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書庫首頁->《風神傳說》 | 返回目錄 |
第三節 夜宿荒野 作者:流風飛雲 盤旋的山道,一眼望不到盡頭。路之左端是樹木茂密的森林,右側卻是深深的峽谷,處處峰迴路轉,有險峰溝壑,有奇松異石。間或有流泉飛瀑,如蛟龍出洞,從斷崖洞隙奔瀉而出,依山勢奔流而去,令人歎為觀止。
作為南北來往必經的要道,山道較為雖然彎彎曲曲,但是卻很寬闊,走不到多久,就會碰到一個行人,向這一男二女投來驚訝的一瞥。 如果不是有任務在身,又心切歸期,柳隨風真的想放慢馬速,徐徐前行,永遠也不想走到路的盡頭。 「雪兒,你知道崔老在為相期間,成就如何?」柳隨風隨口問道。崔天哲退隱之時,雪兒年齡還幼,仁和帝對於他這個的臣子的突然失蹤,惋惜萬分,常常拿他與蘇序相比,崔天哲不畏直言,敢於堅持原則,而蘇序則考慮問題周到,老成持重。他的這番評論,給雪兒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柳隨風既然問起,她就老實答道:「父皇說崔老為相期間,剛直公正,敢於直諫,堪為良臣。」 不過這樣的一代良臣,也終於厭倦了權力場的黑暗,選擇了撒手不管,如今反落得個悠然自在。 紫玉聞言道:「現在正是朝廷用人之際,崔老的做法,終不可取,不如我們回來的時候,請他再度出山,可不能讓他當一個山中宰相。」 柳隨風笑道:「你不要出餿主意了,打擾人家的平靜生活。」其實,在他心目中,自己所嚮往的生活,就是這樣子的,不同的是,他可不想一個人孤苦伶仃。 紫玉嗔道:「早就知道你是個胸無大志的傢伙。」 「後悔了嗎?」柳隨風笑道。 雖然隱諱,但是雪兒仍然聽得懂,只好故意放慢馬速,離他們遠一點,免得自己尷尬。 果然紫玉道:「後悔又能怎樣呢?不過你以後要是不聽我的話,你就知道後果如何了?」動起手來,柳隨風可不是她的對手。 柳隨風苦笑道:「我什麼時候沒聽過你的話,這麼早就警告我!」 紫玉甜甜一笑:「算你啦!」 因為有了她們的存在,悠長的旅途,更加充滿了生氣。 「雪兒,你快點啊。」柳隨風發現了雪兒遠遠落在後面,勒住馬頭大聲道。雪兒紅紅的臉蛋,頗為誘人,柳隨風勉力壓下心中的綺念,柔聲道:「雪兒,你怎麼啦。」 雪兒低聲道:「沒什麼……」說著,縱馬前行。 飄飄的衣裙,在疾風中飛揚,柳隨風心中別有一番滋味。 三人同行,柳隨風和紫玉二人言語間,也不得不顧忌一點,更不用說什麼親熱的舉動了。 夕陽已經西下,暮色漸漸降臨。 紫玉道:「今晚我們不得不在野外露宿一宿了。」 「不知道晚上會不會有野獸出沒?」雪兒有點害怕。 柳隨風笑道:「只要我們燃起篝火,野獸就不敢靠近。何況我們的雪兒小姐如此漂亮,野獸怎麼會捨得吃你?」 輪到雪兒瞪了他一眼,因為他的油嘴滑舌。柳隨風心中一樂,雪兒這種薄嗔的樣子,最為可愛。 紮營的地方,確實煞費苦心,如果設在路旁,行人來往,多有不便,而山林中卻有毒蛇爬蟲出沒,也不安全。 柳隨風忽見發現,前面不遠的大路旁,十幾米高的地方,草木較為稀疏,更有一大石突出,就像展開的臂膀,遮住下方很大一塊空間,其下地勢平坦,看來是歇息的好地方,連營帳都免了。 「玉兒,雪兒,我們今晚就在那裡歇息,如何?」他揚鞭指向此處問道。 紫玉讚道:「不錯,的確是好地方。雪兒,你意下如何。」 柳隨風笑道:「我選的地方能不好嗎?是吧,小公主?」 紫玉嗔道:「誰讓你多嘴!」 雪兒抬起螓首,嫣然一笑。看得他又是一呆。 這麼好的位置,他們自然不是第一個來,來往的人們多了,居然踩出了一條小路,三人牽馬而上。 大石下,是一塊平整而又寬闊的大石,幾丈見方,地上還有許多篝火的殘跡,居高臨下,遠近一目瞭然。 「太好了,我們就在這裡度過第二晚。」