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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節 孤雁雲中來

作者:流風飛雲

    相信現在的奇景是所有人都無法忘記的。

    紫玉就像一朵輕雲冉冉升起,似有清風將她托住,衣衫在輕衫中飄拂,她那白玉般的臉龐上閃爍著神聖的光芒,宛如神仙中人。

    「好啊,好啊」,觀眾這才知道叫好。

    柳隨風在驚詫之餘,心中暗生疑問:紫玉為何用這麼大的場面出場?她難道不知道要掩藏鋒芒嗎?這樣做很容易成為眾矢之的,他不由得為她暗暗著急。

    「這個傻丫頭!」他心道。不過也說不清為什麼,本來紫玉可算得上自己的對手,還要替她著急呢?難道自己已經喜歡上她了嗎?不會吧?當日自己在各國遊歷的時候,也曾有妙齡少女追求自己,可自己未曾動心,如今自己先是對蘇丫頭動情,然後又是跟秋言說不清楚是什麼感覺,如今……為什麼自己的抵抗力變得這麼差,不過,她們的聰穎和美麗,也的確是人間罕見。應該可以理解吧……

    當紫玉輕輕落到台上,評判席上的諸位交換了驚異的眼神,似此高階的魔法,是不應該流傳於世的,而且是這樣一個年輕美麗的姑娘。

    「好漂亮的姐姐啊!」飄零驚歎道。

    蘇舜雲看了柳隨風一眼,笑道:「如果沒猜錯的話,剛才讓我們的柳公子看的目不轉睛的,就是這位姑娘吧?」

    秋言,飄零一起回過頭來,都看著柳隨風,瞪大了眼睛。柳隨風臉一熱,忙搪塞道:「我哪裡認識啊,你們別聽蘇丫頭胡說!」

    「蘇丫頭」三個字一直在他心裡面,卻不敢說出來。沒想到這會兒,竟然脫口而出。

    「蘇丫頭?」四個人,四雙眼睛一起瞪著他。

    柳隨風這才回過神來,忙糾正道:「我是說蘇小姐…。」

    「說了就說了,又沒人怪你。」蘇舜雲道,說著,臉上有一抹紅暈,的確,這個稱呼她聽得很親切,叫她小姐反倒顯得見外。

    「蘇丫頭,蘇丫頭…。」秋言彷彿念著,最後噗哧一聲笑了。

    蘇舜雲紅著臉道:「別鬧了,已經開始了。」

    柳隨風抬頭一看,就再也挪不開自己的眼睛,紫玉幽靜嫻雅站在高台的東角,靜候著對手左衫的出擊。

    左衫仔細觀察著對手,能有這樣一個美麗然而強大的敵人,的確是自己的不幸,束手待斃,自己做不到,痛下殺手,那更不可能,認輸,自己的數年苦功,豈不付於流水?

    紫玉見對手對陣之時,猶心神不定,不禁暗暗好笑。

    不過她的微笑在左衫看來,卻變了味道,「好啊,她居然嘲笑我?」他覺得受到了傷害,還留什麼情呢。

    其實以左衫的實力,已經到了無論在精神指數上還是在招式上都已經超過了中級魔法師的能力。遠超剛才登場的幾人,但是他的對手卻好像是深不可測,因為她居然能夠使用只有大魔法師才會的御風之術,實力驚人啊!

    左衫決定先試探她一下,他心唸咒語,然後喝道:「迷霧之風」,刷,他的周圍開始結起一陣薄幕,迅速地瀰漫開來,最後和紫玉一起消失在迷霧之中。

    魔法居然神奇如斯,柳隨風不禁目瞪口呆,如果交手,那一定的輸定了,看來,自己的信心真是太盲目了,難道自己一點希望也沒有了嗎?

    他無暇多想,因為紫玉還在危險之中呢,不知她能否應付這眼前的境況?

    上萬人緊張地看著這台上的一切,都是什麼也看不到,只聽到傳來「嗤嗤「的聲音,也不知最後到底誰傷了誰,柳隨風心中惶然。

    蘇舜雲的聲音又在耳邊想起,「柳公子啊,她不會輸的。」

    柳隨風嚇了一跳,見是蘇舜雲開自己玩笑,尷尬地道:「我哪裡是擔心那位姑娘?」

    蘇舜雲笑道:「你不用此地無銀三百兩,我又沒說是某某姑娘,難道不可以是你的那位男同胞。」

    柳隨風又被她耍了一記,心中暗想反擊之計。

    「怎麼啦,沒話說了?」蘇舜雲得意地笑著。

    柳隨風輕輕搖著她的耳朵,嗅著她的髮香,低聲道:「丫頭,你要是再笨一點,我一定愛你愛得要死……」

    蘇舜雲被他的親暱舉動,嚇得渾身發軟,顫聲道:「你,你……」

    還好,飄零和秋言正站在他們前面,不然感到這番情景,不知心中作何感受。不過,他們的身後可是有幾千雙眼睛,總是有人瞧見了,剛才在台上表現不凡的柳隨風公子,正與一位風姿綽約的女子,親暱非常。

