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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節 亂生肘側 作者:流風飛雲 「蘭兒,你覺得潘炎此人如何?」柳隨風埋首在卷宗中,頭也不抬地問。在數日內,他不知疲倦地召見定北營和忠武營千夫長以上的將領,以考察他們的才能品性,並聯絡感情。
梅若華想了一下,說道:「此人極為忠誠,對士兵也很禮遇,賞罰分明,部下即使有再小的功勞,他也給予獎勵。因此士兵們願意不惜生命為其作戰。潘炎手下更有五員大將,皆驍勇善戰之輩,故而我們有棗江口之敗。表哥,我知道的就這些了。」 柳隨風抬起頭來,笑道:「呵呵……夠清楚了!與我所見略同,我也覺得此人可堪大用……」 「夫君,你看誰來了!」就在這時帳外傳來萍兒喜悅的聲音。 這一夜是四月一日,幾個意想不到的來客,出現在棗江口的天風軍營。原來竟是久別了的秦思遠和飄零,當然,還少不了被他「拋棄」在長治城的兩個小姑娘。 當他們出現在面前的時候,那種驚喜莫名的感覺頓時填滿了柳隨風的胸膛,兩個小姑娘秀目中洋溢著的「變了質」的熱情固然令他膽寒,而小妹緊抿著紅唇的動人模樣,更讓他心顫。 「大哥,想不到我們會來吧?」秦思遠爽朗地一笑。 柳隨風抱著他寬闊的肩膀,大笑道:「想不到,真的想不到!二弟,想煞當大哥的了!」 感受著他的熱情,秦思遠搔頭,不好意思咧嘴笑了。 梅若華主動上前,拉著飄零的小手,作溫柔的問候,那種大家閨秀的風範,令柳隨風心折。看著飄零愁雲微鎖的秀眉,他不由一陣心痛,於是輕輕來到她身邊,柔聲道:「小妹,你還好嗎?」 飄零抬起頭來,看了他一眼,這一眼,是迷茫,是淒涼,還是責備,柳隨風很難說清楚,只覺得她似有無盡的苦。 「小妹,你怎麼啦?」秦思遠關切地道。 飄零搖頭不語,梅若華暗自歎息:「情之一字,最是折磨人,卻偏偏發生在這情竇初開的小女孩身上,不過這青澀的愛戀,雖然純真,雖然熱烈,卻很盲目。相信表哥的做法是對的……」 「小妹,你等等,大哥有禮物要送給你!」 在驚訝的目光中,柳隨風轉身捧出一晶瑩的玉匣,玉匣開啟,竟是一支精緻的鳳釵,美麗而典雅,顯然是皇宮之物。 飄零仰起頭來,看著這位令自己痛苦的男子,她的大哥,她的愛人,她的…… 「小妹,你這是何苦?你知不知道,這感情好苦,好累……而你就像這支玉釵,太純,太美,太易碎……」柳隨風輕輕取過鳳釵,輕輕握著那一綹柔柔的秀髮,玉鳳飛上了她的發端…… 飄零有些傻了,秦思遠張大了嘴巴。 感受著這難言的氣氛,萍兒和梅若華相似苦笑。水靈和風吟則嘟嚕著小嘴唇,不滿於自己被人忽視,「哼哼,氣死我了!不就是因為人家長得不夠高嗎!要論漂亮……」 「夫君,」萍兒終於輕啟玉唇,打破了沉寂,「二弟和小妹此行,是特地轉告蘇姐姐的囑咐……」 柳隨風佯作意外,笑道:「這樣啊,我還以為她們是因為想我才來看我呢!」 秦思遠嘿嘿傻笑著,飄零的臉卻紅了,而水靈和風吟狠狠地白了他一眼,爭著嚷道:「才不是呢!」 飄零默默地遞上一封書信,看著那水靈靈的秀目,柳隨風手一抖,散發著馨香的信,差點跌落在地。他連忙撕開信封,眼前展現出蘇丫頭秀麗的筆跡:「夫君安好!近聞捷報頻傳,但不知為何,夫君越加順利,為妻反覺大難在即,心中越感不妥。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唯有提醒夫君慎之,慎之!雲字。」 「原來並非我一人有這樣的預感。」柳隨風心中一凜,「其實我心中也懷疑問,按照常理,月神教沒理由坐已待斃。何況我手中的『子喬』已死,對方的『子喬』也應該是時候現身,以穩定帝國的局勢了吧?為何毫無動靜?到底何解?」 「大哥,你怎麼啦?」飄零柔聲問道,看著柳隨風憂慮的臉容,她終於忍不住…… 柳隨風嘻嘻一笑,「我還以為小妹賭氣不理我了,沒想到略施小計,小妹就上當受騙了,嘻嘻……」 飄零輕輕垂下了螓首,一直羞紅到耳根。 「居然欺負飄零姐姐,真是該打!」水靈立刻起哄,並藉機「報仇」,毫無察覺地對柳隨風施展冰凍術。 看著凍得直發抖的柳隨風,還有嚇了一大跳的眾人,水靈知道闖禍了,乘著大家手忙腳亂的當兒,她趕緊溜掉了。 她看不到某人倚在飄零的芳懷中,正偷偷笑呢,苦肉計的效果還真不錯!