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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四章 南下王都 第一節 南下王都 作者：流風飛雲 秋言病倒了。 這些日子以來，她實在太辛苦了。 柳隨風和萍兒的傷，何其棘手！血肉模糊，渾身毫無知覺。她宵衣達旦，衣不解帶，殫精竭慮，終於使他們完好無損。 為了造出一個逼真的戎王，她的纖纖妙手，似水剪眸，經歷了連月來的折磨，簡直天昏地暗…… 一個柔弱的女子，又怎能承擔這麼多？ 為了恢復萍兒的容貌和身體，本就疲憊不堪的言兒，更是雪上加霜，終於強忍到最後一天…… 當萍兒知道這一切，大受感動。在世上，除了丈夫，恐怕就屬秋言對自己最好了，投我以木桃，報之於瓊瑤，秋言病倒後，萍兒沒有離開過床頭半步，端茶遞水，無微不至。 秋言一生行醫濟世，行善積德，何曾要過回報？何況是自己的姐妹，所以，她善良的心，反而被感動著…… 這對姐妹的感情迅速升溫，在此後悠長的歲月裡，萍兒對這位妹妹總是諸多維護，根源就在這裡…… ※※※ 且說戎族大局已定，第一批俘虜放歸，大半為老弱殘兵，他們要為兩賢王充當造勢的排頭兵，當然，這一點他們不自知。 北羯國相董志晨，此行功德圓滿，也啟程回三邑城。他親眼見證了戎軍的崩潰，和即將改變的歷史。更重要的是，那位傳說中的神祇終於出現了，這一點，他深信不疑。 與之同行的，尚有王幼平一行，這個出身中京貴族世家的少年將軍，有著俊秀的容止，高貴的談吐，敏銳的眼光和睿智的思維，因而得柳隨風委以大任。他肩負了重大的使命：獲得北羯王的承諾，取得物質上和軍事上的支持，這是光復帝國的必要條件。 為了保證其安全，柳隨風親從鳳鸞營和虎賁營挑選了精銳五十人隨行。禮物也必不可少，好在帝國軍在攻打戎軍大寨時方針正確，繳獲的戰利品無數，單黃金就有七萬兩之多，還有戎人掠奪來的古玩。當然，這些雪兒都秘而不宣，趙燕兒也只作沒看見。此刻正好用來救急，可謂物歸原主。 萍兒又忍痛貢獻了一些從老家帶來的珍物，無不價值連城，賄賂那些上層次的高官，比如北羯王。 這位大小姐心裡的痛啊，簡直要殺人了，「哼，讓這麼蠹物拿去，簡直是豈有此理啊！等我有機會，一定要十倍地偷回來！」後來，她居然實現了自己的豪言壯語。 送給董志晨和吳鳳舉的禮物，價值也是不菲，此去三邑城，人地生疏，需要他們居中穿針引線，打通關係。 與柳隨風一番痛飲之後，左賢王彌加帶著拔奇前往三邑，「幸運」的拔奇也被治好了，真應了萍兒那句話，「沒有我的允許，他想死都不行！」不過，他已經是拔了牙的老虎。趙燕兒派將軍鄧鴻率三千騎兵護衛上路，右賢王素利未按王命隨行…… 傷癒後的柳隨風，第一次出現在帝國軍營裡，獲得了空前熱烈的歡迎，他的光輝事跡，已是盡人皆知：隻身擒獲戎王，搏殺戎人八十高手……聽得柳隨風愕然不已。 所到之處，將士們無不仰視著他，懷著敬慕的心情。隨處可聽到這樣的聲音： 「聽說柳大人力搏獅虎……」 「何止？簡直智勇雙全！」 「其實區區幾個戎人算得了什麼？柳大人是萬夫莫敵！面對十萬強虜，只需彈指一揮，敵人便可灰飛煙滅……」 縱然柳隨風臉皮再厚，也總有個限度。在熱烈的議論聲中，頂上火熱的目光，他低著頭，只有一個想法：趕緊跑路！ 「哼，把我架在火上！回家找你算帳！」 ※※※ 忽然面前蹦出一人，啪地行了一個標準的軍禮，咧著嗓門道：「大人，我叫二狗，剛被殿下提為百夫長！」他銅鈴似的大眼，迸發出火花，「我好崇拜大人英雄無敵！