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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劍聖出山 作者:流風飛雲 不管出於何種居心,蕭氏的鼎力相助,是柳隨風收復安平的重要一環,同時也將是制霸天下的轉折點。
蕭氏的實力不在於它富甲天下,也不在於它手中掌握了多少軍隊,而是在於它的實力完全是隱秘的。只有到完全呈現的時候,世人才能估算它的能量。 作為蕭氏近二十年的當家主,蕭鴻之是一位老謀深算的梟雄。他借助婚姻之約,麻痺了安平偽王張浚對蕭氏急劇膨脹的實力的警惕和懷疑,對民心的收買更是不遺餘力——一切都在為顛覆這個曾經被顛覆的國家做準備。當他遇到了柳隨風——這個尚存的安平王族的遺子,他毫不猶豫地把注碼壓在他的身上。 所以,柳隨風心中始終感到一絲隱憂。 如果蕭氏只是一個龐大的商業集團,他根本不會懷疑太多,但是…… 從豪華的巨型遊船出來,柳隨風感到身上陣陣發冷,雖然毒辣的烈日正炙烤著大地。可是一想起那位老人家的和藹目光,想起愛人的柔情似水,甚至想起那位柔婉靈慧的幼齡小姑,他就感覺到一陣溫暖。 「我是否過慮了?」他問自己。但是,無法得到答案。 當柳隨風回到柳鶯山莊的時候,一個意外的驚喜等待著他。久別之後的重逢,讓柳隨風心花怒放,而兩個美麗女孩卻一下眼圈都紅了。 「言兒,你清減了。」 這輕輕的關懷,立刻惹來了香軀微微的顫抖,和一串晶瑩的眼淚。 對較為剛強的梅若華來說,蜜語甜言的殺傷力就有限多了,可是他的話偏偏是,「蘭兒,我們離開故土多年,終於在此相逢,可惜,親人都不在了,但我們還擁有彼此,我的小王后……」幽幽的歎息,帶著多少無奈。 淚水在梅若華的眼眶裡打轉,噬心的悲憤終於有了宣洩的出口。 摟著兩個親密的女孩在床邊坐下,柳隨風把這些天來的遭遇告訴了她們,包括關於碧夢的那個美麗錯誤,秋言聽得小嘴嘟嚕起來了,心想:「花心的大哥!開始還以為你是正人君子呢!沒想到……」她扶著臉頰,俏臉上露出一個思索的可愛表情,輕輕地道:「原來我看到的是碧夢小姐,難怪這麼相像。」 梅若華卻回復了常態,只是靜靜地當聽眾,不發一言,連帶重逢的激動和喜悅也消失的無影無蹤。 「怎麼啦,蘭兒?」柳隨風看出她藏有心事。 梅若華淡淡地道:「表哥,你打算如何處理此事?這一次我和言妹僅帶了五十名好手隨行,只作以防萬一之用。如果與逆賊發生正面衝突,勢難脫逃。在這種情況下,你有把握帶走兩位如花美女嗎?」 柳隨風訝異地看著梅若華片晌,失笑道:「蘭兒怎麼啦?吃醋?」 梅若華微合秀目,淡然道:「如果我要吃醋,吃得過來嗎?儘管蕭氏可以成為我們光復安平的助力,但在這個時候為了兩個女人而開罪逆賊張浚,甚至引起兵戎相見是極不明智的。」 「我當是什麼!」柳隨風哈哈大笑道,「蘭兒放心!表哥我早有定計,張浚狗賊此番定能束手!」說著,他把與蕭鴻之商定的計策和盤托出。 聽著聽著,梅若華秀眉漸漸舒展,但旋又眉梢緊蹙,說道:「可是這樣太過冒險了,須知天外有天,人外有人,萬一你敗了,不僅有損自己的形象,就連辛苦創建的天風也蒙受陰影。更何況為了一個女人而與人爭雄鬥勝,只會讓人你胸無大志,傳為笑柄。」 柳隨風默然片晌道:「換作是你們,我也會這麼做的,我從來都不想掩飾什麼,別人笑就任他們笑去吧,如果真的讓碧心碧夢嫁給別人,這難添之恨定令我一輩子都無法安心,什麼宏圖大業,都統統無法替代,你們明白嗎?」 梅若華嫣然一笑,岔開話題道:「我知道了,這一次我和言千里迢迢相助於你,不知你如何感謝我們?」 