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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節 桑津之戰 作者:流風飛雲 一個念頭在腦海中浮現。
他已決定這麼義無返顧地去做。 如同飄忽的疾風,他踏著冰面急速奔回。 將士們的一雙雙眼睛裡,充滿著惶惑與期待。 「聽我柳隨風號令!」他宏亮的聲音穿透了重重的大霧,傳入所有人的耳中。「虎賁營所有船隻左右散開!鳳鸞營變為第一梯隊。」 清脆的水流聲中,虎賁營整齊有序地讓出一條道來。 不久,一身紫裙的紫玉迎風而立,出現在船頭,忽然她嬌軀飄起,如水上凌波的仙子,迎面飛了過來,輕輕落在他的身邊。「夫君,發生了何事?」她關切地問道,還未等到答語,她便發現了前方的異常,露出了一個深思的表情,煞是可愛。 柳隨風雙手撫著她的香肩道:「玉兒,你也看到了,我們面臨著一個嚴峻的考驗──敵人用寒冰鎖江,並在上游築了橫跨兩岸的冰橋,現在正渡河偷襲我軍營寨。我們根本沒有退路,退回就等於送死!我們的後方即將失守,三郡已經無法保全,唯一的生機,就是前進!若能擒獲子喬,脅迫秦風退兵,我們才能控制主動權,事關重大,現在就由你來接替我指揮作戰,敵營如今防守薄弱,相信玉兒定能克之。」 紫玉驚訝地道:「那夫君你呢?」 柳隨風嘴角露出一絲苦笑,「我必須返回救援陳將軍,以牽制敵軍主力,否則待他回援,我們仍然會一敗塗地!」他拍拍紫玉嫩滑的臉蛋說道,「時間緊迫!成敗在此一舉!希望我的旗幟不會倒下。」 「可是,我從未指揮過這麼多人啊!」這個日後統率帝國兵馬的大將軍,在初次受命時,居然還有一絲惶恐,這實在無法令人想像,或許是因為當時的她被愛情軟化了,只不過是個普通的女孩兒。 柳隨風溫言道:「不要怕!只要將你的想法傳達給諸位將軍就可以了,我相信你!」說著他轉過身,「常將軍!」 「殿下有何吩咐?」常馳上前。 「敵軍主力已經傾巢而出,企圖從上游渡江,攻擊我軍營寨,陳帥危在旦夕,我必須親自回援,現在改由冷統領代我指揮,你可有異議?」他的一句話,便把紫玉推向前台。 常馳施禮道:「願聽殿下吩咐!」他忙又補充,「願聽夫人調遣!」在他心目中,紫玉之所以接受這項使命,不過是因為她是柳隨風的妻子,除此之外,不過是個高強的魔法師,如此而已,但是,在以後的日子裡,他終於明白,這種想法實在錯得厲害。 「好!」柳隨風雙手搭在他的肩上,鄭重地道:「願將軍奮勇殺敵,不負虎威之名!或揚名天下,或功敗垂成,全決定於今日一戰!」 常馳雄軀一震,連忙跪下,「絕不敢辜負殿下所望!」 柳隨風點點頭,隱身術施展,身形緩緩消失在空氣之中,隨風而逝。 船上的人無不目瞪口呆。 鳳鸞營的船隊終於出現在隊列的最前方,紫玉輕捋了被風吹散的一綹秀髮,靜靜地下了第一道命令:「烈火旗準備```````火浪!」 無法用言語來形容眼前的奇景,熊熊的火焰達致數十米高,像一條捲起的火龍,在江心翻滾騰越,江水頓時沸騰起來,「咕嘟,咕嘟……」,清涼的夜霧,很快被水的蒸氣取而代之,剎那間瀰漫開來,士兵們感覺到一陣陣熱浪撲面而來…… 當第一波火浪淡去的時候,江面早已恢復了墨黑的顏色──冰層不見了,只有那熱騰騰的水氣,飄蕩在江面上,縹緲如煙。 「好驚人的效果!」常馳被震撼了,「當魔法被大規模地應用於戰場,竟會有如此的威力,那麼,殿下一個人要面對數以千敵人計的魔法師,那與送死有什麼兩樣?他難道不怕死嗎?」 這時耳邊傳來那悅耳的女聲,「烈火旗向前推進,洪水旗緊隨其後,其餘各部依次跟進,準備登陸!」 敵人偷襲營寨的消息,也在他們到來之前由柳隨風傳回。 陳星寒長歎道:「沒想到還是被敵人算計了!化滔滔江水為百丈寒冰,真可謂開天妙想!」他忽然微微一笑,「不過殿下也成功算計了他們一招,誰勝誰敗,關鍵取決於時間。」 