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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六章 第一節 謀定後動

作者:流風飛雲

  戰爭的序幕終於拉起。

  鳳影營的情報顯示,三川、廣平、新昌、樂安四郡的帝國軍,兵力達四萬多人,完成整編之後,向封歧郡調撥,其主帥是靖北將軍,前軍討逆將軍鄒魴已在大河之北集結。宛庸和東平二郡的兵力直接調往越水前線,於當地徵收船隻,調集軍糧。

  越水乃大陸第四大河,自上古時代,便有人類文明的足跡。它發端於極西的支離山,一路東去,穿山越嶺,經宛庸,過越風,進入臨江國境,蜿蜒數千里,最後向南注入大海。

  雖然連年乾旱,缺少降雨,造成了江面陡窄,不及水盈時的二分之一,但沿岸多峭壁懸崖,亂石險灘,故有天險之稱。唯楓林渡和桑津一帶地勢平緩開闊,向為優良的渡口。此外,在越風郡內,越水有一大支流,稱為棗江,南下貫通大河。

  儘管佔據著有利地形,陳星寒也不敢掉以輕心。他預先徵收當地百姓的船隻,搗毀了江上的橋樑,並分兵四處屯守。

  第一路是柯英的射聲營,扼守著封歧要隘。

  第二路是秦覽的越騎營,駐守楓林渡。

  第三路是何威的中壘營,駐紮在棗江口。

  第四路是陳星寒親領的虎賁營,佈防在桑津。

  於越水沿岸,每隔十里便設烽火台一座,又於地勢高處構築柵寨,囤積火箭,以防敵人強渡。

  柳隨風率龍驤營、胡騎營、近衛軍、鳳鸞營、鳳影營,共兩萬多人屯於越風郡的一座小城,名為玉田,此地交通便利,距桑津、楓林渡東西各五十里,大軍糧草也多半囤積於此。

  拱衛在他身邊的將領,主要有日後被稱為「血鷹」的楊孤寒,近衛軍統領吳敦,戎將封丹,及冷紫玉,還有柳風萍和梅若華,鳳影營雖然不直接參與作戰,但在戰爭中起著至關重要的作用。因此,柳風萍也將「辦公地點」隨軍轉移到這裡。

  時值天華五五二年二月十日。

  通過鳳影營廣佈的眼線,大陸的局勢在掌握之中。

  臨江王次子秦文皓,率領十萬臨江軍北上,踏上了征程,他的對手,就是年僅二十二歲的冰原之鳳趙燕兒。

  面對北羯軍的威壓,延平郡的近九萬軍隊,選擇了堅守不出,而趙燕兒居然也在延和郡按兵不動,雙方處於緊張的對峙中。

  對此,後世有些史學家,對趙燕兒頗有微辭。認為她未能乘臨江援軍到來之前迅速擊潰侵入國內的敵人,存有私心。因為她的著眼點,是近在肘側弱小的天風軍。只有選擇按兵不動,才能對其進行強有力的支援,否則戰端開啟,只會自顧不暇。

  但也有人反駁,認為趙燕兒用兵一向謹慎,必先固自身,然後謀求反擊。十萬北羯軍之中,只有半數隨她征戰北荒,其他則是敗於臨江的殘兵,士氣低落,組織混亂。所以必須先行整頓。何況,對方的副將方牧之老成持重,不易算計,若在敵人援軍到達之前克之,反為敵人所趁。

  到底事實如何,無人得知。

  不過,日後成為秦文昭手下的飛將軍張天鷹,以其魯莽的個性,居然也選擇了防禦,這就令人奇怪了。原來,他接到了秦文皓的緊急傳書,在後者到來之前,他必須按兵不動,否則軍法從事。可能秦文皓也知道以表弟的性格,多半會出錯吧……

