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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節 離別在即

作者:流風飛雲

    「我決定給你們半年的時間,幫我找到傳說中的精靈之弓,把它帶回來,我就升你們為風系高級魔法師。」陳老頭一臉的奸笑,「怎麼樣?嘿嘿…。興奮地發呆了吧?」

    柳隨風果然呆住了,「讓我們離開半年,那我的蘇丫頭怎麼辦?」尤其是現在,現在正是蘇舜雲最需要他的時候。「我怎麼能離開?」

    「師父,我們還沒跟你老人家學好本事呢!」他搖頭道,「我不去!」

    陳老頭見柳隨風不為所動,只好把希望寄托在另一個弟子身上,只要能說服了她,那個不聽話的壞小子,自然也會跟從。「我好聰明啊!」陳老頭心道。

    「紫玉啊,師父給了你們這麼好的一個機會,讓你們增強實戰經驗,你們又怎能拒絕師父的一番好意呢?」陳老頭心有所求,所以語氣前所未有的柔和,簡直就是個撒嬌的老頭,聽得柳隨風毛骨悚然。

    紫玉笑道:「師父,我覺得他說的有道理,我們跟了你這麼久,你也從未教過什麼魔法,憑我們這點本事,又怎麼能夠幫你取得精靈之弓呢?」不趁此要挾他一下,恐怕以後沒有機會了。

    柳隨風見到這小丫頭幫助不遺餘力,心中甜絲絲的,於是朝她微微一笑,以作鼓勵,紫玉才覺得自己也太露骨了一點,忙低下頭去。

    果然陳老頭大為惱怒,「你們兩個小傢伙,是不是要反了,居然敢不聽我老頭子的話?你們說,怎麼才肯答應?」

    「師父,什麼時候你能把我們教的像你老人家一樣強,我們才願替你幹活。」柳隨風笑道,要變得跟他一樣強,最起碼也要十來年。

    陳老頭怒道:「你是在威脅我老人家?」

    柳隨風道:「我那敢啊?不過,我們確實太差,應付不了那麼多危險,我們再跟你學上一年再說吧。」不把老頭氣死,他是不會甘心的。

    陳老頭惱道:「哪有那麼多時間?現在精靈之弓在北方冰原出現的消息,已經在大陸上傳了開來,魔法師和劍客們也紛紛從各地出發,都想得到這件神器。」

    紫玉忽然變得很有興趣,「師父,你說精靈之弓是神器?」

    陳老頭耐煩地道:「我老人家還會騙你?它不但是神器,而且傳說還是風神的佩弓。」

    柳隨風笑道:「既然是傳說,為何師父還想取得這張弓?」

    陳老頭眼睛一翻,「雖然是傳說,但是有一點,我老人家卻敢肯定,它的威力確實非常強大。」

    「師父,你怎麼知道?」柳隨風追問道。

    陳老頭現在可不敢得罪他,忙為他解釋道,「因為天華的開國皇帝柳天凌就是憑借它,射殺了數名強大的魔族高手。這事歷史上可是有記載的。」

    「原來如此。」柳隨風和紫玉一起裝作恍然大悟的樣子,卻隻字不提幫他取神器的事情。

    陳老頭沮喪道:「你們究竟要怎樣才肯答應我?我老頭子就是希望得到傳說中的神器,哪怕摸一摸也好,難道這個小小的願望也不能得不到滿足?」為了達到目的,他可是卑躬屈膝了。

    「師父,你為什麼不去?」柳隨風道。

    「我要能去,還用求你們?」陳老頭道,「問那麼多幹什麼?你們到底去不去?」

    紫玉笑道:「去也可以,除非師父肯把壓箱底的絕招教給我們,比如瞬間轉移,空間之門啊,我們才願意考慮考慮。」既然,精靈之弓與風神有莫大的干係,紫玉決定接受老頭的任務,但是,多少也要撈點好處。

    陳老頭訝道:「你怎麼知道的?我的這些魔法可是很少有人知道的。」

    「師父還想藏私啊?」紫玉嘻嘻一笑,「你讓我們每次去異地試練,施用的不都是『空間之門』嗎?」

    柳隨風這才明白原來,召喚魔法陣的魔法原來稱之為「空間之門」。

    陳老頭瞪大了眼睛,「紫玉丫頭,怎會知道有這種魔法的存在?你到底是何來歷?」

    紫玉笑道:「師父,你是承認藏私了?這可是您的不對了!」岔開陳老頭的注意力,就是她的目的。

    陳雨急道:「我老人家怎會藏私?那是你們的魔法修為不夠,所以沒教給你們,我想等你們有個一年半載,再教會你們不遲。」對於他這個偉大的教育工作者來說,說他藏私,這可是一件不能容忍的事。

