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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節 前塵堪回首 作者:流風飛雲 「夫君,你怎麼啦?」紫玉破門而入。
「他沒事,是我老人家不妙了!」老頭沮喪地站起身來。 「師父,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秋言擔心地道。 「他都練了些什麼邪門魔法?差點把師父我給凍僵了……」老頭忿忿地道。 「夫君會不會好起來?」萍兒焦急地問道。 「他不是好好的嗎?」老頭一愣道。 眾女無不面面相覷,弄了半天,原來老頭什麼都不知道。 秋言尷尬地解釋道:「師父,事情是這樣的……」 …… 老頭不好意思地搔頭,嘟嚕道:「為何不早說?我還以為你們讓我幫他解除魔法封印呢……」 看他這幅傻樣兒,秋言忍不住想笑,可是低頭一看柳隨風沈睡不醒、表情痛苦的樣子,她又揪心地痛,哀求道:「師父,你快想想辦法!」 老頭頓時心軟了,「乖徒兒,師父一定會有辦法的!」 在眾女期待的目光中,他旁若無人,負手在房間內踱步,陷入了沈思……他忽然一仰頭,笑道:「其實我也無能為力,」眾女的失望還未持續片刻,他續道,「這只能靠他自己……」 老頭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侃侃而談道:「人的精神力量,發於外表現為魔法,形於內則體現為性格。風土水火四系魔法,在人的體內也都有相應的物質基礎,可達到自然的平衡狀態,即使魔法力量再強,也不至於失控……」 「這個道理我們都懂。」紫玉柔聲道。 老頭兩眼一瞪,訓斥道:「年輕人要有點耐心!」 紫玉一笑置之。 老頭得意洋洋地道:「可暗黑魔法就不一樣了,它植根於靈魂的土壤,仇恨、憤怒、嗔怨、貪慾、冷酷,種種負面的情緒都是培育它的溫床,如果沒有更強的精神力量將其壓制,那人的性格會為之而改變……」 「你是說夫君的病症是暗黑力量所致?我看那也未必!」紫玉似乎有意與他為難,「我萍兒妹子修煉的就是暗黑魔法,你可看得出來?」 老頭的目光一下子落在萍兒身上,只見後者滿臉的憂色,滿目的愛意,雖然她一直極力收斂自然散發的暗黑氣息,也終未逃過他的眼睛。 「她不同!」老頭嘿嘿笑道:「因為她的魂兒被這小子勾走了,如果你讓她生活在別人中間,嘿嘿……」 紫玉笑道:「這就是你說的更強的精神力量?愛也算作其中一種,可是……」她忽地黯然了,「可夫君為何忍心傷害我們?是不是他經不再愛我們了?」否則,又當做何解釋? 眾女一時都默然了,那憂鬱的樣子,惹得老頭想發笑,可他不敢,因為其中一個,就是自己的徒兒。 蘇丫頭忽然微微一笑,「妹妹們不要煩惱,如方纔所言,此事很容易解決,暗黑魔力固然影響至深,但夫君只要加強風系靈力,足可將其壓制,一切都自然無憂。」 老頭忙不迭地點頭,稱讚道:「說到我老人家心裡去了,言兒,師父我可以保證,這小子死不了,也瘋不掉的……」 眾女的俏臉上都露出了喜色。 「我為何沒有想到?」紫玉苦笑道。 「因為你在發愁夫君為何不再愛你了,哪裡會想到解決的辦法其實就這麼簡單……」蘇丫頭調笑道。 紫玉俏臉一紅,低語道:「本來就值得懷疑嘛!」 「大哥為何還未醒來?」飄零憂慮地道。 「傻小妹,你忘了?是我們的公主殿下把他給迷暈了?」紫玉笑道。 雪兒頓時俏臉通紅,嬌嗔道:「玉兒姐姐怎可胡言?這都是萍兒這丫頭干的!」 萍兒笑嘻嘻地道:「雪兒姐姐休要賴帳,我們大家都知道姐姐的魅力無邊,又怎是我這個小女子能及的?」 「不要鬧了,夫君還未脫離危險呢!」蘇舜雲忍著笑意道。 雪兒和萍兒頓時笑容一斂,萍兒凝聚起靈力,默唸咒語,頓時解了她施下的催眠術。 