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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節 重返故國 作者：流風飛雲 蘇舜雲知道，無論說什麼也不可能改變柳隨風的決定了，跟他認識這麼久，她清楚丈夫是個為了愛情寧可拋棄一切的人。可令她不明白的是，這個碧心究竟是什麼人，為何會令他動心。 她溫柔地道：「夫君回一趟安平也好，畢竟那是你的故國……或許你能與王國的故舊大臣取得聯繫也說不定，安平是蟄伏的雄獅，當時在公爹大人的治理下，王國已然強大，張浚雖然大肆殺戮大臣，但是未觸動王國的根基，若能一舉將其顛覆，對我們統一大業極有有利。夫君，你去吧，這裡就交給我們……」 如此賢惠的妻子，柳隨風心中充滿著感激，他知道，其實剛剛下海的天風正航行在暗礁密佈的海上，稍微疏忽，便會舟覆人亡。作為掌舵人，他怎能擅離？但妻子的安慰，乍聽也有道理，一直熨帖到他的心裡，令自己歉疚之情稍減。 「是啊，若不是走不開，我真想和夫君一道回家看看。」紫玉笑道。 「對啊，不然我一定偷偷把張浚的狗頭砍了，獻給夫君為禮。」萍兒也笑吟吟地道。 「反正我閒著沒事，不如我陪夫君走一趟，早聽說安平風景如畫，山水秀麗……」雪兒微笑道。 蘇丫頭笑道：「這怎麼能行？國不可一日無君，兩位殿下總要留一位……」 「還是我去吧。」怯生生的秋言也鼓足勇氣說話了，「萬一大哥在路上出了意外怎麼辦？」 柳隨風笑嘻嘻地道：「言兒，你這是盼我出事啊！這可不好……」 秋言窘道：「我沒有……」 飄零拉著秋言的手，仰起俏臉，薄嗔道：「大哥，你就喜歡欺負秋言姐姐！」 柳隨風笑著將秋言摟在懷裡，說道：「言兒，你說說，我欺負過你嗎？其實我不知多疼言兒了，就說昨晚吧……」 秋言大羞，紅暈滿臉，抬不起頭來。 眾女一陣哄笑，飄零也雙頰緋紅，暗罵大哥荒唐無恥。李霸也是一知半解，嘿嘿地傻笑著。 只有小姑娘水靈不明所以，看看這個，看看那個，最後疑惑地問道：「秋言姐姐，昨晚發生什麼事了？」眾人笑得更厲害了。 秋言更是羞窘，恨不得拔腿就逃，可雙腿綿軟，恨不得蒙上雙耳，可雙手無力，只有鑽入丈夫的懷裡不看別人的嘻笑模樣，可是這個不正經的男人就是陷害自己的罪魁。 「不要鬧了！」蘇丫頭拿出了作大姐的威嚴，眾女頓時肅靜，但姐妹們拚命忍住笑意的怪模樣，連她也變得不正經起來，只聽她說道：「夫君，你一定要不擇手段把碧心搶回來，不要鬧得灰頭土臉地回來，讓我們姐妹丟了面子！呵呵……」 柳隨風聽完，心懷大慰，再三做出保證，一定抱得美人歸。 經過眾女的一致同意，加上本人的志願，風吟和水靈成功獲得了「伴駕」的資格。理由有三：一、二女會飛，二、她們是閒人，三、她們年紀很小，不用擔心xx，……這是最重要的原因。 ※※※ 八千里山河，三萬里雲空，伴著白雲悠悠，聽著風兒飄飄，又有兩位小美女在旁，柳隨風心懷大暢。但一想起那位英姿颯爽、英凜之氣不讓男兒的碧心，他的心有些沈，沉得展不開羽翼。 「原來你並沒有騙我，你真的已經許人！」 「既然如此，你為何沒有拒絕我的愛意？因為你拒絕不了？我當然不會這樣認為，我並沒有讓天下女子都愛上我的狂妄……」 「因為你真的愛我？可是你既然有了所愛，就應該保持忠貞的美德……難道你並不愛他，婚姻只是受人所迫？……可是你貴為家主，誰能迫你？」 柳隨風感到迷惑，但是有一點他下定決心，如果碧心真的深愛對方，那麼他就放棄。畢竟他只是一個過客，無意中闖入了碧心的心靈世界，彼此沒有承諾，沒有誓約，有的只是那一吻。 