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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節 風波惡 作者：流風飛雲 「眼看勝利在望了，不知師父這次又會給我什麼獎勵？」汪雲生奔行在漆黑的夜色中，心情顯得非常的暢快，天地都任其遨遊，彷彿他就屬於這黑暗的世界。
他卻沒有發現，就在自己身後不遠的地方，卻有兩個黑衣人尾隨而至，直到他進了戎族的大營。 「小茜，我們等他出來，就把他抓住。」 「對，玉兒姐姐就是這麼交待我們的。」 原來他們就是姜奕和冷茜，善使御風術，因此紫玉派他二人跟蹤汪雲生，並囑咐他們待汪雲生送信歸來時，一舉而擒之。 很快，燈光影下，汪雲生小心翼翼地溜出，姜冷二人，心中一陣緊張。不過，他們可不敢在此下手。此處離戎族軍營很近，萬一驚動他們，那可了不得。 已經離開軍營數里，已經是下手的好地方了，姜冷二人漸漸向汪雲生靠近，以期趁其不備，突然襲擊。越來越近了…… 姜奕默唸咒語，暗聚能量，正欲施出土系之「束縛術」，暗中擒獲敵人。就在這時，汪雲生忽然轉過身來，眼睛裡發出陰森的光芒，嘴角帶著殘忍的笑意，緊接著，一團綠幽幽的火焰，向他襲來。原來他已經發現二人的接近。 姜奕大吃一驚，急忙閃躲，立即回了一招「火龍」，劇烈的火焰，盤旋著向汪雲生攻去。後者不慌不忙，急速閃避，一陣奇怪的咒語聲，從他口中而出，姜奕只覺得腦中嗡嗡直響，他還來不及作出任何反應，立刻為眼前的奇景所震懾…… 彷彿從地獄中召喚出的冤魂，兩個黑油發亮的骷髏戰士，從地上站起來，空洞的雙眼閃著兩點綠光，手持刀盾，出現在他們面前。冷茜發出了一聲尖叫，踉蹌而退。汪雲生口中喃喃而動，兩個骷髏口中絲絲作響，揮刀舉盾，向他們衝了過來。兩人大驚。 姜奕匆忙之中，施出「火之旋風」，火焰飄忽不定，如同一條游龍，將骷髏纏繞在其中。但是出乎他意料之外，骷髏根本無懼火焰的燒烤，脫離了火焰的範圍，繼續舉刀向他砍來。姜奕趕緊閃避開來，骷髏窮追不捨。另一旁的冷茜，更是狼狽，心裡的恐懼加上魔法的無效，讓她只能慌忙閃避。 「小茜，聖魔護盾！」姜奕鎮定下來，大聲招呼道。冷茜會意，趁著閃避開的短暫時間，急忙和姜奕聯手施展這項風隱部落獨有的強大防禦魔法。兩人的力量集中在一起，聖魔護盾遂成，但與冷心五位長老相比，不可同日而語，威力可能只有一成，不過對付這兩個骷髏，已經綽綽有餘。它們根本就不可能突破這個堅固的結界。 汪雲生急忙再施魔法，一面火牆向二人捲去，顏色依舊是那種妖異的綠色。霎時間二人都籠罩在火海裡。雖然結界為他們抵擋住了火焰的侵襲，但是姜奕雖然能感受地到，一股陰冷的氣息，震懾著自己的心靈。他馬上反應過來，這是黑暗的氣息。難道是傳聞中的暗黑魔法，太可怕了……。直到火光散去，他心裡才一陣輕鬆。 「咦？」看到自己魔法無效，汪雲生也有些意外。師父曾經說過，暗黑魔法威力無匹，可以輕易穿過普通魔法結界，除非是聖魔護盾……。難道是傳說中的那個部落？只有那個部落才能施展這種失傳已久的高級結界魔法。