請給我簽個名吧！」 「簽名？民間何時興起這玩意？」柳隨風目瞪口呆，他盡量裝出平易近人的模樣，和藹地道：「簽在什麼地方呢？」 二狗將軍把鎧甲一脫，露出灰色的布褂，笑呵呵地道：「就寫在這上面吧！」 尷尬之後，柳隨風恢復了從容，微微笑道：「筆呢！」 二狗一愣，連連搔頭，柳隨風起了頑皮之心，笑呵呵地道：「好了，我有筆，蹲下，可不要害怕啊！」 二狗大笑道：「二狗可不知道什麼叫害怕，那些狗崽子戎兵，別看他們凶，老子見一個殺一個，也不知殺了多少，老子……」 再讓他說下去，這「老子」不知會冒出多少，柳隨風打斷他道：「那就好！趴下！」 二狗很是聽話，撲通匍匐在地，濺起一陣灰塵，嗆得他連連咳嗽。圍觀的百十來人轟然大笑。 柳隨風暗自好笑，「這等渾人，戰場殺敵倒是好手，雪兒你還真是人盡其用啊！」 他微合雙目，靈力暗聚，風元素呼嘯而來，頓時凝成了黃色的光柱，緩緩落入掌心。風元素受其靈力所控，漸被壓縮。黃色光柱變細，變短，轉為金色，散發著強烈的光芒，有如實質。 圍觀的士卒們發出一聲驚歎。 細棍的末梢似乎被無形的力量修整，變得尖銳，有如筆狀。風元素運用得圓轉如意，可謂變化隨心，風神的力量初見端倪。 這飛來的神筆，令士兵們目瞪口呆，說不出話來。 金筆從掌心倏地飛出，落在這位二狗將軍的背上，筆端飛快地舞動起來。發出！！響，涼氣透體而入，直嚇得他噤若寒蟬。 「好了！」柳隨風笑道，「神來之筆」也被他收回。 二狗渾身一陣冷汗，顫巍巍地站起身來。人們看清了，灰色色衣褂上大書四字「奮勇殺敵」，旁有三小字「柳隨風」。 好半天，圍觀的士兵才清醒過來，發出如雷般的喝采聲。 柳隨風微笑道：「希望兄弟們戰場上奮勇殺敵，上，報效國家，下，成就功業！我們可共勉！」 狂熱的喝采聲後，立刻人潮湧了過來，「大人，我也要簽名！」 「我也要！」…… 柳隨風被團團圍住，令其動彈不得，這一點他始料不及，此刻幸有陳星寒排眾而出，斥道：「柳大人日理萬機，還不退下！」 在一片歡呼與喝采聲中，柳隨風面帶歉意之色，與陳星寒並肩離開，逃出這尷尬的境地。 二狗將軍脫下衣褂，看著這件珍貴的衣物，熱淚盈眶…… 「好不容易攢夠錢買了一件好衣褂，現在卻搞了這麼多破洞洞，讓我以後怎麼穿啊！早知道……」 ※※※ 「柳大人身負眾望啊！剛才露的一手更是神奇！」陳星寒讚歎道，「我代表眾將邀請你為大家說兩句。」原來他也是不安好心。 柳隨風苦笑：「拔奇雖然擒拿，其中詳情卻是險阻重重……」 陳星寒微笑道：「古來成事者哪有輕而易舉的，但柳大人做了，成功了……這就意味著一切……」 柳隨風肅然道：「陳將軍所言極是！」 ※※※ 鼓動人心，這可沒什麼難的。在百夫長以上的將領參加的座談會上，他鼓起如簧之舌，剖析當前的局勢，指明今後的發展方向，用了對比、假設等多種手法，條分縷析，深入淺出。 說白了，只有一句話，正義在我們一方，民心在我們一方，力量在我們一方，那你們還要擔心什麼呢？跟著我干吧！ 他又大讚起自己的公主老婆，什麼風華絕代、高貴端莊、聰明智慧、知人善用、慈祥仁愛，體恤百姓疾苦，差點沒把「愛兵如子」這個令人絕倒的詞說出來。 他的講話充分顯示了蠱惑力，屢屢被喝采聲打斷，士氣激昂到頂點，就算讓他們轉而攻擊北羯軍，恐怕也不會有猶豫的…… ※※※ 回家後，他果然把雪兒痛斥一番。雪兒卻嫣然一笑，悠然解釋，此為大局著想。大戰結束，帝國軍將面臨著新的戰役，此刻需要樹立英雄形象，為軍中楷模，以保持永久的士氣。 她又主動供出了同謀：原來燕兒也有份兒。