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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節 道逢寇賊 作者：流風飛雲 道上行程不只一日，紫玉和雪兒陪著小水靈，在車內有說有笑，可憐柳隨風卻被隔離在這世界之外，開始的那種成就感，早已蕩然無存，其本意不過是貪圖安逸，沿路上悶頭大睡，可是卻沒想到一個問題，那就是，除了他，還有誰能充當車伕的角色？
雪兒自然不能，讓小公主拋頭露面幹這種雜役，那可不妥。 紫玉呢，自己也不好意思說，哪能自己躲著睡覺，而讓妻子來幹活？ 總不會讓水靈來吧？除非是自己瘋掉了，才會這麼想，她要是往外面一坐，必定會有人來問，「好可愛的小孩子，你在扮天使嗎？你爸爸媽媽呢？怎麼也沒有人照顧你？」 所以呢，從白天到黑夜，他一直任勞任怨，偶爾紫玉從車廂裡探出頭來，向他甜甜的一笑，「你辛苦了！」這就能讓他樂上半天。 沒辦法，雪兒是不會理他了，自從他說了那句「如果雪兒肯讓我每天晚上摟著睡覺，就是每天摔十次，我也甘心」的瘋話之後，雪兒公主見了他，就扭過頭去。 水靈呢，與他可是天生的冤家，從魔界一直到這裡，沒整他一頓，就算是好的。 這個時候，他更加思念已經遠去的二弟李霸，還有小妹飄零，只有他們，才不會棄自己於不顧的。 每當夜幕降臨的時候，他才回到後面的車箱中安歇，放鬆一下勞累的筋骨，喝一口香醇的美酒，除卻一身的疲憊，然後安然入睡。 雪兒睡在最裡面，離他最遠，當然是怕他再胡來，接著是水靈，她是再也不肯幻化為妖精之心了，所以也睡在車廂內，不過她睡覺得姿式很可愛，身體蜷縮著，雙翼就像被褥一樣，蓋在身體上，看來還是多功能的呢！睡在他旁邊的當然是紫玉了，看著她一臉無奈的樣子，他真的很想說，「老婆，我又不會對你怎樣，反正………」 他們停車的地方，多在路邊不遠，當然如果能趕上入城，他們還是會選擇在城內過夜，這時候水靈又不得不變回項鏈，免得把人嚇壞，當然不能這麼直接跟水靈這麼解釋，否則這個妖精族的小美女會勃然大怒的，柳隨風是這麼說的，「人界有一種特別喜歡吃小孩的怪物，尤其是漂亮女孩，所以你要小心點，恐怕我們都打不過！」水靈一哆嗦，她可不想成為人家的盤中餐啊，說變就變，馬上幻化為項鏈的形狀，由雪兒收起。 沿路上，已經可以見到與他們「志同道合」之人，他們或是單人獨騎，或是三五結群，或身著武士服，或著魔法袍，有的雖然身著便衣，但是他們的眼神卻掩蓋不了，或凌厲，或深邃。同時朝著一個目的地而去，那就是北羯王國的北方冰原，雖然他們不知道具體方位，可是空穴不會來風，當地人必有耳聞，可以從他們口中打聽到。 越往北行，城市的規模越小，低矮的房屋，蕭條的街市，就是柳隨風到此的第一印象，人們的衣著服飾，遠及不上宣城和孚城的華麗，有些人甚至可以用衣衫襤褸來形容，而蒼老的面容，呆滯的目光，就構成了人們的精神面貌，有時角落裡，還會蹲著一個老乞丐，在陽光下曬著太陽，打發著剩下的歲月。 柳隨風心道：「這就是繁華的天華帝國？」當年，他與陳叔叔在大陸上遊歷，多在帝國南部以及臨江王國，那裡雖然也有饑民和乞丐，但是畢竟繁華，人們的臉上，洋溢著一種生機與活力，而絕非像他們這樣的麻木與無依。 還好雪兒自從看到水靈之後，兩個小姐妹非常投緣，互相切磋水系魔法的心得，不再關心他事，也幸好如此，不然讓她見了眼前這副景象，她的心裡難免又是一番感觸。 他們終於抵達了大河的南岸，連貫南北的直道，到此為止，三人下了馬車，站在鬧哄哄的碼頭上，看著滾滾而去而去的河水，頓發懷古之幽情，想當年，天華的始祖天凌皇帝，於此打敗天嵐大軍，一戰而定下勝局，至此後，猶如摧枯拉朽，橫掃天下，終於建立起天華帝國，整整五百年過去了，可惜，風流總被，雨打風吹去，昔日的英雄們所創下的事業，如今已經日暮西山。 