  北方的安定,令柳隨風稍微放心。

  因為戰火一旦蔓延開來,後果是很可怕的。說不定處於三角地帶的越風郡,極有可能成為臨江和北羯繞開對方堅城、偷襲敵人後方的跳板,換作是他,也不會放棄這誘人的計策。

  二月之初,又有一郡宣佈脫離帝國的轄制。

  與前面叛亂的十二個諸郡不同,朝陽郡,這個北方重鎮,聲明響應英華公主的號召,同時派出使者前來朝見公主,進獻戶籍圖冊。並明確表示願意納入郡王治下。

  在世人都將目光投向西北邊陲的時刻,這種表態是極有影響力的,雪兒和蘇舜雲接見了使者,並詔封太守鄭處之為朝陽侯。

  厚爵相贈並非沒有道理,因為,此刻幾十匹快馬已從越風郡馳出,奔赴四面八方,目的地是帝國叛離的諸郡。

  無憂公崔天哲,在蘇舜雲率同文武官員於長治城外舉行聲勢浩大的送行之後,也慷慨赴行,隨身僅帶有五名侍從。他在離城之後,很快就消失在人們的視野中,包括敵人的探子。有秋言的妙手,要瞞天過海,並非難事,所以柳隨風這麼有把握。

  子喬於行軍途中聞之,不禁大發雷霆,一腳踢翻了來報的探子,「簡直是廢物,連個老頭子都跟丟了!」又向群臣咆哮道,「這老不死的東西,居然敢相助逆賊!朕要滅他九族!」

  文武大臣無不面面相覷。

  要知這崔氏一族,源遠流長,除柳氏為尊之外,貴為雲夢第二大姓。歷代丞相、尚書、總督,有半數出於其門。現丞相崔彥平便是崔天哲族弟,目前正留守中京,這又如何滅得?

  可謂禍不單行,就在這時,一個守門的牙將,驚惶失措地奔了進來,「不好了,士兵們發生了騷亂,正向這裡衝過來,人數眾多,禁衛軍也阻攔不住,請陛下快快暫避!」

  子喬大怒,居然造反到自己面前,是可忍,孰不可忍!他冷冷地道:「亂臣賊子,有何懼之?秦風,把這群亂賊都給殺了!有多少殺多少!……」

  「陛下,不如好言相慰,調查清楚,誅殺為首者,可平息禍患。」新近獲封為翰林學士、充當子喬顧問的李崇文建言道。

  子喬冷酷的眼神,如劍般掃了他一眼。

  秦風知道不宜規勸,慨然道:「微臣領命!」轉身去了。

  當秦風率領著威震敵我的龍興軍出現人們面前的時候,騷動的士兵一下子靜了下來。

  「聽我一言,若有不滿,可由我呈報陛下,若是群體造反,休怪我秦風辣手無情!」秦風平淡的聲音裡,帶著無上的威殺。

  士兵諾諾,你一言,我一語,秦風終於聽出大概。

  原來,在皇帝的眼皮底下,軍中居然出現了蠹蟲,他們剋扣軍餉,與奸商勾結,將帝國軍應發的冬衣轉手,低價購回舊衣,借此中飽私囊,可憐士兵們只能在北地的寒風中顫慄。

  真相終於被發現。這惹起了士兵們的沖天憤怒。

  秦風也深恨貪官誤事,他未請示君意,當即令部下將貪污的將領和掌管軍需的官員拿來,平息眾怨。

  嚇得如一灘軟泥的蛀蟲們,在秦風的威殺面前,乖乖地承認了罪行,於是秦風入奏子喬,將一眾蠹蟲當即處斬,頓時人心大快。其後,他逮捕了騷亂中的為首者,以惑亂軍心之罪誅之,眾意難平,但無不服,子喬也深為滿意,眾臣交口稱讚。

  乾淨利落的手腕,表明了秦風並非是象牙塔的魔法癡,而是月神教在背後精心培養的代言人。

  ***************

  下筆實在不成文,只能勉強為之

  願意的話,就隨意投一票吧,我實在不知該說些什麼………………

  但是對子喬來說,厄運剛剛開始。

  此後不久,後方傳來急報,途中押送的糧草無故起火,當夜西北風呼嘯作響,飛砂走石,如海嘯山崩。火起之後,近千車糧草竟然來不及救援,被焚燒大半。更奇怪的是,現場不見敵蹤。

  幾天裡,壞消息接踵而來。南方又有兩郡宣佈獨立,鎮南將軍龍傑在烈風前線吃了敗仗,連丟五個城池……

  這一切,令皇帝陛下肝火上升,動不動就大發雷霆,可憐秦風進獻的美女,也不知被蹂躪成什麼樣了。

  子喬有了退兵之意,然而,他不甘心就這麼放棄……

  於是他再從大河南岸的幾個官倉調撥屯糧,派遣八千人護糧。

  此刻軍中餘糧僅剩半月之用,距離越風郡尚有四百里之遙。

  *******

  令他更為震怒的事情發生了。

  謠言也不知從何而來,鋪天蓋地傳播開來。在帝國軍中、在沿途各郡。

  什麼中京城失陷,什麼陳文秀復叛,什麼州郡割據,什麼臨江再出三原,什麼糧草被燒,甚至說皇帝陛下已經駕崩……

  真的,假的,對的,錯的……平庸的人們又怎能分得清楚?但有一點他們可以肯定!