與他心中滿是陰霾相比，風吟和水靈滿心歡喜，她們不知道愛是什麼，但是能領略到「喜歡」的那種感覺。就像小時候抓住了一隻漂亮的小松鼠，或是在湖邊撿到了一顆五彩的石子。然而與現在的感覺相比，這些又顯得微不足道。那是一種怦然心動的感覺，你會在乎他的眉毛一揚，會在乎他的莞爾一笑……然後，心頭泛起羞澀的快樂，甚至，心中幻想著被他輕輕地抱在懷裡，或是溫柔地撫摸著自己成熟少女的身體…… 「嗯，柳大哥，你在想什麼？」水靈終於忍不住問了。聲音的溫柔之處，讓習慣了她飛揚跋扈的風吟打了一個寒戰。 可惜他沒聽到，水靈耐心地又重複了一遍，依舊沒有回音，水靈不耐煩了，大喝一聲道：「喂！你在發什麼呆？沒聽到本小姐問你話嗎？」終於露出了刁蠻的本性，他也終於回過頭來，一臉的迷茫。 風吟忍不住捧腹大笑，水靈老羞成怒，「有什麼好笑的！呆木瓜一個，懶得理你們了……」說著，竟先飛走了。 「水靈怎麼啦？」 「這個，我不知道……」看著他閃爍著彩芒的星眸，風吟心裡一陣發慌。 「哦，是不是我惹她不高興了？」 「可能吧……」風吟臉紅了，雙翼的節奏完全亂了。 「風吟，你是不是餓了？」 「嗯……」風吟隨口應道，心中卻想：「每次你就只會跟我說這些，難道除了吃，還有那個淘氣丫頭，你就沒話跟我說了嗎？」 果然，柳隨風說道：「好了，我們追上水靈，就準備午餐。」 ※※※ 對兩個小姑娘而言，她們希望這段旅程永遠也不要結束，可是對柳隨風來說，卻是心急如焚，恨不得一步邁到鳴鳳城。 鳴鳳這個名字，是有來歷的。第四代安平王柳燕翎在位時，其王后的閨名是為鳴鳳，兩人非常恩愛，可惜天妒紅顏，就在王妃二十四歲時，忽然病逝，柳燕翎悲痛欲絕，為了讓世人永遠記得他的愛人，於是將王都改名為鳴鳳城，而自己拋棄王位，伴著王后的香塚渡過了餘生。 事實上，安平歷代國王，都有著詩人的氣質，在詩歌音律方面有著非凡的造詣，但這並不影響他們成為好的君王。在施政上，他們大多崇尚清靜無為之道，在法律的框架內，盡量不干涉百姓的正常生活，因而造就了國家財富的迅速積累。 但與之相應的是，人民普遍缺乏對王室的尊敬，等級觀念淡漠。以至張浚篡逆之時，百姓竟然視若無睹。而作為宰相的張浚也承襲了王國的政策，對社會的整個層面並未有大的影響。 柳隨風是帶著複雜的感情回到這個城市的。 「不僅是張浚那狗賊背叛王室，而且人民也加入了背叛的行列。父親死後，從仁和帝，到普通的百姓，沒有一個人為他說過一句好話，什麼罪名都添加在他的身上，什麼耽於享樂、昏庸誤國，什麼荒淫無道、殘忍暴戾。全部是無恥的謊言！」 溫文爾雅的父親，一直留在柳隨風的腦海中。在他的一生中，也只有王后一個女人，兩人琴瑟相諧，有先王之風。事實上，在安平王宮內，所有宮娥、侍衛加起來，不過一百多人，難怪幼年的柳隨風感歎王宮是個過分寬敞而冷清的家。何來荒淫之嫌？ 柳天明對國事的關心，也遠超歷代先王，一吐哺，一束髮，皆心憂百姓，使安平的實力迅速上升，以至引起臨江的忌憚。 他唯一的錯誤是對張浚這個奸賊太過信任。張浚利用手中權力，給予百姓小恩小惠，國家每有善政，必定歸於自己名下，每有失策，必定歸於大王，以此收買民心，挑動百姓對王室的不滿。張浚更有臨江撐腰，使他篡位成功，至今已達十數年。 ※※※ 要說沒有親切感是不可能的，但是心中怨憤也同樣深重。雖然昔日的壯年已經垂垂老矣，年輕的一代早就忘了當年的慘劇。但是作為安平的子民，這樣一個群體的存在，柳隨風心中對他們的恨，是無法磨滅的。當年就是他們爭先恐後地「足踐其屍」。 