柳隨風點點頭道:「不錯,只要我們多牽制敵人一會兒,我軍在對岸就能有機會將敵軍徹底擊潰,一旦俘獲偽帝及其黨羽,戰鬥就可以結束了。」 陳星寒肅然道:「請殿下放心,我們早就預料到敵人來犯,四道坑壕依地勢高低佈置了近千架小型弩機,並預先囤積了足夠的箭枝,士卒們也都受過連射的訓練。相信敵人不會輕易突破這道防禦。」 柳隨風點點頭,但憂色未減,因為魔法師團隊的作戰方式及威力是不能以常理揣度的。父神賜予人類的這種力量,絕對不可低估。 陳星寒向他行了一禮,從容來到帥案前,開始發佈命令:「全軍立刻進入緊急作戰狀態!郭銘莊、楊賢如、張朝文率部進入第二、三、四道戰壕!郭銘莊遣一個百人隊負責拆除外圍的板橋,決掉水堤,引水進入第一坑壕。」 鐵甲聲動,三名千夫長齊齊出列,抱拳領命,出帳而去。 外面立刻人潮如湧,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帳內只剩下寥寥數人,柳隨風淡淡地道:「這裡的事務就交給陳帥了……」 陳星寒訝道:「殿下意欲何往?」 柳隨風若無其事地道:「我打算率少量軍隊出營,借助大霧的掩護,向來犯之敵頻頻發動襲擊,以打亂他們的進攻,借此配合陳帥的行動……」 王雲卓駭然道:「這怎麼可以?敵人成千上萬,而且高手如雲,以數人之力與之相抗,無異於以卵擊石,若殿下有失,將士們將何去何從?……」 「此計雖然可行,但是我並不贊同殿下親自冒險。」陳星寒鄭重地道。 柳隨風緩緩地說道:「這些道理我豈有不知?但來犯之敵甚強,事實上我們根本沒有勝算。只有打亂他們陣容,盡可能地消耗他們的實力和士氣,我們才能有一線生機!」他深深地凝視著自己的部下,「請諸位放心,柳隨風會珍惜自己的性命,因為,從當日舉義的那一刻起,它就不僅僅屬於我自己,而是屬於天華帝國,屬於我的戰友,屬於我的妻子……」說著,他握著了萍兒的小手。 「夫君……」一直在人前保持冷漠的萍兒,此刻也感動了。 吳敦忽然大聲道:「請讓屬下跟隨在大人左右!」作為近衛軍統領,他總覺得自己名不副實,因為柳隨風獨來獨往,根本就沒有用到他的地方。 柳隨風拍拍他的肩膀,微笑道:「吳將軍,這裡更需要你!陳帥和雲卓的安全就交給你了!如果兩位在這期間能不損一根頭髮,我給你陞官!」說完,他哈哈一笑,「萍兒,立刻集合鳳影營可用之人手,隨我出營一戰!我要讓他們雞飛狗跳,不得安寧!」 隔著十幾米的江面,紫玉凌空飛到對岸,靈力聚處,咒語輕吟,層層疊疊的冰刀,從掌心飛出,將攔江的木樁擊個粉碎。 「什麼人?」霧中傳來敵人的喝問。 紫玉不答,船隊轉眼間靠岸。烈火旗率先下船,「向西前進,破壞敵人在河面上的冰橋,不許敵人一兵一卒過河!」 次為洪水旗,「向前二十米,結成水之結界!」 再次為厚土旗,「向西五十米,結成土之結界!」 最後為颶風旗,「向東五十米,結成風之結界!」 結界的練習,是鳳鸞營平常最主要的操練項目,以百人之力構成的結界,範圍之廣,力度之強,令人難以想像。而風隱部落秘傳的魔法聯擊之法,更有效地增強了鳳鸞營的戰鬥力,遠遠勝於個人所施展的結界魔法,非龍興軍可比。 雖然目不見物,但敵人也嗅到了危險的氣味,不一會兒,箭落如雨,但是,魔法的防護罩已然形成,登陸的士兵都安然無恙。聽著嗖嗖的箭聲,卻不見一枝箭落下,天風將士們紛紛扭頭四望,覺得甚為有趣。 「常統領,你率虎賁營正面突破,洪水旗為你們提供支援。」紫玉凝視著常馳。 常馳呵呵笑道:「有這樣的無敵盾牌,弟兄們還怕什麼?」他轉身舉起寶劍,大喝道:「皇帝那裡有無數的美女黃金!弟兄們,跟我衝啊!」這可是他的招牌口號,極具匪氣。 將士們一起響應,士氣高昂之極。 的確,有覆蓋範圍極廣的結界守護,中箭者寥寥,他們迅速衝上了高地,開始與守衛此地的帝國軍短兵相接。 敵人迅速被吸引過來,第三梯隊也上了岸,並按照預先的指示,向敵軍兩翼移動攻擊,大霧中已經毫無陣法可言,到處一片混戰,刀劍交擊聲,此起彼伏,力量和反應速度成為生存的關鍵。 