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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節 創造魔法 作者：流風飛雲 神劍天行果然神奇地被解開了封印，可以自由地變幻形狀，可以自由地凌空飛舞。無限的生命能量也充盈著體內，彷彿世界與他融為一體。身體輕飄飄的，似乎失去了所有的重量。夢中的一切依然歷歷在目，真實與虛幻，柳隨風已經辨不清楚，他與柳天凌本就是生活在不同時空的同一個人，或許是借助了神器的存在，才可能進行這心靈的對話，或許對於風神的傳承人，這些本來就不足為奇。
而接連而來的夢境，都給了他一個預示，將面臨宿命中的敵人，但是他依然不清楚，這個人是否就是屈孤音，也即姜鶴？ 他與姜鶴僅僅見過兩面，第一次，那時他還是一個僅會初級魔法的毛頭小子，第二次是在風隱部落，那個肩負著匡扶風神平定天下的神秘地方。屈孤音兩次擁有兩個完全截然不同的身份，難道這一次依然會給他意外？ 無論是作為結義兄弟秦思遠的師父，還是作為風隱部落的大長老，柳隨風與他根本就沒有為敵的可能性，也從未想過打敗姜鶴的可能性。如今，一切都充滿著變數。否則，不管怎麼說，對方也應該來拜見自己──風神的化身。而事實是，到現在為止，有劍聖之稱的屈孤音依然沒有出現，而針對自己的圈套在陸續展開。 柳隨風輕噓一口氣，把這些擾人的想法拋開。 ※※※ 窗外清風送爽，蓮葉飄香。 俯視著城內的一片民舍，仰望著藍天白雲，萬物似乎都在腳下，遙遠的王宮也傳來了微不可聞的絲竹之音，柳隨風有一種君臨天下的感覺，心中豪情迸發。 「我有幸生在這個變亂的時代，有幸傳承著風神的靈魂，注定了要在這個時代盡情揮灑著自己的才情和智慧，我還有什麼不知足的呢？誰說父神捨棄了我？如此多姿多彩的歲月，才是適合不甘於寂寞、不願受常規束縛的風之神祇的生活啊！」 「眼前的小小苦難，算得了什麼呢？在曾經的億萬年歲月裡，風神面臨的艱辛必定比這困難千倍萬倍。是什麼能夠讓他百戰百勝，不是父神賜予的力量，而是風神伊利斯自身無限的創造力……」多次與神劍的靈魂交流，他早已有了這種明悟。 「是的，無限的創造力……」柳隨風微笑地告訴自己。 門開了，秋言婀娜的身姿出現在門口，巧笑嫣然地道：「夫君，快喝了我熬的靈神天藥，對你很有幫助呢……」 柳隨風笑意盈盈地喝下湯藥，對寶貝秋言溫言愛撫，讚賞有加。雖然這甜絲絲、冰涼涼的甜水入口綿甜、口舌生津，但決不會有什麼特別的功效。他是這麼想的。 秋言看柳隨風一飲而盡，不禁心花怒放，所有辛勞，不翼而飛。片刻的纏綿之後，她柔聲道：「夫君，我不打擾你了……」說著，娉婷而起，跚跚離去。 柳隨風心中大悅，因為秋言的善解人意，因為她的溫柔體貼。 看著愛妻的背影，柳隨風的心靈又恢復了止水般的平靜，如何克制擁有劍聖之名的屈孤音，他依然沒有頭緒，但信心和鬥志如大浪般在胸中洶湧澎湃。 ※※※ 在過去幾百年的歲月裡，自魔法誕生之日起，魔法師與劍客曾經經歷過無數次的對抗，在對抗中，他們因為體質與速度的限制常常落於下風，智慧的人們因此創造出防禦魔法，如風之聖護，水晶之牆，此外還有其它輔助魔法，如加速魔法，旨在提升自身的靈活性；土系的流沙術，可在方寸之地設下無數陷阱…… 前人的這些創造都成為魔法世界的寶貴財富。