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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節 陞官記 作者：流風飛雲 「寧遠城那麼堅固，又由數萬大軍駐守，她到底是怎麼丟的？還號稱什麼冰原之鳳呢！」看著潮水般湧入的難民，柳隨風不由的心中嘀咕起來，對姜南的話也有點認可了，正準備再說幾句。
紫玉瞪了他一眼，不悅道：「不要瞎猜了，別人好歹也是一代名將，怎麼可能那麼差呢。再說，我們很快就會知道的。」末了，還加上一句，「不要小看我們女人！」 「是呀！就說你吧。論魔法，你不如玉兒姐姐；論智謀，你不如蘇姐姐……」雪兒也插嘴道。這時，柳隨風嘻皮笑臉的湊到了她的耳邊，向她的耳朵裡吹了一口熱氣，道，「是呀，連雪兒都不如……」雪兒隨手一個冰箭，柳隨風急忙閃開，張開然後雙臂，作勢撲來，這種無賴行徑，嚇得雪兒躲得遠遠的，他正欲追擊，卻被紫玉攔住了。 「你們兩個就別鬧了，還是說說我們該怎麼混入軍隊吧！」 吳敦笑道：「不如到時報上公主名號。」 「吳兄所言，正合我意。」柳隨風笑道，「他們一定會列隊迎接。」 紫玉嗔道：「你一天到晚就會打雪兒的主意！」 柳隨風委屈地道：「這也是最好的辦法了，最省事，馬上我們就可以有好的地方住，好的東西吃了。」 紫玉嗔道：「拜託，柳公子啊，我們是來打仗，不是享樂的！」沒辦法，在紫玉和雪兒面前，他就正經不起來！ 「那我們還能怎麼辦？這裡不是還有天華的四萬軍隊嗎？不如混到他們裡面去。」柳隨風笑道。 「可行！」紫玉下了評語，然後闡述原因，「我們只要通知主將，然後隱於軍中，既可不暴露身份，又可作為奇兵。」再徵求公主的意見，「雪兒，你以為如何？」 雪兒也回復了她的靜雅，輕輕一歎，「也好，我也很想去看看……」她的話並未說完，「去看看帝國的軍隊，是否如傳聞中的那麼差！」 ※※※ 昔日熱鬧的街市，如今路上行人稀少，很多店舖已經關了門，只有一些小酒店，雖然還照常開著門，但是根本就沒有客人，夥計伏在桌上大睡，但是這就是戰爭帶來的必然後果。 「唉，可惡的戰爭！」柳隨風歎道，「有著各種富冕堂皇的理由，其實都可以歸於兩個字：慾望。」 「可是，應戰的一方，卻是不需要理由的。」紫玉淡淡地道。 柳隨風苦笑著搖搖頭。 「噠噠…。」馬蹄聲響，迎面過來一群士兵，可能是個百人隊，頭盔上都有一劍盾交叉的紅色標記。雪兒心中一喜，「這不正是帝國的軍隊嗎？」她還未上前問話，這群士兵已經將他們圍了起來，帶隊的是一個年輕軍官，細眼白臉，他高居在馬上，憑他的服飾可以看得出來，此人不過是個百夫長。 她正感詫異，這個細眼軍官高聲叫道：「將軍大人已經下令全城戒嚴，閒雜人等不得出外，你們還敢違抗軍令？把他們抓起來！」 馬上就有十幾個士兵跳下馬來，提劍闖入人群，氣勢洶洶。 所有的人都騎在馬上，拿眼睛看著紫玉，等待著她的指令。紫玉沒有任何表示，他們的平靜表情，反倒讓這群士兵猶豫起來。 「這是些什麼人，如此膽大？」細眼軍官心中暗道，他的眼睛瞇成了一條縫，在眾人身上逐一掃過，馬上，他發現了兩顆耀眼的明星，紫玉和雪兒的絕世容貌，是任何人也不會忽略的，「這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居然會天降美女，我真是走了桃花運！」 