    「是我們誤會師父了,師父啊,你總該教給我們一些可以施用的魔法吧!也好讓我們能應付將來的困難。」紫玉道,繼續引開老頭的注意力。

    陳老頭笑道:「那當然沒有問題。我可以交給你們四式魔法:瞬間轉移,空間之門,隱身,颶風。紫玉你要學會需要時日不多,至於他嗎…………就還需要一段日子,這也是為什麼我一直未傳你們魔法的原因,反而讓你們每天用魔法攻擊我老人家,你當我怎麼想挨你們雷劈嗎?那是為了盡快提升你們的靈力。現在明白老頭子的一片苦心了吧?」他一口氣道盡了心中的委屈,「想不到,我才求了你們一件事,你們就……。」

    一副不勝噓吁的樣子。

    「師父,是徒兒是誤會您了,你放心,只要你把那幾招魔法教給了我們,我們一定會幫你找到精靈之弓的。」紫玉道。

    「聽到徒兒你這番話,為師真是欣慰,好,我現在就教會你們這四招魔法……。」陳老頭差點要感激涕零。

    果然,陳老頭兢兢業業,耐心地教導他們,其實以柳隨風和紫玉超常的記憶力,只要一遍,就記住了繁雜的咒語和要訣,但是陳老頭還是囉囉嗦嗦,直到看到兩人不耐煩的樣子,才停了下來。

    正如陳老頭所說,柳隨風的靈力還達不到相當的水平,暗念幾遍咒語,卻只有微弱的反應,正如御風術之類的魔法,他終究施展不出來,而紫玉也不便當眾施展,以免自己的夫婿太過難堪。

    「師父,不知道我們可不可以找幫手?」紫玉笑道。她心裡又有了鬼主意。

    「只要你們能幫我找回精靈之弓,隨便你們多少人去都可以!」陳雨道。

    「那我們還需要幾天時間準備行裝。」紫玉又道。

    陳老頭惱道:「準備行裝還需有幾天?現在人人都想得到那張神弓,去遲了恐怕被別人得到。」

    紫玉笑道:「師父,你答應我們就行了。」

    「好,好,兩個小祖宗,隨便你們啦。」陳雨也是無可奈何。

    「師父,你還沒告訴我們,精靈之弓的確切位置。」紫玉道。

    「我怎麼知道?你們自己去找。」陳老頭嘿嘿笑道,「現在可不許反悔哦。嘿嘿………」說著,就自個兒離開了,留下他們兩人面面相覷。

    「玉兒,你為什麼要答應師父?」柳隨風有些不悅,不是因為這件任務的難度,而是因為有兩個人讓他牽腸掛肚。

    紫玉聞言,知道自己不該替他擅作主張,但是真正的原因又怎麼能告訴他呢?只好上前摟著他,微笑道:「你是不是捨不得蘇姐姐和小妹?」

    正說在柳隨風的心坎上,他長歎一聲,「唉,你蘇姐姐現在身體很差,而小妹又沉迷於魔法,她們兩個我都放心不下啊!」

    紫玉柔聲道:「我知道你很愛她們,但是你想過沒有,我們的魔法都還不夠強大,如果真有一天,整個大陸陷入戰爭之中,或者是魔族的軍隊入侵人界,你有能力保護著蘇姐姐嗎?而且以蘇姐姐的志向,也不會放任不管,但是我們有能力幫她嗎?」紫玉現在只能用這理由來開導他。

    柳隨風無言,「自己的魔法修為雖然日漸深厚,大概已經至高級魔法師的境界,但是大陸上高級魔法師已經超過百人,自己的水平仍為中上之列。這次的旅行的確是一個難得的機會,我們將遇到很多對手………」