兩個戰場,即將展現出兩種截然不同的前景。 對此,紫玉表現得很沈穩,並不為丈夫擔心,因為她相信風隱部落世代侍奉的風神,是不可能被輕易打倒的。 楊孤寒終於出現在船頭,並向帥旗走了過來,這個少年將軍微微抱拳為禮,淡淡地問道:「請問夫人,殿下曾經說過,要與我們同生共死,為何到現在也不見他的人影?」 紫玉有些慍怒,說道:「秦風已親率大軍攻至我軍營寨,殿下已經會合陳帥抵抗,故而將指揮權交與我,楊將軍可聽明白?」 楊孤寒欠身一禮,道:「末將失禮了,不知夫人有何妙計,能大破敵軍,並減輕殿下的壓力?」 紫玉微微一笑道:「廣為散播主營被攻的消息,逼使秦風回援,及早擒拿偽帝,脅迫帝國退軍。所以我想請楊將軍經黑風谷繞至敵營背後,前後夾擊,讓偽帝無可逃竄。」 楊孤寒頓時收起了對紫玉的輕視,說道:「夫人之計高明,我也正有此意。」說完,抱拳一禮,帶領部下風馳電掣而去。 ********* 剔去不利戰鬥的之影魂,以及負責護衛工作的風之影護,現在只剩下風之影隱的風迅組和風之影刃,共計三十五人,皆是鳳影營頂尖的人手,這其中包括了風隱部落冷心長老在內。 明滅不定的微光,在霧中若隱若現;整齊而有序的腳步聲,也透出強大的氣勢;而各種魔法氣息亦如滔滔大浪般席捲而來。 整裝待發的三十七人眾不禁面面相覷。 「表哥,敵人魔法師多而強,非我軍所能阻擋,不如暫時避其鋒芒,北撤到玉田,待對岸戰事結束,屆時我們再合兵一處,而秦風已成孤軍,任其再強,也不難擊潰。」梅若華附耳道。 柳隨風苦笑一聲,說道:「這當然是好辦法,可是一旦秦風回援,玉兒的渡河部隊必將陣腳大亂……所以,我只能選擇在此牽制秦風。」 梅若華低聲道:「表哥,我明白了。」 「夫君在嘟嚕什麼?還不快下命令!」萍兒不耐煩地道,其實她是看到兩人竊竊私語,而自己被排斥在外,心中有些不悅。 柳隨風微微一笑,立即下令三人為一組,分別潛伏襲擊,一擊即中,立刻逃離,然後掉轉方位,再作攻擊,再逃。直到將敵人的精力和耐性軋干,有效地削弱龍興軍的力量。 鬼氣騰騰的迷霧,將為他們帶來最佳的掩護。 「偽帝柳子喬已遭生擒!」 「秦風全軍覆沒!」 「兄弟們,快逃啊,帝國軍敗了!」 混戰中魔法師毫無用武之地。不過紫玉為他們找到新工作。 當宏亮的喊聲響起的時候,天風軍戰士四面八方一起響應。 帝國軍低落的士氣,在這一刻終於發揮了作用。他們很快陷入了一片混亂。 營地外有連橫的溝壑,營寨內有充足的箭枝,兵力足有兩萬之多。而來襲的天風軍僅有一萬五千人。 帝國軍在這個混沌的世界裡,彌天大霧不僅遮住了人們的眼睛,也蒙蔽了人們的心,恐懼在無知中誕生了。 最可憐的是那些隨軍的文官,這些人手無縛雞之力。藉以吃飯的家夥,是複雜的大腦,是厲害的鐵嘴,可惜這兩樣戰場上都不管用。當戰鬥還發生在外圍的時候,他們已經惶惶不可終日。 然而,最焦灼不安的人,當屬皇帝陛下了。他並未入睡,他還抱著美人等候著傳來的捷報,可惜,他等來的居然是敵人的偷襲,「秦風到底幹什麼去了?居然辜負朕之所望!可惡!」 「陛下勿憂,千萬不要相信敵人的謠言,秦將軍英雄蓋世,定能消滅叛賊而還!」這名叫冰兒的女子柔聲勸慰著他。 柳子喬顯然愛極了她,攤開雙手苦笑道:「就算秦卿勝了,哪又如何?敵人已經攻來,誰來護駕?」他頹然坐在龍床上。 冰兒站起身來,俏立在他身邊,說道:「陛下當親自指揮作戰,堅持抵抗到秦將軍回援的一刻!」 子喬皺眉道:「若朕親臨前線,又無高手保護,必定成為亂賊的首要目標,雖然朕不懼一死,但是朕的性命關係天下社稷,不能不加以愛惜,君子尚且不立危牆之下,況於帝王……」 冰兒愕然,香唇微動,欲言又止,最後只是淡淡地瞥了子喬一眼,然後款步來到梳妝台前,慢條斯理地梳理著滿頭的烏髮,再不作一言。 子喬哪有心情理會她,他掀開帳門大聲道:「來人,為朕傳喚大內十大侍衛。」 冰兒猛地回過身來,冷冷地打量著自己的男人。 子喬也覺異樣,一把抱住她,說道:「美人,放心,只要有朕在,你就不會受到絲毫傷害!」 