士。 中壘營七千人,以步兵為主,中壘校尉崔朗,加封安國將軍,副統領何威。 越騎營七千人,以騎兵為主,越騎校尉秦覽,加裨將軍,副統領蔡牢。 虎賁營七千人,以騎兵為主,虎賁校尉常馳,升任破虜將軍,副統領吳敦。 射聲營七千人,以弓弩手和騎弓手為主,射聲校尉柯英,加裨將軍,副統領章易。 這八人中,崔朗為右領軍,雖然才能平庸,但一向並無過失,在左中右三軍撤消的情況下,以校尉為尊,因此得任中壘校尉一職。其他正副統領,在此戰中,功勞遠在眾人之上,得以獲封。常馳雖治軍不嚴,但在此戰中,奮勇殺敵,不愧猛將之名,所以加其官職。除了常馳秦覽,其他都是新提拔的將領。這也是在各營統領受汪雲生蠱惑,被柳隨風乘機撤換的情況下,才有可能實現。 而王雲卓得任行軍司馬一職,參贊軍機,訓練士卒,乃是陳星寒的軍師。地位在眾統領之上。 另有親兵營一千人,負責保衛主帥,傳達命令,探察敵情,由姜奕任統領。本來他不想接受,但是柳隨風勉力勸之,終於答應下來,他的二十名族人也編入其內。柳隨風之所以這樣做,是因為他要待這裡安定,就馬上回京。他相信以陳星寒之能,必能配合北羯夷滅戎族,而姜奕等人,可為其一大臂助。常馳得吳敦為副將,比自己陞官,還要歡喜,畢竟英雄惺惺相惜,就憑吳敦在敵軍中來去自如的驍勇,就足夠讓這個莽撞漢子,佩服得五體投地,能得他在麾下任職,不啻為是上天之賜。其實這都是出自柳隨風的安排,他要為吳敦找一個適合發揮才能的地方。 高級將領的選拔,體現了不拘出身的原則,使全軍將士無不信服。百夫長的任命,完全依軍功而定,殺敵超過五十者,即有資格升任。千夫長由百夫長論功升任,再考慮謀略一項,擇優提拔。 普通士兵的獎賞,依照陳星寒戰前所言,依殺敵多少獎賞,決無食言,全軍上下,一片歡騰,慶幸遇上了好的監軍大人,更選拔了好的統帥。 此後,一切按照法令執行,開始整軍備戰。 雪兒和柳隨風將此處情形,一一報知仁和帝和兵部,等待其正式下文,其實有蘇舜雲在,想拒絕都難。 王雲卓榮任行軍司馬,負責到各營教導,主要是紀律的整頓、陣法的訓練,實行逐級訓練,採取循序漸進,從分練到合練,逐漸擴大規模,從伍長、什長、百夫長、千夫長、校尉,以至全軍大演習。親兵營作了執法隊,督導各營訓練情況。 全軍秩序,無不井然。帝國軍隊,逐步走上了正軌,具有諷刺意味的是,第一支具有戰鬥力的帝國軍,居然是在這異國他鄉錘煉而出,更值得諷刺的是,它後來成了第一支「反叛」帝國的軍隊。 柳隨風把一切正事,都交給陳星寒和王雲卓二人,自己不再過問,但是他自己也沒閒著,自從親身經歷了上次的劫難,他真的痛下決心,勤修靈力,苦練箭法,以前的修煉,是為了復仇,如今他有了一個理由,讓自己無法逃脫,那就是保護自己心愛的人,再也不能讓她們受到任何傷害…。。這是他在面臨生死劫難的一剎那,所下的永恆不變的決定。 「風!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乖了?」紫玉端著一盤點心,進了他的營帳,笑意盈盈。 「玉兒,那是什麼?」柳隨風笑問道。 「犒勞你的,快來嘗嘗!」紫玉笑顏如花。 柳隨風苦笑道:「不要吧?!」紫玉的手藝他可是領教了。 紫玉俏臉一紅,嗔道:「你不要就算了,這可不是我做的!」 「是不是雪兒?她人呢?」柳隨風道,如果雪兒公主的,那就另當別論。 紫玉瞪了他一眼道:「由陳大人和一眾將領陪同,巡營去了,人家公主殿下哪兒像你,把事情往人家身上一推就完了?」 柳隨風笑道:「該做的事,我已做完,難道還要我戰場殺人不成?我從眾將中提拔了陳星寒為帥,再輔以雲卓,這兩人的才能與忠誠,可堪信任,有他們主持大局,整軍備戰,我這個監軍大人當然可以榮休,享享清福了……」 紫玉懶得再聽他胡扯,問道:「這兩天你修煉得怎樣了?」 柳隨風苦笑道:「還是沒有明顯反應。」 紫玉奇道:「那天你怎麼可以激發出潛在的力量?」 柳隨風微笑道:「當然是上天垂憐我們這對苦命鴛鴦,所以…。。」 紫玉嗔道:「不說就算了……」 柳隨風笑道:「玉兒,其實我就是想看你淺嗔薄怒的樣子,哈哈…。。