而劍手們則成功地創造出倚靠人類先天力量的鬥氣，來抵禦魔法的破壞力。於是，兩者之間的戰鬥注定會一直持續下去，無法分出勝負。 然而，這一次對戰的雙方實力相差實在難以估量。如果說柳隨風已經躋身於當世頂級魔法師之列，那麼他的對手則是代表著劍術家塔尖的那一顆璀璨的明珠。 常規的戰術對此人是根本沒有用的，以魔法護壁來應付劍聖的一劍，不啻於把自己的生命交給了死神。 神劍天行雖然威力強大，但是能否抗拒對方，實在是未知之數，如果答案是肯定的，自己也不會做這些奇怪的夢了。 他清楚地知道，自己跟所有的魔法師一樣，最大的劣勢在於，無法應付對方無堅不摧的犀利一擊，同時魔法對敵手的傷害究竟有多大，他實在沒有多少自信。 ※※※ 然而，柳隨風並非沒有應對之策。 希望就是傳說中的召喚魔法。 以自身之力，召喚自然界中游離的元素，通過咒語，借助於神的力量，使之幻化成人形，從而擁有一定的獨立思維，協同自己作戰。與暗黑魔法中的亡靈魔法倒有異曲同工之妙。 只是這種魔法從來只是耳聞，不傳於人世。否則身為象牙塔主席的柳生塵不會另闢蹊徑，研究近乎骯髒的亡靈魔法。 傳承著風神之靈，柳隨風擁有的最寶貴的財富，不在於神器的掌握能力，而是他擁有著風神的意志。因此咒語對魔法的施用不構成障礙，所缺者，唯獨靈力。就像擁有開啟寶庫的鑰匙，卻沒有力氣打開寶庫沉重的鐵門一樣。 如果從頭修煉召喚魔法，在短短幾日內，以其威力和操控力，是不可能投入實戰中的。畢竟，自由游離的風元素不容易長時間掌握。 幸運的是，他不需要這樣做。 他握著天行劍，頓時生出一種血肉相連的感覺，似乎有無數的精靈在撫慰著他，在帶著無限的乳慕之思，彷彿無數的兒女環繞著自己。 與他同根同源、同為父神所創造，神劍與他有著異常親密的聯繫。他甚至曾經把神劍變成了婀娜多姿的美女，也曾經把它變成了萍兒發間的玉簪…… 世上有什麼東西能比它更理想，可以成為柳隨風最得力的幫手，又永遠不懼受傷害？ 而且，柳隨風還打算把它變幻成自己的模樣，到那時，對手辨不清真假，一定會焦頭爛額……… 這想法的確有趣。 一想到將來的那幕情景，柳隨風不禁啞然失笑…… ※※※ 柳隨風緊合雙目，心靈完全與神器融為一體。如浪潮般的靈力注入了天行之劍，劍身變得光亮起來，閃耀的光芒將房間映成了一片湛藍，彷彿水晶般的世界。 神劍的輪廓緩緩地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團朦朧的淡藍雲霧，散發著神聖的寶光，雲霧開始凝結，在精神力量的指引下，逐漸變幻成人形。似乎有鬼斧神工，模糊的輪廓漸漸出現了線條，線條之外有輕衫的褶子。 從某種意義上來說，柳隨風是一個高超的雕刻家，雖然，他從未動過刻刀，但他運用的是心靈之刀。當他重新睜開雙目的時候，另一個「我」就站在他的面前。一樣的俊逸不群，一樣的瀟灑絕倫，眼睛裡閃爍著澄澈明淨的光，嘴角帶著微微的笑。這是難以置信的一刻。看著他，柳隨風心裡忽然起了一絲驚悚，但旋即又釋懷了，「風神是永遠也不可能替代的，儘管有相同的容顏，相同的根源……」 「他」一動也不動，眼眸流轉著絢麗的光彩。 柳隨風凝視著「他」，拍著「他」的肩膀，輕輕歎息，「父神以此創造了我，我是否也能將你創造？