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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節 家事天下事 作者:流風飛雲 第二天,柳隨風飽飽地睡了一覺。他看著金燦燦的陽光射進了睡房,心情非常之爽,好久沒有睡過這樣的好覺了,這一切都是拜蘇丫頭所賜啊,想到她,心中湧起無限甜蜜。對了,今天她怎麼沒有來鬧自己?
柳隨風一躍下床,精神抖擻,在房中走了幾步,感覺身上每個毛孔都透著爽快,他拉開大門,好把陽光都迎接進來。不過他剛打開門就後悔了,前天的尷尬自己還記憶猶新,當所有的人都注視著只穿著內衣的自己,那一刻足夠讓自己找個地縫鑽進去。 今天好像依然不幸,但對像只有一個。 花語在門外候了一個時辰了,小姐一大早就細細地吩咐她,等候柳公子起床後服侍他洗漱,就餐。然後小姐自己去休息了。這也難怪,據昨晚一直在書房伺候小姐的書僮小木說,小姐和那位飄零小姐直到凌晨4時才休息。唉,小姐對柳公子好的真是沒法說,一再交待讓柳公子休息好,不要打攪他,等他自己醒來,再服侍他用早餐,結果害得自己在外邊守候了一個多時辰。其實小姐自己這麼辛苦,不也是為了柳公子的妹妹。從來沒看到小姐對那個男子稍假辭色,更不用說……可是……難道? 花語正在胡思亂想,「吱」,一絲微響,門開了,花語嚇了一跳,趕緊抬起頭來。 「刷」,花語的臉一下子就紅了,她又重新經歷了一次她家的小姐曾經經歷過的,這位柳公子怎麼這樣子,不穿好衣服就……。 柳隨風比她更尷尬,千萬不要誤會我是色狼啊,是要把小姑娘當羊一樣拖回老巢。他結結巴巴地道:「花語姑娘早。」 花語聞言噗哧一笑,如鮮花盛開,她又甜又柔的聲音道:「柳公子,你真會開玩笑,現在已經上午10點了。」 柳隨風嚇了一跳,沒想到自己睡了這麼久,難怪精神這麼好,他低聲道:「你可不可以先離開,我要更衣了。」 花語這才省悟過來,想到自己的責任,忙道:「小姐吩咐小婢,服侍公子洗漱。」 柳隨風大感尷尬道:「這不用姑娘了,我自己來就行。」 花語心道:「沒想到這位公子臉還挺嫩的?小姐還要讓我對他多加防範,不過,他剛才的樣子確實太有點…。」她忙道:「我去為公子打洗臉水。」說完,轉身而去。 柳隨風這才鬆了一口氣,回房穿衣。今天除了花語,怎麼一個人都看不到?他心中疑道。 花語挺麻利的,很快端著臉盆毛巾進了房來,柳隨風道:「你放下,我自己來。」 花語為難道:「小姐吩咐我服侍公子。」 柳隨風問道:「你家小姐呢?」 花語道:「小姐還在睡呢?」看到柳隨風疑惑的眼睛,忙補充道:「小姐昨夜和飄零小姐一直在書房,直到今早才睡。」 柳隨風笑了,這丫頭,真是的,說了不喜歡魔法,還這麼買力,肯定是被那個飄零纏的,真拿那個小丫頭沒辦法。 他又問道:「那秋言小姐和我那個二弟呢?」 花語道:「秋言小姐一大早就出門為病人診治了,李霸少爺也跟著去了。」 柳隨風道:「他去幹嗎?」他疑道。 花語笑道:「為秋言小姐背藥箱啊,他還挺樂意的。」 柳隨風心生惆悵,秋言與自己一聲不吭,就出去了,還有二弟,自己也虧欠他良多,他們多半嫌自己冷落了他們,所以才離開自己。 他問道:「花語,他們有沒有說到什麼地方去了?」 花語搖搖頭,她輕輕道:「公子,你先洗臉吧。」 柳隨風洗漱完畢,喊花語一塊兒吃飯,花語笑著搖頭道:「我們早就吃飯了,全府上下就你沒用過飯了,這飯可是小姐特地讓我熱著呢。」 柳隨風一陣感動,這丫頭挺細心的,自己是越來越喜歡她了。吃完飯去哪裡呢,柳隨風尋思。蘇丫頭和飄零睡了,秋言和李霸又不知去向。不如出去隨便逛逛吧。 柳隨風三口並作兩口,風掃殘雲,吃完飯,就溜出房門,花語追在後面道:「公子,小姐吩咐,你出門帶上錢。」 柳隨風大聲道:「不用了。」心中卻想:「這丫頭怎麼像保姆一樣對待自己?」