柳隨風在她香唇上吻了一口,微笑道:「你說要我如何感謝?」說著,竟把她壓在床上。梅若華大羞,掙扎著起身,回頭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柳腰一擺,就這麼去了,只留下垂下螓首玉靨霞燒的秋言。 柳隨風擺出垂涎三尺的急色樣兒,笑嘻嘻地看著秋言,「言兒,今日好累,來,陪我休息一會兒。」不由分說,抱著秋言和衣睡下。嚇得秋言心如鹿撞,暗想:「大哥怎地如此荒唐,大白天的……」可是細細一聽,傳來他均勻的呼吸聲,原來他真的睡下了。秋言撫著丈夫的臉龐,絲絲溫情在心中瀰漫,倚在他的懷抱裡也靜靜地進入了夢鄉。 七日後。 東平王宮。 頭戴冠冕的安平王張浚一聲冷哼,「這個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公然拿出安平的民間俗禮,在我們和蕭氏聯姻的事情上橫插一腳,當真以為我安平好欺負!」 「我看他這一次真是吃不了兜著走!」世子張渾笑道,「還是父王的面子大,劍聖屈孤音隱居安平二十年,一向不理世事,我們多次禮聘,許以高官厚祿也不能動其心,沒想到這次肯出山相助。」 侍立一旁的老者躬身道:「大王,微臣認為,這是一個千載難逢的機會。」 張浚和顏悅色地道:「愛卿直言!」 「這些年來,我們安平一直採取靠攏臨江的國策,因此國泰民安,但民間對屈從臨江的行為早已露出十分不滿的情緒,」老者小心翼翼地道,「方今天下大亂,帝國已經到了分崩離析的地步。凡有實力者,無不有併吞天下之意。無論是疆域,還是戶口財力,安平都與臨江不相上下,何必久居人下?」 張浚喟然歎道:「愛卿所言,孤王豈會不知?臨江一向盛氣凌人,搶走我們富饒的清江平原不說,這些年他們與北羯開戰,所耗錢糧就從我國索求。孤王實在忍了太久……」 世子張渾冷哼道:「我安平本是大國,何必要仰人鼻息?」 「世子殿下所言正是。」老者淡淡地道,「現今可與臨江抗衡者,唯北羯也。我們若不趁北羯尚存時擴張勢力,他日必然為臨江所併吞。臨江勢大,我們不敢招惹,烈風雖為我鄰國,但有千山阻隔,且剽悍勇猛,不可強圖,但可引以為援。唯一可下手的,就是帝國!帝國佔據了大陸最富饒的土地,但如今叛亂四起,無復往日的強大,正是可口的肥肉……」 張浚鷹目一亮,旋又搖頭道:「帝國雖弱,但終歸是大陸的共主。就連臨江也不敢太過造次,若我們貿然侵佔,定會激起帝國領土內的民怨,到那時進退兩難,得不償失。」 「所以我說機會到了,」老者微笑道,「東平郡國雖小,但有帝國公主為大義之名,且又佔據臨江西進的去路,潛力不容小覷……」 張浚沉吟道:「愛卿之意?……」 老者做了個「殺」的動作,狠然道:「柳隨風是東平郡國的靈魂人物,一旦將其除去,他身邊剩下的幾個女人就不足為懼,到那時,只要公主落在我們安平手上,可借除逆之名,舉兵北上,名正言順,以柳子喬之能,甚至不敵兩萬烏合之眾,更何況安平百萬雄師?一旦帝國落入我手,雖北羯、臨江有何懼哉?」 「父王,那時你就是君臨天下的皇帝,建立張氏的萬世不敗的基業。」張渾興奮地道。 張浚臉上露出冷酷的表情,他本就是一個陰謀家,多年來的雌伏並沒有改變這一點,但他需要再三權衡。狐狸是不會衝動的。 張浚請出劍聖屈孤音作為柳隨風的對手,這一消息第一時間從王宮內傳入蕭氏府邸,在嚴密的議事廳內,空氣凝重地可以滴出水來。 蕭氏四老齊聚,此外還有四個陌生面孔。一人灰衣打扮,神色沉穩,外形威武而不失文秀,一人作書生打扮,儒雅溫文,令人一見而心折。另兩人身著魔法袍,氣蘊深厚,臉色冷漠,似乎不易受外界干擾。 