  在前方,是無望的前途,在身後,是即將毀滅的家園……

  自然而然的,開始有了逃兵。

  起初是來自西南州郡的士卒,接著是家在叛離州郡的兵士。

  在這個亂世中,保全自己的父母和妻兒,是一個男人天生的責任……

  或許他們願意報效祖國、抵禦外侮,但是不願意跟著一個瘋子打內戰,從西北到三原,從三原到東北,八千里的轉戰,能不疲憊,能不厭煩嗎?能不想家嗎?

  洩了閘的洪水,在急速地奔流……

  官員和將領們也動搖了,短短兩年間,形勢立刻急轉直下,帝國呈現大廈將傾之勢,當然,也有些人知道這是謠言,但是,他們不知道的是,今天的謠言,明天是否會變成現實?

  就在這個時機,對岸有人過來跟他們「談心」了。

  **************

  逃兵的出現,令柳子喬感到深深的羞辱。他深恨「背叛」這個字眼。

  腰斬、剜心等殘酷的刑罰,發洩著他的怒火。大肆的搜捕,讓人人自危。部下的離心之勢更強烈了。

  終於,兵部侍郎孫河私通叛逆的「罪行」被發現了,在他的帳內,搜出了英華公主和蘇舜雲寫給他的書信。

  令子喬更為痛恨的是,孫河赴死之前,居然對強迫前來參觀的同僚們大呼道,「孫河死有何懼,只可惜天凌皇帝創立的帝國,居然毀在這種不肖子孫的手中!……」

  話未完,柳子喬怒不可極,奪過劊子手的利斧……

  熱血噴了子喬一臉,死人的頭顱滾落地上,轉了一圈,忽然咬住了他的龍足……

  眾人大驚。

  柳子喬心生恐懼,頭顱怎麼踢也踢不掉,最後是秦風上前為其解困……

  帝國軍上下蒙上了一層陰影,流言更盛。

  子喬病倒了,高燒不退,說著胡話。

  群龍無首,眾將經過商議,軍隊暫時駐紮在東平境內。

  ************

  「居然有這等奇事!」萍兒愕然道。

  柳隨風卻不在乎那些邪異的故事,他深深痛惜孫河之死,這位四十來歲的南方漢子,有文人的儒雅,卻也有壯士的剛烈,雖然只見過一面,卻給他留下深深的印象。

  「萍兒,停止所有工作,不要再與他們聯絡,風迅組不准在白天偵察。」柳隨風忽道。

  「但是,夫君……」萍兒辯解道。

  「你的工作已經很成功了。」柳隨風撫著她的香肩,「現在敵人必定有了嚴密的防範,別忘了我們的敵人是誰!」

  萍兒撅起小嘴,心道:「濫好心的夫君,找這些理由來敷衍我!」

  「不好了!統領大人,姜奕受了重傷!」一人奔入帳內。

  萍兒視之,乃風迅組的冷凡。

  ************

  姜奕臉色蒼白,斗大的汗珠從額頭滑落,致命的創傷來自右胸的那一箭,非魔法所能救之。

  「我們一起去敵營偵察,誰知道還未降落地面,草叢中忽然冒出很多敵人,端著弩機向我們射,他為了救我,結果就成了這個樣子……」冷茜哀傷地垂下螓首。

  萍兒緊蹙秀眉道:「我不是一再叮囑降落地點不可離敵營太近,怎會這麼不小心?」

  冷茜委屈地道:「當時我們離敵營足有五里,可恨那些家夥,居然布下螢光結界,根本察覺不了……」

  「不要責怪小冷茜了。」柳隨風柔聲道,「敵人早知我們有精通御風術的人執行偵察任務。而施展御風術的時候,防禦最差,敵人怎會不針對這一點設伏?不要多說了,快把夏輝大叔請來……」夏輝,秋言的族人,醫術精妙,此刻隨軍出征。