後者發揮出自己的文采，把擒拿拔奇的經過，以十倍的精彩，一分的真實，改頭換面之後，大肆傳播……如今帝國士兵因柳隨風贏得了北羯人的普遍好感，相親相敬，信心和鬥志都達到前所未有的地步…… 其實以柳隨風的智慧，豈不知雪兒的深意？只是這份尷尬……他只有專心領悟風的奧秘，每日的都有新的收益。 經此一役，萍兒深感自己魔法的不足，與丈夫不約而同，摒棄一切雜亂，開始修煉更為高深的暗黑魔法。 小妹飄零也不敢懈怠，根據姜老頭教授的訣竅，又得柳隨風親身體驗相傳，風系魔法已有小成。 水靈和風吟又陷入無聊的煩惱，只好天天去騷擾柳隨風，以至於後者發出威脅，要把她們變成器物，才懂得收斂。 秋言呢，她是唯一感到滿足的人。病癒後，雖然一家人又恢復往日的歡樂，但各忙各的，相聚時少。 所幸戰後傷殘者甚多，秋言忍不住易容外出為士兵們治療。無論北羯人還是帝國人，她都一視同仁。兩軍的軍醫聞其名，紛紛登門求教，跟蹤後才發現，原來她竟是柳大人的夫人。 在柳隨風的倡議下，第一期的軍醫補習班成立了。 ※※※ 就在柳隨風孜孜不倦，苦修魔法的時候，雪兒送來一封急信。 原來談判受阻，北羯王堅決要求戎人做出戰爭賠償，並交付有效人質抵押，卻為左賢王拒絕，雙方陷入僵持中…… 對王幼平，北羯王表現出十分欣賞的態度。在這位年輕將軍的努力下，北羯王終於決定對英華公主公開支持，但他又以本國戰爭負擔過重為由，拒絕實質性的援助。經過王幼平艱難的交涉，只答應援助糧食五萬石。 「這遠遠不夠啊！」雪兒蹙起了好看的秀眉。 「沒辦法，沒有好處的事，是沒人願意幹的！」柳隨風笑道。 「這個時候你還笑得出來！」雪兒嬌嗔道，「我們能給他什麼好處？割地？我們自己連立錐之地都沒有……」 「我們的確沒有什麼可供利用的，」柳隨風微笑道，「但是我們可以預先給他承諾，而且還埋伏了一顆棋子……」 「你是說戎族？」雪兒嫣然道，「我怎地忘了？」 「公主殿下日理萬機，怎會記得這種小事？」在雪兒秀目圓瞪之前，他連忙道，「王幼平再有才幹，恐怕也把握不好這其中的關鍵，又不能與左賢王互通腹心，看來還是由我親去處理吧！」 雪兒臉色一變，立刻變作楚楚可憐的俏模樣，「你要走了，我怎麼辦？軍中之事我可處理不來！」 柳隨風莞爾，以雪兒之才，哪裡是處理不了軍中之事，分明是不捨自己遠離，他輕輕將雪兒摟在懷裡，柔聲道：「放心好了，快則十天，慢則一月，我就會趕回的。別忘了，我可會飛的！」 雪兒柔柔地倚在他懷裡，輕柔地道：「為何總有這麼多別離？風，不如我們不要管了，尋一個山明水秀的地方，我們姐妹一起陪著你，雪兒會為你生好多的孩子，讓你不會有寂寞……」 第一次聽到雪兒傾訴衷腸，柳隨風心都要化了，他差點懷疑是萍兒倚在懷裡……其實，雪兒所言，何嘗不是自己的心願，然則奈何？他不能這麼自私，對蘇丫頭的承諾，對紫玉的承諾，還有對兩萬將士的承諾，說拋棄就拋棄，他做不到…… 「雪兒，我們已經沒有選擇了，」柳隨風柔聲道，「你不想復興天華帝國了？五百年的基業，你能眼看著她一朝毀滅，落入外人之手？何況，現在外有魔族虎視，內有臨江作亂……」 「我也知道，」雪兒柔婉地道，「雪兒只是希望夫君明白，她在乎什麼，不在乎什麼……」 「雪兒……」柳隨風輕輕摩挲著雪兒的俏臉。 雪兒的美眸深深地看著他，忽然閃過一絲羞意，垂下螓首，輕柔地道：「今晚不如讓雪兒陪你吧……」 柳隨風怦然心動，也不免吃了一驚，「這是雪兒嗎？不會是萍兒假扮的吧？」 雪兒見他傻傻地沒有反應，不禁俏臉一紅，狠狠地擰了他腰間一記，飛快地逃掉了。 「雪兒，你剛才說什麼？」