    柳隨風促狹地笑道:「怎麼樣,丫頭?看你以後還胡說?」

    蘇舜雲臉上的紅暈還未消退,聞言橫了他千嬌百媚的一眼,低首道:「你個色狼,我不會放過你的。」

    柳隨風也道:「我也不想放過你啊。」不過他真的很喜歡聰明伶俐的蘇舜雲,尤其是她吃醋的時候,故意裝作無所謂的樣子,然後冷嘲熱諷幾句。這時候的她才像一個普通的女孩子,那樣嬌媚可愛。

    「出來了,出來了……」

    只見雲霧漸漸散去,出乎所有人的意外,紫玉和左衫都完好無損,依然對視著。不過,紫玉依舊是那輕輕鬆鬆的模樣,可她的對手,已經不再從容自若,顯然剛才沒佔到便宜。

    他們的對峙持續了整整一柱香的工夫,終於「撲通」一聲,左衫摔倒在地。

    「冷紫玉勝」,陳雨宣佈道。

    紫玉輕輕一躍,如一道輕煙,消失在人群之中。

    柳隨風心生悵惘,冷紫玉的魔法之高,簡直無法抗衡,倒時自己恐怕只有拱手認輸了,認輸倒是容易,但是自己的小命就完了,所以,唯有企盼到最後的決戰之前,別碰到她。

    「人家都走那麼遠了,眼睛還巴巴望著!」

    不用說,一定是蘇大小姐。

    柳隨風陪笑道:「哪有的事?我是擔心勝不過他們,現在被淘汰出局的人,我都打不過,何況還有那麼多潛在的高手。」

    秋言擔心地道:「是啊,蘇姐姐,你要想想辦法,幫幫柳大哥。」

    蘇舜雲笑道:「我又不是萬能的,哪能幫得上你的柳大哥?」

    飄零急道:「姐姐,幫幫大哥吧。」

    蘇舜雲很疼愛這個小妹妹,聞言微笑道:「我不會魔法,自然無法幫你,但是,有一個人能幫他……」

    「蘇姐姐,你說是誰啊?」飄零挺維護他這個大哥。

    蘇舜雲微笑道:「就是你啊!」

    答案真是出乎人的意料之外,不過柳隨風稍感詫異馬上就明白了,希望在於黎林老頭送的那本書,解讀它,然後惡補,也許還有幾分成功的希望。

    柳隨風明白了,還得求她…。

    飄零沒明白,她疑道:「姐姐……」

    蘇舜雲笑道:「從今天起,只要沒比賽,就跟我學魔法,或許還有幾分希望。知道了嗎,柳公子?」

    柳隨風正欲調笑她兩句,這時,台上的陳雨宣佈今日賽事的結束,明日繼續進行。

    人群三三兩兩地散了,柳隨風他們也跟著人流湧出門去。

    柳隨風和蘇舜雲並排而行,秋言他們三個緊隨其後。柳隨風壓低聲音道:「你爺爺這幾天好像很忙啊?」

    蘇舜雲沒好氣地道:「哪一天不是這樣?唉,國事衰敗,不是那些小民所知的!」

    柳隨風無言以對,看來一切正如蘇序所說,大陸上不穩定的因素越來越多了……

    「對了,怎麼這麼久也沒見到你的父母?」柳隨風隨口問道,說完,就後悔了,因為蘇序已經告訴過他,蘇舜雲的父母已經去世。

    蘇舜雲果然神色一黯道:「我很小的時候,他們就去世了。」

    柳隨風心生憐惜,這麼一個看似堅強的女孩子,原來也有這樣的遭遇,難怪,蘇序把她托付給自己。

    他悄悄伸出手去,緊緊握住了她的小手,她初時輕輕想擺脫開,但終於由於他握得太緊,以至於反抗無效,最後默認了。

    柳隨風只覺得抓住了這世界上最美妙的東西,也許就是愛情吧。這是一種難以言表的感覺。它不帶任何的其它東西,愛情不是感動,不是憐惜,也不是崇慕,更不是有所目的,它是在那電光石閃的一瞬間,心靈被對方捕獲的一瞬間……

    「放開我啊,你沒看到這麼多人看著我們?」蘇舜雲嗔道。

    柳隨風笑道:「把面紗再遮起來嗎?」

    蘇舜雲拿她沒辦法,只好將面紗放了下來。

    柳隨風偷偷一看,面紗之中的蘇舜雲淺嗔薄怨的樣子,更顯動人。他握著蘇舜雲的手握得更緊。

    「你不怕秋言妹妹看到嗎?」蘇舜雲見一計無效,於是又計上心來。

    「當然……不怕。」柳隨風微笑道。不過說不擔心是假的,但是瞎子也看的出來,自己喜歡這個蘇丫頭,何必掩耳盜鈴呢?