一旦你擁有了完全獨立的靈魂，唉……」他的目光移往窗外，悠然道，「那麼，我以風神伊利斯向父神祈禱，以風無極之名，賜予你全新的生命……」剎那間，柳隨風的目光變得無比肅穆而幽邃，黑髮如火焰般在頭上飛捲狂舞，眼神如兩盞光照大地的光燈，身形似乎衝破了房頂的限制──風神降臨於塵世…… 「啪」，柳隨風白玉般的手掌拍在「他」的頭頂，來自父神的風神之靈如江潮般注入體內，絲絲縷縷，散入身體的每一處筋絡。 「轟隆」，一個驚天動地的閃電後，天地忽地一暗，暴雨傾盆而下。 斗室之內，只有忽明忽暗的一點光閃爍不定…… 「夫君，好大的雨！……」小秋言驚惶失措地推開了半掩的門。 「啊」，一聲驚呼從溫暖的小屋傳了出來。 就這樣，以半神之體降臨塵世的「風無極」，在成為神器的第二化身，演繹出更加離奇的故事…… 雨整整下了兩天兩夜。 ※※※ 風無極不能算是一個真正的人，他的表情永遠只有一種──肅穆。 他不需要吃飯睡覺，當夜闌人盡的時候，他靜靜地端坐在空無一人的客廳內。 好心的秋言不禁在丈夫耳邊說：「夫君，讓他一個人呆在那裡，不太好吧……」當初得到天行劍的過程，秋言清清楚楚，當時就戲言，要把神劍變身的美人活過來，沒想到今日終於實現了，且化身為柳隨風的模樣。 柳隨風苦笑，「如果當初把他變做阿貓阿狗，或許更容易讓人接受吧，但是為了在決戰中佔據更有利的狀況，也只能如此……」 ※※※ 透過精神的維繫，柳隨風把所知的魔法灌輸給風無極，不需要言語，兩人靜坐著，彷彿對著鏡中的自己，時間在一秒一秒的過去，對方接受了多少，柳隨風知道的很清楚，在這個世上，再也再也找不到像他們這樣心靈相同的「人」了。 無聲的話語在交流著。 「無極，魔法的真諦在於元素的運用，而我因著父神賜予的神性，由風元素的精魂化身為神，因此可自由地運用風元素，獲得了遠超世人的魔法天賦。你的靈魂是取自我神性中的一部分，所以也擁有相同的能力……」 無語。 「咒語不過是形式，但是有時會取得意想不到的效果。對你而言，誦讀咒語可以在某種程度上借助於我的力量，因此你必須數記於心。」 他忽然發問了，「你的力量在我之下，我何必要借助於你？」 神器化身的風無極在靈力的儲積上的確超過了靈力被封印的柳隨風。 柳隨風不以為忤，含笑而答，「因為我的神力受到了封印，只有在天界才能得到完全的釋放，咒語則可達天界，而我的神位在天界尚存，威力無窮無盡……」 依然無語。 長久間心靈的交流，不借助言語，柳隨風終於有些悶了，於是起身道：「無極，去外面演示一下你學到的東西吧。」 風無極應聲而起，緩緩走出門外，步伐呆滯，彷彿傀儡一般。柳隨風搖頭歎息，心生憐憫，「或許，你的誕生只是一個錯誤……」 ※※※ 這是一處幽靜的庭院，屬於安平王國招待國賓的地方。因為柳隨風乃郡王之尊，名義上與張浚平起平坐，因此招待更顯華貴，特地騰出一棟三層小樓。以備戰免打擾為名，柳隨風逐退了所有的侍女僕役，外院都換上了自己人，而內院只有秋言和他在一起。但是他知道，張浚不可能會放過這裡，總會留下一絲眼線。 他留在閣樓上，看著風無極從窗外的陽台上一躍而下，飄飄的衣衫在勁風的拂動下，似乎一片潔白的羽毛，在半空中蕩起一條優美的曲線，緩緩著地。 這是御風術和漂浮術的結合。柳隨風知道，自己的所有魔法，包括施用魔法的風格已經被風無極全部吸收了。完全是柳隨風的另一個翻版，靈力卻更強。 