想到這裡，他記起了師父不可與其過早衝突的交代，不再與二人糾纏，任兩個骷髏戰士纏著他們，自己匆匆離去，轉眼間消失在漆黑的夜色中。難道他有什麼更重要的事？ 夜空中，一顆紅色的魔法彈升起，帶著刺耳的尖叫聲，然後一陣清脆的爆炸之後，散開為血紅色的煙霧，瀰漫開來，無比地詭異…… 姜奕心中大急，忙與冷茜解去了聖魔結界，骷髏戰士立刻破了防禦，繼續向他們攻來。姜奕和冷茜對望一眼，心有默契，同使「光明之箭」。如同一道閃電，光箭帶著聖潔的力量穿破兩個骷髏戰士，飛了出去。失去了汪雲生的魔力支援，兩個骷髏再也無法有效抵擋兩人的魔法攻擊，瞬間土崩瓦解，散落一地，消失地無影無蹤。 姜奕兩人急忙向前追去，哪裡還有汪雲生的影子？此人力量如此強大，出乎他們的意料之外。現在惟一能做的是，趕緊向柳隨風匯報。 ※※※ 「什麼？！」柳隨風大吃一驚，「汪雲生有這般厲害，還會傳聞中的暗黑魔法，你們二人聯手竟也制他不住？」要不是看著姜冷二人垂頭喪氣的樣子，他根本不相信那個奸猾的汪雲生，居然是個隱藏於軍中的高手。 王雲卓恨恨地道：「此賊居然一直深藏不露，看來圖謀甚大。」 陳星寒皺眉道：「現在我們已經無法把握敵人的行動。當今之計，先下手為強，馬上捉拿汪雲生，從他口中得知敵人的情況。」本來他也不是完全信任柳隨風等人，但聽聞汪雲生竟然精通黑暗魔法，馬上拋棄了心裡僅存的那點疑惑。 「立即行動！」柳隨風決然道，「姜奕，速去通知你的兄弟，務必將汪雲生捉拿。」 姜奕領命道：「是！」轉身出帳。 就在這時，帳外忽起人聲，「監軍大人，柳帥中軍點將，請速往。」柳隨風和陳星寒面面相覷，「為什麼會這麼巧？難道他的動作有這麼快？」 柳隨風看著紫玉道：「玉兒，看來情況已經大變，你趕緊去找趙燕兒，讓她出兵相助，帶上我的信物，還有公主的聖旨，她一定會答應的，記住！要多派軍隊，越多越好！」紫玉接過，憂道：「那你怎麼辦？」柳隨風哈哈一笑：「他們也不敢拿我怎麼樣！玉兒，路上小心了，速去速回！雪兒，你乖乖地在帳內等我。」雪兒急道：「那怎麼行？你一個人太危險了。」紫玉道：「風，我馬上通知姜奕帶人隨你去。」 ※※※ 柳毅的帥帳內，已經聚集了百來號人，熱鬧非凡，很多人從被窩裡剛爬起來，對於主帥的深夜召集，都驚詫莫名。而且，向來都是千夫長以上將領，主帥才會親自召見，可是現在，只要是百夫長，都被傳喚這裡，實在讓人生疑，人們交頭接耳，亂成一片。 柳隨風進了帳來，人們紛紛為他讓開一條道，監軍柳風凌的大名，現在可是無人不知，無人不曉。他的名字，是與那道倍加爭議的法令聯繫在一起的。人們對他的感覺都很複雜，敬佩，憎恨，蔑視，懷疑……反正在人們的心目中，這是個不尋常的人，絕不能被外表所欺騙！ 柳隨風微笑地看著眾將，他那溫和地笑容，他那俊美的相貌，即使是恨他的人，此刻也不能不承認，他有著一種動人心魄的魅力。 正中，坐著身為三軍統率的柳毅，臉色鐵青，不發一言，旁邊侍立著一人，正是柳隨風打算擒拿的汪雲生。不過，他好像什麼也沒發生過似的，臉上依舊是那種誇張的笑容，但是現在柳隨風知道，這笑容背後，是陰毒的陷阱，是殺人的利刃。 「柳帥，不知深夜見召，有何要事？」柳隨風施了一禮道。柳毅目露寒光，正欲說話，汪雲生以目視之，搶過來道：「待眾將來齊，再說也不遲。」