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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結義 作者：流風飛雲 柳隨風從香甜的夢中醒來，感覺非常愜意，這是他有生以來最為安穩的一覺。甚至於一直折磨著自己的傷痛，也似乎大發慈悲，不來騷擾他了。
「這真是老天對自己的恩賜啊！」他心道。 他甚至有點捨不得睜開自己的眼睛，生怕醒來之後，一切都沒有了，夢中的親人，夢中的朋友，夢中的安逸，夢中的舒適……… 他終於睜開了眼睛，浮現在他眼簾的是一張如花俏臉，笑意盈盈，還帶著一點稚氣。 除了飄零之外，還有誰。 難道在自己的夢中出現的是這個小鬼頭嗎？不然為什麼睜開眼後，第一眼看到的是她，而且那種美妙的感覺有增無減？ 柳隨風心生憐愛，伸出手擰了一下她滑潤的臉蛋，笑道：「小丫頭，這麼早，鬼鬼祟祟地幹什麼？」 飄零撫著自己的臉蛋，撅著小嘴嗔道：「大懶蟲，還不起來，你看太陽都升這麼高了。」 柳隨風笑道：「這麼早就來攪人清夢！」說著拉上被子，蒙頭大睡。 飄零一把拉開被子，央求道：「大哥，起來啦，李大哥還等著我們吃早飯呢！」 柳隨風無奈，只好道：「好了，怕了你這個小丫頭，你先出去，我要起來了。」 飄零這才紅著臉出去。 柳隨風走出房間，輕輕吸了一口氣，讚道：「好香！」 飄零不知從哪裡鑽了出來，接口道：「那當然，李大哥的廚藝可是一流的。」 柳隨風不禁感到意外，實在難以想像，這樣一個傻傻的小伙子，居然能做出好菜。 這時李霸端著一盤菜走了出來，臉上猶帶著黑煙，柳隨風不禁發自內心地笑道：「李大哥，你真是辛苦了。」心中卻道：「是不是太誇張了？臉上搞成這樣子。！」李霸聽到讚揚，不知所措，只會傻笑。 不過李霸的廚藝水平確實很高，山中的野味和野生香料經過李霸的烹調，更是香氣四溢，讓兄妹兩人吃的讚不絕口，而且在花色和菜式上，更有諸多講究，雖然李霸不能得竟全功，但是已經相當不錯了。 柳隨風笑道：「小妹，不如你跟李大哥學廚藝算了，以後我就有口福了，哈哈……」 飄零不禁白了他一眼，好像在說，「你想的美！」 柳隨風忽想起一事，問道：「李大哥，你這手好本事！不知是誰教的？」 李霸撓頭道：「這算什麼本事啊？是我去世的老媽教的。」 柳隨風心道：「看來他的母親並非常人，常人能吃飽就成，那管滋味如何？看來李大哥的母親不是廚師，便多半是出身於世家，否則不會在廚藝上表現如此不俗。不過李大哥這個樣子，一會兒看起來像正常人，一會兒傻傻的，唉………難道並非先天癡傻？」 早飯在樂融融的氣氛中度過，但是柳隨風知道，是該說再見的時候了，每個人畢竟都有著自己的目標和方向………雖然偶然相逢，終究要走向屬於自己的路，何況，人的一生不都是在旅途之中，人生天地間，忽如遠行客，快樂，畢竟是短暫的，對於自己，更是奢求的，像眼前的他，也許正是自己所羨慕的對象…… 柳隨風站起身來，飄零也隨他起立，兩雙眼睛都一起看著他。 柳隨風以所能表現的，最為誠懇的語氣道：「李大哥，謝謝李大哥的招待，我們要走了，後會有期……」 李霸的臉色一下子就變了，「你們要走？」他望著柳隨風的眼睛，滿臉的失望。