至少讓那個為情所傷的小姑娘,暫時忘記了愁苦。 ※※※ 就在同一時間,忠武營統領、討逆將軍潘炎的營帳內,昏黃的燈影下,人影憧憧。 「兩位將軍,還請早下決定。」一個年輕的男子說道。 「都督,這樣令我們很為難。」出言的是討逆將軍潘炎。 稱為都督的自然是秦風了,他微微一笑道:「莫非兩位眷戀叛賊給予你們的地位,所以要背叛陛下?」 潘炎色變道:「潘某豈是貪圖名利之人?前者聽聞陛下遭難,不得已歸順公主殿下,如今都督又說陛下無恙,讓我們如何相信?若陛下在生,又豈會饒恕我等之罪,若陛下駕崩,依附英華公主,乃是報效帝國的唯一途徑。所以……都督,你還是請回吧!」 馮異撫鬚不語,若有所思。 秦風長身而起,笑道:「潘將軍何必一錯再錯?叛賊已經風光不了幾天!秦風不妨實言相告,陛下已經駕臨廣平郡,召集了六萬大軍,而李元平之降,實詐爾。若非我面授機宜,你以為陳星寒憑借兩萬人就能脅迫四萬軍隊投降?簡直是異想天開!」 馮異驚道:「竟有此事!」 秦風淡淡一笑,「只消數日,馮將軍便能聽到陳星寒內生禍亂、大敗而歸的消息。潘將軍是否重新考慮一下?」 潘炎搖頭歎道:「殿下待我以至誠,無論如何我也不會背叛!」 秦風冷笑道:「至誠?」 「不錯,我和馮將軍以投降之名,兵權絲毫未動,依然能統有舊部,對我們毫不設防,足見殿下對我們的信任,似此等主君,天下能有幾人?」潘炎歎道。 「那是因為他蠢!」秦風心中冷笑,口中卻道:「此人奸詐,不可以常理度之。只憑這姓柳的小子攀龍附鳳,妄稱殿下,便可得知。將來他必有一天會竊奪皇位。目前你們對他有用,他自然要虛情假意,但終有鳥盡弓藏的一天,望將軍察之!」 潘炎笑了,「你錯了,殿下對權力地位一點興趣也沒有,我看得出來!不信你問馮將軍……」 「這……」馮異諾諾未答。 秦風略感訝異,又耐心地道:「將軍何必固執?你本是帝國之棟樑,若能重歸帝國,我保舉你不失中郎將一職。」 潘炎失笑道:「都督的美意還是謝了,我沒興趣!」 「那將軍的家人和親族呢?」秦風冷然道。 潘炎臉色一寒,冷冷地瞪視著秦風,「即便都督以我家人相要挾,我潘炎有何懼哉?若無其它教誨,都督還請自便!」說完,背對秦風,再無一言。 就在這時,一道白光閃過,刺向了潘炎的後背。潘炎身形一動,背後出現了一張火紅的光幕,化秦風的襲擊於無形。 秦風擊掌笑道:「好身手,素聞潘將軍身手不凡,今日一見,果然不虛。」 潘炎回過身來,冷笑道:「潘炎也早知都督手段,當然要提防一二。方纔我不過是試探都督為人,是否如外表般光風霽月!」 「是嗎?秦風適才也只用了一成靈力,只因顧念將軍是個人才……」秦風惋惜地道,「將軍為何要執迷不悟?!」 「是啊,小潘,就聽都督一回吧!」馮異勸道。 潘炎黯然搖頭道:「我潘炎幼時便聽從大人您的教誨。為將者當以忠義為先,仁信為本。前者大人勸導之言,潘炎依然句句在耳:陛下失政,公主最有資格承有天下,加之郡王殿下奮發有為,成敗之勢明矣。潘炎何必要明珠暗投,一叛再叛?」 秦風冷然道:「看來我們之間沒有回寰的餘地了?」 潘炎默然不語。 秦風不再多言,微合雙目,靈力大聚,口中微動,頓時有風雷大作,五串奪目的光球,自他的指尖飛出,勢不可擋。 潘炎倏地掣出腰間長劍,剎那間劍身光芒萬道,舞動有如游龍,劍尖連點,準確地將幾個光球擊落,消解,終於消失不見。 「我依然低估你了。」秦風將靈力再一次提升到極限,不過他不敢使用威力太強的魔法,以免驚動他人。「!!」,幾十片風刃成群飛出,分別切往對手的咽喉、胸腹、腿腳,來勢兇猛,刁鑽凌厲的程度遠勝一般魔法師。 潘炎無可躲避,索性以防禦魔法抵擋。光幕立呈,保護著他的身體。顏色不斷加深,間有火苗冉冉。到處染上了一片血紅的顏色。「哢!」,隨著一聲脆響,紅幕終於抵擋不住成群風刃的切擊,低沉的尖嘯聲中,潘炎的衣衫被撕成碎片,鮮血凌厲,從密密麻麻的傷口汩汩流出。「!當」,長劍落地,潘炎倒地不起。 「都督何必痛下殺手?」馮異驚恐地站起身來。 秦風微微一笑,「難道要等潘炎通風報信壞我大事?馮將軍,不知你考慮得怎麼樣了?」 馮異恭敬地道:「願聽都督調遣。」他瞥了一眼倒在血泊中的潘炎,心中慼然。 「那我們先離開這裡,」秦風瞥了一眼地上的屍體,若有所思地道,「潘炎素得軍心,可有此事?」 馮異不明所以地道:「不錯……」 「那好,你馬上率軍為他報仇!