柳隨風心道：「你想拖延時間，正合我意。待玉兒請得援軍，自然能將你們彈壓住。」汪雲生也打著相同的心思：「等我們的人來了，就是你的死期。」 將領們三三兩兩，陸續到齊，偌大一個帳篷裡擠滿了人，很多無法進來，就在帳外聚集，陳星寒和王雲卓比柳隨風晚一步到，以免他人生疑。 汪雲生一陣長笑，吸引住了眾人的注意，「柳大人年紀輕輕，就作了欽差大臣，真是年少有為啊！」柳隨風心道：「好，你終於發難了。」他微微一笑道：「怎及得大人足智多謀，深藏不露？」 汪雲生臉色一變，旋又回復正常，笑道：「而且大人的夫人，也非常地美麗，想必大人一定十分疼愛，就連為朝廷辦差也帶在身邊，哈哈……」他刻意地提高了嗓門，帳內的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 人們首度聽聞，監軍大人居然如此大膽，還帶著親眷赴任，這可是大罪一條。帝國法律規定，軍人和朝廷特派，不得攜帶親眷。監軍大人也不能例外。 柳隨風心道：「這就是你扳倒我的一個理由嗎？不過我確實不知有這條規定。」他微微一笑道：「我確實離不開她，我怕長年在外，妻子獨守空房，說不定耐不住寂寞，跟人私奔，尤其是美麗的女人，更是不得不防，哈哈……」他大笑起來，「大家說，對不對啊？」 「哈哈……」眾將一陣哄笑，心中贊同，誰沒有存這個念頭啊，只不過沒人敢罷了。 這位小欽差，人年輕，膽子還真不小，不過也確實情有可原。更有人想，「軍中如此寂寞，把老婆帶來就好了，再說，也沒有人管這事！我怎麼就沒想到呢？還是監軍大人想人所未想，開風氣之先啊！佩服，佩服！」 汪雲生不以為意，大聲道：「諸位，柳帥集合大家，就是要告訴各位，這個監軍是假的，是敵人派來的奸細！」 「轟」，人群沸騰了，「他居然是敵人的奸細，還做了我們的監軍，這怎麼可能？」 「我早就懷疑他了！沒想到他真的是奸細，大家動手呀！」一些早就心存不滿的貴族將領紛紛圍了上來。 姜奕等人此時已趕到柳隨風等人身邊，見狀忙抽出隨身武器，準備動手。柳隨風從容轉過身子，按住姜奕的手，搖頭示意不可輕舉妄動。接著，他回過身去，面向眾將微微一笑，舉起雙手，示意眾人安靜下來，「諸位將軍且聽我一言！自我來到軍營後，可曾做過什麼危害帝國軍隊的事？相反，我制定法令，嚴明軍紀，選拔人才，整頓軍隊，改善風氣，以提升我軍的戰鬥力，你們說，敵人的奸細會做這樣的事嗎？他們會願意看到我軍的強大嗎？」此話一出，眾將議論紛紜。看到柳隨風應對從容不迫，旁邊的姜奕也心中敬佩。 「是呀！如果是敵人的奸細，為何要制定那些有利的法令？」一些中下層將領紛紛表示懷疑。 「哼，那可說不定。也許他是故意製造煙幕！藉機搞亂我軍。」幾個不學無術的貴族將領恨恨道。 「是呀，我看很有可能呀！陛下怎麼會派這種乳臭未甘的人來做我們的監軍呢！」其他感到地位受到威脅的貴族將領，也圍了上來，有些甚至派人去通知自己的親兵營趕來捉人。 「我看監軍大人不像是奸細！而且他的兩位夫人氣質高雅，就算是做奸細，也用不著把她們前來吧？再說了，監軍大人一到軍營，就忙於視察軍營，制定法令，還親自參與操練，一點都不像是奸細呀。」大多數中下層將領半信半疑，因為他們覺得，法令實際上是為長久難得陞遷的他們著想。 