    「風,這項任務很困難,」紫玉知道已經說服了他,「我們還需要幫手……。」

    紫玉從玉頸上取下晶瑩的項鏈,暗唸咒語,只見藍光一閃,項鏈化為水靈的模樣,依舊是那樣的頑皮可愛。

    水靈展開雙翼,飛到紫玉的身旁,「紫玉姐姐,你怎麼現在才想到我?我可悶死了!」

    紫玉微笑道:「水靈妹妹,你可是在責怪姐姐?」

    「姐姐,我那敢呢?」水靈笑道,「這次又有什麼好玩的事啊?」因為每次紫玉召喚她出來,都是去那種荒無人煙的地方試練,只有在那種地方,才敢讓水靈現身。

    「我們要去一個遙遠的地方,需要半年的時光,只要一出這個中京城,你就可以和我們朝夕相處了。」紫玉道。

    水靈興奮地在天空上四處飛舞,睡了這麼久的覺,終於盼到有解放的一天了。

    紫玉將水靈召回,然後對著柳隨風微微一笑,「我們還要一個幫手………」

    柳隨風奇道:「誰?」

    紫玉笑道:「雪兒。」

    柳隨風臉上一紅道:「帶她去幹嗎?」

    「你臉紅什麼?」紫玉促狹地笑道,「我們需要雪兒做幫手,因為她除了水系魔法厲害之外,還擅長於醫療系的魔法,可以幫上我們很多忙。」

    柳隨風心中有些歡喜,雪兒的確讓人動心,如果有她同行,的確會使旅途增色不少。

    「她會答應嗎?」柳隨風試探道。

    紫玉笑道:「我去邀請她,當然是不行了,但是你去就不一樣了…」

    柳隨風只覺得臉上微微發燙,「你胡說什麼?」

    紫玉微微一笑,沒有說什麼。

    花雨樓內。

    「雪兒,跟我們一塊去吧。」紫玉已經是第三次求她了,各種各樣的理由都已經被她搬了出來,但是雪兒始終不為說動。

    雪兒淡淡道:「姐姐,我也很嚮往外面的世界,可是我實在不能遠離京城,而且父皇也不允許我這樣做。」雖然她本人身為魔法高手,但畢竟是公主之尊,的確不能遠涉江湖,。

    紫玉無奈道:「風,我是沒辦法了,看你的了。」

    柳隨風和雪兒聞言,臉上都是一紅,看得紫玉心中暗笑。

    好半天,柳隨風才道:「公主殿下,我……」

    紫玉失笑道:「你什麼啦,平常在我和蘇姐姐面前,一副口若懸河的模樣,把我們騙得團團轉,怎麼在雪兒公主的面前,卻說不出話來?」

    「這個可惡的丫頭,就會揭自己的短兒!」柳隨風心道「雪兒公主,我們需要你的幫助。」在她面前,柳隨風心裡總有一點點緊張,說出來的話,一點說服力也沒有。

    雪兒垂首道:「我能幫得上你們什麼忙?」

    紫玉笑道:「妹妹何必謙虛?你的水系魔法和醫療魔法將是我們極大的臂助,就算幫幫我們吧!…………風,我是沒辦法了,你再多求求雪兒吧………」紫玉的話,實在太過露骨。

    雪兒的臉又紅了,默默無言。

    「好了,好了,既然妹妹不反對,那就是同意了?我們等著你,你師父那裡,我們會替你說……」紫玉強自替她拿了主意,說完這句話後,生怕她出言反對,拉著柳隨風就溜了。

    「姐姐……」雪兒急道。

    「嘻嘻………」紫玉出了門,想起雪兒的著急和尷尬模樣,不禁放聲大笑,「你說,雪兒會不會跟我們一塊去?」紫玉一臉的笑意。

    「玉兒,你真是調皮!公主殿下不同意就算了,我們又何必強逼?」柳隨風責道。

    「這個傻瓜!」紫玉心道,她微笑一笑,「難道你不希望雪兒跟著我們一起去嗎?」

    柳隨風心道:「這個小丫頭,老是借此做文章,看我和雪兒的笑話,看來我不能不反擊了。」

    「玉兒,你好像一直老是把雪兒跟我們扯在一起,你到底有什麼企圖?」他知道問她也是白問。

    「我能有什麼企圖?不都是為你好嗎?」紫玉裝作委屈地道。

    柳隨風見不得她裝可憐的樣子,順手將她摟在懷裡,看著她美麗的眼睛道:「玉兒,你可要老實交待。」

    「我不說!」,紫玉頭一揚。

    柳隨風笑道:「不說,你知道後果如何?」

    紫玉當然知道,所以她更不願說,果然柳隨風狠狠地吻在她的額頭上,這種懲罰,紫玉卻是樂此不疲,深享此中樂趣。

    「嗯,嗯………」嚇得兩人嚇了一跳,忙分了開來,原來正是雪兒的師父寧忻大魔法師,正一臉笑意地看著這對尷尬的情侶。

    「您好,寧忻老師。」兩人慌忙行禮道。

    寧忻慈祥地道:「你們來找雪兒?」

    「是啊,我們告辭了……」柳隨風忙道,剛才他們的荒唐事兒,正被寧忻看個正著,還不趕快走?