不過心裡還是喜滋滋的,在蘇舜雲的評語上還要加上細心這兩個字。 街市上人流已經不是那麼擁擠了,甚至有的店舖門可羅雀,柳隨風心中十分愜意,終於可以好好欣賞一下中京城了,人潮洶湧的城市儘管再美,只要人太多,就沒有什麼逛頭了,相信只要不是喜歡湊熱鬧的人,不會喜歡擁擠的鬧市。 過了好久,柳隨風才想起,在這城市的某個角落,正在舉行魔法大賽,難怪傾城而空,這也好,不用看到那熙熙攘攘的人群,不用聞到那窒息的氣味。 柳隨風信步走在街道上,街道兩旁的建築還帶著古典的氣息,莊重典雅,二十多米寬的大道顯示著這個城市的氣魄,不過,雖然如此,人群依然擁擠,這個城市的人氣實在太旺了,因為它五百年來的安祥,因為天華皇室對百姓的愛惜。 柳隨風突然心生念頭,想去王宮一行,看一看闊別十餘年的地方,雖然那裡會使人想起過去痛苦的記憶,如果是幾天前,也許他會刻意避開,但是現在已經不一樣了,因為他心中已經有了自己最愛的和愛自己的人,也因為他知道,他的仇敵遲早會成為叛逆,到時候可以名正言順地討伐他們,所以現在最要緊的是鍛煉自己,當那一刻來臨的時候,自己也許有機會統領軍隊,狠狠地討伐那群亂臣賊子。 他不知道王宮在哪裡,但是這無所謂,信步由韁嗎! 稀稀落落的人流中,柳隨風自得一種輕鬆,什麼也不想,什麼也不作,他真的感覺到自己像一陣風,無牽無礙,自由自在,也許自己真的就是一陣風,一旦承擔了責任,就像浸著霧氣的雲,失去了他的靈動,就不再自由飄逸。只有當自己拋棄了人世間的一切責任,一切負擔,那時的自己,才能真的人如其名。 宏偉壯麗的宮殿,綿延數十里,不見邊際,古代工匠的傑出成就,造就了它的輝煌與富麗,巍巍宮室,也象徵了無上的皇權。 500年的柳氏王朝,造就了雲夢大陸的奇跡,也為人類帶來飛躍性的進步,在政治上,它創立了議會制度,人民有了說話的權力,在經濟上刺激商業和貿易的發展,在交通上,憑藉著一統天下的便利,在全國疏通河流,建立直道,車馬橫行,暢通無阻,在律法上,建立了一整套完備的制度,使法律細化,在人才選拔上,除了固有的在貴族當中選擇優秀人才,擴大到庶族,也就是在平民中優選。在教育上,推行學校制度,不再像過去以家學為主。 而天元500年,這更是一個特殊的年代,大陸尤其是天華帝國直屬區域,民豐物足,全國各大城市,治安穩定,商業繁盛,水陸交通,往來不絕,國庫富足,政治開明。 但是另一方面,中央威權逐漸喪失,有些地方藩鎮依舊是在中央的控制之外,所採取的繼承人分化策略並非治病速效藥,非積百年而不能竟全功。 屬國也實質上脫離了帝國,而且軍力逐漸擴大,有威脅到帝國的勢頭,其中以臨江為最。 一個開明的皇權卻帶來了帝國的離心,這實在是一種悲哀啊。生活在富裕之中的人們,也不曾料到,這居然是亂的前兆。 夕陽西下的那一刻,是最美的,然而也是那黑暗的前奏。 柳隨風看到這人民安樂的樣子,自己也分不清當今皇帝到底是對是錯了,雖然他對於那些心懷異志者姑息,有違正義,有違法度,但是事實證明,人民因此而遠離了戰爭。但是這種犧牲是否值得很難說。 柳隨風一時感觸旁生,在宮外的御道上徘徊。 「柳公子,風兒。」好像有人在用這種奇怪的稱呼叫自己,柳隨風抬頭一看,遠處是一大群人,護衛著一輛豪華的馬車,停在路旁,一個老人掀開車門,看著自己。原來是蘇序。 柳隨風心中歡喜,忙奔了過去,笑道:「爺爺,你怎麼在這裡?」 蘇序揉了揉眼睛,然後瞪大眼睛道:「難道是我眼睛花了,怎麼兩天不見,你好像變了很多。」 柳隨風微笑道:「我就知道爺爺會問的。」他附在蘇序耳邊道:「是秋言姑娘幫我改容的。」 蘇序恍然大悟道;「原來如此,這樣最好,不過這樣一來,可就不妙了。」他微笑著說。 柳隨風疑道:「爺爺,有些不妥嗎?」 蘇序把他拉上車,方道:「當然不妥,是我的孫女不妥了,小心那天被別的姑娘搶走。」 柳隨風嗔道:「爺爺,你真是為老不尊。」 蘇序哈哈大笑,正欲說話。