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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 公主施威

作者:流風飛雲

    果然如其所料,這位長史陳大人一見到雪兒公主,就知道柳隨風所言非虛。

    傳聞英華公主美麗無雙,被譽為雲夢第一美女,眼前此女不正是年輕美麗,氣質高華?

    更何況,也沒有人會為了懲罰貪官,而喬扮公主。

    退一萬步來說,就算她是假的,只要能扳倒這個巨貪,他也在所不惜。

    陳長史趕緊跪在地上,口稱:「宣城長史陳孟拜見公主殿下。」

    雪兒平靜地道:「陳大人平身。」她從身上取出仁和帝的那兩道聖旨,交給陳孟。

    陳孟雙手接過,展開一看,果然是真的,他嚇得趕緊又跪倒在地。

    雪兒奇道:「陳大人為何如此?」

    陳孟顫聲道:「下官死罪,下官本來對殿下還有懷疑,而且還在想,不管殿下是不是真的,都願意先罷免掉宣城的貪官,雖死而無怨。如此想法,實在是對殿下的不敬,還望恕罪。」說著連連叩頭。

    雪兒的臉上露出一絲微笑,如鮮花般盛開。

    她親自將陳孟扶起,微笑道:「陳大人能這樣想,令人欣慰,貪官污吏,乃是吞噬國家的蛀蟲,人人得而誅之。即使本公主是假的,陳大人也沒有做錯。」

    陳孟感動萬分,當雪兒用尊貴的玉手將他扶起時,她那聖潔高貴的形象,就深深地印在他的腦海裡,其實,又有那個人能例外呢?在雪兒的絕世仙姿下,任何人都會產生自慚形穢的感覺。

    陳孟再次跪下,將聖旨雙手奉還,然後才站起身來,然後指著哼哼唧唧躺了一地的衙役,問道:「殿下,他們……」

    柳隨風代雪兒回答道:「他們因為受胡太守的指使,欲對公主無禮,所以殿下略施薄懲。」

    陳孟大為驚異,「略施薄懲?原來公主殿下還是個高手,真是想不到。」他心道。

    「陳大人,要將宣城的貪官污吏一網打盡,你有何意見?」雪兒道。

    陳孟撫鬚道:「胡其善在宣城五年,貪污枉法,結黨營私,半數官員都被他拉下了水,如果真的全部治罪,宣城官員將為之一空,難免人心惶惶,不如只除首惡,餘者暫時留用,以觀後效。不知殿下以為如何?」

    雪兒沉思不言。

    柳隨風道:「雪兒,陳大人所言甚是。」

    雪兒歎道:「這等贓官,危害百姓,只恨不能盡除,不過陳大人的話很有道理,只能如此了。」她又轉向紫玉道:「紫玉姐姐,你想辦法把這些衙役弄醒。」

    紫玉會意,暗唸咒語,嬌喝道:「熱浪!」立時,周圍溫度驟然上升,一股熱浪漸漸襲來。

    柳隨風和雪兒也趕緊閃在一邊。

    陳孟嚇了一跳,「好神奇的魔法啊!這個小姑娘好厲害!」

    一會兒,地上的衙役僵硬的身體才徹底恢復,陸陸續續地站了起來,一臉恐懼地看著他們。

    陳孟喝道:「你們這群奴才,還不見過公主殿下!」

    眾衙役大驚,看著二女,紫玉微笑,雪兒面寒如水,他們也不知誰是公主。

    紫玉指著雪兒笑道:「快來參見公主殿下。」

    「撲通通」衙役們跪了一地,口中直道:「殿下恕罪,恕罪。」敢向公主動手,不是死罪是什麼!

