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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 風雨前夕 第一節 逸心亭上 作者:流風飛雲 「兩個乖徒弟,回來了?」
聯袂而歸的柳隨風和紫玉剛進逆風閣,就遇到了守在門口的陳老頭,笑瞇瞇地看著自己。 柳隨風心道:「老傢伙的那根筋出毛病了?莫非又有詭計?」他可是對陳老頭的習性深有瞭解,不敢掉以輕心。 紫玉見到陳雨,卻是老老實實地一禮,「師父!」 陳老頭撫鬚而笑,喜不自勝,對紫玉的禮貌他很是滿意。他翻著眼睛瞧著另一個好徒弟,道:「你小子,見了師父,一點禮貌也沒有!」 柳隨風無奈,道:「師父你老人家好!」心中卻想:「等會好好跟他算算今天的帳。」 陳老頭心道:「這小子心中一定在罵自己,不過沒關係,嘿嘿……」於是笑道:「看你們這麼乖,我決定把我看家的魔法都教給你們,哈哈…不過…。」 柳隨風心道:「又來了,上次就說,通過試練,如何如何…。簡直豈有此理!不過,現在這老頭還是有些利用價值,千萬得罪不得。」 紫玉卻不甚動氣,微笑道:「師父有何事請說。」 陳老頭得意地笑道:「這次可是我為你們精心準備的教育課程之二…」 柳隨風心中冷笑,「這老傢伙又想怎麼胡鬧?」 果聽陳老頭道:「你們用魔法攻擊我,勝我即可,為免得說我欺負小輩,我只守不攻。」 柳隨風聞言大喜,與紫玉對視一眼,而紫玉的眼中也閃動著一絲狡猾的神色,看來所謀相同啊! 「師父,那我和紫玉商量商量,才敢應戰。」柳隨風道。 「紫玉紫玉,叫的這麼親熱!哼,這小子!」陳老頭心道,他用眼斜了一下柳隨風,道:「那是自然,要想對付我,幾乎是不可能的。」 在天下有數的大魔法師中,陳雨可是首屈一指的,即使他不作進攻,對方也拿他毫無辦法。他這句話可不誇張,不過,所謂初生牛犢,既然不懼。 柳隨風牽著紫玉的手,將她拉到一邊。 紫玉掙脫開,嗔道:「在師父面前,你還拉拉扯扯!」臉上有一抹微紅。 柳隨風笑嘻嘻地道:「害羞什麼?昨日你還……」 紫玉大嗔:「住口!」剛才的鎮定,已經蕩然無存。 柳隨風心中一樂,也不再逗她,畢竟還有陳老頭在旁候著他們。「玉兒,你說我們有無勝算?」 紫玉回復平靜,思道:「如果我們突然偷襲,師父一定來不及施用魔法,我們尚有幾分成功之望。」 柳隨風笑道:「沒錯,所以我們要出其不意,而且還需一人可以幫助我們,水靈,她呢?」 紫玉道:「她留在我房內。」 柳隨風笑道:「有這個小傢伙跟在身邊,的確多有不便,對嗎?尤其是我們親熱的時候……」 紫玉嗔怒道:「你再胡言,看我還理不理你!」沒辦法,在這傢伙面前,想為自己留下些許顏面都不行。 柳隨風忙投降道:「好,好,我不說了,你快些將水靈帶下來,按照我們上次的計劃,名正言順地整整老頭。」 有紫玉的請求,水靈當然樂意合作,何況還是這麼好玩的事情。 計議停當,兩人一塊去見陳雨,水靈展開雙翼,在後跟隨。 陳雨一見水靈,眼睛亮了起來,「小傢伙,快過來。」這麼漂亮的小妖精,讓他又憐又愛,可是他全然沒有想到,對方卻沒有同樣的感覺。 水靈展翅飛到他面前,圍著他來來回回地轉圈,不妙的先兆,陳老頭卻覺得大感有趣。 就在這時,水靈在他身後定住,嬌喝道:「水靈之極零冰凍破!」 陳雨周圍的溫度劇降,剎那間,雪花飛舞,寒冰以極快的速度凝聚,將他包裹住了。 這式魔法乃是水靈的絕招,比之初級的「冰凍術」厲害百倍,對付陳雨這樣的大魔法師,不拿看家本領是不行的。 柳隨風和紫玉見機不可失。 「地縛九龍!」這是紫玉施展的土系魔法,可借助土的力量,束縛住人的行動,威力雖大,但無其它損害。 「奔雷連珠!」柳隨風也夠黑的,他怕一般的風系魔法搞不定這位風系唯一的大魔法師,一上來就用狠招,中者真是不堪設想。 