當然,兇手是誰,你應該知道!……」秦風淡淡地說。 ※※※ 雖然是作戲,柳隨風也著實受了一番苦楚,寒氣已經入侵到五臟六腑,渾身的血液都被凍住,肌膚也已硬化。他被捂在大棉被中,抖若篩糠。月餘不見,水靈的魔法似乎又深了一層。 「大哥……」看著柳隨風臉色蒼白如紙,皮膚青中帶紫,小飄零急得眼淚直掉。風吟也咬著嘴唇,若非有外人在旁,她寧願抱著這個莫名其妙令她心動的男子,寧願用幼小的身軀給他帶來溫暖…… 「這個小丫頭也太不知輕重了!」萍兒越想越怒。 「不怪她,誰讓我惹得小妹不開心……」柳隨風牙關打著顫。 飄零芳心大慟,嗚咽道:「不是的,我沒有不開心,我知道大哥對我最好,我知道是我不好,嗚……」 「表哥還真是狡猾,只是為了一個小姑娘這樣做值得嗎?如果喜歡她,為何不接受她呢?」梅若華心中費解,但看到飄零傷心的模樣,又不禁慼然,連忙摟著她的香肩道:「小妹不要哭,不就是小小的冰凍魔法嗎,還能難倒我們?找個火系魔法師不就成了?只是我們郡王殿下現在這幅狼狽模樣,實在不宜現於人前啊!」她搖頭苦笑。 「嫂嫂不要擔心,我有辦法!」李霸信心十足地道。 「二哥,你不要亂出主意!」飄零急得跺足道。在一起的日子裡,她早就領教過李霸那些令人啼笑皆非的「主意」。這也難怪,自孩童起,李霸便在懵懂中度過,縱然天資聰穎,見識卻停留在小孩的層次。 李霸聽飄零訓斥,嚇得連忙縮回腦袋,眾人忍不住莞爾。 柳隨風心中生出暖意,「不,讓二弟試試……」 見飄零沒有出言反對,李霸臉上露出喜悅,他來到柳隨風身邊,忽然雙腿微蹲,紮下馬步,斗大的拳頭握緊著,渾身關節如爆栗般啪啪作響,他的李霸的面容愈加肅穆,甚至有些猙獰,接著一聲暴吼平地而生,震得眾人耳中嗡嗡直響。 「天啦,他要幹什麼?」梅若華心中駭然。就在這時,奇跡發生了,耀眼的黃光包裹了那個異樣的少年。沐浴在這奇異的光輝裡,暖意融融,有一種陶然欲醉的感覺。 這種感覺飄零再熟悉不過了,「怎會這樣?大哥所特有的風神力量為何會出現在二哥的身上?」她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在能量波及的範圍內,萍兒受著煉獄般的痛苦,風神力量對魔族有著天生的克制能力,她倚在門口,神色冷峻地注視著眼前的一幕。 沿著李霸的大手,強大的暖流在柳隨風的脈絡中流淌,霎時間寒冷立解,僵硬的身軀再度恢復了活力,柳隨風跳下床來,拍拍李霸的肩膀,微笑道:「二弟,真有你的!」 李霸不好意思地搔頭,不知該說些什麼,黃光漸漸散去,扭頭看看大家,大家無不驚訝地看著自己,那位美艷絕倫的萍兒嫂嫂更是一臉煞氣。 「小妹,你們怎麼啦?我做錯了什麼?」他瞪大了眼睛問。 飄零柔聲道:「二哥,這本領是誰傳授給你的?你是不是遇到過一幫黑衣人?」 「這是我自己修煉的,什麼黑衣人?我不知道啊?」李霸委屈地道。 萍兒冷冷地道:「風神力量是天下獨一無二的,根本修煉不來,自從那個賤人以卑鄙手段將它從夫君這裡奪走之後,就再未現於塵世。你老實交代,你到底與他們有何關係?現在混到夫君身邊,是不是想偷另一件神器?」 「什麼神器,什麼風神,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李霸大聲道,「我沒有偷大哥任何東西!你們都冤枉我!就連小妹也不相信我……」說著,他竟像一個小孩子一樣哭了,然後奔跑著出了營帳。 「等等,二弟!」柳隨風想去拉他,可連李霸的衣角也未碰到,他的速度太快了,如一陣疾風,若在平時,當然逃不過柳隨風的掌心,可是方纔他被凍慘了。 「萍兒,你錯怪他了!」柳隨風回頭苦笑,然後轉身出門,步履蹣跚。 風吟連忙攔住他去路,說道:「柳大哥,你不要動,還是讓我去吧!」 ※※※ 「居然懷疑我偷大哥的東西!我對大哥那麼尊敬,怎麼會做這種事呢?別人不相信我沒關係,可是小妹你也懷疑我,好沒意思!只有大哥還那麼相信我……」李霸跑得累了,深深的蘆葦蕩裡,靜悄悄的,什麼也看不見,偶爾有鳥雀的鳴叫,除此之外,只有自己的呼吸聲,「這裡好恐怖,好想回去,不,還是不要回去了……」 正想著,他忽然覺得背後涼颼颼的,似乎有人往脖頸吹著涼氣,「有鬼?!」 