站在城門口，他默然良久，巍峨的城樓上，昔有「鳴鳳」二字，今日蹤跡全無，代之為「新昌」，他不由冷笑一聲，「新昌？我要讓你滅亡！……」此刻，他早已忘了來意。 城門守衛見他仰望城樓良久，上前呵斥道：「交通要道，不准在此逗留！」 柳隨風回頭一看，可不是？身後堵住了一輛馬車，他淡淡地掃了守衛一眼，進了這個熟悉而又陌生的城市。 守衛不禁打了一個哆嗦，方纔那一眼，猶如一道寒流湧入。 「喂，還不滾開！」耳邊傳來一個女聲，動聽猶如黃鶯出谷，但守衛心中不爽，正欲發怒，卻見馬車探出一個美絕人寰的女子，只見她眉黛如畫，瞳子深邃如海，鼻子小巧挺秀，肌膚勝雪，瑩白潤紅，渾身煥發出一種懾人心魄的絕世神韻。 只是她偏偏作男裝打扮。 「天下竟有如此美麗的女子？」守衛只覺得腦袋轟地一聲，一下子屏住了呼吸，良久才吸了一口氣道：「小姐，您有何吩咐？」 那女子不悅地道：「我讓你快滾！」說著，放下了窗簾。馬車啟動了，飛快地馳過，灰塵四起，嗆了守衛一臉。 「這是誰家的小姐，這麼漂亮、這麼蠻橫！」那守衛悻悻地道。 「老劉，身在鳴鳳城裡，居然連第一美人蕭大小姐都不認識，我看你真是白活了！」他的同伴嘲笑道。 「你們說什麼？哪個蕭大小姐？」方纔那個白衣人也不知從何冒出，忽然出現在兩人面前。他正是易容後的柳隨風。 「不就是蕭氏家族的大小姐，還能有誰？」守衛忽然警惕地看著他，「你想做什麼？不是什麼採花大盜吧？」 柳隨風淡淡一笑，轉身離開了。 「碧心，真的是你嗎？只是，離開了我視線之外的你，為何多了頤指氣使的驕橫？難道這才是真實的你？」 這時，耳邊傳來守衛交談的聲音，「聽說了嗎？蕭大小姐好像要嫁入王宮了……」 他的心又是一咯！。 「嘻嘻，原來柳大哥要找的女人是她呀！脾氣實在太大了，就連我水靈也比不過她……」 「我也有同感，而且柳大哥似乎心情不好……」 很奇怪的，風吟和水靈交談的聲音傳入到他耳內，再一細聽，又什麼也聽不到了。 再抬頭一看，跟蹤的馬車已經不知去向。他無法施用疾風術狂奔，更不能用御風術從天上俯視，這都太駭世驚俗了。所以他只需要打聽蕭府的所在，然後直接登門造訪，堂堂正正地把碧心帶走，以他柳隨風之能，有什麼做不到的？！ 恨，有時也可以成為一種強大的力量。 ※※※ 要尋找蕭府所在並不困難，他們就佔據著以前梅氏的府邸，而且也完全取代了梅氏一族以前的地位，憑藉著建立起來的龐大商業帝國，蕭氏已經上升為安平最有實力的家族。 「張浚啊張浚，看來你對我家的制度還很推崇啊！通過聯姻的方式，穩定與世族的聯繫，借此徹底控制國家的政治經濟……只可惜，你遇上了我……你搶走我的國家，難道還想搶走我心愛的女孩？」 不著塵埃的內心世界，蕩漾著魔意。那感覺讓兩個小精靈瑟瑟發抖，代表著暗黑力量的魔族，是她們天生的敵人，也是主人。 他一把撕下了臉上的偽裝，露出了燦若星辰的臉龐，也展露出了無限的威嚴與肅殺，「請通報，柳隨風求見你家小姐。」他說得很慢，很平淡，然而每個字都擲地有聲。 看門人的胸口如同受了萬斤大錘撞擊，臉色煞白，惶然道：「我家小姐不在，公子有何留言，小人願意代為傳達。」 柳隨風合上刀鋒般的眼睛，悠然道：「請轉告蕭小姐，今晚戌時，我在莫愁巖等候。」說完，轉身離去。 「真是的，柳大哥約會女孩子，好像約別人決鬥似的，人家小姐敢去嗎？要換作是我，肯定不會赴約……」 「你想得美！柳大哥才不會約你這樣的小不點兒？」 「你不也一樣？」風吟反唇相譏。 聽著這樣的吵鬧，柳隨風啼笑皆非，心中略微輕鬆了一些。畢竟，他不是一個為著仇恨而生的人。 ※※※ 載著面具，他投宿了離莫愁巖不遠的一家客棧。 