地上煙塵四起,亂石紛飛。三人一起緊張地看著戰果。 「咯吱,咯吱……」這是什麼怪聲啊?當然是陳老頭凍得發抖的聲音。 「快跑!」眼睛尖的水靈搶先溜了。 「還愣在這裡幹什麼?」紫玉拉起柳隨風飛退。 「不要跑,你們三個小東西!」一臉烏黑的陳老頭追了上來。 水靈和紫玉的束縛魔法雖然厲害,而且柳隨風的落雷魔法也準確無誤地擊中了他,但是陳老頭非等閒之輩,很快從束縛中恢復過來,而風系魔法對其傷害也極為有限。 不過,他還是很狼狽,同任何被雷擊中的人一樣,頭髮根根直豎,臉上全是黑煙,這可大大丟了自己的身份。盛怒之下的他,居然忘了施展任何魔法,逕自追擊他們。 「師父,是你讓我們攻擊你的,不要失言啊!」奔逃途中的柳隨風還不忘向陳老頭解釋。 陳老頭聞言更怒,心道:「我是讓你們攻擊,而非偷襲!準是這小子的壞主意,紫玉那丫頭一定是他唆使的!」 他們的距離越來越遠,終於把他們追丟了,「其實,追上他們,自己又如何呢?這幾個小傢伙,一肚子壞水,連自己萬分之一的厚道也沒有。」陳雨心道。 ※※※ 「哈哈……」柳隨風捧腹而笑,陳雨的狼狽模樣也足夠讓他樂一陣子了,總算報了一箭之仇。 紫玉心中歎道:「看來,自己這一輩子,不得不做他的幫兇了,以後為非作歹的事,是不會少干的,這只不過是第一次而已。」 不過,笑過之後,柳隨風又發愁了,「得罪了師父,今晚可是無處可去了,總不能再露宿一晚吧?自己總不會帶著紫玉回相府,不然,人家怎麼看我?城內的客棧,也是不妥……」 「我們回去吧。」紫玉道。 「回哪裡?」柳隨風隨口問道。 紫玉笑道:「當然是逆風閣了。」 柳隨風色變道:「不會吧?那老頭不把我們剝皮拆骨才怪!」雖然很少見到陳雨施展魔法,但無一不是驚世駭俗的,如御風術,召喚魔法陣,還不知道有多少新鮮的玩藝兒,搞不好會一股腦地用在自己身上。 紫玉笑道:「不是我們,而只是你,師父才不會這樣對我。」說著,邁步前行,向著回象牙塔的方向。 「好無情啊!」柳隨風歎道。 紫玉微微一笑。 逆風閣內,空無一人。 「哈哈,這個老頭居然不在,太好了!」柳隨風放下心來。 紫玉道:「跟我來吧,看你這身髒兮兮的衣服。」 柳隨風心中有一絲甜意,被人關心照料的感覺,還是很不錯的。 不過紫玉帶著柳隨風來到她隔壁的房間,裡面已經收拾地乾淨整潔。 「這是你的房間。」紫玉道。 「不錯嗎!師父一個傭人也沒請,自己就能收拾的這麼好?」對陳老頭,柳隨風第一次發出來自內心的讚歎。大概是因為,他本人就不是一個會理家的人。 紫玉無言,其實半月之前,自己就一直在等待著他,為他收拾好一切,直到今天,他才…… 柳隨風躺在床上,被褥之上猶帶著太陽的香潔味道。「好舒服啊,一輩子待在這裡也不錯啊!」這種胸無大志的話,讓紫玉聽得直搖頭。 紫玉丟給他一套華麗的魔法袍,淡藍色,點綴著朵朵白雲,正是風系魔法師的標記。 「穿上!」紫玉催促道。 柳隨風笑道:「我要更衣了,你還不快點出去。」他很想逗逗紫玉。 紫玉懶得與他囉嗦,為他除去已經辨不清顏色的衣服。 不過她的動作卻一點不溫柔,柳隨風苦笑道:「玉兒,你可不可以溫柔點,至少像個女孩子?」 紫玉道:「你正經點!等會我們一起去個地方。」邊說邊為他穿好衣服。 柳隨風奇道:「什麼地方?」 紫玉替他梳理好蓬亂的頭髮,笑道:「現在才像個樣子。」轉而微笑道:「你啊,不相信我嗎?跟我來不就知道了?」 ※※※ 夕陽西下,象牙塔更顯壯觀與美麗。 柳隨風和紫玉漫步在這如詩的畫卷中,兩人都已經換上了風系的魔法袍,華麗的衣衫,襯托著他們的主人更加高貴,也更為英俊和美麗。 「咱倆還挺相配的嗎!」柳隨風嘻笑道。 紫玉皺眉道:「等會可千萬別胡說。」 柳隨風笑道:「玉兒,怎麼啦,不喜歡嗎?那我正經點好了。嗯…。」