  「真的如夫君所料,敵人已經在暗中反擊了……」萍兒說道,秀目濯濯生輝。

  *********

  與萍兒預料的相反,帝國軍依然籠罩在陰雲之中。

  秦風一直冷眼旁觀,面對己方的頹敗之勢,他借口督辦糧草,選擇了離開。

  皇帝陛下一直精神恍惚,有一日,他在召見左將軍吳鈞的時候,忽然跳起來大叫,「刺客!把刺客抓起來!」這個倒霉的家夥,搞了半天才弄明白,刺客原來是自己。

  吳鈞被侍衛們拖了出去,糊里糊塗斷送了性命。

  面對著進退不得的窘境,和難以預知的前途,文臣武將惶恐不安,但無人敢勸諫,一不小心,吳鈞的下場,就是他們的下場。熱鍋上的螞蟻,可以形容他們的處境。

  十天後,秦風押送糧草平安歸來。

  大司馬王嶸立刻帶著一班文臣前來拜訪:「秦將軍,您是陛下的愛將,老朽覺得有些話由你對陛下說,會比較合適。」

  「不知大人有何吩咐,末將無不遵從!」秦風恭敬的態度令人大生好感。

  王嶸歎道:「帝國之危亡,全繫於將軍一人!……」

  ……

  不久,一眾武將也來造訪秦風。

  驃騎將軍王離懇切地道:「陛下染恙,軍中竟無人主事,將軍深得陛下寵幸,若能進諫陛下,或前進與敵決一死戰,或退兵保全京都,總勝過目前的處境!……」

  「請各位放心,秦風定然不負所望!」秦風深施一禮。

  他們剛剛離去,從屏風後就轉出兩人,「恭喜將軍,可以大展拳腳了!」

  秦風微微笑道:「兩位先生真是料事如神……」

  **********

  「陛下,秦將軍覲見。」近侍通報。

  子喬精神一振,從龍床上躍起,急切地道:「快傳!」

  「陛下,幾日不見,您清減了……」說著,秦風虎目含淚,倒也情真意切。

  的確,子喬似乎一下子老了很多,本來俊秀的臉上,呈現著病態,無休止的背叛,摧毀了他的自信,疲憊的身心,只能靠著酒色的刺激,來維持可恥的生存。

  乍聞此言,子喬心中不無感動,雙手將他扶起,歎道:「愛卿的忠誠,令朕深為感動,可惜朕真的要敗了,就算是現在為愛卿加官進爵,也已太遲了……」

  秦風道:「陛下何出此言?大敗敵人,此其時也!」

  「愛卿……你……」子喬一臉的不相信。

  「陛下,微臣已得本教傳訊,得悉中京城依然安如泰山,帝國四十八郡僅有十二郡造反,大半還忠於陛下,而臨江出兵北上與北羯爭雄,三原安然無恙……一切的一切,不過是敵人無恥的謠言!」秦風慨然道。

  「什麼?」子喬震住了。

  「如今微臣親自押運糧草到此,足夠一月之用,此後我們再無後顧之憂,只需整頓兵馬,便可與敵一戰!我軍目前困頓之現狀,正好可以拿來迷惑敵人,依先前之計而行,破敵有望!」秦風道。

  「原來如此!」子喬長吁一聲,撫著秦風的手背,柔聲道:「若非愛卿之言,朕幾乎被敵人所愚弄。」

  秦風猛然跪下,奮然道:「願為陛下一洗恥辱!」

  子喬頷首,「以愛卿之才,屈居三等將軍之職,實在太委屈你了。」他若有所思地道,「朕有了主意……」

  是日,於東平郡外築一高台,百尺見方,高約十丈,隨軍大臣、三軍將士齊聚台下,柳子喬親攜秦風之手而上,登台拜將。

  ********

  人們驚訝地發現,稱病多日的皇帝陛下,居然容光煥發,一洗先前的頹氣。

  「賊寇猖獗,叛逆橫行,帝國到了危急存亡的關頭,眾卿當同心協力,助朕掃除叛匪,上報國家社稷,下安黎民百姓,又豈能聽信流言,顧及自身,畏縮不前?如此怎對得起帝國賜予你們的富貴和榮耀?」子喬語氣平淡,卻足令眾臣畏懼。