鬼……他想起了幼時媽媽講鬼神仙狐故事,常常聽得他入了謎,當時的情景他還歷歷在目,他倚在媽媽溫暖的懷裡,聽著那世上最動聽的聲音,「天上懸著一面鏡子,世人的善惡,父神都看得清清清楚,惡人做了壞事,生前沒有得到惡報,死後卻一定會打入十八層地獄,受盡各種煎熬。好人雖然生前得不到回報,死後卻會升上天堂。遠兒,記著媽媽的話,永遠不要做違背自己良心的事!」 「媽媽是好人,媽媽一定能上天堂!」其實,那時的他就認定母親就是天上的仙女下凡,不然,她為什麼那麼美,那麼善良…… 「不,孩子,媽媽死後是沒有歸宿的,她會變成孤魂野鬼,遊蕩在漆黑的曠野上。」他看到母親美麗的眼睛裡噙著晶瑩的淚水。 「媽媽,你現在在哪裡?你是不是正看著遠兒?那天上的星星是不是你的眼睛……」」夜幕上似乎浮現著母親年輕美麗的臉容,李霸仰望星空,淚流滿面。 「羞不羞啊!這麼大了還哭鼻子?」身後傳來一個女孩的聲音。 李霸轉過身來,只見一個嬌俏的小姑娘輕飄飄地落在蘆葦上,正好奇地看著自己,他不禁臉上發燒,連忙用衣袖擦去眼淚,說道:「原來是你……」 水靈飛到他面前,笑吟吟地道:「是不是他們讓你出來找我的?」 李霸搖搖頭。 水靈秀目微蹙,小嘴一撅,旋又笑道:「你是不是闖了禍,也逃了出來?」 李霸耷拉著腦袋,沒有回答。 水靈雀躍道:「太好了!總算有人跟我做伴了!那我們就不回去了,在外面玩個夠,等他們氣消了,我們再回去!」 李霸悶聲不說話。 「你不說話便是同意了!嘻嘻,太好了!」水靈高興地在空中跳起舞來,輕盈的雙翼,苗條動人的嬌軀,滿載著青春的氣息,那翩翩的舞動著,為人帶來了無限的美感。若柳隨風在,定會讚賞不已、歌以助興,可惜李霸不懂得欣賞,他只是瞪大了眼睛,心道:「真是一個瘋丫頭,不過,有個伴兒真好……」 ※※※ 「夫君,這到底是怎麼回事?」萍兒不解地問。 柳隨風摟著她的纖腰,輕歎道:「萍兒,你身為鳳影營統領,保持高度的警覺性是必要的,但不要輕易懷疑人。二弟秉性純良,怎麼可能有事隱瞞我們?其實他能擁有我的風神力量,我想只有一個原因,那就是墨雪姑姑……」 萍兒冰雪聰明,聞言後嬌軀一震,「是啊,我怎會沒有想到!姜叔叔說,玉姐的姑姑當年因為闖入風神谷,強行開啟六芒星魔法陣以獲取封印的風神力量,最後被逐出部落,難道?……」 「或許這就是答案。」柳隨風苦笑,「墨雪姑姑一定是成功了,而且後來用什麼方法把它轉注給了二弟,現在這種力量已經覺醒了……」 「原來二哥毫不知情,難怪他剛才委屈得像個孩子似的。」飄零憂慮地道,「這麼晚了,二哥在外面好危險,我要去找他……」 柳隨風柔聲道:「小妹不要擔心,要論找人,沒有人能勝過風吟。何況二弟有風神力量護身,就算碰到千軍萬馬,也可毫髮不損,唉……」他終於忍不住歎息,風神力量如今被星兒和二弟分別獲得,以後如何能合而為一,構成風神飛昇的四大力量之一? ※※※ 水靈數落著李霸,「你呀,一點也不像柳大哥,怎麼跟呆木頭一樣?不說不笑的,一點都不好玩,不就是做了錯事嗎!我水靈在家的時候不也天天闖禍,別人一樣拿我沒辦法!」她忽然垂下螓首,輕歎道,「可是到了這裡,我不知乖了多少,就怕他不高興……」這小姑娘蚊蚋般的聲音很快又提高了八度,「大個子,不用擔心,想開點!走,水靈姐姐帶你上山採野果吃!」 李霸愕然,「現在深更半夜的,什麼也看不見……」 水靈見他意動,笑著挽起他的手臂,說道:「放心好了,我才不會像你們人類那麼差勁兒,黑夜白天對我來說都差不多……」 就在這時,水靈忽然神色一緊,豎起晶瑩的小耳凝神細聽,遠處隱隱傳來馬蹄的轟隆聲,「難道有敵人入侵?」作為空中偵察兵,她有著不同尋常的警覺性。 「大個子,你不要亂動!我去去就來!」說著,水靈展翅高飛,剎那間消失在半空中。 升至高空,只有遠處火光一片,火把有如星星點點,一直連接到天邊,恰似銀河傾瀉,從高處席捲而來,「糟了,好多人呢,這些柳大哥有難了。」 不過轉念一想,她又很開心,「這次我幫了這麼大的忙,柳大哥一定會很高興的,他會不會喜歡我再多一點呢?比如親親我……」想到羞人處,一種酥酥麻麻的感覺流遍全身,雙翼也綿軟起來,可憐的水靈,就像斷了線的風箏一樣從天上掉落下來。 返回途中,她遇到了風吟,後者正著急地尋找出走的兩人。還未等風吟開口,水靈搶先道:「快去,大個子遇到了危險,就在前面的蘆葦蕩裡,我先回去了!」不給對方分辯的機會,她以閃電般的速度,飛快地溜掉了。她可不想讓風吟分享她的功勞。 ※※※ 本以為柳隨風會大大地誇獎她一番,沒想到他聽完後,只是點了點頭,然後合上雙目,一言不發,似乎置若罔聞。 「柳大哥,真的,我真的不騙你!……」水靈急得差點要哭出來。 「水靈,大哥怎會不相信你?他正在考慮對策。」飄零連忙安慰她。 就在這時,柳隨風猛地睜開眼來,雙目神光如電,他哈哈一笑道:「小妹說得不錯,水靈,這次還多虧你了!」 水靈紅著小臉,低聲道:「其實也沒什麼啦……」 柳隨風拍拍著她的香肩,然後轉向萍兒道:「立刻召集諸將!」 ※※※ 腳步聲如潮湧動,戰馬嘶鳴,到處沸反盈天。 柳隨風站於營地制高點,看著遠處的天空透著一抹微紅,道:「這次多虧了水靈,否則驟然遭到兩倍於我們的敵人夜襲,縱然是絕代名將,也只有敗退一途……」 隨侍在旁的梅若華平靜地道:「這的確是表哥的幸運之處。另外這裡的防禦工事不比桑津嚴密,若選擇防守,恐怕難以抵擋叛軍的攻勢。所以我們應該反客為主,主動出擊!」 「我也正有此意。」柳隨風轉身道,「楊孤寒!」 「末將在!」楊孤寒上前一步。 柳隨風微笑道:「正東的馮異大軍就交給你了!」 楊孤寒訝然道:「殿下,我要求進攻正北的潘炎!」 「此人還是留給我吧!」柳隨風有些漫不經心地道。 楊孤寒沒再說什麼,他行了一軍禮,轉身喝道:「韓雍、馬隆、趙猛、張景,隨我出戰!」柵門開啟,八千騎兵殺出營外。他們的對手,是幾近萬人的定北營。 「表哥,難道你為了成就楊孤寒之名而自己獨當強敵?」梅若華一雙妙目落在愛人的身上,「潘炎乃帝國少有的勇將,勝敗難以預料,若我們敗了,豈不大損你的名聲?」 「蘭兒以為我在冒險?」柳隨風笑著搖搖頭,「你對潘炎的瞭解僅僅停留在表面,而我雖然沒有萍兒的奇妙魔法,卻能看透一個人的內心……有些話我要當面問他……」 ※※※ 明月映照著山川,騎兵的洪流掠過了荒涼的河灘,轟隆的馬蹄聲驚碎了蘆葦間水鳥的殘夢,」撲嗒嗒」,展翼向著月亮飛去。 晝風已起,吹拂著年輕將軍的臉龐,「上次遭常馳那廝羞辱,今日一定要挽回顏面!此地道路狹窄,兩旁蘆葦叢生,正好可用火攻,不如埋伏於此,讓敵人……」 他的想法很快轉變為命令,八千人迅速分散開來,伏於茂密的蘆葦蕩深處。戰馬啣環,士卒口中叼著蘆桿兒,不敢有異動,因為,統領大人的狠辣手段他們是領教過的。 風中只餘下蘆葦隨風搖曳的聲音。 ※※※ 來犯之敵終於到了。如同一條長龍橫過原野,又如一江潮水洶湧而來,星星點點的火把,映紅了半邊天空。 轉眼間,敵人的前鋒出現在眼前,數千鐵騎呼嘯而來,轟隆的馬蹄聲驚天動地,震耳欲聾,甚至連地面也在顫抖。聲勢之強,令人膽戰心寒。 鋼鐵的烏雲,迅速向天風軍營地撲來。箭塔和地壕中放出了如蝗的箭雨,帝國的黑甲騎兵紛紛倒下,但是有更多的敵騎如電馳般飛至,騰空跨過溝壕,衝進了營內。箭手們紛紛逃竄,或是抱著頭伏在壕溝內,卻難逃那漆黑的槍尖…… 這的確是一支與眾不同的帝國軍隊。柳隨風星眸一掃,從諸將的眼睛裡察覺到那一絲懼意。 「表哥,恐怕我們難以抵擋!」梅若華秀眉深蹙。 柳隨風微微一笑,「不用擔心,這還剛剛開始!」 忽然號角聲遍傳大地,蹄聲震天動地,從敵軍兩翼殺出了三千胡騎,個個馳馬彎弓,沿著敵軍的陣列策馬狂奔,一路向前推進,嫻熟的騎射本領,正是這個馬上民族的專長。統領封丹更是箭術超群,每發一箭必有敵人落馬身亡。 接受箭雨洗禮之後,厚實的帝國軍陣變得單薄,就像被粗壯的樹幹被削成細長的筷子。在敵軍的後續力量到達之前,胡騎營也捨棄了即將被吞噬的獵物,呼嘯而歸,將敵人遠遠甩開。 「原來你早有安排?」萍兒展顏笑道。 柳隨風點點頭,將目光投向了更遠的黑暗。他在尋找著自己的目標。 火把的光芒已將天空染成一片血紅,敵人已經對這裡開始構成合圍之勢。是主動出擊,還是死守此地?他必須趕快做出選擇。 目標終於出現了,那是一面黑色的大旗,旗上繡著一個大大的「潘」字。旗下幾員大將高居馬上,夜色中看不清他們的面目。 「萍兒,蘭兒,我離開後,指揮權就交給你們,若情況有變,立刻撤退,讓胡騎營殿後。」柳隨風將二女摟在懷裡,然後靈力大聚,猶如脫胎換骨般精神大振,他大喝一聲:「讓潘炎出來見我!」宏亮的聲音遠遠傳播開來,久久迴盪在夜空中。 敵我皆感震驚。 「奸賊,你不要惺惺作態了,是你殺了潘將軍,居然還假作不知!」敵軍中傳來憤怒的聲音。 「為潘將軍報仇!」上萬人大呼著,同仇敵愾的情勢把叛軍團結起來,凝成了一股可怕的力量。