紫玉笑道。 雪兒也心中歡喜,她可是第一次這樣幕天席地呢。 「好了,我來分配任務。」紫玉笑道,「風,你去尋找吃的,其它的事,由我和公主負責,快去,快去……。」她催促道。 柳隨風非常聽話,忙把韁繩交到紫玉手中,沿著羊腸小道而上。 「別走遠迷路了……」紫玉的聲音在背後響起。 柳隨風心中苦笑,「這個玉兒,關心也未免過了火,把我當小孩了!」 路旁皆是荒草,只聽到鳥鳴幽幽,泉水潺潺,卻不見鳥獸的蹤跡。柳隨風心道:「一定是因為這是路旁,所以鳥獸不敢接近。再往前面看看。」 正在這時,忽然草叢中竄出一隻野兔,柳隨風大喜,「這小東西哪能逃過自己的手心?」 一招風刃,這只可憐的兔子就被撂倒了,再也無法動彈。他上前撿起肥肥的獵物,心道:「應該夠了吧,到前面去洗拔乾淨了,兩個女孩子是幹不了這種活的。」順著水聲尋去,果見一個小水窪,清清的泉水汩汩冒出,他忙近前,拔出腰間的玉劍,「用寶物用來解剖兔子,不知道崔老頭知道之後,會作何感想?」 沒想到玉劍居然還比較堅硬和鋒利,很快就搞妥了,可以想像得到,但鮮嫩的兔肉,經過雪兒小姐玉手的調弄,在火上一烤,變得香噴噴的,那是何等的舒爽,他想著,口水都快流下來了。 回到石巖下,柳隨風才發現,這裡已經完全變了樣兒,殘留的篝火灰燼,已被沖洗掉了,地上還有少許水漬,角落裡鋪上了厚厚的幾層松針,上面再墊著一層布,真的像是一張鬆軟的床。遠遠地靠近外面的地方,升起了一堆篝火。這一定是很舒適很溫馨很浪漫的一夜。 「你們是怎麼辦到的?」他不禁奇道。 紫玉笑道:「這可是雪兒的功勞,全憑她的魔法『水龍波』將這裡沖洗得乾乾淨淨,然後我們再采松針鋪地,就是這樣子了,還不錯吧?」 「真虧你們想的出來,把這裡收拾得這麼好,佩服佩服!」柳隨風由衷讚道。紫玉笑道:「那及得上你劈木築床,魔法高強呢?」不過說完之後,她才知道後悔,臉上堆起紅暈。 柳隨風不禁想起了那夜的春風迷醉,看著紫玉的眼神也變了味道。 雪兒心道:「救命啊!他們兩個真是太可怕了!」 還好,紫玉很快回復過來,避開他的眼神,輕柔地道:「你的獵物呢?」 「在這裡。」柳隨風笑道,遞上了野兔。 雪兒接過,仍站著不動,心道:「還缺少一支木棍來穿著呢!」 柳隨風當然會意,旁邊就有現成的竹子,如手指般粗細,正好合用,他拔出腰間的玉劍,正欲斬之,卻想起了這只不過是一柄玉劍,捨不得啊! 他暗唸咒語,一招風刃切出,竹子應招而斷,斷口處非常整齊,因為風刃本來就是模擬刀鋒來施用力量,他拾了起來,試著長短,然後又用風刃削斷另一端,交給了雪兒。 「柳兄,好身手!」雪兒笑道。只有風系的魔法,施力才能如此精巧,她水系的魔法,可達不到這種效果。 柳隨風聽到她的稱讚,有點不好意思。 他和紫玉都幫不了什麼忙,只好並排坐在鋪好的舖位上,看著雪兒將竹枝穿過野兔,架在火堆上翻動燒烤。 好久都沒有這麼接近過,柳隨風看到雪兒正背對著他們,忙將紫玉摟在懷裡,紫玉微微掙扎,仍掙脫不開他的懷抱,只好瞪了他一眼,默認了。 「玉兒,不如我們買一輛馬車,用這三匹好馬拉著,一定不輸於騎馬的速度,而且,旅途就不用這麼勞累,也不用每日尋找宿營的地方。」柳隨風忽道。 紫玉忙從他懷裡起身,笑道:「好主意!你去辦吧。」 柳隨風擰了一下她的臉蛋,責道:「你敢耍我?現在荒郊野外的!」 紫玉捂著臉蛋,一臉的嬌嗔。 「好香啊!」柳隨風讚道,紫玉這才察覺穿在竹棍上的野兔已經烤得滋滋作響,香氣撲鼻。 「雪兒,好了嗎?」柳隨風高聲道。 「等下,就好了!」雪兒道,火光印紅了她美麗的面龐。 美味,美女,讓柳隨風心動不已,「雪兒,好了沒有?我快受不了了!」 雪兒哭笑不得,「好了,好了…。」 令雪兒驚奇的,衝上來的不是柳隨風一人,還有紫玉跟著起哄。 兩人也顧不得野味剛從火中取出,還滾燙得很,一起撕扯著兔肉,如狼似虎的模樣,讓雪兒深感無奈。 