眾女的心一下子繃緊了,他會不會還那樣瘋癲呢? 柳隨風緩緩地睜開了眼睛,眼簾中都是他美麗可愛的妻子,那俊秀的臉上再度溢出了柔和的微笑,黑亮的眼睛裡滿含著溫柔的笑意。 他跳下床來,神情雖然有些委頓,但笑容依然真摯動人,「你們怎麼都在這裡?老大爺,我們又見面了……玉兒,萍兒,表妹,你們怎麼都衣衫凌亂?是不是跟人打架了?雪兒,你的衣衫上怎麼會有血?」 他一口氣問了這麼多問題,聽得紫玉她們又是歡喜,又是心酸,這才是她們的丈夫啊,那個溫柔如風的男子…… 可是,他的問題該如何回答呢?如果讓他知道了真相,雖然是自己的無心之為,他也一定不會原諒自己的,一定內疚得要命,所以…… 紫玉微笑道:「夫君昏睡了好久,我們姐妹閒著無聊,就彼此切磋了一番,嘻嘻……」 「是嗎?」柳隨風訝異道,「那也不用性命相搏嘛!何況你是姐姐,要多讓她們一點……雪兒,快讓我來看看!」 倚在他懷裡,看著他溫柔的笑臉,雪兒忽然鼻子一酸,有一種想哭的感覺,方纔的驚險啊,恐怕她一生都難以忘記,可是她不後悔,因為值得。 柳隨風溫柔地撩起她的衣袖,露出了她白皙滑嫩的肌膚。可是那傷處如此刺眼,已是血肉模糊,還帶著深深的牙印 柳隨風驚住了,他凝視著紫玉的眼睛,道:「玉兒,這究竟是怎麼回事?不要騙我!」 紫玉避開了他略帶嚴厲的眼睛,垂下螓首,低聲道:「夫君,沒什麼,這只是意外……」 「這怎會是意外呢?」柳隨風心疼地握著雪兒的小手,柔聲道,「我的小公主,還疼不疼?」 雪兒輕輕地搖頭,柔順地道:「不疼了,夫君,真的不疼了,只要看到你無恙,我就放心了。」 柳隨風撫著雪兒柔順的秀髮,心中泛起無限的憐惜,他忽然道:「是不是我弄的?」他還依稀記得,在眾女面前,當時湧起了莫名的煩亂情緒,這個想法令他心驚膽戰。 「不,不是……」雪兒慌忙道,她怕自己的丈夫自責,因為他是那樣深深地愛著她們,憐惜著她們,而自己對他也付出了全部的感情…… 「雪兒,不要騙我了,我都記起來了!」柳隨風摟著雪兒的嬌軀道,其實,他哪裡記得,不過是言語試探罷了。 「夫君和我們說話的時候,不知為何,突然昏倒了,此後我們就一直輪流守著你!」蘇丫頭微笑道,「你能記起什麼呢?不要欺騙我們的公主了!」 她何等聰慧,一眼就識破了他的伎倆,因為以柳隨風那時的狀況,根本不可能存在任何的理智和記憶。 「是啊,夫君,」紫玉配合地道,「快來見過這位大叔!」 柳隨風雖有滿腹的疑惑,但看到眼前這位鬚髮花白的「大叔」,不禁失笑了,若此人再年輕二十歲,可當「大叔」二字。 老頭卻笑嘻嘻地道:「小姑娘,你不是一直叫我大爺、老丈嗎?怎麼又憑空降我一輩?」 萍兒刮著臉道:「你羞不羞啊,才四十來歲就想讓人家叫你大爺,何況你是言兒師父,言兒又是我們姐妹,依輩份……」 「師父,我都告訴她們了……」秋言有些惶恐地道。 「唉……」老頭苦笑著搖搖頭,長歎了一聲。 萍兒眨著眼睛道:「大叔,你到底有何恨事,不妨跟我們說說吧!」身為鳳影營統領,她似乎特別熱衷於打聽別人秘密。 老頭搖頭歎息,眼中隱約閃著淚光,與方纔的嘻笑模樣相比,簡直判若兩人。 「大叔,你可是出自風隱部落?」紫玉直截了當問道,來個投石問路。 老頭頓渾身一震,不能置信地看著她,「你怎會知道的,我的出身連言兒也不知道……」 紫玉柔聲道:「我能感覺到,因為我們身上留著同樣的血……」姜冷二族世代婚姻,本來就是血濃於水。 老頭的目光凝視著她,「那你叫什麼名字?」 「冷紫玉,」紫玉俏皮地眨著眼睛,「不會有假吧?」 「紫玉……你是玉兒,玉兒……」老頭渾身一顫,口中念叨著,忽然老淚縱橫,「二十年不見,你都這麼大了,還嫁了人,可我卻老了,唉……」他長歎一聲。 「大叔你認識我?」紫玉奇道。 「何止是認識,小的時候,我還抱過你……」老頭臉上露出緬懷的神色,「那時你好討人喜歡,一抱你,你就咧開嘴笑,笑得好可愛,而且一看就知道是個漂亮的小女孩……」 眾女都笑嘻嘻地看著紫玉,後者不好意思地垂下螓首。 