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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節 中道遇伏 作者:流風飛雲 他死了!
對他們而言,死去的是風神的繼任者,有能力拯救天下的英雄,可是,對於紫玉和雪兒而言,失去的卻是一個朋友,一個愛人……。 「玉兒,我們回去吧,回到我們的出身的地方,去領受對我們的責罰………」冷心幽幽的聲音,就像在天邊響起。 紫玉已經止住了悲泣,帶淚的秀目中,有了一絲堅定的目光,「是的,我該回去了!」她將柳隨風冰冷的身體抱了起來,「雪兒,你帶著吳兄回去吧,我要走了…。從此,這世間再沒有我冷紫玉這個人,請你告訴蘇姐姐,告訴她……」她又忍不住哭了起來,她不願提起「死」這個字,她不願承認愛人已死這個事實。 雪兒鼻子一酸,忍不住流下淚來,心道:「在情愛面前,無論是誰,都是那麼脆弱,就像紫玉姐姐,足智多謀,明決果斷,也不能例外,恐怕蘇小姐更甚………」 「可是為什麼我也會這麼傷心呢?難道僅僅視他為朋友嗎?其實在我的心底,也多少藏著一份愛意,只是它太深,連我自己也不知道,當它在我面前消失的時候,我才能感覺到,但是一切都太遲了………」 「也許,我們還有希望………」五長老中的一人低聲道,他低低的聲音,卻無異於驚雷。 此人姓姜,名天,乃是五長老中最為年長的一個。 「什麼?」冷心猛地回頭,「姜大哥,你說我們還有辦法?」 姜天歎道:「也許族長大人可能有回天之力…。」 「爹爹…。」紫玉心裡也生出一絲希望,「我們現在就走…。」在她的心目中,父親是偉大的魔法師,智者和領袖,他一定會有辦法救自己的夫婿。 冷心見她焦急的樣子,不禁搖了搖頭,這個侄女,一向都是沉著穩定,有大將之風,足智多謀,更勝鬚眉,可是她現在大失方寸的樣子,看起來更像一個普通的女孩子,難道僅是因為愛情的緣故?他們的關係非同一般啊!他的心裡更添憂愁。 「這是我們唯一的希望!」冷心道,「但願上天不要讓我們鑄成大錯。」 姜天白皙的手掌輕輕一拂,吳敦馬上被一陣水霧所籠罩,千百顆小水珠在迸裂,發出「嗤嗤」的聲音,他施展魔法的動作是那樣的和諧自然。 不一會兒,吳敦醒了過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他一眼就看到了紫玉懷抱的柳隨風,「柳公子怎麼啦?」 紫玉淡淡地道:「他睡著了。」 吳敦愕然,看到眾人異樣的表情,他不敢再多問。 「姐姐,馬車就在前面,我們讓他躺在馬車裡吧!」雪兒道,此刻,紫玉已經恍恍惚惚,雪兒只好替她拿主意。 「好………」紫玉無意識地應道。 「幾位長老大人,請允許我們同行。」雪兒道。 冷心和他們交換了一眼,姜天微微頷首,幾位長老也相繼點頭,畢竟大家能夠並肩作戰,已經將生死置之度外,應該是能夠信任的朋友。 「歡迎到我們風隱部落。」冷心平靜地道,儘管遇到了這件大不幸的事,他仍然保持著那份修養。 