    紫玉卻拉住了他,正容道:「寧忻老師,師父交給了我們一個任務,讓我們到北方冰原尋找精靈之弓,我想讓雪兒幫助我們,不知能否得到您的允許?」

    寧忻的眼中閃現一絲訝色,「你們師父真的交給你們這樣的任務?」她問道,「這可是一件很有難度的事情啊?」

    柳隨風訝道:「這有什麼難度?」

    寧忻道:「你們有所不知,精靈之弓的確位於北部冰原,但是那裡極度寒冷,終日狂風呼嘯,只有戎族人能在那種苦寒之地居住,而且據說還有風土水火四系精靈守護著這件神器,要戰勝他們很難,以你們現在的力量還不夠,陳兄怎會讓你們去冒險?」

    柳隨風心道:「這個死老頭,居然害我們,也不跟我們說清楚,否則,我們怎麼也不會答應他?」

    紫玉笑道:「我們可以把它當作是一次難得的試練。」

    寧忻歎道:「你們能這樣想,實在難得,不過一切要小心。」

    紫玉試探道:「那雪兒……」

    寧忻道:「讓她隨著你們去鍛煉鍛煉也是好的,只是她的身份,你們知道,這也不大可能。不過,只要她同意,我是不會反對的。」

    柳隨風和紫玉對望一眼,看來她這裡沒問題,關鍵是看雪兒自己的意思了。

    「風,說服雪兒的責任都落在你身上了。」紫玉嘻嘻一笑。

    柳隨風已經被她給攪得頭都大了,「玉兒,求求你了,你再這麼說………」

    紫玉笑道:「難道你對她一點感覺也沒有?」

    「我真的不喜歡她嗎?」柳隨風心道,「我見到她時,心中總有一絲的跳動,不過她那冷冰冰的樣子,不得不壓下了自己僅有的一點想法,可是,現在的雪兒卻像變了一個樣子,羞羞答答的,讓人心動,但是我究竟喜不喜歡她,自己也很難說得上來。」

    「玉兒,不要老是開我和雪兒的玩笑,好嗎?」柳隨風誠懇地道。

    紫玉笑道:「好了,放過你了。」

    柳隨風這才鬆了一口氣。

    「玉兒,我們一去就是半年,該如何跟雲兒她們說啊!況且我和雲兒的婚期也在這半年之內,爺爺又怎會答應呢?」柳隨風歎道。

    紫玉微笑道:「蘇姐姐會諒解的。」她知道蘇舜雲一定會支持他們,因為精靈之弓與風神有莫大的關係。

    「玉兒,我們此行回來之後,馬上舉行婚禮,你和雲兒,一起嫁給我,好嗎?」柳隨風道。

    紫玉白了他一眼,心道:「半年前你就這麼說過了,直到今天才說出自己盼望已久的話,自己能不生氣?不過,遲來的承諾,總比沒有的好。」

    「玉兒,你怎麼不高興了?難道你不願意?」柳隨風見她有些不悅。

    紫玉嗔道:「你半年前就說過的話,現在就忘了嗎?」

    柳隨風一愕,想起了昔日的誓言,「我要你嫁給我,讓你穿上最美麗華貴的婚紗,在萬眾矚目的場合,名正言順地成為我的妻子,從此天荒地老,我們永不分開。」他的心中一陣內疚,「自己是不是太不負責任了,這半年來,紫玉一直像個柔順的妻子一樣,無微不至地照顧自己,但是自己卻一直未曾實現當初的承諾,也許是因為,自己從沒有屬於自己的家,沒有屬於自己的一切……」

    紫玉溫柔的眼睛看著他,充滿著諒解與寬容。

    「我們去見蘇姐姐吧。」她拉起了他的手。

    玉台宮。

    蘇舜雲還在案前辦公,這些天來,北羯王國的局勢又再度緊張起來,戎族蠢蠢欲動,在寧遠城外騷擾不斷,而臨江也在邊境不斷地調動兵員,戰爭的陰影又籠罩在雲夢大陸的上空。這讓蘇舜雲極為憂慮,紛繁複雜的事,讓蘇才女的身心疲憊,「要是,他和紫玉妹妹在這裡就好了,大家有商有量,解決問題就容易多了。」她心中歎道。