    蘇舜雲實在受不了眾人灼灼的目光了,雖然自己一向名聲在外,實際上卻是聞其身而不見其人,也不願見外人,就是因為不喜歡別人看自己的異樣,可是現在這個傢伙,就算自己喜歡他,也不至於就拉著自己當街而行吧?太驚世駭俗了。

    「柳大哥,柳公子,放開我了……」蘇舜雲哀求道。

    柳隨風見到這個可惡的丫頭居然也會求饒,不禁心中得意萬分,更不會放開她了。

    「還不放,我喊非禮了。」蘇舜雲威脅道。

    柳隨風心中大笑,他怎都不會相信蘇舜雲真的會這麼做。他輕輕道:「對了,丫頭,我是說真的,你爺爺想讓你嫁給我,不過他說只有你同意才行,你如果答應的話,我就放了你。」

    蘇舜雲一震道:「你說得是真的?」

    柳隨風道:「當然是真的,我可不會開玩笑。」

    蘇舜雲道:「你放開我再說。」她想來緩兵之計。

    接著又道:「你要讓我答應的心甘情願,就放開我!」

    柳隨風聞言,鬆開了她的手。

    蘇舜雲得意地笑道:「別做夢了,想一想,我為什麼要嫁給你。」得意之下,聲音未免提高了很多。

    「什麼?」飄零,秋言,李霸齊聲問道。

    飄零心想:這個死大哥,認識人家蘇姐姐不過才兩天多一點,就向人家求婚,不被拒絕才怪呢?如果大哥是向我……那該有多好啊!可是我又沒有兩位姐姐漂亮,也不能像她們那樣幫助大哥,唉,我一定要學好魔法,為大哥分憂……

    秋言卻心下黯然,其實自己早看出來了,他雖對自己也有那種感覺,但是遠不及蘇姐姐,唉,我該怎麼辦呢?如果他是向我……我,我,一定會答應的。

    李霸心中卻道:「大哥好沒面子啊,被拒絕了……」

    看到三人的表情,蘇舜雲和柳隨風齊齊紅了臉。

    他們各懷心事,飄零和李霸還想著等會沒人的時候好好安慰一下受傷的「大哥」。

    蘇舜雲剛才話一出口,便已後悔。

    柳隨風聽了她的話,心生感觸,他知道蘇舜雲說的沒錯,「為什麼對方一定要喜歡自己,難道是因為自己的英俊外表嗎?可對方也是一個美麗聰慧的女孩啊,何況自己現在能否活命都還不知道,有什麼資格追求別人,而且自己根本就是一個見不得光的人,如果身份為人所知,說不定天華帝國會屈從於臨江和安平的壓力,將自己交出去。這些天來,自己在這種快樂的氣氛中,已經忘了自己的處境了……她不喜歡自己是很應當的事,很應當的……。」

    他搖頭苦笑,為自己的可笑行為。這時,只覺得手中一熱,原來蘇舜雲握住了自己的手,臉上顯出堅定的表情,目光也很深邃。

    她檀口輕啟:「你啊,跟你開開玩笑,就受不了了?」

    柳隨風苦笑道:「我覺得你說得不錯,我確實配不上你!」

    蘇舜雲笑道:「你呀,怎麼這樣沒有信心,知道自己不行,就好好努力吧,別忘了自己身上的責任,現在又多了一種…。」

    見柳隨風傻頭傻腦的樣子,她輕輕道:「你忘了,你答應爺爺的,要照顧我一生一世。」

    「你知道了?」柳隨風很奇怪她怎麼知道的。

    蘇舜雲俏皮地眨眨眼睛:「別忘了,我是可是預言術的傳人啊,可是知道過去未來的。」

    柳隨風大感有趣,追問道:「那你說,我們將來是怎麼樣的。」

    「天機不可洩漏……」蘇舜雲故作神秘道。

    「好啊,不說是吧。」柳隨風威脅道。

    「我好怕啊,我說,我說……」她看到柳隨風一副擇人而噬的樣子。

    「說著玩的,我哪裡會預言啊?」蘇舜雲掩嘴笑道。

    柳隨風低聲道:「回去不放過你,敢耍我!」

    蘇舜雲橫了他一眼,那意思道:「還怕你不成?」

    柳隨風笑道:「天啦,丫頭,你真是有一對會說話的眼睛。」

    且說柳隨風和蘇舜雲之間一切煙消雲散,而且關係已經明瞭,自然拋棄了原來的拘謹,嘻笑無妨,完全不在意別人的反應了。

    飄零見到這戲劇性的變化,心中替大哥歡喜,贏得了蘇姐姐的芳心。可是秋言心中卻如打破了五味瓶,說不上是什麼感覺,自己在對方心中究竟是什麼位置呢?她不禁要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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