這一刻，柳隨風一向的澹泊寧靜，被滿腔的豪情所取代，人生短短數十載，如能建立起一番豐功偉業，使後人到此，如同自己一樣，抒發思古之幽情，不也值得？一得一失，孰輕孰重，他不禁感到迷茫。 「風，你在想什麼呢？」紫玉溫柔地道，他可是鮮有這種迷惑的眼神啊！ 「玉兒，你希望自己的將來是怎樣的？」柳隨風道。 紫玉遲疑了一會兒，凝眉道：「你怎麼會問這個問題呢？」 柳隨風一聲長歎，「雪兒，你呢？」 雪兒一直聽著他們的對答，不想他居然會問到自己，她微微一想，道：「我不知道，在出來之前，如果你問我這個問題，我一定會回答，我希望自己將來，能夠遇到一個能與我相配而且愛我的人，相守一生，此生再無他求……」 柳隨風不禁笑道：「你說的那個人不就是我嗎？」讓雪兒公主害羞，已經成了他每天必修的功課。 雪兒的臉一下子紅了，狠狠地瞪了他一眼，然後拉著紫玉的手，撒嬌地道：「紫玉姐姐，你看他老是欺負我！」 紫玉微笑道：「好啊，我會替你教訓他的……」 柳隨風笑了起來，「雪兒，你還沒說完呢！」 雪兒嗔道：「不說了。」其實她心裡還是有些憂傷，她本來想說的是，「但是，現在我看到了帝國的諸多弊病，只希望能盡力革除這些弊端，為使天華重現昔時的榮光，盡自己的一番心力。」但是，這些都被那個可惡的傢伙打斷了。 「哼！」雪兒心道，「我為什麼一定會喜歡上你？！難道就沒有比你更好的選擇嗎？」看到他一副得意洋洋的樣子，她心裡就不服氣。 紫玉卻被他勾起了愁思，想起那未知的將來，不禁幽幽地一歎，「風，有些時候，我們都是身不由己的，你不要想的太多，你不是說過，要把握眼前此刻嗎？」 柳隨風歎道：「玉兒，你說的對，可是有時候，一個人無法管住自己的心。」他自己就是一例。 紫玉默然，心中長歎，「我的愛人啊，你什麼時候才能勇敢地承擔起自己的責任呢？」 「你們看，船來了！」雪兒興奮地道。 果然碼頭上等候的人群騷動起來，一支渡輪向岸邊駛來。 河面非常寬闊，河水甚急，因此載客的渡輪自然也很大，至少可容納百來人。柳隨風連車帶馬都趕到船上，船主只是看了他一眼，也沒說什麼，但是人們看到紫玉和雪兒的容貌時，他那毫無生氣的臉上，居然也動了顏色。 船行甚聞，駛到對岸花了一刻鐘的功夫，三人共付了一兩銀子的渡錢，可見這裡實在不富裕，消費能力很低。 「雪兒，到了大河之北，我們的行程又將如何？」柳隨風笑問道。 雪兒對他的無禮，還是有些耿耿於懷，沒好氣地道：「再往北行，就有封幛歧羅二山，山後就是封歧，越風二郡，而越風就是我們帝國東北的邊陲重鎮，北接北羯，東接臨江。」 紫玉道：「我們已經走了將近一月，終於要到北羯王國了，也不知那邊的戰事近況如何？」 柳隨風笑道：「那裡好像還有帝國的四萬軍隊呢！」 雪兒訝道：「真的？我怎麼不知道？」 紫玉笑道：「這是蘇小姐和我們兩人商量的結果，被你父皇採納了。當初就是他力主出兵的。」她指著柳隨風。 「不會吧？為什麼要這樣做呢？」雪兒不解。 柳隨風笑道：「北羯有難，作為宗主國，進行國際援助也是正當的。」他可不想告知雪兒真相，免得公主傷心。 雪兒半信半疑。 「好了，小姐們，上車吧，我們啟程了。」柳隨風道。 後面的行程，可是沒有以前那麼舒服，一路上，泥土路面上，坑坑窪窪，凹凸不平，讓車內的紫玉她們不勝顛簸之苦。 路途上，行人較少，除了他們，還有一隊客商也趕著車隊北上，馬車沉甸甸的，車輪在泥土路上壓出了兩道深深的轍印，因為他們始終保持著戒備的狀態，為免嫌疑，柳隨風一直與他們也保持著適當的距離。 遠遠處，封幛、歧羅巍然屹立，高峻挺拔，有如擎天巨人，二山相對而望，左為封幛，右為歧羅。中間一條窄窄的峽谷，通往山後的世界。 