    「姐姐。」蘇舜雲抬起頭來,心中抑制不住的激動,「剛想著你們,你們就來了。」

    她忙站起身來,迎接兩人,驚喜道:「妹妹,你們今日怎麼有空來看我?」

    柳隨風看著蘇舜雲瘦削的臉龐,一陣心痛,「雲兒,幾天不見,你又瘦了很多……」

    蘇舜雲聞言也一陣心酸,「自己雖然被公認為才女,名聲傳於朝堂內外,自己也可以將天下大事執於掌中,處理地井井有條,可是自己畢竟只是個女孩子,需要愛人的撫慰,需要躺在愛人的懷裡,傾聽他的綿綿情話,傾訴自己的委屈……可是現在自己只能這樣沒日沒夜地工作,只能在夜深人靜時,才能想到他,想到在一起的快樂時光。

    大家見面的機會也太少了,雖然都是為了等待著那個遙不可知的未來,難道這也是命運的安排………「

    柳隨風見她默默無言,滿腹心事,那蹙起的秀眉之間,籠著解不盡的憂傷,完全不像以前那個俏皮可愛的小丫頭了。

    他將蘇舜雲單薄的嬌軀緊摟在懷中,輕輕撫著她的秀髮,長歎一聲道:「雲兒,跟我回去好了,這兒的事我們不管了………」

    蘇舜雲微微一笑,「傻瓜,你怎麼說這種傻話呢?現在沒有那一刻比現在更需要我,你明白的…。」

    柳隨風道:「可是你對自己的身體一點也不愛惜!你現在這個樣子,真是讓人心痛,照這樣下去…。我怎麼能放心呢?……黎林爺爺交給你的《凝氣決》也沒修煉過,是不是?」

    蘇舜雲笑道:「我忘了。」

    柳隨風嗔道:「你怎麼能忘呢?蘇才女的記憶力可是天下無雙啊!雲兒,為了我,你就破破例,好嗎?算我求你了,我可不想我的雲兒變成一個病美人啊!」

    蘇舜雲嘻嘻一笑,「我哪裡是什麼美人?紫玉妹妹才是大美人!其實與她想比,我是個醜八怪!」

    柳隨風道:「不許你胡說!在我心裡,你們兩個都是一樣的美。」不過現在的她,又回復了生氣,嬌俏的模樣讓柳隨風很是安慰,「咦,小妹呢?」

    蘇舜雲笑道:「小妹在她房間裡。」

    不問可知,準是又在修煉魔法,柳隨風歎道:「這小丫頭,快要練傻了!」心道,「這又是一個讓自己牽腸掛肚的人!還不如推掉陳老頭的任務……」

    「風,你去看看小妹吧,我有幾句話,想與姐姐說。」紫玉求懇道。

    既然如此,柳隨風自然聽從她的意思。

    每次見到飄零,她都是這樣一個姿式,靜心提升靈力。已經開始修煉《逸靈經》的飄零,每天都在進步中。

    「小妹。」他終於喚道,以往自己總是不忍心吵醒她,可是今天,他必須要真正見到小妹一面。

    飄零終於從另一個世界醒來,一睜開眼睛,見是自己最親的大哥,眼睛裡閃爍著明亮的光芒,「大哥。」她一下子跳下床來,半年的時光,飄零的個頭比以前大多了,紮成小辮的秀髮,也鬆了開了,披在肩上,已經像是一個大姑娘了。

    「大哥,你好久沒有來看我了。」飄零的話語中有一絲幽怨。

    「傻小妹,我每次來,你都在修煉魔法,我不忍心攪醒你,所以你才不知道。」柳隨風笑道。

    「這樣啊,對不起,大哥,錯怪你了。」飄零含著歉意道,這幾個詞都已經成了飄零的口頭禪了。

    「小妹,你這樣勤奮,我很是欣慰,但是也要注意自己的身體,知道了嗎?」柳隨風關切地道。

    「是,大哥,」飄零還是很聽話的,「對了,大哥,紫玉姐姐來了沒有,我已經好久沒有見過她了。」

    柳隨風笑道:「當然來了,走,我們一起去見她。」

    等他們回到蘇舜雲的內廳,卻見二女對著一副地圖比比劃劃,顯然在討論什麼,「這兩個丫頭啊,小小年紀,盡關心些什麼國家大事,真是奇怪,常言道,男兒志在千里,我的志向卻是只希望和她們相守一生,而她們的志向,卻真正在於天下。」柳隨風心道。