「殿下太過托大了,這次終於玩出火來。」蕭雄之長歎道。表面上雖如此,他實則心甚喜之。對結盟的決議,內心裡他是堅決反對的,後來見事情不可逆轉,又馬上見風使舵,態度來個急轉彎,表示贊成。 蕭鴻之合上雙眼,任他在耳邊聒噪。 碧心秀眉緊縮,自從得知對手是劍聖屈孤音那一刻起。她甚至想到刺殺這個老傢伙,搶先一步將他解決,以保全愛人的生命和榮譽。但是自從離開落花湖的那一刻起,到目前為止,無人知曉屈孤音的蹤跡。現在,她將求助的目光投向了父親。 「大哥,不知你有何應對之策?」蕭顯之終於開口了。 蕭鴻之猛地睜開眼來,訝然地道:「你說什麼?」 蕭顯之愣了一愣,苦笑道:「我是說殿下將要面對劍聖屈孤音的挑戰。」 蕭鴻之哈哈一笑道:「好啊,這將是很有趣的一戰,照老規矩,在你下屬的賭場開盤口,我們一定能狠狠地賺上一筆!」 「大哥!」蕭顯之驚得瞠目結舌。這可是關係蕭氏興衰的一戰,何以他漠不關心?還是對那個年輕人有足夠的信心?這是沒理由的。劍聖之名在大陸流傳久矣,威名之盛,無以復加。 蕭鴻之站起身來,「一切還按原計劃進行,不得有誤!」話語中有著無限的威嚴。 四名漢子齊聲應道:「是!」 待眾人離去,淡淡的聲音在碧心身後響起,「對你未來的夫婿就這麼沒信心嗎?還是被劍聖的名頭嚇倒?」 是父親的聲音,碧心心中湧起一陣暖流。 「只要動用我們全部的實力,要抹去屈孤音這個人並非不可能的事,至少也能阻止他前來決戰,但是我不打算這樣做。」蕭鴻之把目光投向遙遠的天空,「他,是一塊渾金璞玉,要想大放異彩,又怎能不經琢磨?」 「女兒明白了。」碧心欣然道。 蕭鴻之頷首道:「現在最重要的是盡快完成好我們的部署,絕對不能出半點差錯,你是蕭家的新主人,由你來指揮大局,為父從旁協助。」 又五日。 亂糟糟的酒樓上,人聲鼎沸,酒客大多佩劍,衣著黯淡,多有風塵,但個個容光煥發,面容上難掩興奮與期待之色。 「當今大陸堪稱劍聖的,恐怕只有屈孤音一人了,沒想到他歸隱二十年後,還能一睹其風采,這實在是我們學劍之人的福氣。」一青衣大漢感歎道。 「胡兄所言極是,想東平郡王不過二十來歲,如何能做劍聖大人的對手?」同桌的灰衣漢子喟然道。 「愛美人不愛江山,連小命都不要了,李兄,讓我們為這個可憐的多情王子喝一杯,如果不是因為他,又怎麼勞動劍聖大人出山?哈哈……」胡姓漢子笑道。 兩人一飲而盡,李姓漢子拭了酒漬,神色凝重地道,「我看事情也不盡然,如果對手沒有足夠斤兩,劍聖大人怎屑於親自出馬?何況東平郡王本身出自象牙塔,先戰於北羯,次戰於大河,身先士卒,所向披靡,可見他不是什麼泛泛之輩。此戰一定不會令我等失望。」 「有理!」胡姓漢子哈哈笑道,「象牙塔乃是魔法的源頭,而劍聖大人代表著劍道的至高境界,魔法與劍道,你說究竟哪一個最強呢?哈哈……」 靠窗的一桌上,一男兩女正小酌,男的英俊無匹,卓爾不群,如山嶽般沉穩,似流水般靈秀,女的則國色天香,不同者,一女柔婉如山間的小黃花,一女冷艷似寒冬的紅梅。 「大哥,這可怎麼辦?」小秋言花容失色。 梅若華白了柳隨風一眼,不悅地道:「早就勸他不要這麼冒險了。」 柳隨風洒然一笑,摟過二女柔滑的香肩,壓低聲音,故作神秘地道:「不用擔心,這位劍聖大人是玉兒的族人,向來以輔助風神平定天下為己任,又怎會與我為敵?」 「什麼?」梅若華失聲道。 刷刷,幾道目光射了過來,很快驚於她們的容顏,目光竟似被粘住了。 梅若華不悅地瞪了他們一眼,人人驚於她的冷艷,不敢與她對視,連忙散開了。 柳隨風莞爾道:「這回你們放心了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