之所以選擇莫愁巖，因為那裡下臨銀夢湖，風光秀美，是他幼時常去的地方，故而脫口而出。 「出來吧……」關好房門，柳隨風立刻召喚出兩個小傢伙。 水靈依然巧笑倩兮，只是在美麗的背後，卻渾身都是刺兒，比較而言，秀氣的風吟除了開始對自己無禮之外，後來就越來越聽話，他甚至相信這小姑娘肯為自己做任何事，這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 「柳大哥，晚上約會一定要帶上我們啊！」水靈笑道。 柳隨風微笑道：「給我一個理由。」 水靈歪著小腦袋，想了一會兒，道：「比如，比如你約會的時候忽然遇上了刺客，我們兩個就可以保護你。」 柳隨風哂笑道：「笑話！我還要你們兩個小丫頭來保護我？」 「或者，那位小姐失約，你一個人寂寞，我們可以陪著你。」水靈耐心地尋找著理由。 柳隨風搖搖頭，故意取笑道：「還是不行，萬一被碧心看到，讓她懷疑我跟你們兩個有什麼，那就糟透了……」 水靈的好脾氣終於到了極限，她小手指著柳隨風，凶神惡煞地道：「你膽敢拒絕我們的要求，我們就跟碧心說，你對我們無禮！」 柳隨風差點噴飯，這算什麼恐嚇？ 就在這時，外面傳來一個悅耳的女聲，「柳公子在對哪位小姐無禮啊？我是否方便進來？」 「是碧心！」兩個小傢伙連忙幻化為物，變成玉珮與珠釵，柳隨風收在懷裡，幾步並作一步，開了門來。 依然是那個美貌如仙的碧心，依然是俊俏的男裝打扮，但掩飾不住她婀娜多姿的體態。 「傻子，擋在門口乾嗎？還不讓我進來。」碧心嫣然一笑。 柳隨風尷尬道：「請進，請進。」 碧心掃視了房內，微笑道：「郡王殿下居然住在如此簡陋的客棧，真令人意想不到。」 柳隨風搔頭笑道：「碧心何必笑我？這殿下二字，實不敢當。」 「你何必謙虛？近日你率兵連破帝國大軍，逼使皇帝陛下求和，真是出盡了風頭，連大王也很想見你一面。」碧心笑吟吟地看著他。 「大王？」柳隨風一時沒反應過來。 「怎麼啦？看你一副傻樣！在安平的地界上，大王自然是安平王了……」自碧心進門，一直是巧笑嫣然的可人模樣。 想起仇人，柳隨風默然不語。 碧心微覺錯愕，又笑道：「呵呵，關在房間裡挺悶人的，不如我們出去走走！」 柳隨風表情淡淡的，他抬起頭來，凝視著碧心的眼睛，說道：「你不是要嫁人了嗎？難道你不怕別人說閒話？」 碧心一愣，小巧挺秀的鼻子微微一聳，竟哭泣起來，「我，我……」悲泣聲代替了所有解釋的言語。 柳隨風心生憐惜，輕輕摟著碧心的香肩，柔聲道：「不要哭，告訴我究竟是怎麼回事，相信我，天下沒有我解決不了的難題。」 碧心的素手輕輕推開他的胸膛，蓮步輕移，倚著窗兒，幽幽歎道：「是妾身命苦，雖然傾心於君，奈何身不由己。大王覬覦我家財勢，又貪圖妾身容貌，竟然為他的兒子求親。六月初六就是嫁期。你還是回去吧，大王勢力龐大，你鬥不過他的。妾身能見你最後一面，已經很滿足了……」說著，又啜泣起來。 柳隨風從後面親熱攬著她的纖腰，觸摸著她香軟的嬌軀，溫柔地道：「你放心，我絕對不會讓你嫁給別人！」 碧心渾身打了個冷噤，頓時止住悲泣，「這怎麼可以？我不能棄家族於不顧！如果我走了，大王一定不會放過我家的……」 柳隨風微笑道：「一定會有辦法的！比如張浚與其子突然暴斃，又或者……呵呵……」他並非大言欺人，憑藉著神妙的魔法，加上對王宮地形的熟知，要刺殺張浚，並非沒有可能，何況還有水靈和風吟從旁相助。 碧心回過頭來，瞪大了美目看著他，彷彿在說，「你好大的膽子！」 「你是怎麼啦？我認識的碧心可不是這般膽小啊！」柳隨風大笑道。 碧心撒嬌地道：「人家也是擔心你嘛！要是刺殺一國之君這麼容易，安平也不知道換了多少君王了……」 「殺手並不可怕，可怕的是人心。」