馬上換上一副道貌岸然的樣子,「紫玉小姐,有禮了,嘻嘻…」 紫玉展顏笑道:「這才乖嗎。」 柳隨風微微一笑道:「玉兒,現在可以告訴我去哪裡了嗎?」 紫玉笑道:「其實也沒什麼,只不過是一個普通的聚會。那不,已經到了……」 柳隨風放眼望去,果然,前面不遠處,一座六角亭子傲立於山坡之上,頗有氣勢。亭中,似有人影憧憧,看來已經有人到了。 「再警告你一次,不許……」紫玉鄭重道。 柳隨風打斷他的話道:「不許對你動手動腳,胡言亂語,對嗎?放心,在公開場合,我會給你面子的,哈哈…。」 紫玉已經拿他沒有辦法。 ※※※ 「逸心亭」,柳隨風念著匾上的幾個大字。 「紫玉小姐,我們已經恭候多時了。」亭中三人見到兩人到來,紛紛起身,與他們打招呼,其中一人,柳隨風還記得,正是曾經與他交談過的吳爭。 「柳兄,你終於來了。」吳爭熱情地道。 柳隨風微笑道:「吳兄,我們又見面了。」 紫玉道:「讓我來為你引見,這位是李然,是火系大魔法師安烈的高徒,這位是丁逐,他是煉金系大魔法師李敦的高徒。」 兩人一起躬身行禮,道:「柳公子大名,我們可是久仰了。」 李然頭髮微微赤紅,與身上的紅色魔法袍,倒是交相輝映,有些許詭異的感覺。丁逐身形高大,臉容較為古樸,不像一般的魔法師,一眼看上去就頗有靈氣。 柳隨風也躬身至半腰,對於這些同道中人,他可是不敢大意,「李兄,丁兄,有禮了,以後還望多多指教。」 紫玉含笑看著他,對他的應對深為滿意。 「好了,不用多客氣,來,我們喝一杯。」吳爭笑道。 五人就坐,吳爭替紫玉倒上一杯香茶,又為柳隨風滿上一杯酒。桌上已經布了許多小菜。 柳隨風心道:「還蠻會享受的嗎!」 丁逐道:「多虧紫玉小姐出了這個好主意,我們才有機會在一起喝酒聊天,切磋技藝。」 李然亦道:「不過三天一次,未免太久了,害的我每天盼啊,盼啊,不說別的,就是這些可口的酒菜,想起來也讓我流口水。」 四人一起大笑。 紫玉微笑道:「那我們的大廚師在哪兒?」 吳爭笑道:「她呀,說是先是用這些菜為我們墊底,後面的陸續才到。」 柳隨風奇道:「那還有的人呢?」 李然道:「我們的另兩位小姐,當然是去幫忙了,至於其他幾位,當然是幫她們的忙了,哈哈…。」 柳隨風恍然大悟,和他們一起,會心地笑了起來,笑聲讓他們的距離縮近了不少,只有紫玉不像他們那樣笑得那麼誇張,保持著淑女的風範,微微淺笑。 柳隨風當然不肯放過她,故意道:「不知紫玉小姐的廚藝如何?」 提起紫玉的廚藝,想必吳爭三人深有體會,他們一起住口不言。 柳隨風當然明白,不禁笑了起來,感染地三人也隨之而笑。 紫玉瞪了柳隨風一眼,心道:「就是不肯放過我,想我冷紫玉無所不能,唯獨不會做飯,也被他們嘲笑一番。」 「紫玉小姐,不知這三天你去了哪裡?沒有你,我們的聚會可是減色不少啊!」吳爭的話,可是發自內心,紫玉的明艷美麗,無論在那裡,都是一道亮麗的風景,何況她的魔法高強,與她較量一番,更是大有進益。 紫玉聞言,不禁想起了這三天來在魔界的經歷,強自壓下心中的慌亂,看了柳隨風一眼。 後者會意,他的臉皮還是很有厚度的,代為解釋道:「這三天啊,我們按照師父的指示,出外歷練。」 李然羨慕道;「令師真是開明,不像我們一天到晚,拚命地聽從師父的吩咐,靜心凝神,提升靈力,要麼反覆地試練魔法咒語,枯燥無聊死了。」 丁逐也道:「李兄說得極是,真是羨慕你們,而且是師兄妹一起出去,哈哈……」 紫玉聞言,低下頭去,當作沒聽見。 柳隨風不以為意,笑道:「我們的師父啊,簡直…。」從他的嘴裡出來,可沒有什麼好話。 他突然住口不言。 「疑是幽人獨往來,縹緲孤鴻影」。 不遠處,那曾經驚鴻一瞥的身影,又出現在他的眼簾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