好了,我說…。」 看著紫玉一臉的嬌嗔,他忙陪笑道:「我凝聚靈力之後,就覺得有一種神遊物外的感覺,或者更像作了一個忘卻自己的夢,然後就什麼也不知道了,唉……。對了,玉兒,現在是什麼時刻?」 紫玉道:「已近午時。」 柳隨風驚起道:「我該去練箭了。」 紫玉歎道:「你什麼時候變得這麼勤奮?」 柳隨風一把將她攬在懷裡,微笑道:「玉兒,你不希望我這樣嗎?」 紫玉埋首在他懷裡,柔聲道:「當然希望你變得更強大,這樣以後就可以輪到你來保護我。」 柳隨風大笑道:「這麼說,以前都是你在保護我了?」 紫玉嬌笑道:「那還用說!」 柳隨風在她櫻唇上,輕輕地一吻,那種香甜美妙的感覺,幾乎將兩人融化,對紫玉的愛戀,每天都在增加中,少了她的日子,根本都不知道怎麼過…。 兩人用完餐後,牽手而出。 帳外立著一箭靶,柳隨風不好意思前往射聲營的靶場,因為自己初學箭術,命中率實在低的可憐,實在不宜在士卒面前損害自己的光輝形象。 取出精靈之弓,緊握著弓脊,輕輕拉動弓弦,神器彷彿有了生命,柳隨風只覺得一股暖流,流遍全身,這是一種無比熟悉的感覺,就像見到蘇丫頭和紫玉時的一剎那,「難道我真的是這弓的主人?」他心中暗忖。 潔白的弓身,使神器看起來更為聖潔,柳隨風輕輕地搭上一支箭,凝聚全身的靈力在弓弦和弓脊之上,因為風靈箭法的精要在於,用自身靈力激發自身與弓內的風神力量,以魔法箭矢為載體,施放出這種力量。 弓弦雖繃得很緊,但是他從未把它拉成滿月,因為他在力量上本就先天不足。兩指夾著弓弦,弓脊拉到一個較小的弧度,輕輕地放了出去。 看著他優雅的風度,柔和的動作,紫玉心中一陣歡喜,可是結果卻出乎意外,登地一聲,箭枝射了出去,可是未到箭靶,就已經落了下去。紫玉幾乎要氣暈了,「風,你在幹什麼?有氣無力的?」 柳隨風苦笑道:「玉兒,這弓太硬啊!」 紫玉笑道:「要不怎麼是神弓?看來,你又有新功課了!明天開始練臂力!最好你向吳敦多學著點!這方面他遠勝過你。」 柳隨風道:「不如我拜趙燕兒為師算了,我看她也不錯!」 紫玉嗔道:「不許你藉故找她!」 柳隨風苦笑道:「管我這麼緊?好了,聽你的!」 日子過得很快,轉眼一月的時光就過去了。 柳隨風清晨和夜晚修煉靈力,上午和下午鍛煉臂力及箭法,其他的時間,就和紫玉在一起,日子過得很是溫馨,幾乎忘了自己是在軍營,在靈力上,進步最快,已經能夠激發出微微的光環,但還是無法施放最初級的風靈箭法。至於弓箭的準確性上,卻大有突破,臂力也略有提高。 在此期間,汪雲生再也沒有派遣殺手,而柳毅也不知去向,這讓柳隨風很是納悶。他們沒理由會善罷甘休的,也許他們正藏身於戎軍內。 一日,柳隨風正和紫玉、雪兒說起回京的事,陳星寒遣人來邀。三人遂到中軍帳內。 一番客套後,陳星寒微笑道:「我們切實貫徹了柳大人的法令之後,整頓了我軍的紀律,提拔了大量的人才,獎懲分明,因此士氣大增,將士用命,已經很具有戰鬥力。 我決定聯絡北羯,準備反攻。不知殿下和大人意下如何?」 柳隨風笑道:「這就看陳帥的意思了,我們決定回京了。」 陳星寒驚道:「難道大人不等到我們平定戎族再走嗎?」 「以陳帥之能,再加雲卓輔助,足夠對付這些蠻族,何須我們?只要你和北羯的趙將軍通力合作,破敵不難。」柳隨風悠然道。 陳星寒歎道:「實在太可惜了。」 柳隨風笑道:「陳帥千萬不要這樣說,不過臨行前,有些話,我想對陳帥言明。」 陳星寒肅容道:「大人請說。」 柳隨風正容道:「我們已經從下層選拔大量人才,可是這仍然不夠,魔法師和魔劍手的威力,是不可小視的,目前,在北羯的東北二郡,滯留了大量的這種人才,我們不管用什麼辦法,將他們其中一些人招納進來,可乘機擴大我們的實力,這樣的機會我們不能錯過。」 陳星寒頷首道:「此事我趕緊去辦!」 柳隨風續道:「姜奕等人乃是魔法高手,更精通於御風飛行,可以遣其探明敵人糧草所在,乘機毀之,這樣敵人必定不攻自亂。」 「待戎軍糧草不濟的情況,必然求戰,我們就堅守陣地不出,待其疲憊之時,正面以步兵加弩兵當之,兩翼的騎兵乘勢而出,消滅其主力。」 