柳隨風黯然道，他想起了往事。 「好了，不要這樣子了，」碧心嫩滑的小手輕拍著他的臉龐，像哄小孩似的，柔聲歎道：「你這人啊，一會兒豪氣蓋天，一會兒又像個憂鬱的王子。現在我們不能出去玩了，你說該怎麼辦？」 柳隨風訝道：「玩兒？碧心，你不是家主嗎？不會整日都這麼清閒吧？」 碧心聞言一愣，苦笑道：「我現在快要嫁人了，家主早晚會讓給族中的人了……唉，不必再說了……」 「碧心這樣不讓鬚眉的女孩，在拋開了肩負的重壓後，就像變了一個人似的，彷彿重新拾回了昔日的少女情懷，只是她好像並不在意嫁給別人……難道她心中根本沒有我？……」柳隨風不解。 「你怎麼啦？」碧心驚訝地看著他。 柳隨風淡然一笑，道：「沒什麼，你不是很想出去玩嗎？我有辦法，只要帶上這個，別人一定認不出你……」 ※※※ 華燈初上，街市上依然車馬人流不息，鳳鳴城到處是一片繁華景象，柳隨風心生感觸。 正因為延續了柳氏的治國政策，加上不起刀兵，安平保持了繁榮的景象，這正是張浚的聰明之處。 可是，也正因為如此，百姓們恐怕早已忘記了受冤的柳氏王族，這讓柳隨風心中有無限的憤慨與惆悵。 此刻，身邊縱有千萬人，柳隨風依然無法擺脫這種孤獨與寂寞的感覺。他很想告訴碧心這一切，可是，他又分明覺得這個他曾經愛過的女子離他那樣遠。曾經發生的一切，是否只是一場春夢？ 只見這位蕭大小姐背負雙手，大搖大擺地在街上橫衝直撞，「真好玩，沒人能認出我來，以後出來逛街再也不怕有討厭的蒼蠅了。」她忽然停下腳步，以央求的口氣道：「把它讓給我好不好？」 柳隨風淡淡地一笑，「何必客氣？你的和我的有什麼區別？」 碧心雀躍道：「太好了！你真好！」 「這就是碧心真實的一面嗎？看她這份嬌癡，與萍兒一樣可愛？可是，碧心，難道你一點也不為自己擔憂？甘心就這樣投入別人的懷抱？」柳隨風心情沉重。 「你怎麼啦？」碧心挽起他的手問道。 柳隨風雙手撫著她的香肩，鄭重地道：「碧心，你想與我終生廝守，還是放棄？你知道的，我們在北方的形勢並不樂觀，如果不是因為你，我根本走不開！」 碧心垂下螓首，幽幽地道：「我明白！可是現在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辦，再給我一點時間好不好？」 柳隨風鬆開手，苦笑道：「難道你對我的愛就這樣脆弱嗎？我可以保證，只要你願意，所有擺在我們面前的困難都將灰飛煙滅。」 「我……我……」碧心凝視著這當世無雙的男子，俏臉上現出很痛苦的神情，香唇微動，卻欲言又止。 柳隨風搖搖頭，俊秀絕倫的臉上露出苦澀的笑意，「原來你對我根本就沒有信心。好吧，我尊重你的選擇。」 「不是的……我……」碧心素手捂面，說不出話來。 柳隨風洒然一笑，「萍聚萍散，人生本就聚散匆匆，若非真情，實在難以成為永恆。如今你我已見過一面，我想，我也該回去了。」 「你說得不錯！」碧心抬起頭來，似水的秋瞳溫柔地凝視著他，讓人心靈產生一陣悸動，「再給我一點時間，我一定會給你答案的！」她忽然指著臉上的面具，微笑道，「這個得留下，你答應過我的！……」 柳隨風愕然。 ※※※ 投票網址： 簡體：http：//www。myfreshnet。com/GB/literature/li_fantasy/100021762/ 繁體：http：//www。myfreshnet。com/GB/literature/li_fantasy/1000217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