  「煌煌五百年之天華,又豈是幾個寇賊所能顛覆的?狂妄自大的烈風趁朕無暇顧忌,所以才敢興風作浪,朕遲早將其掃平,三兩個州郡的叛逆也根本不足為慮,以一郡之力,與我整個帝國抗衡,不過是螳臂當車,自不量力。我們眼前的敵人,並非是朕的親妹,而是借用公主之名妄圖叛亂的亂臣賊子。此戰中,朕會不拘泥於你們的出身,但憑軍功封賞,諸位當努力向前!」

  台下歡聲雷動,三呼萬歲,聲勢震天。

  言畢,子喬拔出佩劍,賜予秦風,道:「現在朕任命秦風為大都督,總領帝國兵馬,前線軍事悉交其負責,文武將官凡有不聽號令者,即以此劍誅之!」

  百官心中凜然。

  子喬並非草包,在短暫的沮喪之後,他知道如何挽回頹勢。

  在秦風的建言下,子喬親到軍營巡視,詢問士卒的冷暖疾苦,並限定時日解決。緊接著,開始追究逃兵的責任,但有逃兵,皆處死,家屬藉沒為奴,其直屬上級撤職查辦。實行舉報制度,凡檢舉惑亂軍心、私通敵人者,皆有賞賜。

  潰散的軍心,漸漸聚斂起來。但大傷的元氣要想徹底回復,終非一朝一夕之功。

  *********

  「沒想到偽帝會有這麼一手!」梅若華蹙眉道。

  柳隨風凝望著壁上的軍用地圖,越水如一條飄帶,舞動在帝國的北方,淡淡一笑,「這並不意外,子喬並非愚人,一旦醒悟,自然有所動作。令我感到意外的是,秦風會玩這麼漂亮的一手,我真是小看他了!」

  「不錯,秦風明知真相,卻隱忍不言,配合我們愚弄子喬,令其徹底絕望,然後一舉得到兵權,不然,以子喬自以為是的性格,才不肯把指揮權交出來。紫玉歎道。

  柳隨風搖頭苦笑:「的確是個麻煩的家夥,我本想再次截燒其糧運,沒想到秦風會親自護送,這還不算,沿途埋伏了無數的黑衣徒眾,只等著我上鉤,幸而我及時發現……」

  「此人的確不可小覷!」想起這個與丈夫一樣有著風之名、風之飄灑的人,紫玉頗有感觸,「真沒想到這個差點做了我們師父的人,居然這樣深藏不露。」

  若是凡夫俗子,當初又怎會令玉兒也動心呢?「柳隨風輕笑道。

  紫玉羞惱,揪著他的衣襟,不依地道:「你說清楚!到底誰動心了?」

  梅若華掩口嬌笑:「玉姐不要聽他胡言亂語……」

  「你說什麼?」柳隨風笑嘻嘻地問,然後一把將她攬入懷,撓向她的胳肢窩,直到她笑得喘不過氣來,這才放過。只可憐梅若華,對他只能羞嗔相加,淑女風範盡失。

  「看夫君如此自得,當有退敵良方了?」紫玉撇撇小嘴說。

  柳隨風搖頭笑道:「我們已經下了先手,關鍵要看對方如何落子……」

  **********

  天華歷二月十九日,四萬帝國軍在東平郡做短暫的修整之後,繼續北上,但是由於隊伍混亂不整,隨行又有大量的輜重糧草拖累,加上他們辰時出發、申時宿營,猶如遊山玩水,每日行軍不過二十里。

  而帝國軍的另一部四萬多人也渡過大河,駐紮於宛庸,在他們的前方,是難以逾越的封障岐羅,二山相對而望,山勢險峻,高聳入雲,僅有一條狹道通往山後的封歧郡。

  另有兩萬帝國軍早已抵達越水,徵集舟筏船夫,但所獲有限,僅在棗江沿岸籌得兩百多隻民船。按每船十人計算,數量還遠遠不足。

  正如事先的預料,經過一番折騰,子喬率領的帝國軍主力,看起來已經成了蔫了的老貓,失去了張牙舞爪的能力,但是,柳隨風隱隱感覺到,在冰層之下潛藏著的洶湧激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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