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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極地藍光

作者:流風飛雲

    「請問老丈,冰風谷怎麼走?」看著前面的岔路,紫玉向路旁的一個老頭問路。

    「小姑娘啊,你去冰風谷?」

    「是啊。」

    「我勸你還是不要去,那裡有吃人的妖怪,所有進去的人,最後都沒有出來過。」

    紫玉心道:「我就是衝著那妖怪去的。」

    「我們是前往除妖的魔法師。」柳隨風笑道。

    老頭用懷疑的眼神看著他們,「你們走那條路,一直往北走,幾個時辰就到了。」他指著向北的那條道兒。

    兩人致謝,柳隨風大聲道:「吳兄,我們向北。」

    老頭看著雪地上軋出的兩道深深的轍印,心中暗歎:「好漂亮的幾個小娃兒,唉,恐怕又回不來了……」

    ※※※

    茫茫的雪地上,一眼看不到盡頭,也找不到前進的路,只看到來時的車痕,在這銀白的世界裡,顯得分外刺眼。

    這美麗的雪景,吳敦無心欣賞,身上的神經幾乎已經麻痺,一陣寒風吹來,冰冷刺骨,不禁一陣哆嗦。雖然他具有火系魔法的根基,但是仍然無法抵禦這極北之地的酷寒。

    這時,忽覺車簾一動,原來是柳隨風鑽出車來。

    「吳兄,我來替你,你趕緊進車內。」柳隨風微笑道。

    「柳公子……」

    「少廢話!」柳隨風笑著將吳敦推進車內,自己佔據了車伕的位置。

    「好冷!」一陣刺骨的寒風吹過,柳隨風心中一顫,現在他才知道,吳敦忍耐力真是好,而且也極為仗義,如果不是自己推他進去,恐怕他會一直堅持到底的。

    吳敦進了車內,只見紫玉和雪兒一起友善地看著他,他不禁一陣尷尬,有些坐立不安。

    「吳兄,不必拘束。」紫玉笑道。

    「是!」吳敦低聲道。在二女的絕世仙姿面前,他顯得很是拘束。

    「吳兄,你的魔法劍是以火系魔法為根基,不知魔法傳自何人?」紫玉問道,他見吳敦的魔法劍頗具威力,但是終究不能持久,所以發揮不到應有的程度,歸根到底是他的靈力不足,故有此問。

    吳敦道:「我在學院裡的課堂裡,初學到皮毛。」

    紫玉笑道:「不知吳兄是否有意在靈力上更進一步?」

    吳敦喜道:「當然是求之不得,難道小姐有意相授?」

    雪兒忽然想到一個問題,「姐姐,我一直想問一個問題,為何你四系魔法皆長,卻參加了魔法大賽的風系一組?」

    紫玉笑道:「不行嗎?」

    雪兒心道:「真弄不明白,如果說是為了他,但是當初他們並不相識,到底是怎麼回事呢?」

    吳敦動容道:「魔法大賽?難道你們都是象牙塔的弟子?」

    紫玉微笑點點頭。

    吳敦歎道:「難怪柳公子的魔法那麼厲害,我一招也擋不了!」

    紫玉安慰道:「吳兄也不必謙虛,劍客對上相同水準的魔法師,單打獨鬥,本來就有天生的弱勢,除非搶得先機。但是在戰場之上,或是混戰中,卻是無人能敵,你的魔法劍招式非常厲害,將魔法融於劍招,威力無比,只是後來靈力難繼,才會出現破綻,否則他也不可能有喘息之機……」