「是嗎?」冰兒的俏臉上泛起譏諷的笑意。 子喬不覺惱怒,就在這時,懷中的美人兒忽然雙目藍芒大盛,子喬只覺得一陣眩暈,頓時癱軟在地,渾身似被抽空了力氣,他瞪著冰兒駭然道,「你到底是什麼人?居然謀害於朕!……」 冰兒俯下身來,輕輕摩挲著子喬的臉,柔聲道:「到時你自會明白的,睡吧,就當這一切只是夢……」說著,她盈盈而起,幽幽歎道:「皇帝這種職業對你來說,實在太辛苦了,又何必強求呢?唉……」 這些子喬已經聽不到了。 與敵人龐大如潮的魔法氣息相比,他們不過是海水中的一顆水滴,故而無人能感應到他們的存在。 柳隨風握了一下二女的小手,彼此交換著鼓勵的眼神,然後相視一笑。三人同時聚集起自己的靈力。 施展魔法最快的當屬柳隨風,幾乎不需要任何準備的時間,迅猛的風之靈力,如排山倒海般釋放出來,自然中游離的風元素,嗚嗚地集聚而來,霎時間,他變成了一個龐大的風之源。 這月來的修煉不是白費的,拋棄了人類所必需的睡眠,代以更深層次的休眠。父神用以制約其靈力的封印,終於出現了缺口。 轟隆的雷聲,震得大地都晃了一晃,刺眼的閃電強光,劃破了混沌的世界。這一刻,他的白衣,白的透亮,白的晶瑩。 自遠古以來,雷電的威力曾讓蒙昧中的人類瑟瑟發抖,當這種力量的主宰,再度以人類的身份降臨塵世的時候,即便以他微末的力量,也足以令世人恐懼。 近在身畔的柳、梅二女也深受其害,那可怕的雷聲震懾了她們的心靈,兩人的靈力幾乎同時受阻。 「不好,有敵襲,結界準備!」柳隨風隱約聽到敵人的聲音。 萍兒的暗黑靈力正噴薄欲出,手臂卻一緊,只見丈夫不容分辯地道:「快走!」她的魔法頓時嘎然而止。陷入這等尷尬境地的,還有那位梅小姐了,她的咒語剛成。 三人疾行數十米,萍兒掙脫開丈夫的手,不滿地道:「到底幹什麼嘛?!」就在這時,「轟」,驚天動地的爆炸聲,響徹在不遠處,熊熊的火焰竄上數米,熱浪撲面而來。 「明白了?」柳隨風苦笑道,「螞蟻多了,也會啃死大象的。何況對方不是螞蟻……」 無邊的迷霧中,只覺得嗡嗡作響,似乎到處是敵人的咒語聲,一波波的聲浪,著實令人心中發毛。 「都督,我軍殿後的部分連遭襲擊,對岸也傳來廝殺聲,看來我軍行動已被對方識破,不如立刻撤回,萬一主營有失……」李崇文憂慮地道。 秦風擺擺手,斷然否決,「無妨!」旋又沈吟道,「不知軍師以為從何處攻打敵寨為宜?」 李崇文道:「據偵察回報,敵營建於高地,三面布下絲網、地刺、陷坑,唯南面平坦,雖掘有坑壕數道,但不深,較易通行。」 秦風歎道:「陳星寒不愧是個人才,料定我們最終會選擇在桑津登陸,因此預先在此佈防,防禦牢靠,可稱固若金湯。」 「但是在我們龍興軍面前,根本就不堪一擊。」秦風回首一看,是手下四大將之一的鄧希光。此人魔武兼修,且有統御之才,乃是教主大人親自推薦來的。 秦風微微頷首,忽然揮起修長有力的手臂,大喝一聲道:「月神庇佑,龍興無敵!前進!」聲音高亢激昂,傳遍了越水之濱。 龍興軍戰士聞聲均士氣大振,齊聲吶喊,震天動地。 魔法師,這是一種至弱而又至強的群體,人們根本無法想像過他們衝鋒在前的情景。但是,龍興軍卻做到了這一點。 無數的魔法師,在防禦魔法的加持下,不顧生死,奮勇向前,等候著他們的,將是三道坑壕構成的密集箭網。 「終於來了,」陳星寒拈鬚笑道,「我從軍十餘年,還從未見過魔法師組成的團隊,今日有幸得見……」 「陳帥……」王雲卓心中一痛,他也知道,凡是見識過鳳鸞營強橫力量的人,絕對不敢低估魔法之可怕。這注定是一場敗仗。 陳星寒微微一笑,說道:「雲卓,下令進入警備狀態,叮囑各營,以鼓聲為令。」 士卒們匍匐在坑道的斜坡上,弩機架設在坑邊。按照這個時代的一般水平,弩箭的射程多在三百米左右,而有效射程約在一百五十米,遠勝弓箭的強度。 「聽說沒有,這次敵人是龍興軍?……」有士兵小聲嘀咕。 「就是那個會施妖法的軍隊?」同伴訝道。 「可不是?這次是死定了!……」 「總不能當逃兵吧?