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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劍聖弟子 作者：流風飛雲 風神殿，這個與他們有特殊淵源的地方。
當初，無意間，彷彿因著上天的召喚，他半昏迷之中，帶著二弟和小妹，上了這凌雲山，在這裡，他遇到了自己心愛的人兒，也因為她，自己才找到了久尋的秋言神醫。 雖然，現在傷痛已癒，但是在內心深處，卻留下了一道難以癒合的傷痕，舊的傷痛因她而愈，新的傷痛也因她而起。 柳隨風感慨萬千，這裡記下了那個曾經垂死少年的足跡，如今的他，猶如活在一個不真實的夢裡，如果是夢，他不願再醒。 一路上，蘇舜雲默默無言，似乎也心事重重。可惜，柳隨風並不能探知她心中的秘密，而且也不好問，因為他知道，蘇舜雲凡事都會主動告訴自己，如果她不說，一定自有原因。這一點倒是與紫玉不同，紫玉有什麼事，你不問她，她是不願說的，非得你去求她。 ※※※ 風神的塑像，依舊散發著柔和的光澤，向他們展示著完美無缺的身形。每次見到他，柳隨風都有一種親切的感覺，但是這其中的原因，他解釋不了。 「蘇姐姐，你還記得嗎？就是在這裡，我們第一次見到你。」飄零讚道。往事於她而言，依然歷歷在目，對於每個人來說，這裡是生命的一個轉折點。 蘇舜雲微笑道：「當然記得。」她怎麼會忘記那個影響自己一生的時刻呢？當他出現在面前的那一刻，她知道，等待了無數個夜晚的那個人，終於出現了。 「姐姐那時看起來好美啊！讓大哥和二哥都看呆了。」飄零居然還念念不忘當時兩人的傻樣。 蘇舜雲臉上一紅，道：「那姐姐現在是否變醜了？」 柳隨風接過話來，笑道：「怎麼會呢，你不但沒變醜，反而比以前漂亮百倍，千倍，讓人一輩子也看不夠。」 蘇舜雲得他讚賞，羞喜萬分。 柳隨風看她害羞的模樣，心中生出憐愛之情，美麗固然能夠動人，但是嬌俏的表情卻能動心。 ※※※ 黎林的小屋很快就到了。 柳隨風笑道：「我敢打賭，一定象上次一樣，還是黎林爺爺先開門。」身為預言術大魔法師的黎林，感覺自然比常人敏銳。 蘇舜雲道：「我才不跟你賭。」她何嘗沒想到這點。 「雲兒，跟他賭吧。」門內傳來黎林的聲音。 柳隨風傻了。 大家一愣，一齊笑出聲來。 柳隨風只有推門而入。 黎林微笑著看著自己。 「黎林爺爺。」四人恭敬地道。 黎林微笑道：「你們終於來了，快過來，我要為你們介紹一個人。」他將四人讓進門來。 他們這才注意到這斗屋之中還有一人。 他身上散發著的強大氣勢，一下子吸引住了柳隨風的注意，這不同魔法師的內斂含蓄，而是一種極度的張揚外露，氣勢逼人。 他背著柳隨風而坐，披肩的白髮，直垂到腰間，從後面看去，寬闊的肩膀和背脊，寬大的袍子，看起來猶如崇山雄踞。 「老屈，我說的人終於到了！」黎林對那人道。 那人方起身回過頭來。 柳隨風這才看清他的面目，他的年齡與黎林相若，相貌較為古樸，皺痕就像刀削的一樣，似乎也充滿著勁道。更為有力的，是那雙眼睛，明亮如天幕上的星星，精光迸射，好像能把人視穿。全身散發著一種強大的力量。 他的目光停在柳隨風身上，目光有如實質，讓柳隨風一陣心顫，終於他開口道：「是你嗎？」不過很快他就搖頭，「你的資質雖好，但是卻體質柔弱，缺乏一種爆發的力量，可惜，可惜！」 蘇舜雲和飄零二人身上，他的目光根本就沒有停留。顯然，根本就看不上眼，而對於她們的美麗，更是無動於衷。 最後停在李霸身上，眼睛終於亮了起來，他細細地審視著。 不過，很快他就失望了，對方的眼睛…… 一個劍手，需要敏銳的視覺，迅猛的速度，快捷的反應，力量的爆發，尤其是敏銳的視覺，只有具備這種素質，才能在紛繁複雜的招式中，識破對手的破綻，抓住有利的瞬間，可是……… 「老弟，這就是你推薦的人？」他冷冷地道。 除了李霸，三人的心一沉，「完了，這個老頭對李霸看不上眼！」 黎林微笑道：「老屈，你可別看走眼了，此子雖然略有呆癡，卻非天生如此，而且，我敢斷定，你的一身所學，必將在他手中得到發揚光大。」 