    柳隨風大笑道:「沒錯,吳兄,只要你的『風速爆炎擊』能堅持再久一點,輸的人就是我。」

    紫玉看著他的眼睛道:「只要你加強靈力的修煉和身法的速度,一定會更上層樓…。」

    紫玉道:「好了,我可以幫助你,但是,我要你答應我一個條件,永遠效忠公主殿下!」眼睛盯著吳敦。

    雪兒心中驚道:「難道姐姐看出來什麼?」

    吳敦看了二女一眼,單膝跪下,指天誓道:「我願意永遠效忠公主殿下!」他的聲音很低,似乎不是那麼堅定。

    雪兒的眼神變得深邃,「吳兄請起,我們一起努力,定能澄清這個世界,使忠奸賢愚,各得其所。」

    紫玉笑道:「別忘了,還有我。」

    柳隨風的聲音傳來,「千萬不要算上我。」

    紫玉搖頭苦笑,心道:「這人啦!不過有我們在,你跑得了嗎?」

    「吳兄,你現在聽好了,」紫玉道,「這是修習火系靈力的方法……。」

    ※※※

    「好美啊!」雖然迎著刺骨的寒風,柳隨風仍然為眼前的美景而驚歎。

    晶瑩的冰山,如巨大的水晶,折射著太陽的光芒,散發出五彩,雖然耀眼,但是多彩而美麗。

    在這個冰雪的天地裡,一切是那麼的純潔,掩蓋了時間的一切骯髒,就像一個不真實的童話世界。

    雪兒也探身出來,情不自禁地道:「真的好美!」

    柳隨風回頭笑道:「怎麼也不及雪兒的美麗!」

    雪兒對他的油嘴滑舌已經習以為常,只是瞪了他一眼,沒有說話。

    柳隨風心中委屈,「說實話,也要遭白眼!唉!不過,她對自己再不像以前那樣客氣有禮,刻意保持距離了,但是我仍然不知道,她對我的真正感覺,尤其是我管不住自己的心,其實,歸根到底,都是紫玉惹出來的,她到底用意何在呢?難道她不會吃醋?難道她對我根本不在意?」一時浮想聯翩。

    這時,天上忽下起小雪花,飄飄揚揚,飄飄揚揚,在半空中飛舞。

    雪兒伸出手去,想捧起其中的一片,可是一入手,就鑽到手心,不見了。

    「雪兒,你在做什麼呢?」紫玉問道。

    「姐姐,你可能聞到這雪花的清香?」

    「小傻瓜,雪花又怎會飄香?」

    「為何我能感受到?」

    「那是純潔的水氣,還有泥土的芬芳。」

    「好想一直住在這裡。」

    「這也是我的志向。」柳隨風道。

    「為何?」雪兒道。

    「這裡風景如畫,還有美麗的姑娘。」

    雪兒聞言,心道:「難道他不再是與我開玩笑?可是他已經有了兩位紅顏,又怎會把我記掛在心房?」

    柳隨風心道:「雪兒她為何沉默,不再嗔怪我,難道不再把我的話放在心上?」

    紫玉心道:「人們常說愛情是自私的,可是為何我一定要將自己的心上人,推給對方?」

    吳敦心道:「為什麼人生境遇是如此地不同,他們乃是天之驕子,而自己奮力拚搏,卻四方流浪?」他不禁滿懷惆悵。

    ※※※

    忽然馬車一傾,將四人的沉思都打斷了。

    「風,怎麼啦?」紫玉關切地問道。

    柳隨風跳下馬車,回答道:「左輪陷入坑裡了。」說著,執鞭驅動馬車前進,但是似乎仍然拖不動。

    吳敦也跳了下來,奮力地推動車輪。

    紫玉道:「雪兒,我們也下去吧。」這樣可以減少重量。

    終於,駟馬一聲長嘶,馬車出了深坑,眾人鬆了一口氣。

    「姐姐,你看,那裡有人!」雪兒驚恐的聲音道。

    大家一起警覺起來。

    三人順著她的方向一看,原來冰山中有個人影,在這個沉寂的世界裡,難道這裡還有別人?