    雪兒道:「起來吧,恕你們無罪,但是,你們要聽從陳大人的指派,有敢違抗的話……你們知道後果如何。」

    衙役們想起剛才的慘況,一個個嚇得噤若寒蟬。

    雪兒大聲道:「陳孟,聽旨!」

    陳孟趕緊跪倒在地,眾衙役也跪了下來。

    雪兒宣佈道:「據查,胡其善貪贓枉法,現免其宣城太守之職,由陳孟代理,全權處理宣城官員的貪污問題。我自會向父皇稟報,同時呈交吏部。」

    陳孟叩首謝恩。

    雪兒道:「請陳太守上堂理事。」

    陳孟向雪兒躬身一禮,坐在胡其善的位置上,審視著堂下,果然居高臨下,感覺非常不錯。

    他站了起來,恭聲道:「請殿下和兩位旁聽。」

    衙役趕緊為三人搬過凳子,三人坐下,雪兒居於首座。

    陳孟坐下,丟出一支火籤,道:「劉質,富明,火速捉拿胡其善胡赦丹父子。」

    馬上出來兩名衙役,抱拳道:「是。」不過馬上顯出難色,畢竟胡其善畢竟剛才還是他們的上司。

    陳孟悶哼一聲。

    嚇得劉質和富明一哆嗦,連忙去了。

    陳孟又丟出第二支火籤,道:「柯德,常安,火速封存胡府家財,統計數目,三天之內呈報上來,不得出錯,否則提頭來見。」

    陳孟取出第三支火籤,道:「餘下者前往緝拿司馬陸展,司田李復,司戶劉東,司法狄獻。」

    雪兒大驚,「原來宣城的主要官員幾乎全部牽連在內,小小一個宣城是這樣,那全國多少郡縣,又有多少貪官污吏,難道真的如崔天哲所說,已經到了動亂的邊緣?」

    雪兒只覺得心力憔悴,憑自己的力量,終是難以回天,今日處理了這裡的貪官,但是全國三十六郡,自己又怎能盡除之?

    她真的好累,現在她真的好想有個依靠。

    雪兒情不自禁地看了柳隨風一眼,後者正微笑著看著自己,她的臉上不禁一陣發燙。

    柳隨風不知道為何雪兒會轉身看自己,更不知為何她會臉紅,但是她臉紅的樣子,真的好可愛!

    分配完任務,陳孟下了堂來,躬身道:「殿下,現在只等衙役們將犯官全部抓獲,再加審判,交往刑部。」

    雪兒頷首道:「陳大人處理地很好,取紙筆來。」

    陳孟趕緊照辦,取來紙筆。

    雪兒對著柳隨風笑道:「現在蘇姐姐輔助小弟掌管吏兵刑三部,這封書函還是你寫比較好。」

    柳隨風聞言,不禁有些尷尬,道:「雪兒,你取笑了。」

    陳孟看著他們的表情,暗中稱奇,「看來這位公子和小姐,跟公主的關係可是非同一般,他們到底是誰啊?」

    不過,書信他還是寫了,洋洋灑灑,幾盡萬言,不過他真是假公濟私,在信中對他心中的玉人,道盡了那無盡的相思之苦,而免去貪官,任用陳孟之事,不過是附帶之事,僅有草草數言。

    寫完之後,柳隨風親自封上。

    紫玉笑道:「不給公主殿下看看嗎?」

    柳隨風臉上一紅。

    雪兒微笑道:「我相信他。」

    這句話,讓人聽起來怪怪的,只有雪兒似無所覺。

    ※※※

    就在這時,一陣哭聲從內堂傳來。

    從後堂出來一個中年婦女,嗚嗚咽咽地,由一個小姑娘攙扶著,她的臉上也滿是淚痕。

    「小妹妹,怎麼是你?」柳隨風訝道。

    小姑娘不答,狠狠地瞪了他一眼。

    柳隨風不解,陳孟低聲道:「她們是胡其善的老婆和女兒。」

    柳隨風心中生出一絲憐意,這個小姑娘為人還不錯,可是他的父兄卻是那種人,終究會殃及池魚。

    紫玉附耳道:「你認識?」

    柳隨風歎道:「就是這位小妹妹帶我去找陳孟大人的。」

    「怎會這麼巧?」紫玉歎道。

    胡夫人止住哭泣,道:「請問陳大人,我夫君乃是你的上司,你為何派人抓他?為何要封我家?」語氣雖然柔和,但是卻句句逼人。

    陳孟歎道:「夫人當真不知?尊夫一向貪贓枉法,多少人被他害的家破人亡,他所得到的每一份財富,有幾分是乾淨的?還有你的公子,毀了多少良家女子,他們這等行為,難道你就沒有想到過他們會有今天?」