這也難怪,為將者從來都把士兵當作任人差遣的卑賤卒子,又有誰象潘炎這樣真正把他們當作平等的人來看?就憑這一點,潘炎就達到了名將的標準。 梅若華驚愕了,「潘炎死了!難道這就是秦風反擊的手段?」 柳隨風象沒聽到似的,他仰望著天空,輕輕地道:「記住我的話,我出去了,我不想看到兩軍廝殺的情景……」 梅若華明白,這是敵人的計謀。與忠武營廝殺的結果,己方即便勝了,雖勝猶敗。而丈夫需要的,是完勝。憑借的,是個人的力量…… ※※※ 他走進了人們的視野中。 面如冠玉,目朗如星,是修飾美男子的通用詞語,可是用在他身上就顯得俗不可耐了,那感覺就像用嬌艷的花朵來形容聖女一樣。那是一種獨特的風骨。眉毛英挺,鼻直似梁,舉手投足間,有著頂天立地的自信、有著凜然不可侵犯的高傲,有著淑女般的嫻靜優雅…… 月光下,他白衣勝雪,柔柔的長髮在晚風中飛揚,就像是一位月下賦歌的詩人,那信步間的從容風度,完美而無可挑剔,縱然是戰場上與骯髒為伴的士卒們,也能感受到一種純淨而神聖的美。讓人有一種頂禮膜拜的衝動。箭在弦上,卻無一人放出。 他讓人感到驚恐── 「為何他有如此的自信?難道他不怕被千軍萬馬碾碎?若論魔法,他未必是我的對手!難道他真的是傳說中的風神?所以才能創造一個又一個的奇跡?」 想到這裡,秦風大喝道:「還等什麼?快放箭!」 「不,他不可能殺人的,殿下怎會是殺人兇手?」一名將領喃喃地道。 「不錯,我也認為他不可能去害潘將軍。」身為潘炎手下五虎將之一、任職中領軍的柳公焯鄭重其事地道。其餘幾人為薛通之、崔季方、陶中允、何仲德,皆是勇敢無畏的猛將。 「公焯說得對,似殿下這等人品怎屑於耍弄陰謀手段?」薛通之也道。 何仲德瞥了秦風一眼,道:「如果殿下心中有鬼,又怎敢隻身出營?只怕有人故意栽贓嫁禍,兇手另有其人!」 秦風臉色陰沈地道:「柳隨風此人一向虛偽,又自恃魔法高明,所以膽敢以身犯險。」 陶中允點頭道:「都督所言有理,不如故意放他過來,待會兒讓他插翅難飛。」 柳公焯與薛通之對望一眼,然後選擇了沉默。 ※※※ 士兵們自動為他讓開一條路來,眼神中帶著崇敬、疑惑、茫然,唯獨沒有了仇恨…… 他沒有說話,昂然而入。 這是第二次與他面對面的相見了,柳公焯覺得心中立刻湧上一股暖流。 「第一次的相見,是在郡王殿下的帳內,那裡雖然比尋常將領的帳篷大了許多,整潔了許多,但擺設非常簡單,根本不像想像中的金壁輝煌。這讓人感到意外。 他沒有擺出主君的威嚴,反而臉上總帶著溫和的笑容,那是發自心底的微笑,沒有虛偽,沒有做作…… 他也沒有高高在上,反而坐在自己對面,把酒言歡,他高貴的夫人親自把盞,對武人來說,這是多大的榮耀啊! 他詢問了我的經歷,那好奇的模樣就像一個孩子,根本讓人感覺不到拘束感。以這樣的性格,他怎麼可能勝任現在的地位呢?可是他偏偏總是勝利者。他是一個極佳的聽眾,他用微笑來表示讚賞,他用點頭表示嘉許。當談到開心之事,他也會放聲大笑。那時我就在想,能擁有這樣一個胸懷坦蕩的主君,應該是一種幸福啊! 他又怎會謀害潘將軍呢?從開始我就不相信。只是侍衛們一口咬定是殿下所為,將士們又群情激憤,我也無能為力……一定是背後有人在陷害他,而這個人多半是秦風!他的出現實在太奇怪了!這次無論如何我也要幫助殿下!……」 所謂種瓜得瓜,柳隨風也未想到自己當初召見歸順的將領把酒談心、以考察其人心性的舉動,會得到這樣的收穫。 「五位將軍,我們又見面了。」他抱拳為禮。 雖然敵我難分,五將一起躬身行禮,卻不答話。 柳隨風的目光落在秦風身上,近一年了,他還是第一次與秦風如此近距離地接觸。 人世間有多少個偶然,當初他無論如何也沒有想到,這個差點成為他老師的男子,居然會與自己對陣沙場、生死相搏。秦風依舊是那樣俊逸飄灑,但是眼神中卻多了幾分狠辣。 「秦老師!」這聲稱呼不是他隨口而出的。 秦風果然軒眉一揚,冷笑道:「郡王殿下,這可不敢當啊!一年不見,沒想到你已經攀上高枝,居然稱王了……」 柳隨風輕歎道:「國家多難,竟然發生了弒君奪位的慘劇。其後不到一年,天下已民不聊生,更有地方反叛、屬國威逼,帝國已經到了危急存亡的時刻。國家興亡,匹夫有責,普通百姓尚不能坐視,更何況雪兒公主對我托以終身,柳隨風又豈能置身事外?秦老師應該能體諒我……」 「說得真是動聽!」