眾將慢慢分成了兩個陣營，也還有不少人猶豫不決。汪雲生一看形勢不太對，忙站出來，大聲對柳隨風等人道：「閣下假借欽差之名，逼迫柳帥頒布法令，你以為我們還不知道？」接著又轉身大呼道：「弟兄們，這個柳風凌，就是想藉機剝奪你們的兵權，從內部搞垮我軍！」 「來人啦，誰抓住這個奸細，官升三級！」作為統帥的柳毅，終於下令道。既然是主帥下令，那這話就不假了。那些猶豫不決的人，幾乎全部轉向汪雲生這一邊，紛紛向柳隨風等人圍過來。 「不過是一個毛頭小子嗎，擒拿他有何難處？何況還有這麼大的獎勵，簡直是天上掉下來的餡，不揀白不揀呀！」眾將抱著這種想法，無不奮勇向前，紛紛拔出腰間的寶劍，向柳隨風逼去。姜奕等人也拔出長劍，護在柳隨風身前。 「慢著！」陳星寒衝倒眾人面前，斷喝道。 圍攻的眾人，都詫異地看著他，站在柳隨風一邊的人，也期待地看著這個軍中頗有威望的參謀。陳星寒望了一眼柳隨風，發現後者正以鼓勵和信任的眼光注視著他。他回以一個堅定的眼神，轉身道：「諸位怎麼能夠憑一句話，就斷定柳大人是奸細？你們有證據嗎？萬一他是欽差，代表的就是陛下，對欽差無禮，可是誅滅九族的大罪！」 眾將聞言，不約而同地停了下來，無人再敢向前。忠勇校尉胡高看勢不妙，大聲道：「不要聽他的狡辯之辭，柳帥已經下令捉拿他，你們還不動手？想違抗軍令嗎？」 人群又逼近了一步。 王雲卓衝到柳隨風等人身前，急道：「你們要想清楚了，誰敢先動手，誰就是帶頭謀反！」汪雲生也大聲道：「柳鳳凌擅改帝國法令，擾亂我軍，其罪當誅！大家不要聽他的，王雲卓也是奸細，把他也一起抓了！」 立刻，一個百夫長，搶到最前面，拔劍劈往柳隨風。後者身形一閃，飄逸自如。接著，「轟隆隆」，一道閃電從天而降，準確擊中了這名「勇敢」的百夫長。他當場倒下，渾身焦黑。眾將一驚，不敢再向前。 柳隨風站穩身形，微微一笑，「剛才這位汪將軍說我是奸細，是因為我頒布的法令，可是我要問大家一句……」 他走到一個百人長面前，微笑道：「這位兄弟，我問你。你打贏了仗，你立下了戰功，你想不想陞官？想不想受到獎賞？」 「那是當然！誰不想陞官發財？」那人不耐煩地道。 柳隨風不以為意，提高聲音，繼續道：「可是忽然有人告訴你說，你出身不好，只不過是個賤民，你所有的功勞都一筆勾銷，都歸功於你的上級，你將什麼也得不到，你說公不公平？」那人垂下頭去，眼睛裡有一絲憤然。 柳隨風後退幾步，面向眾將，大聲道：「你們說，公不公平？」 「不公平！不公平……。」那些出身寒微的軍官，紛紛叫道。王雲卓和陳星寒，也心中黯然。對貴族軍官多年的憤恨，累年的積怨，終於有人替他們伸張，可這人卻被冠以「奸細」之名，人們隱隱覺察到這背後的原因。 柳隨風道：「弟兄們，我們來這個地方，不是來送死的，而是懷著保衛國家的崇高使命，可是誰又想過你們的生死？大家捫心自問，憑我們現在這種混亂的狀況，還有希望活著回去，回到家中與妻兒團聚嗎？」 包括一些貴族將領，大多數人都垂下頭去，「是啊，這仗我們還有希望打贏嗎？我還能活著回去嗎？這種漫無盡頭的等待，已經有一年了，也不知家中的妻兒老小，怎麼樣了？」 「大家不要不要聽他信他的蠱惑，快點抓住他們，重重有賞！」