    飄零一看到紫玉,就興奮地道:「蘇姐姐,紫玉姐姐!」

    蘇舜雲看到她,臉上一絲笑意,「小妹,你終於出來了!」說著又轉向柳隨風和紫玉,笑道:「這丫頭,簡直象著了魔一樣,整天不出房門,也不知哪裡來的勇氣和毅力。」

    「看來小妹已經有了相當成就,大概已經遠在初級魔法師之上,半年的時光,就有如此大的進步,實在不易啊!」紫玉讚道。

    飄零聽到讚許的話,有些羞澀。

    蘇舜雲微笑道:「我們已經好久沒有再在一起聚過了,今晚我宣佈,全體休假一天,移師相府。」

    柳隨風訝異地看著紫玉,她的眼神已經告訴了一切,看來紫玉已經將他們的行程告訴了蘇舜雲,否則後者是不會拋下手中的事務,來一起共享分離前的最後時光。

    「什麼?你們要去半年之久?」蘇序聞言大驚,「你們的婚期只有三個月了,我們已經通知了所有的親戚,就連皇帝陛下也會屆時親臨。風兒,你就這樣離開了,可如何是好?」

    「爺爺,」蘇舜雲道,「我們可以推遲婚期,等他回來了,再舉辦也不遲。」她當然要替自己的夫婿解釋一二,不然蘇序心裡總有些疙瘩。

    「可是讓我怎麼跟人家說!臨時改動婚期,實在不是一件好事啊。」蘇序有些苦惱道,對於這個小孫女,他可是異常疼愛,不願她受到一點點委屈,對於她接受二皇子柳子如的聘請,成為他的顧問一事,他更是久久難以釋懷,看到自己的小孫女越來越差的身體,這位老人心中的痛,難以言表。

    「爺爺,沒關係的,不就是遲三四個月嗎!又不是他不要我了!」蘇舜雲笑道。

    蘇序訓斥道:「不許胡說!」他又看了一眼柳隨風右邊的紫玉,心道,「這小子,開始看起來是個正人君子,沒想到,才多長時間,又多出一個紫玉姑娘,看來自己是選錯人了,唉……。」

    蘇舜雲看到爺爺看著紫玉的眼神不對,忙道:「爺爺,紫玉是我的姐妹,你可不准嚇她。」

    蘇序心中一歎,既然孫女都這麼說了,自己還有什麼好說的,只希望他對雲兒好一點。

    這一晚,依舊是在西廂的客廳裡,大家團團而坐,蘇序位於座首,其他人都是隨意而坐,頗有家庭的氣氛。

    談起這半年來的人事變遷,大陸上的風雲變幻,不禁讓人感歎噓吁,不過蘇舜雲仍然記得當時的那場魔法大賽,尤其當她繪聲繪色地描述了柳隨風和紫玉在決賽中的表現,兩位當事人都羞紅了臉,其實正是在那一刻,他們彼此間擦出了心靈的火花。

    蘇序的慈祥可親,蘇冷二女的溫柔體貼,還有小妹的關心愛戴,柳隨風覺得自己真的什麼都不缺了,這其實就是一個完整的家。所有應該有的都有了,自己還需要追求什麼呢?

    柳隨風和紫玉就一直陪著蘇舜雲在宮中,跟她一起處理各種大事,三人在一起有商有量,果然是其樂融融,許多難題手到擒來,而那些懸而不解的問題,也被柳隨風這個懶鬼,強行丟到了一邊,照他的說法,「反正不管咱們的事,想不通的就不要想!」