近看則山川險峻，有如壁立，就連猿猴也難以攀登，樹木叢生，不可逾越，恐怕鴻雁尚不能飛過。 柳隨風心道：「此處地形險要，一夫當關，萬夫莫開，要是在此處設伏，那真是易守難攻，為兵家必爭之地。」 眼見前面的商隊，就要靠近了峽谷口，就在這時，山頂上射出了一支響箭，發出奇異的聲音之後，在天空上爆成一團紅色的煙霧。 幾乎在這一瞬間，「喲……」一陣怪叫聲，從峽谷中傳來出來，接著幾十道身影在峽谷口出現，為首三人，騎在馬上，率先衝出，其他的人，也手持長矛刀槍，擁在馬後，轉眼間就包圍了商隊。 照例的，作強盜的也要致兩句辭，為首的大鬍子好像是他們的首領，「嗯，嗯，那個，此路是我開，此樹是我栽………。」糟糕，忘了！ 「二頭領，是……。要從這裡過，留下買路財！不留買路財，管殺不管埋！」旁邊的小嘍囉提示道。 「嗯，反正只要留下錢財，大爺就放你們過去！」大鬍子叫道。 商人們只嚇得瑟瑟發抖，沒想到這裡幾時也出現了強盜！ 柳隨風掀開車簾笑道：「雪兒，按照天華的法律，打退強盜，會不會頒發什麼獎章或是獎金？」 雪兒瞪了他一眼道：「沒有！」 「只要公主殿下給在下少許獎勵，我願效犬馬之勞，為民除害，消滅這群為非作歹的強盜。」柳隨風道。 紫玉笑道：「你去就去吧，公主殿下還會虧待你？」 柳隨風嘻嘻一笑，驅車上前。 「各位大哥，可不可以讓一下路！」在這伙強盜面前，柳隨風的微笑，似乎行不通。 所有的人都看著他。 客商們心道：「又來了一個不知死活的人來做伴。」 強盜們的眼睛，卻一下子盯上了他腰間的玉劍和玉鞘，看來都是識貨的人，這價值連城的東西，一下子被他們認了出來。然後就注意到他華貴的服飾，個個心中狂喜道：「發財了，嫩嫩的小肥羊！恐怕車內還有更貴重的東西！」他們猜得一點也沒錯。 大鬍子樂道：「小哥，只要你把貴重的東西留下，我們就放你過去，我們可是綠林好漢，一向劫財不劫命！」 柳隨風笑道：「只要你能勝過我，給你也無妨啊。」 眾盜一聽，都鼓噪起來。 「頭領，教訓一下這個狂妄的小輩。」 「敢想咱們頭領挑戰！簡直不知道天高地厚！」 ………。 「小心點！」人群中有異樣的聲音。 柳隨風抬頭一看，原來是高居在馬上的一個山羊鬍子，「終於有人看出我不同凡響了。」他心道。 大鬍子瞇著眼睛看著他，心道：「這小子能有什麼厲害？我的劍法一出，那會有你的命在？不過，他千萬別用玉劍跟我打，我可捨不得將它敲碎，這東西賣了錢，可以夠我們吃上好幾個月呢！」 大鬍子跳下馬來，又將柳隨風上下打量了一遍，不過他實在看不出有什麼特異之處，但是對方笑瞇瞇的樣子，還是讓他的心裡犯嘀咕。 刷地一下，他拔出劍來，動作倒還乾淨利落。 「玉兒，雪兒，你們來了！他們要跟我動手啊！怎麼辦？」柳隨風居然對他的動作，視而不見，反而向車內二女聊了起來。 紫玉掀開車簾，笑道：「當然是你代為搞妥。」說著跳下馬車，雪兒也跟著出來。 大鬍子心中大怒，這小子居然如此狂傲，視自己如無物！不過他同時還發現了一個現象，無論是他的屬下，還是那些已經在他網中的魚，同時往著一個方向看去。 他也忍不住看去，「乖乖！不得了！天上的仙女，畫中的美人兒，也沒有她們漂亮！ 今天就是忍著被大哥教訓，也要破一回例了……。「大鬍子打起了歪念頭。 「喂，喂，你還打不打啊？不打我就走了！」柳隨風道。 大鬍子心中惱怒，「這小子真是煩人，看我一招把他解決掉！」 想著，忽地一聲，鐵劍向柳隨風當頭劈來，非常有力度，但柳隨風早就有防備，加上疾風術，以利閃避，加上風之聖護，以利防禦，進退之間，靈活自如。 大鬍子的這一劍，自然就落了空，「好小子，果然有些斤兩。我還有厲害的沒有施出來的呢！」 商人們心中升起了希望。 大鬍子持劍而立，口中喃喃而動，柳隨風心道：「難道這條大漢，他也會魔法？不過，就憑他這點靈力，與我相比，相差何止千里！些微魔法，能奈我何？」 