柳隨風放在口邊,深深地吸了一口香氣,讚道:「好香啊!」狠狠地一口咬去,「啊,呸!」吃下去的兔肉全吐出來。 紫玉正準備張開櫻桃小口,忙停了下來。 雪兒放聲大笑,笑得這麼放肆,她還是頭一次。不過,她的笑聲,是那樣的好聽,就像無數的風鈴,清脆而動聽。 所以,當她笑過之後,才發現柳隨風又呆看著自己,就連紫玉也好奇地看著自己。她忙背過臉去,但是想到他剛才的樣子,又忍不住笑出聲來。 雪兒終於忍住笑,從馬背上的行囊中取出各種調料,向柳隨風伸出玉手,不過,她又嬌又俏的模樣,與平日的端莊文靜大為不同,別樣的風情,讓吸引住了柳隨風的心神。 「喂,拿過來。」雪兒看到他的傻樣,終於忍不住道。 柳隨風一驚,忙將撕下的兔肉遞給了雪兒。 雪兒微笑著接過,背過身去,她又忍不住笑了,「他傻兮兮的樣子,有時還真是可愛!」 有了各種調味品,香噴噴的兔肉,才真正被雪兒調製成美味佳餚,她微笑著遞給柳隨風,看著他的反應。 看著雪兒期待的眼神,柳隨風用嘴巴輕輕地撕去一塊,慢慢地咀嚼。 二女一起看著他,等待著他的反應。 柳隨風一口吞了下去,然後狼吞虎嚥道:「好吃,好吃……」差點連舌頭一塊吞了下去。 「你慢點。」紫玉心疼地道。 雪兒含笑看著他。 一陣風掃殘雲,鮮美的兔肉,大半都被柳隨風處理了,他這才知道看著紫玉和雪兒。紫玉的吃相,總是那麼好看,從容不迫,鎮定自如,可是雪兒就不一樣了,輕輕咬下一小口,然後細細地品嚐。雖然仔紫玉和雪兒同為美人,但是只要細細地觀察,就能發現她們之間的區別,「玉兒沉穩,雪兒文靜。」這是柳隨風的結論。看著她們,他覺得真的好幸福。 很快,紫玉和雪兒吃飽了。 柳隨風笑道:「要是有酒就好了……」 「你呀!貪心不足!有雪兒的兔肉還不夠?」紫玉笑道。 柳隨風嘻嘻笑道:「當然了,我是最貪心不足的!」 「好了,好了!夜已深,我和雪兒妹妹要睡了,該你守夜!可是不許你……」紫玉命令道,後面的話,她吞了回去,「不許竊玉偷香!」她自己可是深受其害。「是!……」柳隨風也吞下了後面一句話,「老婆大人!」他可不敢當著雪兒的面這樣叫紫玉。 滿天的星斗下,紫玉和雪兒已經成了一對睡美人,只留下他看著滿天的星斗,想像著自己的過去和將來,「杳無音訊的陳叔叔,一去不復返的秋言,隨師遠去的二弟,在家苦候的蘇丫頭和小妹,還有眼前的她們,幾乎已經構成了自己生命的全部……。。對於未來,我並不追求什麼,只要眼前的平靜與快樂……」 「風,你在想什麼?」紫玉捧著臉蛋,可愛又嬌媚。 柳隨風將她摟在懷裡,柔聲道:「我在想我們的未來。」 「未來?」紫玉一下子變得肅穆,「未來……」她的語氣中有一絲無奈。 「玉兒,你說我們的未來是怎樣的?」柳隨風問道。 紫玉不知如何回答。 柳隨風歎道:「沒有人知道未來是怎麼樣的,雲兒精通預言術,但是她也不知道。我只希望能把握眼前此刻……。」 「這就是你真實的想法?」紫玉訝道。 「是的,對過去的回憶是一種痛苦,對於將來的預測也是一種痛苦,對遠方的思念是另一種痛苦,唯有眼前此刻是自己能把握的…。。」說這句話的時候,他想的已經離自己遠去的人,看到的是眼前的人兒。 紫玉緊靠在他的懷裡,感受著其中的傷心與無奈。 兩人依偎著,柳隨風輕輕地吻著她,卻不敢弄出一點聲音,這種緊張而刺激的感覺,他們從未有過。 終於他們倒在鬆軟的鋪上,就這樣相擁而眠。 「哎喲!」睡夢中的柳隨風被人狠狠地掐了一下。他醒了過來,天已微亮,懷裡的紫玉,秀髮掩住了面龐,睡得正酣。 「是誰在惡作劇?」他心中怒道。 背上又挨了重重的一掐! 沒錯,那人就在背後。 他小心地拉開紫玉摟著自己的玉臂,翻過身來…… 「怎麼是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