柳隨風合上雙目，心神緊緊地跟隨著他。 風無極凝立在湖邊，眼神開始變得炯炯有神，片刻間，風元素開始以他為中心狂猛地聚集，身邊的草花飛捲起來，湖水蕩起片片漣漪。在無極的前方，一個海碗大的光球陡然間出現，光芒閃爍，亮的刺眼，就連天上的太陽也變得黯然失色。光球不停地吸收空氣中游離的風元素，剎那間膨脹了五六倍，而且有繼續增長的趨勢。風無極手一揮，光球以疾飛之勢鑽入湖水中。 只聽一陣巨響，一瞬間，湖心露出一個巨大的渦浪，水浪四濺，打折了岸邊的三棵楊柳，而水柱竄上直有幾十米高，飄舞的水花折射著太陽的顏色，久久未能散去，天空上猶如結上一道美麗的彩虹。湖面上白花花的一片，是死去的魚蝦。湖水沸騰著，汩汩地冒著氣泡。如此強大的威力，就連柳隨風也不能。 風無極身形晃了一晃，輕輕一個轉折，身體扶搖而上，升上二十多米的高空，穩穩落在三樓的陽台上，闊步走到柳隨風面前。昂揚的鬥志，配合著肅穆的表情，似乎對柳隨風構成了一種無形的威壓。 「嗯，很好，」柳隨風淡淡地道，「我要你掌握另一項技能──分身之術。」 風無極無聲地站立著。 柳隨風柔聲道：「對你來說，這並不是難事，因為構成你身體的物質本就沒有固定的形狀，以你自身的精神力量可以使其分裂，然後按照心中期望的模樣隨心變化。」 風無極的雙目猛地迸發出藍光，伴隨著一陣青煙，他的左臂消失了，煙霧散去，聚攏而成一柄利刃，握在右掌間，閃耀著藍森森的寒光。 「不愧是父神賜予的神器啊，可惜他雖然擁有了身體、靈魂，可是卻少了人類的感情，這樣不和諧的存在，究竟會帶來怎樣的後果？」柳隨風心中忽然有了一絲隱憂。 彷彿需要扯線的傀儡一樣，風無極靜立著，等待著柳隨風的進一步命令。 「你下去吧，繼續修煉所有的魔法，直至純熟。」柳隨風輕歎道。 看著風無極的背影，柳隨風緊蹙眉梢，陷入了沉思。其實他知道，取自自身靈神的風無極，複製了自己的部分記憶，因此他才有可能在這麼短的時間內掌握這些魔法。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根本就是自己的複製品，更強大的複製品，或許，有朝一日，連自己也無法將其制服…… ※※※ 一個時辰後，風無極又站在柳隨風的面前。 「後天我將挑戰一個前所未有的敵人，需要借助你的一臂之力。」柳隨風已經習慣了對方的沉默，繼續說下去，「我已經想到了一個破敵的方法，需要你來完成……」 「我要你平日裡合而為一，戰鬥時化身為三，可施用不同的魔法，從而牽制和迷惑敵人……」 風無極眉宇間掠過一絲陰雲，昂起頭來，破例開口了，「這個，我要去想想……」說完，轉身就出去了。 ※※※ 柳隨風扶著欄杆，心中疑慮不安。合風無極之力，要打敗屈孤音勝算極大，但是，風無極的存在對柳隨風來說，實在是一種莫大的困擾。這不僅僅是一種直覺。 就在這時，輕輕的腳步聲在身後響起，不用回頭，柳隨風知道是他的小秋言，他轉過身來，強作微笑道：「言兒，有什麼事嗎？」 只見秋言一臉的惶恐，「夫君，不好了，無極在下面發脾氣，還砸爛了門窗和桌椅……」 「什麼？」柳隨風吃了一驚，細細一聽，樓下果然傳來嘩啦的聲響，而心靈深處隱隱有陣陣的劇痛，和深深的悲哀孤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