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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初出茅廬 第一節 風神之歌 作者:流風飛雲 長亭外,萋萋芳草直連到天邊,送別了多少有情兒女,折一支楊柳,遞給遠行的人兒,請帶走我無窮的思念,從此後,你就像那天空裡的一片雲,一去就再無蹤跡,渺渺難有歸期?孤燈影下,我的寂寞再向誰訴?只能攢眉千度。
「蘇姐姐,我們回去吧。」飄零道。 微風吹拂著蘇舜雲的衣衫,就像一尊美麗的雕像,一動不動。 「大哥都已經走了一個時辰了……」 蘇舜雲的嘴角,露出一絲淒涼的笑意。 飄零一陣心酸,情愛真的傷心斷腸嗎? ※※※ 「風,我們走吧。」紫玉道。 柳隨風勒住馬首,回顧那蒼茫的草野,「我知道,你還看著我,你已經化作那天邊的雲彩,時時刻刻地跟著我。」他長舒一口氣,一聲長嘯,策馬掉頭,向前馳去。 紫玉與雪兒催馬追隨,三騎消失在茫茫的原野上。 ※※※ 「我們已經趕了三個時辰的路,現在是否已經出了京畿?」紫玉問道。 「不,還沒有呢。」雪兒答道,對於本國的地理,她還是比較瞭解。 「風,你怎麼不說話?」紫玉道,三個時辰,他沒有說過一句話。 「玉兒……」他說不出話來,離愁別緒,就如一杯苦酒,苦澀但讓人回味。 「風,我們終有回來的一天,不要再多想了……」如果不是在馬背上,她一定會像平日那樣,緊緊靠在柳隨風的懷裡,用自己溫情來慰藉他。 「柳兄,我們只要盡快完成任務,不一定需要半年之久。」柳隨風的癡情,讓雪兒也為之感動,所以出言勸慰。 「對,我們要盡快找到精靈之弓!」柳隨風一陣振奮,大喝道:「我們走!」揚起馬鞭,加速前行。 紫玉心中苦笑,「對我,他也會不會這樣?」 「他也不是那麼花心……」雪兒心道。 ※※※ 夕陽已西下。 三人兼程趕路,人馬疲憊,斜陽將他們的身影拉的好長。 柳隨風勒住馬,回首候著紫玉二人。看到二女憔悴的面容,他心中一絲悔意,「毫無休止的趕路,自己渾身都酸痛難忍,何況她們?我不能太任性了。」 「公主,玉兒,天色已晚,不如我們就此紮營。」他想讓二女早點歇息,今日的確太累了。 紫玉知道她的心意,也道:「這樣也好,今天趕了不少路,雪兒,你看如何?」她也擔心嬌貴的公主,受不了旅途的勞辛。 雪兒冰雪聰明,知道兩人好意,微笑道:「前面不遠就是北定城,不如我們繼續趕路,兩個時辰即到。」 柳隨風遲疑道:「公主……」 雪兒笑道:「不要把我看得那麼沒用,紫玉姐姐,我們來比試一下騎術。」說著,縱馬前行。 紫玉一笑,也催馬緊跟。 兩人雖為女孩,但是馬上的颯爽英姿,還是讓柳隨風眼睛為之一亮。 ※※※ 夜幕低垂,已經可以看到城內的萬家燈火。 三人降低馬速,並轡而行。 汗流浹背的他們,在晚風吹拂中感到了一絲涼意,甚為舒暢。 「雪兒,真是辛苦你了。」紫玉笑道,雪兒可是被他們硬拖來的。 雪兒搖搖頭,微笑道:「我從未像今日這般暢快,那種縱馬奔馳的感覺,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 「殿下……」雪兒這麼說,讓柳隨風更是心中過意不去。 雪兒打斷了他的話,嫣然一笑道:「柳兄,你叫我雪兒好了。」因為對柳隨風前所未有的好感,她放下了內心的戒備。 紫玉聞言,微笑道:「好了,以後大家就不用那麼見外了。」她之所以不遺餘力地撮合他們,就是為著一個難以啟齒的原因,現在他們的關係又近了一步,自己當然欣喜。 城門已經在即,城牆高聳,足有十米之高,一條寬約五米,深不見底的護城河,將它緊緊圍繞。作為中京城的北部門戶,它屬於那種難以攻陷的城池之列。 「你們還磨蹭什麼?要關城門了!」城樓上的士兵大聲喝道。 柳隨風和紫玉相視一笑,「運氣還蠻好的嗎!」 