若是被那個殺人不眨眼的……」他把話嚥了回去,但對方聽得懂,統領楊孤寒的手段,他們早已見識。 「反正都是一死,不如當一回英雄,僥倖活下來,說不定會升個小官當當,嘿嘿……」 「吵什麼?」伍長怒道,「聽清號令,不然你們死都不知道為什麼!」 二人頓時心中凜然。忽然鼓聲起,兩人嚇了一跳,連忙放箭,然後蜷回坑壕內,飛快地裝箭。已來不及聽前面傳來的慘叫聲。 二通鼓響,只聽身後又傳來嗖嗖的聲音,無數的羽箭穿過頭頂,雖然經過無數次的訓練,依然讓人驚出一聲冷汗。 三個千人隊輪流發射,裝箭、發射、隱蔽,整齊而有序。 弓弩不絕,箭矢如雨,形成完美的防禦。 在強勁的弩箭下,儘管有防禦魔法加身,但個人的靈力深淺有不同,許多魔法師的身體終究被亂箭洞穿。前列的龍興軍戰士,幾乎被箭雨洗掠殆盡,除了最強的魔法師。 看著眼前迷霧中殺機一片,無數箭枝在眼前跌落,秦風冷靜地下令,「停止前進!」他要等對手的箭枝消耗乾淨。並派出少量士兵擂鼓而進,誘使對手放箭。 不久,陳星寒也敏銳地覺察到這一點,下令停止射擊,雖然成捆的箭枝不斷被送往溝壕中補充,但儲存已經不多了。 於秦風而言,劣勢在於距離,除了大規模的魔法之外,魔法的攻擊範圍大多不超過二十米,但距離過近,又會成為肉靶。 如此反覆,秦風見時機差不多了,終於下令,「神機營準備,發射龍炮!」 碩大的黑球破空而至,落到天風軍的陣地裡,甚至落入坑壕中,但士兵們已無暇理會,甚至被黑球砸中的人,也只是翻過身來,繼續聽鼓聲的長短變化。 吳敦從地上撿起一個黑球,鼻中立刻聞到極為惡臭的氣味,手上也黏乎乎的,不禁訝然道:「這是什麼東西?」 陳星寒蹙眉道:「應該是硫磺和黑油。」他忽然渾身一震,失色道,「不好!」 就在這時,黑壓壓一片的魔法師衝上前來,口吟咒語,嗡嗡聲中,漫天的火球,如同天外流星,一齊從天上砸落。 伴隨而來的,是地上轟隆的爆炸聲,和猛烈的火焰,隱約有人被掀上半空,又像木頭一樣,摔落在地。 火勢更盛,雄烈的火焰,在寒風中呼嘯,蔓延,熊熊大火頓時連成一片。火焰引發了爆炸,爆炸導致了更強的火焰,一直延續到第三道坑道。 士兵們紛紛奔出戰壕,帶火的身體在地上打滾,伸拳踢腿,臭不可聞。 「這到底是什麼鬼玩意兒?」吳敦怒極,他一劍劈碎了黑球,殼碎了,裡面流出黑黝黝的液體。 陳星寒看著不遠處火光亂舞,亂成一片,閉上了雙眼,良久方道:「傳令,全部撤回營壘。」 「陳帥,萬萬不可,若我們撤回,更無法抵擋敵人的攻勢。」王雲卓憂道。 「雲卓,傳令吧。」陳星寒淡淡一笑。 根本不需要紫玉指揮,當各部進入預定的區域之後,很快就進入各自為戰的混亂狀態。 天風軍很快就顯露出很好的作戰素質,他們以伍為單位,大多依照訓練時的要求,形成鴛鴦陣,兩人持盾牌短兵於前,兩人執長槍於中,兩人持刀劍於後,彼此間協同作戰,攻守兼備,遠遠勝過了混亂的帝國軍,這都是陳星寒平日練兵的結果。 虎賁營率先深入敵人中軍,抵抗的士兵漸少,但是抵抗卻更加激烈,不時有敵人借助營帳埋伏,以弓箭射殺天風軍。而且不時還有高手出現,天風軍常常要付出十倍的代價,才能將他解決。 見手下傷亡漸重,常馳大聲喝道:「兄弟們,給我往裡面衝啊!皇帝老兒的營帳就在前面不遠!」說著,他順手又劈翻了敵人的一個百夫長,「沒有人是我虎賁營的對手!」 「好哦!」士兵們大聲響應,士氣再度高昂。 紫玉帶領著颶風旗和厚土旗,始終游弋在外圍,專門剪除逃逸的敵人,並逐漸轉向敵營後方移動。對她來說,捉拿子喬才是第一要務。不過,她此刻心中有些惴惴不安起來,她有一種不安的預兆,「夫君,不知你那邊的情況怎麼樣了?」 「殺得真是痛快!敵人根本沒有還手之力,」萍兒仰起俏臉,興奮地道,「這一折騰下來,我們起碼也消滅了兩百多人。」 柳隨風望著遠處火光一片,淡淡地道:「無論多少,都已於事無補,敵人已經衝進我軍陣地,你聽,風中傳來戰士們的哀叫聲,還有皮肉燒焦的味道……」說著,他合上了黯淡的眼睛。 