又轉向飄零，失望的表情更強烈，眼中幾乎滿是乞求的神色。 雖然相處的時間不長，但是他真的喜歡上了這個可愛的小妹妹。還有那個於自己有救命大恩的酷酷大哥。 飄零也很捨不得離開，雖然李霸看起來傻傻的，但是比起自己見過的那些陰險狡詐的人，他那發自內心的真誠，可把任何人都融化掉。可是畢竟她要隨著大哥，天涯海角，此生大哥是自己唯一的依靠。 柳隨風看到這情景，心中也很是不忍，雖然萍水相逢，但是他們之間的相處是那樣的自然，已經親得像一家人，也許他們前生便已相識，也許上天注定了他們此生的相逢，尤其他們有同樣的遭遇，同是天涯淪落人，相逢何必曾相識……… 柳隨風心中一動，道：「李大哥，如果你不嫌棄的話，不如我們結為兄弟，如何？」 李霸大叫道：「不嫌棄，不嫌棄，我怎麼會嫌棄呢？這是我做夢也不敢想的！」 柳隨風又轉向飄零，意在徵詢她的意見，飄零自然讀得懂他的目光，眼波流轉，盈盈一笑，道：「我早就是你們的妹妹了。」 迷霧森林外，柳隨風，李霸，楚飄零三人齊齊跪在地上，從廚房裡取幾枝余煙未盡的木柴棍兒，插在地上，代替香燭，祭告天地，雖然太簡陋了點，但結拜至在心誠，這等縟節雖簡化少許，也無關係。 李霸和楚飄零隨著柳隨風，舉起右手，向天發誓道：「我柳隨風、李霸、楚飄零，從今往後結拜為兄弟，生死與共，禍福相隨，永不背棄。有違此約者，天厭之，地棄之。」 洪亮的聲音響徹樹林，驚起飛鳥陣陣。 禮成，三人互敘年齒，柳隨風居長，21歲，李霸次之，19歲，楚飄零最小，15歲。因此，柳隨風自然是兄長，飄零依然是小妹。 柳隨風握住李霸和飄零的手站了起來，平靜地道：「二弟，小妹…。從此我們都不再是孤兒……」 三人的手緊緊握在一起。 李霸臉上依舊是那傻傻的笑，飄零卻是熱淚盈眶，情難自已。本以為幸福已經隨著父親去世的那一刻，已經遠離了自己，可沒想到，大哥在那一刻來到自己身邊，接著，自己又多出一個二哥。從此，人生又充滿了陽光。 那茫茫難測的天意啊，你把一個人由天堂打入地獄，卻又在剎那間，將人由地獄帶入天堂，人類在你的面前戰慄，發抖。 三人中，以柳隨風為長兄，所以李霸和飄零又重新跪下，多行了叩拜之禮，兩人齊聲道：「大哥！請受小弟（妹）一拜。」至此禮成，按照雲夢大陸的規矩，他們才真正成為結義的兄妹。 柳隨風將兩人扶了起來。 李霸哈哈笑道：「大哥，以後二弟全聽你的話。」 飄零卻熱淚盈眶，久久說不出話來。 也許因為同情，是友情，還是那一絲憐憫，讓柳隨風，李霸和楚飄零這三個毫不相干的人，結成了異姓兄妹，是天緣，是巧合，還是那冥冥天意，使他們在那個暴風雨的前夜登場？ 但是事實證明，他們此時的出現，正是時候。 日後，在《雲夢大陸年史》中是這樣記載這樁影響深遠的大事，「天元歷550年，風之王柳隨風，輝煌劍士、左武衛大將軍秦思遠，光明魔導師、鳳鸞營統領楚飄零結義於迷霧森林。在後來的戰亂歲月中，他們這種友誼經受住了時間的考驗。」 而《風神記事》中，是這樣評價的，「是時，王陷於卑微，經歷著人生中最為困頓的階段，直到他與剛值喪父的楚飄零，以及失去記憶的秦思遠相遇，他的一生才開始發生轉機。但是當時，擺在風之王面前的，仍然是不可琢磨但其實早已注定的命運。」 