「來人啊，這兩個女子是奸細，把她們抓起來！」細眼軍官下令道，這傢伙真是色膽包天。 雪兒心中暗怒，「此賊真是該殺！」她冷冷地道：「帶我去見你們的主帥。」 細眼軍官嚇了一跳，暗道：「難道她認識柳帥？不會吧！」他翻著眼睛，仔細看著這位冷若冰霜的小姐。 「聽到了沒有？」雪兒的語氣中，帶著些高傲。 細眼軍官臉上有些掛不住了，喝道：「你是什麼人？敢教訓本將軍？」其實他離將軍還差了好大一截，千夫長才可稱為將。 兵卒們聞言，一起拔出刀劍，聲勢倒是驚人，但怎看在雪兒的眼中。 雪兒淡淡地道：「帝國如果全養著這種官兵，焉能不敗？姐姐，你說怎麼辦？」 紫玉搖頭歎息，他們向北羯派遣援軍，本意是在戰場上鍛煉出一支勁旅。現在看來，計劃全落了空。 二女的嘲弄，讓細眼軍官臉色鐵青，士兵們也一陣鼓噪，不過這傢伙也不是傻瓜，知道對方雖為女子，但是敢如此教訓他們，必定有所依恃，所以遲疑不決。士兵們見頭領居然沒有發作，不禁大奇。 「小姐，請問你們見柳帥何事？」他終於冒出了一句很有禮貌的話。因為自己內心的膽怯。 紫玉微笑道：「我們乃是陛下欽差，前來視察軍情。」她幫雪兒撒了一個不小不大的謊，掩蓋她的身份。 「什麼！」細眼軍官嚇了一跳，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總不會是眼前這兩個女子吧？ 他又往二女的旁邊看去，這才注意到柳隨風，這是另一種的震懾，對方的臉龐晶瑩無瑕，散發著溫軟光澤，英俊不凡，說話的時候，嘴角總是掛著一絲淺淺的笑容。讓人頓生好感。「難道他是欽差？一定是他！」他的目光停在柳隨風的身上。 柳隨風微笑道：「不知將軍大人能否為我們通報一聲？」 「是，是……」細眼軍官忙道。 「原來他居然是欽差大人！」細眼軍官恭敬的態度，更確認了士卒們的猜測，「這兩個小姐，一定是他的家眷。」 細眼軍官一揮手，全體回營，他不敢與柳隨風他們並轡而行。稍稍落下一個馬頭的距離。 「將軍如何稱呼？」柳隨風微笑道。 「啊，大人千萬不要稱呼，」細眼軍官諂笑道，「小人崔凱，不過是個小小的百夫長。」 紫玉笑道：「剛才你不還自稱『本將軍』嗎？」 崔凱尷尬地笑道：「這個，這個……。」在他們面前，他連諂媚都來不及，更不用說敢反駁或是有稍許的惱怒了。 ※※※ 在崔凱的帶領下，他們到達了軍營，在外等候。 駐軍的主帥柳毅聞報，急忙出迎。這柳毅出身柳氏旁裔，已年過中旬，積升為定軍中郎將，以持重謹慎著稱，得仁和帝親點，加封威遠將軍，統率四萬大軍，助守北羯。 如今聯軍正值大敗，馬上就有欽差親臨，他不禁嚇得屁滾尿流，親到營外迎接。 「你們…。那位是欽差大人？」三人並轡，柳毅難以判斷，最後他的目光落在柳隨風身上，心中大為疑惑：「怎麼都這麼年輕？」 雪兒取出聖旨，在柳毅眼前一晃，然後收回，道：「請將軍入帳詳談。」不暴露身份，這是他們的頭等大事。 柳毅的帥帳內。 雪兒展開聖旨，道：「請柳將軍摒退左右！」柳毅猶豫了一下，然後手一揮，帳內的幾名親衛退下。 雪兒將兩道聖旨交與柳毅，後者忙雙手接過，細細一覽，大意如下，「持此詔書者，各地官員悉心接待，如朕親臨。」另外一道是「英華公主微服出巡，以此作為身份證明，各地官員悉受其調遣。」