這時車外傳來一陣洪亮的聲音。 「蘇相何事開懷,胡維在此有禮了。」 蘇序打開車門,下了車來,柳隨風忙緊隨其後,原來前面道路狹窄,兩輛馬車和護衛們無法通過。 站在柳隨風面前的是一個身長不過5尺的中年人,又矮又胖,臉上堆著笑意,不知為何柳隨風一見,就覺得這種笑有點太誇張了,甚至有些虛假。 柳隨風猜得沒錯,蘇序一點也沒給他面子,只是淡淡地道:「胡大人公事繁忙,怎會關心老朽的閒事?」 胡維一點不以為意道:「大人的事又怎是閒事?大人的每一事都關乎天下民生…。」 蘇序道:「怎及得上胡大人?胡大人掌管禮部,接待外賓的重任在身,怎能不是大事,只是千萬不要讓我們的國賓在外被人欺負了,或是被當作危害社會治安的人抓了起來。」 胡維一臉尷尬。 外國使節在京橫行,素惹人怨,盡人皆知。而禮部派去的官員名義上負責使節安全,暗地裡接收他們的財物,充當欺負國人的狗,仁和帝一直要求盡量減少事端,因此對使節的行為不予追究,沒想到反成為他們的避護傘。 每念到此,蘇序忿忿不平,因此藉機諷刺一下這個傢伙。 蘇序見胡維的窩囊表情,心中出了一口氣。 不過胡維臉皮還是很有厚度加彈力的,轉眼間,又堆上笑容,「蘇相,如果沒有其他吩咐的話,下官先告辭了,他日再專程到府上聆聽您的教誨。」說完,深深一禮,指揮馬車掉頭而行。 柳隨風悄聲道:「爺爺和此人有隙?」 蘇序擺手道:「上車再說。」 兩人在寬敞舒適的馬車中坐定,蘇序拉上窗簾,長歎道:「煌煌天朝,居然被人欺負到家門口,你說可氣不可氣?」 柳隨風猜測道:「您說的是其他國家的人在京生事?」 「不就是他們,你說他們有何資格在我們天子腳下任意胡為?」蘇序說話的時候,鬍子都在顫抖。 「為什麼沒人管?」柳隨風問道。 「因為有人怕。」蘇序壓低聲音道:「我們陛下怕因此而傷害與各國的感情,害怕他們脫離帝國。」 柳隨風道:「如此縱容,難道就不怕他們越來越囂張嗎,到時他們怎會將帝國放在眼裡?」 蘇序歎道:「可是我們的皇帝好像就是看不到這點,每次有人提及,他都一言否決,說什麼以兩國友誼為重,唉,陛下事事精明,未有此事上處理不當啊!」 柳隨風無言。他的父母不也是這樣白死的嗎?還有飄零…… 「你看,我們盡說這些掃興的話,對了,還沒問你,你和雲兒的事情怎麼樣了?」蘇序回復剛才的笑容,畢竟,孫女在他來說可是自己的命根子啊。 柳隨風心道:「這個當爺爺的也真是夠奇怪的,又不是擔心孫女嫁不出去!」不過嘴上回答道:「爺爺不用擔心,現在她就會答應的,不過這太快了,我們還是缺乏瞭解……」 蘇序笑道:「這我就放心了,你們慢慢瞭解也可以,不過別讓我老頭子等太長時間。哈哈…。這也算了了一樁心事,雲兒雖然再聰明,也是女孩子家……終究是要嫁人的。來,今日正好有空,回去喝幾杯,哈哈…。」 柳隨風見他心情甚好,也放下心來,不過如果他再觀察仔細一點,自遇見以來,蘇序眼角都鎖著濃濃的愁。 就在前幾天,雲夢大陸發生了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在臨江王國和北羯王國邊境雙方發生爭執,而導致械鬥事件,事故的起因不詳,但事後雙方互相將責任推給對方,在械鬥中,臨江有5人死亡,10人失蹤,而北羯方面有3人死亡,臨江要求對方懲罰肇事者,並交出失蹤人員。北羯方面稱並無扣押人員,也不會交出所謂的肇事者。臨江的邊境駐軍要求對方開放營地,讓自己搜查,這種要求當然被拒絕。臨江就打著為死亡將士復仇,拯救虎口中同胞的旗號,於次日凌晨衝擊北羯駐軍營地,佔領了關隘要口新蘆關,對此,北羯王國提出強烈抗議,並向天華帝國提出申訴。 對天華帝國來說,更是一個嚴峻的考驗,這是首次一個主權國家向另一個主權國家發動的「戰爭」。 這是一個亂的開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