    柳隨風走近,冰山中的人影也跟著搖晃,他不禁放聲大笑:「雪兒,你的膽子也太小了,那不過是咱們的影子。」

    雪兒有些羞惱。

    這片寧靜的世界,雖然美麗,然而異常寒冷,甚至連鳥獸的痕跡也沒有,更不用說人跡,想到了茫茫而不可知的危險,要不是有人同行,她還真不敢獨行。

    「走吧,我們已經走了四個時辰,想必此處離冰風谷已經不遠了。」紫玉看著血紅的落日道。

    ※※※

    終於暮色漸漸降臨,太陽已經不知躲到那裡去了,冰原上的氣溫驟降,連馬車內的三人也無法抵擋嚴寒的入侵。

    雪兒道:「我們不能再往前走了,萬一真的到了冰風谷,黑暗之中,遇到敵人,我們會吃虧的,況且現在氣溫驟降,不如明日再啟程。」

    紫玉道:「雪兒,你說的極是。風,我們停下來宿營。」

    三人下了馬車,卻見柳隨風頭髮上厚厚的一層白雪,髮梢上已經結成了冰,臉凍得通紅,牙齒在咯咯作響。

    紫玉趕緊握著他冰冷的手,嗔道:「你為什麼不早點說,看你凍成這樣子!」

    雪兒笑道:「姐姐心疼了嗎?施用你的魔法,不就得了?」

    紫玉這才醒悟過來,暗唸咒語,施展「熱浪」魔法,頓時解去了柳隨風的冰凍之苦。

    吳敦歉道:「我應該早點替換柳公子的。」

    柳隨風回復了正常,聞言笑道:「吳兄一路辛苦,怎能再麻煩你呢?」說著,又轉向雪兒道:「今晚宿營,可要借用雪兒的好東西了。」

    雪兒笑道:「我早就準備好了。」說著,她從行囊中取出崔天哲贈與的帳篷,薄薄的一團,「不知它是否真的保暖。」她心中尋思。

    有矗立的小冰山作為支架,地上又有雪兒施展魔法,在地上凝結冰塊,壓住帳篷的四角,很快營帳就張了起來。

    空間甚為寬大,足夠容得下數十人,而且由於帳篷絲質晶瑩,因此透光性極好,可以透進外面的光亮。

    柳隨風索性把馬車趕進了帳篷,馬匹留在外面,恐怕也難以抵擋住嚴寒,而且冰冷的雪地,終究寒冷,總不能席地而睡,睡在車內,就要舒服很多。

    果然崔天哲送給他們的真是好東西,保暖性極好,紫玉略微施展了「熱浪之後,帳內氣溫陡升,真是溫暖如春。

    用完食物後,四人在車廂內,擬定明天應敵的策略,紫玉將水靈的存在告訴了吳敦,他這才明白為何自己是「第五個夥伴」。

    不過,紫玉認為水靈還是以物態的形式存在比較好,這樣力量更加集中,而且,水靈來自魔界的秘密,也不能告訴一個還不能十分相信的人。

    ※※※

    趕了一天路,大家不久困乏了,不過還好,馬車就像一個流動的家,非常舒適,很快就進入了夢鄉。

    吳敦卻怎麼也睡不著,看著身邊的柳隨風,正抱著那位紫玉姑娘沉沉睡去,不禁心生感歎:

    「人生其實就像樹上的落葉,有的落在房頂上,有的落在玉階旁,有的飄落到荒郊,有的卻落入了臭水坑,每一片落葉是否都有上天作了記號,為他們安排了不同的命運,所以才會天差地別?

    否則我為何與他不同,他可以進入最好的學院,可以擁有最美麗的女孩,至關重要的是,他擁有一顆快樂的心靈,難道他就沒有自己的痛苦?沒有自己的哀傷?