秦風冷笑道,「誰知道你是不是因為貪慕權位,所以憑著一張漂亮臉蛋騙取公主芳心,將她立為傀儡,以實現個人野心!……」 柳隨風長歎一聲,搖頭不語,但是眼神中的悲傷倦怠之色,讓人心顫不已,他幽幽地吐了一口氣,「知我者謂我心憂,不知我者謂我何求……秦老師,我不想多說了……」 「誰有興趣理會你泡妞的目的,我們關心的是潘將軍的死因。」陶中允忽然拔出寶劍,厲聲道,「到底是不是你幹的?」 柳公焯、崔季方、何仲德、薛通之一起呵斥道:「不許對殿下無禮!」撇開潘炎的血仇,他們對柳隨風都有好感,方才柳隨風的謙恭禮讓、秦風的咄咄逼人,已經令人忿忿不平,沒想到這莽漢居然也來犯上。 「無妨,乍聞潘將軍死訊,我也甚感悲痛,更何況諸位與他同生共死、親如兄弟?陶將軍乃性情中人,我又怎會責怪?」柳隨風緩緩地道,「我之所以不懼生死與各位出營相見,是因為我想與各位一起查出真兇,為潘將軍報仇!此心昭昭……」 陶中允無言以對。 薛通之望向柳公焯道:「公焯,我們現在怎麼辦?」 柳公焯沉吟道:「既然如此,我想請殿下暫時在我們軍中盤桓幾日,我們立刻撤軍,不知殿下以為如何?」 此言一出,就連認定柳隨風是兇手的陶中允也沒話說了。 「正如將軍所請。」柳隨風頷首道。 所有人的心都放了下來,卻聽一個冷惻惻的聲音道:「你們可經過我的同意?」 大團的黑色雲霧驀地湧出,剎那間瀰漫開來,雲霧中還伴隨著淒厲的尖叫聲,使人有一種說不出來的恐怖,彷彿一個黑色的巨獸,剎那間將所有的人吞噬進去。 柳隨風只覺得無法呼吸,刺耳的尖嘯聲彷彿擴大了幾十倍,就好像九天十地的冤魂一齊向他索命,哀號聲充滿了他的耳際腦際。意識似乎變得遲鈍起來,渾身也漸漸冰冷僵化,生命和力量正一點點地擠出體外。 遠處,梅若華捂著心口,花容失色,「萍姐,表哥他……」 萍兒陰沉著臉,一字字地道:「我依琳娜以魔尊為誓,若夫君有失,我會讓所有的人陪葬!」那狠戾的模樣,讓梅若華忍不住打了一個寒戰。 就在這時,異變忽生。天空響起了轟隆的雷鳴聲,幾十道刺目的閃電如神龍般現於天際,彷彿是神的震怒。緊接著,傾盆大雨從天而降,豆大的雨滴砸在戰士們的身上。霎時間都成了落湯雞。夜色愈加漆黑,星星月亮也不知逃到什麼地方去了。 火把都被雨水澆滅了,震耳的雷聲掩蓋了一切,戰馬恐懼不安地跳躍、嘶鳴,無數的騎士摔落在泥水中。在伸手不見十指的黑暗中,在磅礡的大雨中,幾萬人都陷入了慌亂。 閃電消失了,雷聲停止了,只有雨仍然無情地劈打在人們的身上、心上……在黑色雲霧出現的地方,亮起了白色的光芒,猶如黑夜的一盞明燈,在雨簾中分外讓人溫暖舒適。光芒漸漸地延展開來,猛然一亮,身邊的人們都睜不開眼睛。遠處的戰士們卻能看清這光源的中心,那是一個如神靈般偉岸的男子。 「戰爭應該結束了,回到你們原來的地方……」這柔和的聲音響徹在每個人的耳邊,動人心魄。 從這以後,人們開始對他變得更加敬畏,儘管他的笑容依舊和煦如春風,他的舉止優雅如垂柳。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揣測他的真正身份…… 「到底發生了什麼?」他的妻子們都問過這個問題。 他想了一會兒,回答道:「或許在那一刻,我真的變回了自己。」真正的事實是,他的天行劍不見了,化作一股強大的力量,融入到他的體內…… ※※※ 叛變的忠武營,失去了發號施令的五名首領,戰士們在冬雨寒風中瑟瑟發抖,逃命似的拖著沉重的步履,返回二十里外的駐地。他們也不知道,等待著自己的,究竟是怎樣的命運。 柳隨風佇立大雨中,看著躺了一地的屍體,心情異常沉重。不久,萍兒帶著戰士們出營迎接。 不管眾人在旁,萍兒飛奔入懷。抱著那濕漉漉的嬌軀,柳隨風感受著她濃烈的情意,一時間不能自已,吻在她清涼芳香的紅唇上,片刻就成了永久。 當兩人從甜蜜的世界中醒來,大雨依舊下個不停,可是周圍的人都沒了蹤影,就連柳公焯等人的「屍體」也不見了。 「一定是細心的蘭妹妹做的。」萍兒無限嬌柔地道。卻見丈夫並不回答,猛地抬頭,正看見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睛,正盯著自己曲線盡露的身體,不由得一陣羞窘…… 在溫暖如春的帳篷內,聽著帳外的雨聲,他們度過了燃情的一刻。他的心,也由人間回到了天上…… ※※※ 秦風的狠辣一擊下,五虎將幾乎都未能逃過死劫,周圍的近百將士為他們陪葬。