詔書上的璽印，果然是真的。 「末將拜見公主殿下！」柳毅慌忙跪倒。 雪兒淡淡地道：「柳將軍請起。」 柳毅站起身來，心道：「原來不是什麼欽差，而是公主殿下親臨。奇怪！殿下的身份何等尊貴，怎會輕易出宮？而且帶的隨從這麼少！」他的心裡，泛起少許疑慮，但是聖旨確實是真的，而且公主的高貴氣度，和出塵仙姿，更是冒充不來的。 「不知殿下遠來荒涼之地，有何差遣？」柳毅恭敬地道。 雪兒道：「我代父皇巡視四方，近日聽聞北羯在前線大敗…。」柳毅心中「咯登」一響，心驚肉跳，只聽公主續道，「…。軍情危急，因此特來相助！這位柳公子，乃父皇親封的侍講學士，官居四品，這位紫玉小姐，謀略武功，也皆屬上乘，他們可助將軍一臂之力。」 柳隨風和紫玉微微躬身施禮。 柳毅放下心來，訝異地看了他們一眼，心道：「這小毛孩子，居然官居四品，比我的三品也只差了一級，他到底是何來頭？不過，他們少不更事，在軍中能起到什麼作用？但既是公主所言………」他微一拱手。 柳隨風知道他瞧不起自己，不過，他也不在乎。一個人的能力如何，到了用的時候，自然就能體現出來。 「我們所帶來的人，也都是以一擋百的人才，希望將軍妥善安置。」雪兒道，自己的人，她不能不安排妥當，紫玉族人的超凡魔法，她可是見過的，這些人都是當世之英才。 柳毅心中再歎，「就憑這幾個瘦弱的年輕男女，也可以一擋百？笑話！」不過，他很快想到一個問題，「殿下，我會派一個親兵營，保護您的安全。」要是尊貴的公主殿下，在他的地頭出了問題，自己就會萬死難贖其罪。 雪兒微微一笑道：「柳將軍無需這般大張旗鼓，我的身份，必須嚴格保密，除了你之外，不得透漏於第二個人。」雪兒道。 「這個……」柳毅遲疑道。 紫玉微微沉思道：「不如由這位柳學士出面，對外只道是欽差，乃陛下所派監軍，而我們則充作欽差大人的親兵。」 雪兒很快就明白了，只有以這樣的公開身份，才能掩人耳目，又可對天華軍隊的決策起到作用，微笑道：「柳將軍，你意下如何？」 柳毅心裡有些不爽，畢竟有個人在旁掣肘，但是公主殿下看來很是贊同，自己當然不敢反對，何況確實是保密的好辦法，忙道：「如此甚好。」 紫玉看著柳隨風微微一笑，心道：「為了你的將來，我可是用心良苦。」 柳隨風卻有些埋怨，「玉兒真是會替我找事，監軍，好大的官嗎？」 雪兒笑道：「恭喜你了，柳大人，升居三品，現在與柳將軍平起平坐。」 柳隨風很是尷尬。 柳毅見兩人關係親密，哪還不知道這其中的瓜葛，忙陪笑道：「以後還望公子多多指教。」 柳隨風微笑道：「願為將軍盡綿薄之力。」 「殿下和諸位旅途勞頓，不如早點歇息。明日昇帳議事，我當為欽差大人引見眾將。」柳毅躬身道。 雪兒微微頷首。 柳毅絲毫不敢怠慢，親自為公主殿下準備了最好的營帳，並派遣兩名女兵服侍她，但為雪兒拒絕。柳隨風和紫玉他們，也按照軍中最高的規格款待，對吳敦和紫玉的二十名族人也作了妥善的安排。他們的營帳，離帥帳不遠，乃是軍營的中心，最為安全。 ※※※ 紫玉先去探望了一下他的族人，他們正沉浸在一種新奇的氣氛裡，個個都很活躍。對居住的條件，也沒有什麼挑剔。紫玉再三囑咐他們，對外只道是欽差大人的親兵，切勿擅出軍營，以免透漏身份云云，才放心而歸。 柳隨風和雪兒已經聚在她的營帳中，等著和她商量一下日後的計劃。 