    蘇舜雲聽了搖頭苦笑,不過,不去鑽那些牛角尖,果然人要快樂了許多。

    但是,五天之後,紫玉就逼迫柳隨風前去象牙塔勸說雪兒。

    不過花雨樓中並沒有找到雪兒,她的師父寧忻告訴他:雪兒數日前已經回了皇宮,至今未返。

    「難道她有意避開自己?」柳隨風心道,「回宮去找吧。」

    皇宮之內尋找公主,可不是件容易的事,最好的辦法當然是求助於她的弟弟子如了。

    這位小皇子還是比較合作的,不過當他知道柳隨風找他姐姐到底有何貴幹時,就馬上變得警惕起來,「什麼?你要拐帶我姐姐?」子如驚道。

    柳隨風苦笑道:「殿下,你怎麼跟我開這種玩笑啊?我可擔待不起。」

    子如搖頭道:「孤男寡女一起上路,實在太危險了!」

    柳隨風苦笑道:「難道殿下不相信你柳大哥?」

    子如笑道:「以前當然相信,但是自從看到有蘇小姐和紫玉小姐兩位漂亮的姑娘伴在你身邊,我就再也不相信了,也不知道你還有多少位紅顏知己呢!」

    柳隨風心中歎道:「看來不承認自己花心,是不行了。」

    不過,子如還是親自帶著柳隨風去找雪兒公主去了,沒有別的原因,因為他根本就不相信,他的姐姐會同意柳隨風的請求。

    但是事實卻恰恰相反。

    雪兒居住的英華殿。

    「我已經徵得了父皇的同意,」雪兒淡淡地道,「決定接受你們的邀請。」

    兩句話都是一樣的驚人。

    驚呆的不止是子如一人,還有柳隨風。

    柳隨風根本就沒有想到她居然會答應地這麼乾脆,讓自己想好的一番說辭,通通沒有派上用場。

    不管怎樣說,雪兒公主能答應他,總算了了一件心事,免得紫玉老是催促他。

    「姐姐,你真的就答應柳大哥了?」子如瞪大了眼睛。

    雪兒撫著子如的頭,微笑道:「小弟,有什麼問題嗎?」

    「這個……」子如不知道該怎麼說了,「難道說是因為這個柳大哥是個花心鬼,姐姐同行會讓他有機可乘?」這樣的話,『乖寶寶』子如當然說不出口。

    雪兒轉向柳隨風道:「紫玉姐姐在何處?我們要商量一下遠行的事宜。」

    子如接過話來,「姐姐,紫玉小姐正陪著蘇小姐呢!」

    雪兒嗔道:「大人說話,小孩子不許插嘴!」

    子如爭辯道:「誰是小孩子!連父皇都說我已經長大成人,可堪大任。」

    「可堪大任!要不是有人家蘇小姐替你處理一切,你怎麼會事事順遂,得到朝野大臣的推崇?」雪兒笑道。

    「姐姐,你也不用這麼坦白嗎!」子如一陣尷尬。

    「柳兄,那我們一現在起去看看蘇小姐。」雪兒道,「我對她可是仰慕多時了,至今無緣一見。」

    每個人提到蘇舜雲的名字,都是這種尊敬的口氣,可是誰又知道,在柳隨風的心裡,其實,她是最需要關懷和幫助的一個女孩子,但是,在這個時候,他卻不得不離開她……。

    「公主殿下…。」有人在身後呼喚著雪兒。三人一起回過頭來。

    「秦將軍。」雪兒還是那副淡然的樣子,雖然秦文昭的眼神比以前更加灼熱,那熱量似乎要把人融化……

    「見過殿下,見過柳兄!」秦文昭深施一禮,補充道,「好久沒有見到柳兄了。」

    柳隨風背過身去,對這人他並無惡感,但是畢竟是他的父親毀掉了自己的家,使自己一夜之間成了孤兒,家國盡失。

    秦文昭大為訝異,「為何柳兄半年不見,對我態度大為不同?難道是因為……。」他似乎有些明白了。

    看到公主殿下與柳隨風並肩而立的樣子,他不能不承認柳隨風翩翩的風度,英俊的外表和談吐,的確配得上公主。

    「但是我又有哪一點輸於他?難道柳兄是因為公主的事情……」,秦文昭現在只是關心與雪兒有關的事情,也就自然而然地往那方面想。

    「殿下,聽說你要遠行………」秦文昭問道,他也不知從何得到消息。

    雪兒微微點頭。

    「殿下以千金之軀,怎可遠涉江湖,經受風雨?何況你萬一碰上什麼危險…。如果沒有必要,實在不能冒險。」秦文昭憂道,看得出來,他對公主的關心,發自真誠。

    雪兒微微一笑道:「我又不是手無縛雞之力,況且有柳兄和冷小姐同行,秦將軍無需擔憂。」

    「什麼?」秦文昭道,他看了雪兒一眼,心裡翻起了滔天的巨浪,「居然是和他一起去的!為什麼不是別人,而是他!?難道公主殿下真的喜歡上他了?我要和你決鬥!!」他差點要脫口而出,因為在雲夢,如果兩個男人,同時喜歡上一個女人,其中的一方,可以向對方發出挑戰,而另一方必須接受,如果放棄,也就意味著放棄了這個女人。所以,情急之下的秦文昭,也不禁想到了這個辦法。