三人下馬,這是天華的規矩,不得騎馬入城。 雖然已是夜晚,但是寬闊的街道上,行人依舊很多,兩旁的店舖也還照常營業,看來此地還算繁華。 紫玉讚道:「此地治理得相當不錯,你們看,店舖裡商品種類繁多,一點都不亞於京城,百姓的臉上看來平和滿足,這正是地方富足的象徵。」 雪兒聞言,心中一陣歡喜,「在父皇的治下,百姓能夠安泰,說明父皇治國有方,自己做女兒的,也感到自豪。」 柳隨風道:「雪兒,此地屬於何郡管轄?」 雪兒道:「這裡仍然屬於京畿,由中央直轄,地方官員也由父皇直接任命。」 柳隨風心道:「看來我們的皇帝當真還不錯,至少懂得用人。」 三人鮮衣怒馬,又容貌俊美,走在街道上,不禁引得路人駐足觀看,讓他們渾身都不舒服。 柳隨風看著那一雙雙好奇的目光,也是萬般無奈,難道真的要化妝成醜男醜女嗎? 經過無數人眼睛的檢閱,他們終於在一間客棧前停了下來。 「如歸客棧。」柳隨風笑道,「就這間吧。」終於可以解脫了。 他們剛駐足片刻,就有一個店伙忙迎了出來,見到二女的絕世容貌,不禁呆住了,世間竟有如此絕色! 「小溜,你在做什麼?還不趕快把貴客迎進來!」老闆的聲音傳了出來。 「是,是,是……」這個叫小溜的夥計才如夢初醒,慌裡慌張地將三人請進門來,又有一個夥計,為他們牽過馬匹,帶到旁邊的院落裡喂料。 老闆大老遠就看到三人的衣飾和氣勢,怎不知有貴客上門,自己也迎上前來,不過看到三人的容貌,還有他們高貴的氣度,不禁驚訝地合不攏嘴了。 柳隨風微微一笑:「老闆,請為我們準備三間上房。」 「好,好,好…。」客棧老闆終於恢復了正常,不迭地道。 老闆將他們帶到了二樓的天地人三號房,這裡是客棧中最舒適的房間,而且靠近街道,可欣賞城內的夜景。 柳隨風住在地字號房,最好的當然要讓與二位小姐。這間雖不如那兩間寬敞,但是也相當不錯,一切具全,尤其房間的角落裡,擺放著一個大木桶,足有半人來高,寬約兩米,洗個澡是沒問題了。 「公子還有何吩咐?」老闆知道問誰比較恰當。 柳隨風道:「先為我們打些水來,待我們沐浴後,再下去用飯。」 「好的,馬上就來。公子,您稍等。」老闆躬身道,他可是很少親自接待客人的,只因為今日的客人看來不一般。 他們的辦事效率還真高,片刻功夫,熱水就已經打了上來。趕了一天的路,渾身的筋骨都快要散了,而且帶著一身的汗,也許自己沒關係,但是紫玉和雪兒她們,肯定是無法忍受的。 柳隨風沐浴更衣之後,只覺得一身輕鬆,疲憊的感覺也不翼而飛,「那兩個丫頭洗完了沒有?」他想到這裡,就好像眼前已經看到了紫玉那光滑如玉的身體,「雪兒是不是也像她一樣雪膚冰肌?……唉,我怎麼這麼齷齪?連公主殿下也敢心中冒犯!」他暗責道。 在房間裡,他可是度日如年,「她們好了沒有,還要等多久?」心中的綺念,總是壓不下去。 終於,他站起身來,來到紫玉房前,正欲叩門。 「吱呀」一聲,門開了,一身淡黃的紫玉站在他面前,面含嬌嗔。 柳隨風一陣尷尬,他那點鬼心思,紫玉豈能不知?「玉兒,不知道公主好了沒有?我們該下去吃飯了。」 紫玉嗔道:「不知道的話,你再去敲她的門啊!」 「我哪敢啊!我只敢敲玉兒的房門。」柳隨風笑道,然後附在她耳邊道:「今晚我還會這麼做。」 紫玉的臉一下子紅了。 「姐姐,柳兄……」雪兒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柳隨風回過頭來一看,雪兒換掉了以前慣穿的白裙,改為粉紅色,雖然顯得突兀,然而少了幾分莊嚴,多了幾分嬌艷,讓他愛不釋眼。 雖說,換上這套衣裙,也是讓人看的,可是柳隨風的眼神,卻讓雪兒無法抵擋。 「柳兄…。」她狼狽地道。 柳隨風這才醒過來,雪兒羞赧的表情固然是讓他尷尬萬分,紫玉的眼神那似笑非笑,讓他更是無地自容。 「我們那個…那個下去吃飯。」他結結巴巴地道。 紫玉瞪了他一眼,不理他,自個兒下樓去了。