紫玉略微思索了一下，道：「現在，我們最需要瞭解的是，一、目前的戰爭形勢；二、天華的戰鬥力與軍事部署；三、如何與北羯協同作戰。」 「玉兒，你說的很對，但是明日一切不就清楚了。」柳隨風道。 雪兒笑道：「不是沒有興趣嗎？」 柳隨風微笑道：「我也是被你們逼的，既然升了我的官，我怎能不為公主殿下效力，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雪兒嗔道：「你就會油嘴滑舌。」 當夜，柳隨風就留在紫玉的帳中，畢竟，自出中京城，兩人的獨處機會實在太少了，何況，兩人已經是夫妻，欠的只是舉行一場盛大的婚禮，雖然從紫玉那方來說，似無必要，但這卻是柳隨風的心願，能有這樣一個美麗而聰慧的妻子，是自己一生的幸福，決不能虧待於她。 ※※※ 次日清晨，柳隨風從睡夢中醒來，懷中的紫玉，猶作海棠春睡。當嘹亮的軍號聲，在帳外響起的時候，他才醒覺，自己並不是在中京城的逆風閣內，而是到了血腥的戰場，那股蒼涼和悲慨的感覺，隨著號角聲油然而生。 他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披上一件衣服，出了營帳。 天已濛濛亮，士兵們急促的腳步聲響成一片。他們多半是步兵，手持長矛與闊盾，一隊隊從面前而過，不過，隊形散亂，有些鎧甲也半開著，看來是來不及繫上，還有的因別人踩著自己的腳，而放聲大叫，接著是叱罵聲，甚至有的軍官找不到自己的部下，也索性放開嗓子大叫。間或也有馬嘶之聲，更添混雜。總之，可以用一個「亂」 字來形容。 柳隨風幾乎瞪圓了眼睛，「難道這就是早訓嗎？簡直亂成一團糟。」實在慘不忍睹，柳隨風回帳，躺在床上，心道：「看來，真的如蘇丫頭所說，天華的軍隊，操練荒廢，作戰力低，一點紀律性也沒有，簡直不堪一擊。這樣還有什麼前途？」 紫玉翻過身來，緊緊地摟住了他。柳隨風撫著她滑嫩的肌膚，體會著這喧鬧中的寧靜。紫玉睜開眼來，媚眼如絲，輕柔地道：「風…。」柳隨風把她摟在懷中，輕輕地吻了她的額頭。紫玉輕輕地發出嬌吟，兩人忘了外面的一切，體會著這動人的瞬間…… 「姐姐……」是雪兒的聲音。 兩人醒了過來，相視苦笑，「這個雪兒，這麼早來攪些什麼？」 「還不起來！」紫玉看著他還賴在床上，嗔道，「待會雪兒進來怎麼辦？」 柳隨風懶洋洋地道：「你去應付她了，我要從這裡出現，那更是糟糕。」 紫玉無奈，只得出去了，只聽得二女交談了幾句，然後雪兒離去。 「起來！」紫玉突然在他耳邊大叫，嚇了他一跳。看到她咯咯直笑，柳隨風心中好氣，將她按在床上，一頓輕憐密愛，才放過面紅耳赤的紫玉。 紫玉白了他一眼，俏臉含嗔道：「你這個懶鬼，起來練箭法！」她上前摟著柳隨風，笑道：「我已經想好了，我要為你安排一份詳細的作息時間表，讓你偷懶不得。早上練習箭法，晚上修煉靈力……」 柳隨風笑道：「不，晚上我要摟著你睡覺。」紫玉的臉再紅，雖然自己已經成了他的妻子，可是對他的口不擇言，仍然難以忍受。 「你別想了……」紫玉面帶紅霞，柳隨風正欲略施薄懲，忽聽自己的營帳傳來呼喊聲，清晰可聞，「欽差大人…。」想起柳毅昨日所言，他知道現在是見軍中諸將的時候了，常言帝國軍隊領軍者，皆是紈褲子弟，不知是否屬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