「戎族軍隊在寧遠城燒殺搶掠,很不得民心,我們可潛入人員,鼓動民心,從中作為內應,到時在城內搗亂,配合姜奕等人,打開城門,寧遠城不難攻破,何況戎軍一向不善守城。」 他頓了頓,笑道:「但是千萬要保證姜奕他們的安全,一個也別損傷,不然岳父大人,還有我老婆玉兒,決不會饒過我的。」 紫玉瞪了他一眼,陳星寒拈鬚微笑,雪兒也掩嘴嬌笑,對此她已經習以為常了。 柳隨風續道:「我們得到寧遠城後,則固守堅城,然後分化其軍心。當其疲憊之時,則派兵襲營,戰而勝之。如此戎族不難平也!」 紫玉奇道:「整天看你沒有空閒,什麼時候會想到這麼遠?」 柳隨風笑道:「當然是夜深人靜,才有時間,哈哈……」 雪兒歎道:「你總是沒半分正經。」 「如果正經起來,我還叫柳隨風嗎?」柳隨風笑道。 陳星寒站起來道:「柳大人所言在理,我當切實行之。」 柳隨風謙道:「我只是說了個大概。具體的執行還需陳帥斟酌。」 就在這時,一親兵入帳來報:「陳帥,朝廷派來使者,在帥帳等候。」 「真的?」柳隨風跳了起來。 紫玉心中暗忖:「為何你這般高興,難道…。。?」不用說,這傢伙又假公濟私,為蘇才女寫了情書,所以急切地看回信。 看著紫玉和雪兒一臉訝異地看著自己,柳隨風頗覺尷尬,不過心中還是懷著無限的企盼,離開她已經好久了,那種思念已經無法遏制,現在恨不能馬上就啟程。 「殿下,柳大人,紫玉小姐,那我去去就來。」陳星寒施禮道。 紫玉笑道:「陳大人,希望你能快點回來,這裡有個人會等的很著急!」紫玉笑道。陳星寒不知其中原因,頗為訝異,道:「好,我盡快回來。」 只覺得時間從沒有像這一刻,過得那麼緩慢,柳隨風如坐針氈,雪兒笑道:「你怎麼啦?渾身都不自在?」紫玉白了他一眼道:「準是在等蘇姐姐的回信,這人啊,最懂得渾水摸魚,假公濟私!」雪兒方解,嫣然一笑。 良久,陳星寒終於回來了,神情黯然。 柳隨風奇道:「陳帥,發生什麼事了,你為何這般模樣?」 陳星寒一言不發,將拆開的信,交與柳隨風,二女圍在他身邊,三人一看,不禁大驚,只見上面寫著:「前線怎可私自換將?柳毅仍為原職!」然後是皇帝的印璽。 三人愣住了,這怎麼可能?他們已經在報於皇帝和兵部的呈文中,詳細道明瞭事情的前因後果,從寧遠的大敗,到殘丘的大勝。仁和帝不可能糊塗到這種地步,而兵部更沒有任何回文。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蘇丫頭,你為什麼沒有回信?」柳隨風心情十分低落,不僅僅因為皇帝的判決……。 「玉兒,雪兒,我們即刻啟程!」他大聲道。 「柳大人,那此間的事…。。」陳星寒道。 柳隨風淡淡地道:「將在外,君命有所不受!你只管全力攻打戎族!其他的事,由我們來辦,除非你接到任命你為帥的旨意,否則一切命令,都拒絕接受!我們不能半途而廢。」 他看著雪兒,歎道:「雪兒,我說的對嗎?」 雪兒的眼神中,有幾分茫然,幽幽道:「我不知道…。。唉,父皇竟然連我的話也不相信了!」 紫玉道:「既然如此,我們明日返京。」 柳隨風的眼神變得凌厲,「陳帥,嚴密封鎖朝廷的消息,把使節關起來,一切由我們擔當,同時調吳敦和姜奕貼身保護你,如果柳毅出現,迅速捉拿。這裡都交給你了,記得要與北羯的趙將軍保持密切聯繫,她足可信任,朝廷那邊,我們會辦妥!」 這裡的戰爭關係著整個大陸的和平,北羯一旦敗北,臨江必然乘虛而入。而帝國不過是個紙老虎,也奈何它不得,屆時臨江、安平、北羯三地兵力齊出,帝國再難阻擋,由此失去了以往的平衡狀態,大陸必將烽煙四起。所以柳隨風對此十分在意,決定用一切手段,一切以平定戎族為先,阻止事態的發展。至於對朝廷的決策,他反而較為有影響力,雪兒、二皇子、蘇序和蘇舜雲,任何一方,都足以將皇帝陛下說服,收回成命。 陳星寒信服他的判斷,決然道:「末將一定不會辜負殿下和大人所托!」 柳隨風長歎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