    「但是,我又怎麼會對柳兄拔出刀劍呢?何況事情未必如我所想。」秦文昭很快冷靜了下來。

    「殿下,不如讓屬下保護您的安全。」秦文昭充滿著期待。

    雪兒微笑道:「秦將軍負責皇宮的安全,怎可隨我在外遊玩?何況,以我三人之力,已經可以應付所有的困難,秦將軍就不用擔心了。」

    「殿下,屬下還是勸您三思。」秦文昭求懇道。

    「秦將軍無需多言,父皇既然准我出宮,必然對我很放心,何況一路上有那麼多的地方官員保駕,又會有什麼危險呢?」雪兒道,「秦將軍,告辭了。」說著,舉步前行。

    柳隨風一言不發,跟著去了。

    秦文昭看著他們的背影,心中的惆悵,難以排遣。此番離別,再度相見時不知又是何等境況?

    「你跟秦將軍到底怎麼回事?」雪兒低聲道。

    「你說什麼?」柳隨風訝道。

    「不願說就不勉強柳兄了。」雪兒不再追問。

    留下柳隨風發呆。

    雪兒與蘇舜雲一見,也是大為意外,外間皆傳蘇才女智略天下無雙,誰想居然還如此地美麗,所謂秀外慧中,不外如是,但是她的秀不是一般的秀,她的慧更不是一般的慧。「不知上天為何鍾情於此人,將天地靈秀都寄予她一人?」雪兒心中歎道。

    「蘇姐姐你好。」雪兒在她面前可不敢擺出公主的架子,恭敬地施了一禮。

    「公主殿下的大禮,小女子可是受不起啊!」蘇舜雲笑道,也回了一禮。有了柳隨風和紫玉的陪伴,她的愁顏盡解,又回復到往日的俏皮模樣。

    雪兒見蘇才女居然如此隨和平易,大為訝異,她本來以為一直替自己的弟弟處理國家大事而能井井有條的女子,必定老成持重,一絲不苟,卻不想如此………

    柳隨風看到蘇舜雲的嬌俏模樣,心中甚是安慰,「雲兒,你的氣色看起來好多了。」

    蘇舜雲微笑道:「真的嗎?」

    紫玉道:「當然了,我已經讓姐姐修煉了凝氣決,效果當然明顯了。」

    柳隨風笑道:「當妹妹的,關心姐姐是應該的,你還敢居功?」

    紫玉聽了他的指責,嘟起可愛的小嘴巴,她並沒有把雪兒當作外人,從一開始就沒有。

    雪兒看到她們相處和諧的樣子,不禁有些好奇,她親眼看到過她父皇宮中的眾多嬪妃,常常為了爭寵而各懷心病,鬥得不可開交,所以,她很討厭看到男人三妻四妾,因為那樣不僅是對愛情的不忠誠,也不可能擁有真正的幸福和愛情。

    所以,那晚她才會問紫玉那一番話,而紫玉的回答,她雖不敢苟同,但是卻多少開啟了心靈的枷鎖,加上紫玉言語間總是將他與自己扯在一起,所以才會屢屢失態……

    ………。也許,愛情真的如美酒,固然可以兩個人品嚐,但是再多一個人也沒有什麼關係。關鍵是要看盛酒的杯中,裝的到底是什麼!是苦水,是毒藥,還是真正的美酒,否則即使是只有兩人共飲,也一樣不能快樂………

    「公主殿下,路途之上,還望您多多照顧紫玉妹妹。」蘇舜雲的話打破了她的沉思。

    「蘇姐姐,你客氣了。」雪兒的話平靜而有禮貌,讓人一點也猜不到她心中所想。

    紫玉道:「雪兒,我們出發的時間,你看幾天為宜?」

    雪兒看了柳隨風一眼,心道:「他與蘇小姐要離開很長一段時間,必然難分難捨,唉,情愛二字,我雖從未嘗到過,但是我也能感受得到相聚的快樂與分離的痛苦…。」

    「紫玉姐姐,我們十天後啟程如何?」雪兒看著紫玉道。

    十天!紫玉知道雪兒的心意,「這個小公主,挺善解人意的。」她朝著柳隨風微笑道,「風,你認為如何?」

    柳隨風輕輕一歎,「好,十天……十天後,我們將上路…。」

    請看下一卷《風行天下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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