既然預言術大師的話，他不得不重新做考慮。 「我先看你劍法如何。」他必須先試過再做決定，他既不願意錯失良才，更不願收一個庸才為徒。 「二哥，你還愣著幹嗎？拔劍啊！」飄零看到他還在發傻，急道。 李霸「刷」地一聲，寶劍出鞘。 老頭點點頭，這動作卻是一氣呵成，瀟灑之極。 可是接下來，李霸就傻站著，不知道該怎麼辦了，他呆呆地看著飄零，等下一步的指示。 蘇舜雲微微一笑道：「風，你去幫他。」 柳隨風上前，道：「二弟，你用劍來攻我。」 「好。」大哥的話，李霸自然要聽的。 柳隨風連忙為自己加上風之聖護，他可不敢掉以輕心，李霸的飄香劍法他可是見過的，凌厲迅捷，上次的比試，自己就不曾避過。 李霸大喝一聲，「踏雪折梅」，身形變得飄忽，似左似右，劍影撒向柳隨風的全身，柳隨風根本避不開，劍法比魔法優勢在於，魔法施放出去，無法再加以控制，但是劍卻掌握在人的手中，能隨機變化，防不勝防。 這一次，柳隨風依舊沒有躲開，劍尖準確無誤地擊在他的胸口，雖然施用了疾風術，還是無法避開，他深感無奈，唯有搖頭苦笑。 「自己的這個二弟，真是太厲害了，如果他是個正常人的話，恐怕自己也不是他的對手。」他心道。 屈老頭很是滿意，點頭道：「你的劍法顯然出自名家，根基深厚，動作又敏捷如豹，臂腕非常有力量，假以時日，必成大器，只是……。」只是他傻頭傻腦！ 黎林笑道：「老屈，不要再挑三揀四了，他的傻病又不是治不好？收下了！」為了把李霸推銷出去，他可是盡職盡責。 屈老頭垂首歎息，「自己這一生，以劍法名聞當世，可是，一身所學，惜無傳人，眼前這個小伙子，難道真的命中注定，是自己的傳人？」他終於下了決定。 「你叫什麼名字？」老頭盡量和藹地道。 「李霸。」這個傻大個的回答，注定讓每個問他這個問題的人，都跌破眼鏡。 屈老頭也不例外。 「罷了，罷了」他心道，「想我屈孤音一世英明，晚年收了個弟子，居然是個傻瓜。」他搖頭苦笑，「難道真是上天的安排？」 他無奈道：「你跪下，以後你就是我屈孤音的弟子。」 這句話，李霸算是聽明白了，自己孜孜以求，不就是希望報得明師？現在終於實現了，還猶豫什麼呢？ 黎林微笑道：「你叩了那麼多的冤枉頭，現在該拜的時候，為何又傻了？」想起初見時，這個小伙子對自己納頭就拜，當時自己承諾為他尋找一個好師父，現在自己終於兌現了，雖然這可能只是命運的一部分，自己不過是順水推舟而已，但多少自己也花了一番心力，這個孤獨高傲的老屈，真是不好說話，自己坑蒙拐騙，終於請到他到這裡來，好了，總算鬆了一口氣。黎林想到。 李霸跪下，連叩三個響頭，屈孤音只手才將他扶起，雖然他已經收李霸為徒，但是心中很是不爽，尤其看到他傻乎乎的樣子。 「我們走吧。」他拉起李霸，逕向門口。 「走，要到哪裡？」柳隨風三人聞言一驚。 黎林攔住他道：「老屈，剛收了一個好徒弟，不如我們慶賀一番。」 他的話，但在屈孤音聽來卻有些刺耳，不禁惱怒道：「慶賀個屁！我們走。」推開黎林而去。 「二哥……」飄零追出門去。 柳隨風也跟出門去。 但是，那個屈孤音身法不凡，轉眼間已經拉著李霸已經絕塵而去。 「二弟…。」柳隨風一聲呼喚，在山間久久回音。他的心中一陣悲慼，他有一種預感，從此他們兩兄弟很難再相見了。 李霸聞音，回過頭來，依舊是那張憨厚的面容，和那熾熱的眼神，很久以後，還牢牢印在柳隨風的腦海中。 「走了，二哥走了……」飄零滿面淚痕，站在柳隨風身旁。 柳隨風心中悲慼，「小妹，二弟總有與我們見面的一天的…」但是，那一天，究竟什麼時候又能到來呢？ 黎林和蘇舜雲也走上前來。 「黎林爺爺，這位屈孤音是何人？」蘇舜雲問道，她問出了大家最想問的問題。 黎林歎道：「近五十年來，大陸上，先後出現了十位擁有『劍聖』稱號的不世劍手，但是自屈孤音出，這些『劍聖』一一封劍，從此，劍聖成了他個人的專稱。其後，如果有人敢擅稱劍聖者，都必須做好準備，接受他的挑戰。」 柳隨風道：「這人好霸道！」