「可惜就憑我們這麼少的人,根本無法衝亂敵人的陣腳,所以秦風才會對我們不加理會,」梅若華輕歎道,「若是我們早用一枝騎兵衝擊敵人內部,讓魔法師無用武之地,也不至於不能損其分毫。」 「我也這樣想過,但是遭遇的反擊太大,若人數太多,簇擁成一團,只會成為魔法師們的活靶。」柳隨風忽然眼睛一亮,微笑道,「不過,當他們的隊列混亂的時候,就有機可乘了。」 「所以敵人攻入我軍營地,未必是件壞事。」梅若華含笑道。 柳隨風正容道:「你們兩個趕緊告訴陳將軍,虛營地以待,伏奇兵於外,待敵人進入我軍營寨,再內外夾攻。」 「那夫君你呢?」萍兒訝然道。 柳隨風嘴角飄出一個高深莫測的笑容,「我想知道,真正的風神,應該是什麼樣的……」 失去了壕溝的掩護,躲在營壘中的人們,雖然逃過了一劫,但是也失去了攻擊的前沿。龍興軍在無阻礙的情況下,以冰凍術解決了第一道五米長的溝壕,溝中蕩漾的碧波,立刻化作了平坦的冰道。敵人如履平地,這也算是陳星寒小小的失策之處。 其後的幾道坑壕,用以藏身有餘,若要阻礙敵人前進,卻嫌太淺。不多時,敵人已越過營寨外圍。 鋪天蓋地的火球,盡情焚燒著柵門和高聳的箭塔,零星的箭枝根本不能阻擋敵人前進的腳步。 「看來大勢已去,如果剛才死守在營外,或許能以勁箭阻擋敵人於一時,可如今只能成為任人宰割的羔羊……」吳敦不明白,以陳星寒之能,為何方才看不出這一點。 眼見敵人蜂擁而至,陳星寒慢條斯理地道,「傳令,焚燒所有營帳,士兵分散,以十人隊為作戰單位!」 「軍爺饒命,不要殺我,我投降!」面對著闖入帳內的如狼似虎的士兵,一個身穿官服的老頭磕頭求饒。 常馳識別著他的品級,呵呵笑道:「三品,官不小嘛!報上你的名字和官位!」 老頭顫抖地道,「老朽乃兵部侍郎常逸之。」 「什麼?三叔!」常馳嚇了一跳,連忙取燈一觀,可不,鶴髮童顏,白白胖胖,正是他的三叔常逸之。顯然,這老頭也愣了,沒想到這叛軍的頭目,居然是自家人。 「媽的,真是沒面子!」常馳心中罵道,「還是不認為妙,但也不能傷了他性命。」於是喝道,「張武,趙齊,把他押下去,若是出了什麼差錯,唯你們兩個是問。」說著,連忙出帳。 一路過去,常馳擒拿朝廷官員甚多,四品五品的,都有如草芥,「沒想到昔日在老子的頭上作威作福,威風八面,今日卻卑躬屈膝,點頭哈腰,諛詞如潮,實在令人作嘔……」他越看越不順眼,不禁惱怒起來,「來人,把這些馬屁精都砍了!」 「慢著,將軍大人,下官有重要情報稟報!」一個臉色慘白的少年作揖道。 常馳回身道:「說!」 「如果小人說了,還望將軍把在下引薦給女皇陛下。」那人雙目中充滿著企盼。 常馳一愣,「女皇陛下?」 「呵呵,清河王既然是偽帝,公主殿下自然是真命之主,」那人笑呵呵地道,「希望將軍成全。」 常馳厭惡地道:「好了,不要拐彎抹角了,有話快說,老子可沒耐性!」 那人陪笑道:「是,是,將軍是在找陛下吧?哦,不,偽帝……」 「哪又怎樣?」常馳不耐煩地道,「難道你知道他的下落?」 「不錯,」那人壓低聲音道,「請將軍附耳過來。」 他靜立著,如同夜空的幽靈,更如天界的神祇,自信而從容,自由而輕靈。 無數的黑袍魔法師近在眼前,卻無人發現他的來臨。人類由四大元素構成,但是,只有他例外。 純粹的風,當靈力完全釋放開來,很容易融入了風的世界。當達到這一程度的時候,他的實體就能消失了。最終極的狀態,靈魂將擺脫肉體的束縛,成為不可磨滅的印符,從而超越三界而存在,回歸到風神的本來面目。 但條件是集合風神的四種神器,取得四種截然不同的風神力量,合而為一,然後通過自身修煉,徹底除去父神的封印。 這是神劍告訴他的,是對前世零星的回憶。 他步入了敵人中間,能量似有還無。一襲白衣立刻引起注意,包圍在黑色之中,那白,白得刺目。 敵人的第一反應,不是採取攻擊,而是目瞪口呆,超逸脫塵的他,游弋在敵人的行列中間。恍恍忽忽,如同縹緲不定的影子,不帶任何的氣息,即使狹小的縫隙,也能輕輕穿過。 「鬼啊!」