吳敦緩慢地驅車前進,因為車廂裡有一個「病人」,還有兩個悲傷的小姐……在馬車的四周,緊緊跟隨著五位身著白袍的長者,他們的氣度,神聖而莊嚴,遠遠超越了世人,幾乎達到神的境界,但是,他們現在只是護衛,徒步行走,大路上的泥濘,馬車揚起的泥漿,他們也不曾閃避,在他們雪白的袍上,留下了斑斑痕跡,然而這是他們的自願,是一種帶著自懲性質的行為,為自己的疏忽與大意……。況且沿路確實需要人來保護,雖然車廂裡躺著的,只是一個幾乎死去的人和一張毀壞了的廢弓。 紫玉依舊將他緊緊地摟著,不發一言,雪兒也不敢說話,因為她只要一開口,必定會觸動紫玉的傷口,因為她們之間,有太多的話題是關於他的。雖然連她自己也不明白,他到底有何魅力,如此牽掛著自己的心,可是她卻知道,跟他在一起的每一刻,都是那樣開懷,他是今生第一個挑動她心弦的人,也許以後也不會再有,沒有了他的日子,天空從此昏暗。 世上最幸福的根源莫過於愛,但是最痛苦的根源也往往來自於愛。曾經一切的歡笑都是因為他,而今一切的愁苦也是因為他。看著紫玉淒楚以至於麻木的表情,雪兒心中長長的歎息,抒解心中的壓抑,車廂內的氣氛是那樣的沉重,愁雲慘淡,雪兒幾乎忍不住要放聲大哭,或是放聲大叫,管她什麼公主的儀容,她一眼就看到了角落裡的幾罈酒,看到它,雪兒的心裡又忍不住悲上心頭,如今物仍是,人已非。 她搬過一壇,揭下封條,看著壇內波光蕩漾的美酒,她輕輕歎了口氣,心裡的沉重感覺似乎得到了緩和,舉起酒罈,對著壇口,滿飲了一大口,只覺得一股火辣辣的感覺,從上到下,透徹心肺,接著是一陣輕鬆,滿腹的悶氣,解去了很多,「原來,酒是這麼好喝的!」 酒罈被人劈手奪過,雪兒一愣,是紫玉,她雙手捧著酒罈,一揚脖,「咕咚咕咚」,連喝了十大口。 雪兒吃驚地看著她,紫玉本來蒼白的臉上,顯出了紅暈,襯著臉上的淚痕,就如一枝梨花春帶雨,嬌美動人,讓雪兒呆了一呆。 紫玉將酒罈推給了她,大笑道:「該你了!」 雪兒接了過來,猶豫半晌,心道:「罷了,既然醒著如此痛苦,不如喝個大醉,倒也痛快!」不一會兒,她也醉了。 二女在車廂內喝一口酒,就笑一陣兒,接著放聲歌唱,然後又放聲大哭,淒涼哀婉的歌兒,飛到了車外,引得多少人為之心酸,吳敦知道瘋瘋傻傻的樣子,是為了誰,他知道她們此刻的心情,非是悲痛到頂點,這兩個端莊的女子,是不會如此失態的。其實,誰的心情好受呢? 冷心的臉色愈發陰沉,他把事情的前前後後都想了一遍,終於敢肯定,敵人的計劃安排如此周密,一定是有人將消息洩漏出去,否則也不會這麼巧,也不會連人帶弓一起被毀掉,可是在這個世界上,只有極少數人知道這個秘密,「難道是她?」他心頭忽然一亮。但是他沒有說話,他要在族長面前得到證實這件事。 「什麼人,出來,否則我不客氣了。」冷心的聲音顯得很憤怒。此次出師不利,沿路居然還有宵小之輩暗窺,怎能不令他憤怒。 他們現在行進在江邊,路邊是深深的蘆葦,要是人隱藏在裡面是很難察覺的,但是以冷心的修為,輕易嗅出了危險的信息。 只有風吹蘆葦「沙沙」的聲音。 良久,沒有絲毫動靜,但是冷心更相信自己的判斷,「焚燒烈焰」,此魔法一出,週遭一片火海,「啊…。」,一個渾身是火的人,從蘆葦叢中滾了出來,發出聲聲哀嚎。 他身上的黑色夜行服,和臉上蒙著的臉罩,無疑證明了他的身份,「說,你是什麼人派來的?」冷心冷冷地看著他。 這人在地上打著滾,想撲滅身上的火焰,根本就不知道他聽到沒有,「水龍!」姜天不忍,施展魔法將他身上的火撲滅。 