他這才醒過來，追著雪兒的背影。 「沒什麼！你去死吧……」雪兒羞惱的聲音傳來。 ※※※ 下雪了，悠揚的雪花，紛紛揚揚地飄落，以她美麗飄逸的身姿，營造了夢幻般的浪漫氛圍。 涼亭下，秋言和萍兒相伴而坐，欣賞著漫天的飛雪，俏臉上洋溢著恬淡平和的微笑，彷彿融入到這純淨的世界。 「言妹，夫君昨晚可在你那裡？」萍兒低聲道。 秋言紅著俏臉搖搖頭。 「奇了，莫非是小妹……」萍兒猜測道，不過她的猜測還真夠大膽。 秋言忍不住道：「不可能的，萍姐別瞎猜！」 萍兒笑了，「那只有雪姐了……」 「這更離譜了，」秋言微笑道，「雪姐轟他都還來不及！」 「那倒也是……」萍兒也素知雪兒的習性。 秋言笑道：「萍妹為何……」忽然萍兒碰了碰她，「你看……」 只見柳隨風和雪兒牽著手兒，踏雪走過來，好親密的樣子，不過，前者帶著溫柔的笑容，後者卻似乎抬不起頭來…… 如此奇怪的組合，讓萍兒和秋言面面相覷。 柳隨風微笑地看著二女，「萍兒、言兒早啊！」他忽然乾咳一聲，欲言又止地道，「有一件事，我要告訴你們……」 雪兒聞此言，猛地抬起頭來，一臉窘迫的俏模樣，香腮粉紅，艷若桃花，耳根和粉頸也已通紅，讓二女都看呆了。雪兒避開了二女訝異的目光，瞪了柳隨風一眼，狠狠地摔開他的手，帶著一陣香風，飛快地離開了。 柳隨風苦笑，這美麗的公主啊，實在是太容易害羞了，出門的時候，她已經囑咐過一百遍了，「不許你告訴她們……」這不，神經過敏的雪兒公主，一下子誤會了…… 「怎麼回事啊，夫君？」萍兒訝異地道。 柳隨風搖頭苦笑道：「明天我要去三邑……」 雖然答非所問，但這句話讓萍兒和秋言臉色一下子變了。 「我也要去！」萍兒立刻斬釘截鐵地道。 秋言凝望著柳隨風不語，但那雙幽邃的美眸籠上了憂愁。 柳隨風將二女攬在懷裡，柔聲道：「我就去幾天，很快就回來，聽話，乖，你們看雲兒和玉兒……」他試圖通過比較的方法，來說服她們。 萍兒秀眉緊縮，打斷了他的話，「兩位姐姐太慘了，所以我要引以為戒，絕對不能離開夫君半步。」 柳隨風愕然，他苦笑道：「時間緊迫，我要用御風術前往，所以……」 「騎馬也慢不了多少啊！」萍兒辯解道，「我那兩匹獨角獸速度很快的，它們快養了半年，也該活動一下了。」 「可是……」 「而且，要是遇到危險，我可以保護夫君啊！ 柳隨風聞言，啼笑皆非，無言以對。 「大哥，讓我也去吧。」秋言見他沒有拒絕萍兒，也燃起了一絲希望，「我不會給你添麻煩的。」 「是啊，夫君，有言妹在，我們就什麼都不用怕了。」萍兒知道秋言不會說話，也從來不會為自己爭取什麼，所以仗義執言。 柳隨風輕歎道：「兩位愛妻，此行我並非遊山玩水，你們……」 「那更要帶上我們，為妻一定能助夫君一臂之力！」萍兒拉著他的手臂撒嬌開了，「好嗎，夫君？……」 嬌聲軟語，搔得柳隨風心裡癢癢的，立刻讓他就範，「好，好，好，我答應你們就是了……」 萍兒不禁沖秋言作了個鬼臉，得意地一笑，秋言莞爾。 「好了，我去準備馬車，明日動身。」柳隨風苦笑著離去。 萍兒快活地朝丈夫的背影大聲道：「別忘了和燕兒姐姐辭行，嘻嘻……」雪地裡撒下了一連串的笑聲，悠揚悅耳…… ※※※ 投票網址：http：//www。myfreshnet。com/GB/literature/li_fantasy/100021762/ 朋友們，請支持我，投上你寶貴的一票 請轉載的網站不要再刪這段鏈接文字，謝謝 敷衍成文，不是很滿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