心中想到：「二弟現在跟著他，豈不悲慘？」 黎林道：「他此舉確實太過蠻橫，但是除專注於劍外，品性尚佳，何況當世之外，劍道之精，無出其右者。令弟隨他學藝，雖說要吃不少苦頭，但是未嘗不是一種福份。」 柳隨風和飄零略感釋然。 「大哥，二哥他成了劍聖的弟子耶！」飄零高興地道。 柳隨風黯然道：「是啊！」 他仍是難釋懷，「二弟這一去，從此天地天涯相隔……」 蘇舜雲問道：「不知這位劍聖大人身居何處？」如果知道他的住處，以後就有機會尋找他了。 黎林道：「他一直四海漂泊，行蹤不定。你們要找他可就難了？」 飄零泣道：「那我們不是再難找到二哥了？」想到這裡，她又忍不住哭了起來。 黎林微笑道：「傻孩子，你們找不到他，但是他們可以找到你啊。」 飄零一想也是，止住哭泣。 柳隨風卻心中沉悶，「一個又一個的人都走了，先是秋言，接著是自己的二弟，而他們兩個，都是自己內心虧欠良多的人。秋言去了這麼久，也不知現在怎麼樣了，她一個女孩子，肯定不會回到族中，一定還在天涯漂泊，唉……」 「黎林爺爺，你還記得嗎？要傳授我如何吹響這支碧玉簫呢？」蘇舜雲從懷中取出那支漂亮的碧簫。 黎林笑道：「你這丫頭，我還以為你已經忘了這事呢？」 「也不看看我是誰？可是有過耳不忘的本領呢！」蘇舜雲自誇自讚道。 柳隨風不禁放下愁思，笑道：「你這丫頭，什麼時候學會這麼貧嘴？」 蘇舜雲挽著他的肩膀，親暱地道：「還不是跟你學的？」 「哈哈…」飄零看到大哥的尷尬模樣，不禁笑出聲來。 柳隨風心中明白，是聰明靈秀的蘇丫頭，一直在巧言幫助著他們，開解著他們。 黎林見到這小兩口的甜蜜模樣，很是欣慰。 「其實，我等著你來求我，已經很久了。」黎林感歎道，這個與自己有師徒之份的女孩子，自己卻是拿他沒有辦法，他微微一笑：「其實，何需我教你，跟我來…」 眾人入內，黎林上樓取出一本書，交與蘇舜雲。 他申明道：「雲兒，我這本《凝氣決》可不是什麼魔法或是武學，只不過是培元補氣之法，嗯，可以歸為醫學一類，哈哈……」 蘇舜雲聞言，不禁紅了臉，黎林的這番話，明顯是在調侃自己。 不過，飄零的話，卻為自己作了反擊，「爺爺，您是開書店的嗎？為什麼老是送給我們書？」 黎林聞言也不禁尷尬，只得道：「哈哈，年輕人多讀點書，總是好的。」 大家一起笑了起來。 柳隨風不禁想起了被自己棄置在一邊的《風神傳》，也不知道丟到什麼地方去了。 「也只有黎林這個書籍的愛好者，把他當寶貝似的，早知道，送與蘇丫頭豐富藏書，也可以啊。」他心道。 ※※※ 三人告辭而去，黎林看著他們遠去的方向，心道：「終於一切都按照他既定的軌道發生了，接下來呢？雖然我不能清楚地預知，但是，我知道，所有的人都無法擺脫命運的擺佈…。」 柳隨風牽著蘇舜雲和李霸的手，下山而去。 來時四人，如今已經成了三人，以前可以兩人並排而談，如今，三人難成對，讓任何一個人單獨落在前面或後面，都是不妥，所以，只有並排而行。三人的心中不勉心生感觸。 「你說，小皇子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蘇舜雲挑起話題。 想起子如的可愛模樣，柳隨風不禁笑道，「他呀，簡直就像個乖寶寶！」 蘇舜雲驚道：「你說什麼？」在她的心中，為王者應該深沉，最起碼穩重沉著，可是柳隨風的形容，卻讓她大為吃驚。 柳隨風笑道：「現在後悔還來得及。」 蘇舜雲堅定的眼神，讓柳隨風知道，她已經下了決定。 果然她道：「如果真是這樣的話，那反而是好事，只要他能言聽計從，又豈能大事不成？」 柳隨風搖頭歎息。 蘇舜雲美目深注，眼神變得深邃，「你放心，我所做的這一切，都是為了你！」 柳隨風不解，但是他知道，蘇舜雲的話字字發於肺腑。 同樣的話，似乎也有人說過，好像是紫玉。 這兩個讓人琢磨不透的女孩子，她們都有秘密瞞著自己。 既然她們不說，自己又何必強求，因為有一點他可以肯定，她們真的是為自己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