柳毅大聲喝道，可惜沒人聽他的話。大部分將領都默默無語。 而柳隨風根本就當他不存在，只暗中注意著汪雲生的動作，因為這是個強大而又狡猾的敵人。因為，自己有一個最大的弱點。所以，自己必須盡力拖延時間，說服大部分將領。他接著大聲道：「其實大家心裡也清楚，我們天華帝國的戰鬥力，不是一般的差！遇到那些蠻子，只有逃跑的份兒！你們也知道北羯的士兵，在背後嘲笑我們；北羯的百姓，在背後罵著我們……」 眾將轟動了，一些貴族將領也羞愧得低下頭去。畢竟，每個人臉皮的厚度都是有限度的。整個形勢已經十分明顯的倒向了柳隨風一邊。王雲卓和陳星寒夜對柳隨風充滿了敬意，暗自慶幸自己遇到了明主。姜奕等人也非常高興——柳隨風終於開始展示風神繼任者無與倫比的魅力。 柳隨風歎息道：「不錯，我們該罵！我們丟了人家的寧遠城，讓人家一郡的百姓，淪為戎族的奴隸。換了我們，也會罵這些罪人！」 「可是，我們為什麼就那麼差？為什麼我們會死了八千名兄弟？不是因為我們真的沒有能力，而是因為你們沒有優秀的統帥，沒有嚴格的紀律，沒有明確的獎懲機制，沒有有效的人才選拔體系。你們看看那些身居高位、不學無術的貴族將領，他們有那些地方比你們能幹？」 他指著柳毅道：「大家都知道，寧遠城丟在誰手裡？就是他！因為一己私怨，居然命令自己的親兵營，開城迎敵，害死了我們八千名兄弟。這樣的人，怎麼配做我們的統帥？」 柳毅再也忍耐不住，大怒道：「你撒謊！來人啊，把這人抓起來！」 ※※※ 柳隨風不屑的看了他一眼，繼續自己的演說：「大家知道汪雲生汪將軍為什麼要說我是假欽差嗎？」他哈哈一笑，「因為我找到了確鑿證據，證明他與柳毅狼狽為奸，為陷害北羯而暗通敵人。他因為懼怕我這個監軍將實情公佈於眾，故而夥同柳毅誣陷於我，想借諸位之手殺我滅口！」 人群沸騰了，都有一種恍然大悟的感覺，就連那些反對柳隨風的貴族將領，也心中生疑。驚疑不定的目光，都注視在汪雲生身上。柳毅幾乎都快氣暈了，這樣下去自己遲早會被眾人趕下這個帥位。他本想借此機會除掉柳隨風，沒想到事情越鬧越大，偷雞不成反蝕把米，掉的大了，只好求助地看往汪雲生。 汪雲生果然不負所望，他振臂一呼道：「諸位肅靜！」然後轉向柳隨風，微笑道：「閣下既然自稱欽差，不知能否出示聖旨？」他只是試探之言，心道：「如果這個監軍能證明自己，一早就拿出來了，何必要說這麼多廢話？」 柳隨風一愣，證明身份的聖旨已經被紫玉帶走，所以自己一直有意避開這個話題，想方設法拖延時間。沒想到，還是被狡猾的汪雲生發覺了。 且不說柳隨風心中暗呼不妙，汪雲生見狀大喜，大呼道：「你們看，他拿不出證據，你們還有什麼疑問？抓住這個奸細！」 本來已倒向柳隨風的眾將再一次猶豫了。這個監軍所言，句句在理，但是他卻無法證明自己，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忠勇營的眾將聽令，拿住奸細者，升為千夫長！」胡高大聲道。他心道：「都已經到這個地步了，不管他是真是假，都必須除掉這個監軍和他的隨從。否則，我的地位和性命都將不保。」汪雲生也怕拖得久了，情況有變，也大聲喊道，「我中壘營將官聽令，捉住奸細，官升三級，賞金五千兩！」