一個少年驚叫一聲,即便是成熟老道的魔法師,也無法解釋這種現象,更不用說少不更事的初學者了。但總有不信邪的人,一束冰箭帶著施法者的試探,攻向了他的背後。他似無所覺,依然悠然而行,冰箭卻輕輕偏離了方向,擊中了空處。 他被圍了起來,圍攻的十個人長相不一,卻有著同樣的表情,惶恐之中帶著堅毅。密不透風的小圈子內,是心情愉悅的他。 心隨意動,他緩緩漂浮起來,輕而易舉,就擺脫了束縛。展露給人們的,是那淡淡的微笑。 惶恐的情緒,開始傳染給其他人。人們都手足無措地看著這一異景。輕霧為他蒙上了一層潔白的紗衣。 「弟兄們,給我用魔法轟他!」有小頭目叫道。 巨石、風箭、火球……應有盡有,一齊向他襲來,但他飄得更高,飛得更遠。隨著風的腳步,飄蕩在敵人的上空。 「天,這是人是鬼?」一個魔法師驚道。 半數的人都已經知道了他的存在,各種試圖攻擊的舉動,最終都無功而返。因為,此刻的他,身體的能量與自然中游離的風元素融為一體。傷害被分解開來,因而顯得無關緊要。 但並非所有的人都是無能之輩,更何況他們是來自藏龍臥虎的月神教。「結暗黑力場!」人群中傳來一把蒼老的聲音。 這種魔法的威力,他曾經領教過,那是一段痛苦欲死的經歷。暗黑力場,可製造一個封閉的空間,隔絕四系元素的往來。失去了元素,魔法也就無以為繼,而他也將在窒息中死亡。 他看清了施法的六人,立時收回了釋放於外的靈力,相反以千百倍的速度聚集起來,風元素蜂擁而至,隨著他的咒語,化作了閃電奔雷,可憐的老頭首當其衝,變成了一具焦屍。旁邊的十多人也受了池魚之殃,死於非命。 當身體失去了縹緲的幻象,他的可怕程度並未減弱。敵人紛紛往兩邊退開,如避瘟疫,為他讓開一條道來。 與前面的激烈交戰相比,這裡的戰鬥,已經到了可笑的程度。 秦風親自殺入了天風軍營。 「這場仗打下來,也不知道到底是誰算計了誰,不過我一定是最後的勝利者!」他一邊想,順手劈翻了迎面來的敵人,卻避不開攔腰而至的一刀。但有魔法護體,卻也無恙,他是一名出色的魔法師,卻不是一名優秀的劍手。 四週一片火海,到處燃燒的嗶剝聲和傳來刀劍聲,敵人也不知從哪兒冒出來的,總也殺不乾淨,環顧四周,跟隨在他左右的手下,幾乎清一色來自神武營,以武技而稱雄的部卒。 他隱約覺得有些不對頭。 他無法看到的現實是,衝入營寨的魔法師們根本無法發揮魔法的威力,多數在殺敵之後,為其他的敵人所殺,當物理攻擊到了一定強度,防禦魔法就失去了效力。至於那些滯留在後的魔法師們,正受著某人的威嚇,無法及時援救。 而滅頂之災的劫難,卻是營外傳來的喊殺聲,那野蠻民族特有的吆喝聲,帶著狂放,帶著無畏,呼嘯著捲向龍興軍。封丹的五千胡騎,終於在最恰當的時候派上了用場。 戎人精湛的弓騎術,實在不容小覷,一番箭雨之後,他們突入龍興軍,與敵人廝殺成一片,混戰中,魔法師的優勢盡失。而擁有精巧機械的神機營,本就無法渡過壕溝,此刻更無用武之地。 「都督,」秦風一扭頭,只見李崇文在兩侍衛的保護下,倉皇奔來,鬚髮燒焦多處。秦風訝然道:「軍師何以如此狼狽?」 李崇文苦笑道:「都督還不明白?陳星寒故意退卻,伏兵於營內,待我攻來,乘機與我混戰一處,又伏兵於外,突入我軍內部,以此消除龍興軍的優勢。如今敵人數目是我三倍有餘……」 秦風默然,仰首望天,徐徐道:「這麼說,是我們敗了?」 李崇文無言,雙目中閃過一絲愴然。 秦風淡淡地道:「那我們只有撤退了……」他大喝一聲,「龍興軍將士聽令,隨我往前衝!」 「他瘋了……」李崇文心中歎息,「這樣簡直是死路一條……」不得已,他只有跟在秦風之後,向敵營的縱深處突進。 他攔住了幾百魔法師的去路,意態安詳。身後不遠,已經能聽到戎族騎兵在奮勇廝殺。 「你到底是什麼人?」一名中年魔法師喝道。 他俊逸的臉龐露出笑容,「柳隨風的名字,你們應該聽說過吧?」 「嘿嘿,我當是誰,原來是你這個乳臭未乾的小子!」一個靈力深厚的魔法師不屑地道,「當初我進入象牙塔的時候,你還在你娘的肚子呢!