只有身體粗壯的陶中允還一息尚存。可見秦風是懷著必勝把握而開展這項計劃的,縱然不能大敗天風軍,至不濟也能除掉柳隨風,可惜人算不如天算,終於功敗垂成。 對於日後成為左武衛大將軍的秦思遠,這是他第一次踏足沙場,可是他居然在距戰場十里外的蘆葦蕩裡渡過了這飢寒交迫的一夜。陪伴著他的,還有可愛的風之精靈──風吟。 另一個倒霉的傢伙就是龍驤營統領楊孤寒,自從就任統領一職後,未立寸功,本想大戰一場,揚名立萬。在蘆葦叢中埋伏了好一會兒,卻不料天降大雨,探子回報,馮異已經撤回。 七竅生煙的他,一咬牙,率兵一直追殺到敵人屯紮的營地。他手下的將士凍得直哆嗦,心裡恨不得把這個冷酷的上司扒皮拆骨。 兵臨城下,馮異不戰而降。他本就不願發動叛亂,奈何秦風相逼,如今見大勢已去,立刻打出白旗。楊孤寒總算出了一口惡氣。冒雨將馮異押解到柳隨風帳下。 對楊孤寒的硬漢作風,柳隨風大加讚賞,並為他記下此功。同時聽取了馮異的申述,原諒了他的過失,並晉陞其為兵部司副主事,任命吳敦為定北營統領,乘機奪了他的兵權。 柳隨風對潘炎這位勇將也念念不忘。他心存萬分之一的僥倖,連夜帶了十五名擅長醫療魔法的魔法師及最出色的軍醫,前往忠武營的駐地寧河。可能是誠心動天,還是因為潘炎不弱的武技,柳隨風居然發現,氣息全無的潘炎還有一絲的脈動。 這個消息很快在忠武營傳開了,士卒們歡呼著,冒雨守護著潘炎的營帳外,翹首企盼著奇跡的發生。不久他們發現,郡王殿下背著一老人從天而降,濕淋淋的他依然不失高貴優雅的風度,「我為你們請來天下最好的神醫,一定能救活潘將軍。」 潘炎的醒來是五天後的事。當他睜開眼來,第一個看到的人就是柳隨風,依舊是那燦爛而和藹的笑容,「呵呵,將軍在鬼門關前打了一個轉,可是讓萬千將士們懸心了……」 「潘炎得獲重生,全拜殿下所賜,不管將來發生什麼,潘炎只效忠於殿下一人,死而不悔!」終其一生,他的確履行了這個承諾。 真相大白於天下,忠武營將領又是感激,又是羞愧,更有幾分惶恐,但柳隨風都付諸一笑,既往不咎。此後,該營不負忠武二字,作戰最猛,犧牲最大,天下似乎沒有他們攻克不了的難關。 ※※※ 柳隨風又把視線投到百里之外的封歧郡。 叛變的一幕,同樣也在那裡上演。只可惜,敵人遇到的是陳星寒。 雖然上頭有命,不能打亂降軍的編制,以免動搖其心。但是陳星寒打亂了他們的部署,將他們掃地出門。 兩萬降軍奉命渡河,攻打南岸的新昌郡和樂安郡,一萬人攻佔廣平郡,一萬人則向三川郡進發。 靖北將軍李元平雖為假降,但約定時日未到,不得不執行命令,拖延了數日之後,終於抵不過陳星寒一再的嚴厲命令。 忠武營、定北營叛亂之日,李元平宣佈重歸帝國,但已經不能對陳星寒構成威脅。遺憾的是,未能盡數收服降軍為己所用,但考慮到己方後勤供給能力有限,柳隨風認為他是對的,並由衷感歎,「陳將軍的確可托以大事!」 ※※※ 其後不久,紫玉終於在越風郡的長樂山發現了龍興軍的行蹤,遂發兵討之。敵人殘孽人數雖少,但皆為超凡之眾,雙方都損失慘重。敵方死傷二百餘人,而鳳鸞營損失了一百八十多人。敵軍逃離。 柳隨風接到消息後,立刻為紫玉增派援軍,並在越風境內一路堵截。最後,紫玉用計將三百多敵人困在飛鷹谷中,滾木擂石之下,沒有幾人逃生,威震一時的龍興軍就此覆滅。 但是,秦風始終沒有出現。 ※※※ 四月五日,柳子喬在廣平郡發佈罪己詔,號召天下臣民進諫,並令各州郡推薦賢士、長者,入朝任官。 四月七日,帝國使者出現在天風軍營,他帶來子喬的聖旨,大意如下:帝國延續數百年,時至今日已內憂外患,值此危急關頭,皇妹、妹夫為皇室至親,當同赴社稷之危難。縱然對朕有誤解,此為家事,應暫置一邊,以共抗外侮。為示朕和解之誠意,以東平、越風、三原、汾陽、封歧、西陵、宛庸、廣平八郡為聘禮,許以皇妹英華公主,正式冊封柳隨風為駙馬都尉、東平郡王……」 ※※※ 投票網址: 簡體:http://www。myfreshnet。com/GB/literature/li_fantasy/100021762/ 繁體:http://www。myfreshnet。com/GB/literature/li_fantasy/100021762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