現在柳隨風覺得，應當將此行的目的，告訴自己的弟妹，至於自己的來歷，卻不宜多說，畢竟，這只是一個沉重的負擔，何妨自己一個人來背負。 柳隨風歎道：「其實我這次到中京城來，是想參加少年魔法大賽的，希望能夠在這場比賽中勝出。」 「大哥，你真了不起，我聽說有資格參加的都是各國的新秀……」飄零聞言道，一臉崇拜的神色。她隨父親在中京城內已經有些時日，所以多少也聽到街頭巷尾談論此事。 柳隨風苦笑道：「正因為這樣，所以我獲勝的幾率太小了。 李霸嘟嚕道：「憑大哥的好本事，還不是很容易？」 柳隨風歎道：「二弟啊，你見到我出手不錯，但是你沒有見到天底下，還有更多的人勝過我。 其實這也沒什麼，要說在靈力方面，相信有參賽資格的無人能勝過我，光憑這一點，我有信心在比賽中勝出，可是我也致命的弱點…… 十幾年前，我胸口被人刺了一劍，肺部受損，我一動力氣就會牽動傷口。若是呼吸不暢更會因此而昏過去。你們以為上次在這密林裡，我是嚇昏過去的？」柳隨風嘴角溢出一絲苦笑。 「所以啊，希望實在太渺茫，但我沒有別的辦法。小妹，今生我是永遠也成不了魔法大師了，以後就看你的了……我也是無父無母的孤兒，大哥如果以後成了廢人，說不定還要靠你來保護大哥呢！」說完，嘴角又是一絲苦笑。 「大哥，」飄零聞言心痛萬分，看到大哥那種無奈的笑容，自己恨不能以身相代，將所有的痛苦全部承受過來。 柳隨風看到飄零的表情，心中無限感動，這個至情至性的小姑娘，也不知是上天要自己來搭救她，還是要她來拯救自己，總之，她的純真，她的美麗，她的關懷，讓自己孤獨的心不再寂寞，讓自己看到了人生的希望。 他忙安慰道：「其實也不是沒有辦法的，聽說象牙塔內有一種高級的治癒系法術，應該可以能治好這種創傷。但是常人是沒法接近他們的，這些魔法師們，整天在象牙塔內不出來，而象牙塔又不准外人進入，所以，唯一的途徑就是考入象牙塔。」其實這也是他聽了陳叔叔的話之後，自己推想出來的。 飄零尋思道：「要想治好大哥的創傷，得進象牙塔，可是要進象牙塔，就必須在大賽中獲勝，可是要獲勝，只有治好大哥的傷勢才有希望，這究竟怎麼辦呢？」 她忽然抬起頭來，道：「能不能將傷勢暫時壓下來？等到比賽之後再徹底醫治？」 柳隨風眼睛一亮，但旋即搖頭道：「一般的醫生是沒有這個本事的，除非……」 飄零笑著接過話來，「除非是大陸上最為出名的醫師，神醫秋言，對不對？」柳隨風道：「小妹真是聰明，但是……。」 飄零笑道：「但是人海茫茫，我們怎麼找她？天涯海角，我們何處尋她？對嗎，好哥哥？」 柳隨風見面帶笑容，就知道必定有下文，果然飄零笑道：「算大哥你的運氣好，目前，這位秋言神醫不在別處，就在這中京城內。前幾日，我還見她下榻的客棧人滿為患呢！」 柳隨風的精神為之一振，這實在是個好消息，天意憐我啊！那現在還等什麼呢，他吩咐道：「二弟，你就看好家，我和小妹馬上進城去。」 李霸大叫道：「不行，大哥，我不能丟下你，我也要進城。」明明是兩人丟下了他，他反倒說不願丟下兩人，這種邏輯也只有他才想的出來。 柳隨風也不忍將他一人留在家中，忙道：「好吧，同去，同去。」反正這個簡陋的破屋中也沒有什麼好偷的，他心中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