不過，隨著大鬍子的咒語念動，劍身發出了微微的紅光。 柳隨風心道：「難道他是借劍身為媒介，來施放魔法？」 其實魔法是施放，是可以通過多種途徑的，最常見的就是自己的肢體，這樣施法適度快，直接而準確。 還有就是魔法權杖，由於魔法權杖可儲存強大的魔法力量，因此可使施放的魔法威力倍增。 此外，也有通過刀劍等兵刃來施放，這種方式效用就大減，一般人是不會用的。 但是也有例外的，當劍客們將魔法之力凝聚於劍身，再結合特殊劍術，所衍生的強力招式，就成了魔法劍，依風土水火四系元素種類的不同，也分為四大類。 「難道這就是魔法劍？」柳隨風心道，「我還是第一次見到，要小心應付！」他收起了玩笑的心情，他本可以用自己的風系魔法，搶在對手前面，將他在瞬間打倒，但是他沒有，如果就這樣把敵人輕鬆打倒，多沒有意思！ 果然，大鬍子的劍身越來越紅，終於幻化為一團火光，他立刻遙指著柳隨風，一劍揮來。 紫玉心道：「沒想到強盜之中，居然也有會魔法劍的人才！」不過，她並不替柳隨風擔心，這個小毛賊的魔法劍還差勁地很呢。 但是，其他的人可不是這麼想了，商人們本以為來了一個救星，沒想到強盜如此高強，看來這個小哥也凶多吉少了。 強盜們見頭子發威，不禁鼓噪助威。 柳隨風甚至能感受得到劍身的熱氣，不過他依然不慌不忙，雖然魔法劍厲害，以自己的風系魔法防禦能力，可能無法同時抵抗住魔法與物理攻擊，但是憑藉著「疾風」的速度，對方的攻擊，根本就遞不到自己身上來。 魔法劍是以消耗自身的體力與靈力為代價的，在柳隨風的左閃右避下，大鬍子劍身的光芒越來越黯淡，終於回復了原來的模樣。而柳隨風不過是追加了兩次「疾風」而已，消耗甚少。 「認輸吧！」柳隨風看著大鬍子笑道。 「你小子就會躲，也算不得贏！」大鬍子氣鼓鼓地道。 柳隨風笑道：「你打不過我，不就是輸了？」 「不行不行，換作你來進攻，能打倒我才算贏。」大鬍子道。 柳隨風微微一笑，「就此一言為定。」 等到柳隨風出手，那就非同凡響了，近半年來，不斷地苦修靈力，風系魔法的威力，已經今非昔比了，就連天下防禦至強的結界魔法，在他的攻擊下，也終於被攻破，還有什麼能抵擋住的呢？除非是在靈力上超過他很多的魔法師，就連紫玉也未必能抵擋得住，不過，這是沒辦法試驗的，因為他捨不得！ 柳隨風並不願置他於死地，但是自己的大魔法都是殺傷力極強的，如淒風箭雨，奔雷連珠，天界之雷，任何一項下去，對於那個魔法不怎麼樣的人來說，都是致命一擊。 所以他選擇了最為初級的魔法「氣箭術」，殺傷力最小，對於這種小魔法，他無需咒語，微一凝神，就集聚到足夠的風元素，手指一出，破空之聲急響，向大鬍子襲來。 他施展的魔法速度如此之快，大鬍子還不知道他要施用魔法，就慘被擊中，不過他的目標只是他的長劍，只聽「噹」地一聲，劍身洞穿。 「認輸嗎？」柳隨風笑道。 大鬍子驚呆了，對方的輕輕一指，自己甚至還沒有意識到要避開。要是他是對著自己發出……不敢想像。 其他的人也只是聽到「噹」地一聲，什麼也沒看到，戰鬥剛開始，就這樣結束了。 紫玉心道：「這才是他最大的優勢，施放魔法的速度無可比擬，讓他的敵人防不勝防。這與他的………有關啊！」 柳隨風笑道：「這樣可以了嗎？」 大鬍子神色一黯，狠狠地棄下了手中長劍，一言不發，翻身上馬，往峽谷而去。 眾盜不明所以，見頭領走了，只好放棄了快要到手的肥肉。 「真的認輸了？」柳隨風心道，「不管怎麼樣，少點麻煩總是好的。」 客商們鬆了一口氣，正欲過來感謝這位少年英雄。 大鬍子忽然回過頭來，大聲道：「你們過了我這一關，還有更厲害的兩關，在前面等著你們呢！我勸你們還是回頭！」說完，回馬消失在峽谷中。 眾人一愣，「更厲害的兩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