「說,你是什麼人派來的?」冷心道。 黑衣人站了起來,強忍著身上的痛,不屑地道:「你們跑不掉了,主人是不會放過你們的!」 「你!」冷心大怒,正欲懲罰他,卻見黑衣人摔倒在地,渾身一陣抽搐,就這樣死掉了。 線索斷了,但是冷心也毫不可惜,毫不畏懼,敵人不會放過他們,他們又怎會放過幕後的敵人,很可能,他們的頭子,就是魔族在人界的奸細。 車內,有均勻的呼吸聲,看來她們兩個小女孩終於鬧夠了,喝醉了,「唉,真是難為她們了,小小的年紀,就要經歷人世間的生死離別,也許醉了反而比醒著好。我們的小公主啊!真沒想到你居然也會變成這個樣子,雖然你文武全才,可是,畢竟你還是個孩子,女孩子……」冷心的心中生出無限的憐憫。 紫玉和雪兒兩人一直渾渾噩噩,酒醒後,才感到渾身無力,腦袋疼痛欲裂,如同大病一場,人們常稱醉酒之後為「病酒」,正是此意。 兩人相視一笑,都看得出來對方笑容裡的苦澀之意。撫著他冰冷的身體,紫玉又不禁悲從中來。 雪兒勸慰道:「姐姐,既然諸位長老說,他還有救,那一定是不錯的,你切勿如此悲傷。」 一場大醉,終於讓紫玉從迷夢中醒來,她變得很平靜,「你說的對,爹爹一定能把他救過來。如果真的救不過來…。…。」 雪兒聞言,嚇了一跳,「救不過來,她會怎樣?」在紫玉平靜地表情下面,壓抑著一座即將爆發的火山。不過,紫玉鎮定的表情,總比瘋顛顛的樣子要讓人放心。 一路向西,他們已經熬過五個晝夜,柳隨風的身體根本沒有任何動靜,也沒有任何變化,要不是沒有呼吸,她們一定會以為他陷入了永不停息的睡眠,他的臉龐是那樣平靜,曾經在這張臉上有過多少笑容,他的嘴巴曾經有過多少瘋言瘋語,如今終於乖乖的靜了下來。 白衣長老的護持,使路途上非常平靜,沒有人敢來打擾他們,甚至連山賊也避而不出,強盜也繞道而行。但是,他們知道,真正的危險,還未降臨,敵人既然知道他們的身份,除非不來,要來,一定是很有把握的,那才是極度的危險。 終於,他們來了。 在這空曠的荒野上。 人數足有百來人,一下子從四面八方圍了過來。最前面的是持長矛的武士,身穿鎧甲,後面是身穿黑色魔法袍的魔法師。 魔法師們已經口唸咒語,為武士施加輔助魔法,吟唱之聲在原野上迴響,武士們已經奮力向前衝,距離已經只有十步之遙。 這可難不到五名護駕的長老,魔法合擊,施用火系魔法「火牆」,如波浪一樣,以他們為中心向外蔓延,霎時間,燒著了衝在前面的武士,但是他們依舊不肯後退,鎧甲起火了,就像感覺不到疼痛似的,拚命往前衝,不一會就到了他們面前,一陣難聞的焦臭味,熏得人只想嘔吐,「這到底是人是鬼?難道他們沒有知覺?」長老們大駭。 五名渾身著火的武士,已經衝到了馬車旁,揮矛向長老們攻去,長老們忙閃往一旁,由於敵人與馬車很近,他們不敢施用大型魔法,以免傷到自己人。他們將目標投向了更多的迎面蜂擁而來的敵人,「龍卷颶風」,這招魔法可造成強大的漩渦,席捲著面前的一切人和物,所有的武士和魔法師被這股強大的力量推向後方,有些甚至被捲入了半空,再重重地落了下來。五長老分守四方,雖然不能對敵人造成直接的傷害,但是卻擋住了敵人的攻勢。 已經衝到近遭的敵人,由車外的吳敦接下。