其實,她也說不清楚,雖然自己很希望他們兩人能結合,可是一看到他為雪兒失態,心裡也不是滋味。 柳隨風站在那裡,候著雪兒先行。雪兒低著頭,邁著輕柔的步子,從他眼前經過,他只覺得一陣心跳,鼻中傳來雪兒雪兒沐浴後的芳香,是那樣地誘人。 ※※※ 三人坐在一樓左邊的角落裡,點好的菜還沒上來,他們只好喝著茶,候著,一天的行程,能夠在這種地方歇歇腳,的確是件很愜意的事。 看來這裡的生意相當不錯,偌大的廳堂裡,共有十幾桌,現在都坐滿了人,觥籌交錯聲,人語喧嘩聲,響成一片。 他們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十分平安喜樂。路途上冷冷清清,那像這裡這般熱鬧!有時,人們需要在人群中,才能感覺到自己的存在。 「大爺,小姐,要不要聽曲兒?」柳隨風一看,原來是個鬚髮蒼蒼的老頭兒,抱著一張七絃琴,雖然他衣衫襤褸,骨瘦如柴,但是頭髮整理得卻很乾淨,破舊的衣服補丁雖多,但是卻很整潔,不似一般懶惰的乞丐。 「老大爺,你唱吧。」雖然他不喜歡聽曲,但是老人的行為卻讓他感動,雖然他吃不上飯,可是他不是乞丐,不會伸手向別人討,其實他知道,老人現在很需要吃一頓飽飯,如果自己直接施捨他,對他來說,未嘗不是一種侮辱,所以,他準備耐著性子聽下去,相信兩位女孩也不會反對的。 老人開始邊彈邊唱,沙啞的聲音,聽起來一點也不悅耳,鄰座的人也向他們投來不滿的目光。柳隨風不為所動,心不在焉地聽了下去,不過,老人的歌詞他還是聽到了幾句: 「………… 當慾望填滿了罪惡的溝壑 當靈魂墮入了不覆的深淵 當重重的黑暗摧毀了你的魂魄 當層層的迷霧掩蓋了你的容顏 眾神之神啊 您拋棄了我們 生靈在塗炭 戰火在焚燃 鮮血染紅了河流 屍體堆滿了山川 然而 這還不是我們全部的苦難…… 那嗜血的妖魔 也踏出了封印的罪惡之源 恐怖與血腥 立時瀰漫了天地間 我們的守護風神啊 經歷過無數次的輪迴 再次接受您的召喚 …………」 「怎麼又是你,出去,出去!」老闆憤怒的聲音響起,「小溜,你怎麼又讓他混了進來?」 柳隨風抬頭一看,他說的不是別人,正是這位老人。 老闆一把拎起他,怒道:「說過不許你進來,你還溜進來,影響我的生意!再敢進來,我一定打斷你的狗腿!」說著,向外走去。老人瘦小的身軀,根本就沒有什麼重量。 「慢著!」老闆回頭一看,正是柳隨風,這個人他可不敢得罪,忙道:「等我把這老傢伙處理掉,再聽公子吩咐。」 柳隨風冷冷地道:「我的吩咐就是,你把他放下!」老闆麻木的靈魂,讓他極為鄙夷。 客棧老闆聞言道:「這……」 柳隨風道:「要是你有損失,我們來付!」他手一揚,丟出一錠十兩的銀子,正在老闆的懷中。 老闆馬上變得眉開眼笑,心道:「這個老東西,走了什麼狗屎運。」不過,這個年輕人,可是個財神爺,得想辦法讓他留下……」有了銀子,他自然不會在乎,老人是否會影響客人。 柳隨風為老人抽出凳子,請他入座。 然後大聲道:「來人,再添一雙筷子!」 老人見他們衣飾華貴,相貌不凡,顯然是貴族子弟,而且還有兩位氣質高雅的小姐在座,他更是不敢坐下。 紫玉微笑道:「老丈,不要推辭了,請坐。」 他仍然不肯坐,柳隨風只好起身,按著他的肩膀,笑道:「老丈,你坐下吧,我們還有問題請教。」勉強讓他入座。 夥計添上一副碗筷,慇勤道:「三位請慢用。」眼睛瞅都不瞅老人一眼,看來,歧視之心,並非只有身份高貴的人才有,乃是人性生來具有的,一個人在被別人歧視的同時,往往會歧視更低微的人,這樣來尋找心理的平衡。 老人不敢端坐,只有稍微挨著凳子的一角,幾乎是半蹲著,「大爺,小姐,你們有什麼問題,小老兒可以幫得上?」 「這歌是誰教你的?」問話的人是紫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