憑幾招邪門的魔法就想嚇倒我們,實在可笑。」 「學無先後,達者為師。」柳隨風微笑道,「若你不能勝我,可願意投歸我軍?請諸位放心,官職俸祿絕不會低!」 冷笑聲不絕於耳。忽然,一條龐大的火龍在霧中升騰,張牙舞爪,轉眼間向柳隨風襲來。 倏地,他不見了,消失在迷霧中,火龍空自翻騰了半天,終於也到了盡頭,也消失不見了。 「隱身術,彫蟲小技!」一人呵斥道,「看我的,風的偉大主神,請賜予我心靈的眼睛……」 「又是這一套。」他無奈地苦笑。 什麼也沒有發生。 「有沒搞錯!你是不是還沒從魔法學校畢業啊?」那名年紀不輕的風系魔法師,立刻被千夫所指。 「難道一定要用生命和鮮血才能檢驗所謂的公理和正義嗎?」四面八方傳來他的聲音,甚至遠處戰鬥著的秦風也聽到了。 「你們效忠的對象,究竟是怎樣的人,作為他的臣民,你們應該很清楚,光明和勝利在誰的一邊,還需要我來說明嗎?」 「偽帝所能給予你們的,我也能給予,他不能給予的,我也能給予,那就是真正的平等和自由……」 「你們中有些人作為月神教的信徒,可曾想過,你們所信奉的月神,她真的來到了人界嗎?不,作為世間最為聖潔的女神,她嚮往的是和平,是人民的安定,她絕對不願將你們帶到戰爭的深淵,絕對不願你們為了一個昏庸殘暴的君王而戰!」 「如果她真的來到世間,一定會制止這種愚蠢的行為,絕不允許月神教成為少數人利用的工具,你們都受了蒙蔽!」 遠遠的日照峰上,立著一位黑袍的老頭和一位白衣的女子。聞此言後,老頭不禁笑道:「這小子又在發表狗屁不通的言論了。」 女子淡淡地道:「他說得沒錯,可惜他不知道……」 老頭收斂笑容,凝視著她,「你後悔了?」 「後悔什麼?」女子冷冷地回他一句。 「我遵守諾言,希望你也遵守諾言。」老頭出塵的臉龐上,有著無限的威嚴。 「你放心,我會看著你的失敗。」女子不客氣地道。 老頭不以為忤,扭過頭去,自言自語地道:「看來他又贏了漂亮的一戰,但接下來就很難說了……」 「希望你多給他一些磨礪,將來他若尋回自我,或許還要拜謝於你!」女子總不忘嘲諷他一句。 「呵呵,任憑你怎麼說,為父也不會生氣,」老頭笑道,「不過你是快要做媽媽的人了,還這麼尖酸刻薄?應該多一些溫柔才對嘛!呵呵……」 女子低頭看隆起的小腹,俏臉微微泛起紅暈。 老頭也露出慈愛之色,搖頭歎道,「在我們之間,存在著多麼奇妙的宿世因緣啊,也不知要多少個千年修得,要多少個千年才能解脫?或許我們應該感謝父神,是他讓我們在這個多彩的世界走上一遭,享受到做人的樂趣……」 一席話,女子聽得竟有些癡了,良久方道:「只可惜,你扮演的是壞人的角色!……」 「那也是無可奈何之事,」老者仰天一笑,「既然父神已做安排,我會忠於自己的角色。歷經了幾千年的歲月,命運的天平不會總傾向於他的一邊!乖女兒,你說是嗎?……」 *****************投票網址:簡體:http://www。myfreshnet。com/GB/literature/li_fantasy/100021762/繁體:http://www。myfreshnet。com/GB/literature/li_fantasy/100021762有時感覺這裡是另一個溫馨的家園,彼此之間充滿著真誠,漫長假期之後的重逢,又見到了那些熟悉的名字,熟悉的面孔,這令我欣喜,儘管承受著工作的重壓,我還是會堅持的,沒有別的原因,因為我喜歡從我的筆端流動出的文字,喜歡營造那個夢幻般的世界,喜歡有這麼多朋友為著同一個夢而享受著文字的快樂。或許這期間有許多的挫折,有很多的沮喪,情節中留下了許多的缺憾,請相信我,每一次離別,最終都是為了重逢,每一次痛苦,都是為了最後的快樂,每一次眼淚的澆灌,都會開出絢麗的花朵……一切的一切,必定迎來的最後的歡樂。因為,流風承認悲劇,卻討厭悲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