他的魔法劍此刻顯得他的威力,強大的劍氣帶著火焰,擊向這些武士,但是敵人根本不加閃避,而受創的敵人,也根本沒有倒下,其中一人,胸口被轟出一個大洞,鮮血淋漓,但是依舊繼續攻擊,更不用說那些僅是燒傷的人。吳敦大驚,碰到這種悍不畏死的人,任何人都會害怕,不過他依然不放棄,終於將一人橫腰斬斷,切斷的上半身握著武器,依舊在地上蠕動,似乎還有意識的存在。此時的情景,讓人幾乎嘔吐。 剩下的四人,居然無視他的存在,拋開他向馬車攻去,他們揮出長矛,車廂幾下就被搗亂了,可見他們的力量是何等的可怕。 紫玉柳隨風抱起,從車廂中跳了出來,雪兒在旁掩護。 他們似乎就認準了柳隨風,一起發狂地攻向紫玉,紫玉因為抱著一個人,所以行動甚為不便,不一會兒,躲閃不及,肩頭中了一矛,雖然有風之聖護護身,但是這些發狂的武士,力量是何其強大,紫玉只覺得痛入骨髓。吳敦再次為她擋住了四人的攻擊。 雪兒雖然離她不遠,卻沒有人攻擊她,她一見紫玉受了傷,連忙施展「治療術」,為紫玉療治傷口。接著咒語不停,「天地飛雪」施展出,冰雪過後,敵人身上的火全熄滅了,雪兒見事不妙,再度施展此魔法,那些發狂的武士,中招後立時冰凍倒地。 「長老,施用水系魔法!」紫玉大聲道。她已經看出這些敵人根本就沒有知覺,身體雖然被燒殘也無所覺,但是他們卻不能逃過水系的冰凍魔法的束縛。 五長老大悟,立時飛雪滿天,水系魔法橫飛,眼前的武士在奔跑途中,立刻結成了冰摔倒在地,但是百來人蜂擁而至,他們顧此失彼,一時不能盡除。本來範圍廣大的「龍卷颶風」還能牢牢地守住四方,但此刻改為水系魔法,敵人雖然減少,但守禦反而有了漏洞,讓敵人有機可乘。 就在這時,一名黑衣魔法師已經悄悄出動,夾雜在武士中,向紫玉潛去,他凌厲的眼神,已經牢牢鎖定了紫玉,他飄飄的長髮,紫玉有一種熟悉的感覺,但她已無暇多想。 一柄藍幽幽的匕首,帶著邪異的光芒,從此人袖中掣出,疾向紫玉刺去,其身法之速,實不下於紫玉。 紫玉知道這匕首一定不尋常,急忙左閃右避,可是終因行動不便,躲閃不及,匕首劃破了衣袖,在她的玉臂上留下一道血痕。 雪兒見紫玉的情形危急,再度施展「極零冰凍破」,冰塊如雨,擊向這個神秘的魔法師,後者腳步飄逸,身手敏捷,居然躲過了她的魔法,雪兒來不及再度施法,敵人已經微一唸咒,幾道閃電同時向雪兒擊去,正是風系的「奔雷連珠」,雪兒猝不及防,慘被擊中,暈倒在地,樣子十分狼狽。 與此同時,場面亂成一團,不斷地有人在五長老的魔法下倒地,但是靈力的恢復,魔法的聚集需要一個短暫的過程,所以還是有人衝破他們的阻隔,轉而圍攻吳敦等人。 另有一名黑衣魔法師,也趁亂接近了早已粉碎的馬車,翻開碎裂的木板,終於他找到了,那就是斷成兩截的精靈之弓,他不禁大喜若狂,急忙奔了回去。 紫玉的傷痕處,麻痺的感覺蔓延很快,漸漸遍及全身,很快她手臂一軟,懷裡的人跌倒在地上,她正欲俯身,卻終於失去了知覺。魔法傷不了她,但是藥物的作用她卻抵擋不了。 當眼睛合上的那一刻,她看到那把藍幽幽的匕首再度在眼前浮現,目標正是柳隨風,而刀尖正對著他的心臟,那是任何魔法也無法救治的地方,紫玉大駭,只恨已無回天之力………… 在五長老的守護下,居然會是如此戰果……… 圈套!陰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