    而我卻自小飽受了歧視與虐待,努力拚搏,終有所成,然而卻空懷滿腔壯志,無處施展雄才,而今又幾乎屈身為僕,命運為何如此不公?」

    想到今日他在公主面前的叩拜,「雖然她是公主,可我並非奴僕!」他感到了一種深深的屈辱,輾轉難眠。

    「不過,他們對我還算真誠,沒有把自己當作手下敗將,而心存輕視,而且也沒有把自己視為下人。尤其是這位柳公子,臉上總是洋溢著誠摯的笑容,總能體會到別人的感受,看到自己寒冷,二話不說,就把我推回車內;他自己凍得不行,也還硬撐著……不過,有時他看起來瘋瘋傻傻的,然而正因為這樣,才不會讓人有那種距離感,而且也沒有人會因此而小看他,他總能在不經意間,提出最直接有效的辦法,何況他的魔法是那樣的強……。」

    正尋思間,忽然,帳內藍光乍現,他抬頭望去,北方的天際裡,這種奇妙的光芒一閃一閃。

    「神器,難道這就是它發出的神光?」吳敦輕輕地坐起身來,下了馬車,奔出帳篷。

    外面的風清新而寒冷,讓他的精神為之一振。

    那明亮的藍光,就在不遠的地方,照亮了晶瑩的冰川,印染了半邊天空,「好亮啊!

    恐怕整個冰原上夜起的人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是的,這一夜,北羯王國的人們,那些還未入睡的人,都一起朝極北的天空望去,這奇異的藍光,猶如天上的星辰,在北天閃爍,光芒越來越強。

    上了年紀的人們,不禁心驚肉跳,「這不是好兆頭啊?你為這風雷激盪的雲夢帶來的,恐怕只有戰爭與殺戮!」

    但是年輕的人們,卻為能趕上這百年的奇景而歡欣。

    然而仰望著北天的人中,最為歡悅的,卻是「先知」盧思。

    他仰天長笑,欣喜若狂,「你終於來了,你可知道,為了你,我已經足足等了三十年,為了你,我苦守了多少個日日夜夜?這樁偉大的使命,我終於完成,現在,是該他們動手的時候了,哈哈……」

    三十年?

    偉大的使命?!

    動手?!

    沒有人能明白他的話。

    ※※※

    「吳兄,你為何獨立寒夜?」柳隨風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

    吳敦沒有回頭,只是淡淡地道:「柳公子,不知你一生中,可有什麼傷心痛苦的事?」

    柳隨風淒然一笑:「怎會沒有呢?」

    吳敦回過頭來,盯著柳隨風的眼睛,道:「真的?」

    柳隨風道:「親眼看著自己的父母死於敵人的刀下,身首異處,從此淪落為孤兒,是不是應該痛苦?

    同胞親族,從老人到小孩,全部被夷滅而未留一人,血流成河,是不是該痛苦?

    任自己的父母被世人顛倒黑白,而遭萬人唾罵?為人子者居然不能辨白,是不是應該痛苦?

    臥床五年,每日的痛苦折磨,深入骨髓,痛徹心肺,朝夕即死,是不是應該痛苦?」

    吳敦動容道:「難道………?」

    柳隨風道:「許久,我都不願再想,每回想一次,那種痛苦的感覺撕心裂肺,就像萬蟻噬心……整個人都會發瘋……。」

    吳敦看著他痛苦的表情,惶恐道:「對不起!」

    柳隨風苦笑道:「有時,人也需要刺一下自己,畢竟夢境和遺忘,都解決不了問題,對嗎?

    吳敦道:「那公子有何打算?」

    柳隨風淒然一笑:「欠我的,我會原價討還……雖然,不是現在…。」現在我還無能為力,這是他嚥下的半句話。

    吳敦看著他嘴角的微笑,不禁感到心酸,那是比哭更讓人難受的笑,「也許我比他幸運……」

    「咦?為什麼那裡的藍光越來越強?」柳隨風忽道。

    吳敦看著他馬上變成個沒事人一樣,心知他只是把最深的痛苦壓抑在心底,當到他爆發的一刻,那將如同火山,再也不可遏抑。

    「難道,那就是我們要找的神器?」柳隨風自言自語道,「精靈之弓啊,我現在也很想知道,你究竟蘊含著怎樣的力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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