    胡夫人一下呆住了。的確,他丈夫和兒子的事,傷天害理,自己很清楚,但是久勸無果,也只好順之了,只是不想報應不爽,居然會有這麼一天。

    「嗚嗚……」小女孩哭了起來。

    柳隨風柔聲道:「小妹妹,這是你父兄的錯,與你們無關,他們做錯了事,終要受到懲罰,但是你卻是個好孩子,陳大人一定會對你們母女妥善安排的。」

    陳孟頷首道:「不錯,本官當秉公執法,不會讓無辜者受牽連的,對你們母女也不會棄之不顧的,這一點請胡夫人放心。」

    小姑娘又哭了起來。

    「陳大人,疑犯帶到。」已經昏迷的胡赦丹被兩衙役挾了進來。

    陳孟訝道:「為何會這樣?」

    柳隨風笑道:「無妨,雪兒,看你的了。」

    雪兒暗唸咒語,玉掌對著胡赦丹的方向,一股水柱激射而出,濺了他滿臉,這是水系中的「水龍」魔法。

    胡赦丹終於哼出聲來,嘴巴貪婪地舔著水珠,喃喃道:「好酒,再來點。」

    對於這種人,雪兒掩飾不住心中的鄙視與憎惡,「水龍」魔法再次出手,比剛才的水柱更粗更急也更有力度。

    「哎喲」,胡赦丹吃痛,不禁叫出聲來,「是誰敢捉弄本少爺。」他終於醒了。

    「是你們啊!嘿嘿,居然送上門來!劉質,富明,把他們給我抓住,媽的,害本少爺花了那麼多冤枉錢,今天老子要連本帶利,在你們兩個小娘們兒身上討回來。」他一醒來,就想著這檔事。

    柳隨風心道:「看來這人真是沒救了。」

    紫玉心道:「世生萬物,居然有這等人存在。」

    胡夫人暗中垂淚:「為何會生了這種兒子?」

    小姑娘臉上羞愧難當。

    雪兒聞言大怒。

    陳孟大喝道:「掌他的嘴!」

    辟里啪啦,胡赦丹挨了幾個大嘴巴,打得他眼冒金星。

    「大膽的奴才,我讓我爹砍你們的頭!」胡赦丹帶著哭腔,歇斯底里地衝著兩衙役喝道。

    「住口,你這個畜生!」胡夫人終於看不下去了。

    胡赦丹定睛一看,原來是自己的母親,這也難怪,他一睜開眼睛,就盯著紫玉和雪兒不放了,如何能看到自己的老娘?這會兒,他以為找到了靠山,「娘,他們毆打孩兒,要爹治他們的罪!」

    他在宣城,一向仗著老爹是一郡之首,橫行霸道慣了,加上地方官吏多為胡其善同黨,自然對胡赦丹必恭必敬,所以他驕橫跋扈,以為天底下他老爹第一,他大少爺就是第二。

    「還不住嘴!」胡夫人知道,他兒子話說的越多,等會兒的罪會治得越重。

    「娘,爹呢?爹到哪兒去了?」這小子終於發現,大堂上主事的是陳孟。

    「來人,把他押往大牢。」陳孟喝道。

    馬上兩衙役如狼似虎,將胡赦丹拖下去了,他們不敢不買力,因為他們一向懼怕這個嚴厲的陳大人,可是更怕這個手段非常的公主殿下。

    胡夫人暗自垂淚,可是她現在能怨恨誰呢?

    「報,大人,疑犯已經全部帶到。」衙役們已經押著胡其善的同黨進來了,正是司馬陸展,司田李復,司戶劉東,司法狄獻等人。

    這些衙役們之所以有勇氣,敢擒住這些曾經在宣城橫行一時的官員,大多是拜雪兒所賜。

    陳孟道:「全部押入大牢。」

    這一干人全部被押了下去。

    陳孟向雪兒躬身行禮道:「殿下,除了胡其善之外,犯官已經全部帶到,您看我們如何處理?」

    胡夫人大吃一驚,原來他的兒子竟然是惹上了公主殿下,哪還有他的命在?想著,就撲通一聲跪下了,連連叩首,以顫抖的聲音道:「公主殿下,請饒犬兒一命!」說著,淚流滿面。

    雪兒道:「胡夫人請起,我可以饒恕他對我們的無禮,但是卻無法放過他平日裡犯下的罪行!陳大人………」

    陳孟趕緊跪下道:「下官在!」

    「明日舉行公審,由你主持,讓全城的老百姓來指認他們的罪行!看他們該不該饒恕!」雪兒道。

    胡夫人一下子昏倒過去。他父子二人在宣城作惡多端,欺男霸女,百姓們恨不能食其肉,喝其血,明日一去,豈能倖免?

    小姑娘抱著胡夫人,放聲痛哭。

    柳隨風心中側然,向紫玉使了一個眼色,紫玉會意,上前將胡夫人扶進內堂,他自己將小姑娘拉起來,勸慰道:「小妹妹,不要傷心了,有大哥哥照顧你……」

    小姑娘止住悲泣,隨著他入了後堂。

    「唉……」雪兒歎了一口氣。

    陳孟道:「殿下無需為此事煩心,胡氏母女雖然讓人同情,可是被胡氏父子害的家破人亡,妻離子散的人,比她們更值得同情。」

    雪兒歎道:「我並非為此事感傷,我是感歎,像大人這樣正直的臣子,實在太少了,上天對我天華帝國,為何如此不加眷顧?」

    陳孟聞言,不知如何應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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