「抓住他！」那些利益受到威脅的高級將領，也紛紛喊道。 重賞之下，必有勇夫，何況是自己的直屬統領下令，積威之下，不敢不從，立刻有數十人衝了上來，圍住了柳隨風等人。 柳隨風心中焦急，不能證明自己的身份，就是說什麼也沒有用。他被團團包圍，儘管其中有很多人，寧願這個監軍是真的…… ※※※ 「讓開，讓開！」紫玉的聲音，此刻柳隨風聽來，如聞仙樂。她終於帶著聖旨回來了！ 紫玉排眾而入。「玉兒，你來的正是時候。」柳隨風從紫玉手中接過聖旨，微笑道。 他走到眾人面前，開始宣讀聖旨：「眾將聽旨！」 原來他有聖旨在身，是真的欽差！ 眾將馬上跪下了一片。柳隨風掃視著人群，目光所到之處，還在猶豫的人們見到聖旨已到，也紛紛跪下。只有胡高等人，還用冷冷的目光看著他。柳隨風知道，這些人無論自己是真是假，都不會再向自己投降。 柳隨風宣讀旨意，詔書大意如下：「英華公主微服出巡，所到之處，如朕親臨，各地官員須悉心接待、皆受其調遣。」到了這種關頭，他不得不宣佈雪兒的身份。 宣讀完畢，柳隨風道：「玉兒，你去請公主殿下來。」 「你們上當了，詔書是假的！」汪雲生還在負隅頑抗，「既然敵人敢潛入我軍做奸細，當然有所倚恃，這詔書一定是偽造的！」 以胡高為首的眾將，也開始乘機鼓噪，衝向柳隨風，揮劍向他劈來，姜奕等人挺劍擋住，場面亂成一團，更多的人，不知所措。 ※※※ 「住手！」一聲厲喝。人們紛紛回過頭去，只見一個身著白衣，容貌勝雪，臉上含威的女子走了進來，其高貴氣質，讓人自慚形穢。身邊正是去而復返的紫玉。眾將不敢仰視，自動為她們讓開一條道來。 雪兒和紫玉一直走到柳隨風身邊，與他並肩而立，三人交相輝映，直有脫塵之態。 雪兒面寒如水，呵斥道：「帝國什麼時候養了你們這群糊塗蟲？監軍大人既有聖旨作證，你們仍然不辨真偽，不分忠奸！他的真名，乃是柳隨風，你們總聽過吧？」 人群再次轟動起來，在中京城，柳隨風這個名字，真是無人不曉。他是與名聞天下的蘇才女聯繫在一起的，而且獲仁和帝親封，一夜之間官居四品，一直是人們艷羨的對象。沒想到他竟會化名柳風凌來到此處。 柳隨風微微一笑，道：「你們到現在還不明白？這位就是我們的公主殿下。她微服出巡，聞北羯戰況危急，於是率我等千里趕來，與諸位共赴患難。由於殿下不便拋頭露面，就由我出面，整頓軍紀，以求引軍反攻，你們還要受汪雲生矇騙多久？」 紫玉忽道：「汪雲生呢？他怎地不見了？」 眾人這才發現，剛才還慷慨陳辭的汪雲生，已經不知去向，黑暗之中，就連主帥柳毅也無影無蹤。 柳隨風大聲道：「汪雲生不敢與殿下對質，已經逃跑！柳毅也畏罪潛逃！他們挑動大家的混亂，必有圖謀……」 就在這時，外面火光沖天，傳來戰馬的嘶叫聲，士卒們慌亂的腳步聲也亂成一片…… 這為柳隨風的話，作了最好的註解。 「難道是敵人來攻？」眾將面面相覷。 柳隨風疾呼道：「汪雲生將百夫長以上的將領拖在這裡，然後通知敵軍乘機偷襲我們，他才是奸細！」 「監軍大人，我們現在怎麼辦？」無數雙焦急而又期待的眼神，都看著柳隨風，現在他已經成了軍中的主心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