「……你母親是你的時候難產死的,族中最好的醫生也沒辦法將她救活,一直是墨雪照料著你……」 說到「墨雪」這個名字,老頭的臉上露出了溫柔的微笑,似乎完全沈浸到過去的歲月裡,他悠悠地道: 「那時的日子,真是無憂無慮,我和墨雪每天都形影不離,一起逗著你開心地笑,一起切磋魔法,人人都誇我們是天生的一對……」他的眼睛裡閃現著羞澀和歡喜。 萍兒想調笑他兩句,可是一看到姜昭遠蒼老的面容,不由心中一痛,立刻摀住了自己的秀口,從這張滿是歲月刻痕的枯臉上,她可以看出,這是一個有著悲慘結局的故事…… 「那時在年輕一輩中,我的魔法和劍術都無人能敵,玉兒,」他溫柔地看了紫玉一眼,「雖然你爹爹與我年齡相若,後來又繼任了族長大位,可是論魔法,他也不是我對手……」 他溫柔的目光多了幾分敬仰之色,「可墨雪就不同了,雖然她也不及我,可我相信,以她在魔法上驚人的創造力和想像力,將來一定能超越所有人,成為古往今來最優秀的魔法師!可是……」他忽然嗚咽起來,像個孩子一樣傷心地哭泣。 紫玉終於明白了,那個令他傷情的人是誰……原來竟然是她的親姑姑冷墨雪,她也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 看著那蒼老的面容,她實在不相信他只有四十來歲,這本該是人的一生中最美好的年齡啊,成熟而又不失青春的活力,可是因一個情字,居然淪落至此…… 「大叔,你和墨雪後來怎麼樣?」萍兒輕聲道。 「後來,後來……」姜昭遠臉上露出淒慘的笑容,「後來,隨著墨雪魔法修為日深,進度日漸緩慢,這本是正常現象,你們將來也會遇到這個瓶頸的……可是她不服,因為她是天才,她太聰明了……在冥思苦想數日之後,她決定借助一種非凡的力量,助自身突破……」 「所以,她入了風神谷……」紫玉歎息道。 「你都知道了?」姜昭遠苦笑,「當時我大吃一驚,風神谷是我族歷代守護的禁地,關係到風神的傳承,部落嚴令族人禁入,而違犯禁令所受到的懲罰,玉兒你是知道的……」 「你為何不攔阻她呢?」紫玉訝道。 「我當然極力勸阻她,可她性格一向剛強,又怎麼會聽我的呢?」姜昭遠苦笑道,「她進去了,我就在谷外為她放風……本以為她無功而返,也好從此死心……」 「後來怎麼樣了呢?」萍兒緊張地問。 姜昭遠苦笑道,「誰知,她居然成功了!」 柳隨風和紫玉等女大感意外,不過,現在對他已經不重要了。 「這怎麼可能?」紫玉驚訝道。 「其中的情形,我也不太清楚,墨雪也只是對我略有提及……總之,她太聰明了!父神的封印何其強大,居然被她尋到了破綻,可是,恰恰是她的聰明害了她!當她體內藏著那至高至上的力量回家時,便被她兄長發現了異常,墨雪也供認不諱,次日部落大會便召開了,決定將她逐出部落……」 「她兄長怎麼這麼狠心,居然還去告密!」萍兒嗔道。 「不是告密,因為她兄長就是族長冷墨英,縱然是自己的親妹,也不容袒護……」姜昭遠歎道。 紫玉輕輕一歎,「爹爹始終都是那麼嚴厲……」 「哦,說了半天,原來你念著的墨雪就是玉姐的姑姑啊!」萍兒恍然,她追問道,「那後來呢?你們怎麼樣了?」 「我不忍墨雪獨自受罰,於是自認是從犯,結果墨雪被逐出部落,而我作為幫兇也要被罰面壁三年……可是,我卻要求接受墨雪一樣的懲罰……」姜昭遠微笑道,「因為,這樣,我們又可以在一起了……」 「你真是好癡情啊!」萍兒讚歎道。 「大叔終於如願以償了?」飄零追問道。 蘇丫頭笑道:「看大叔臉上的幸福笑容就知道了。」 「是的,那段日子真是幸福,我們相伴遊歷江湖,外面的世界又新鮮,又好玩,沒有憂愁,沒有煩惱,憑我們的一身本事,根本不愁花費用度……被逐的屈辱也就淡了……」姜昭遠臉上帶著甜蜜的笑意,緊繃的皺紋也舒展開了。 「那你們結婚了?」飄零笑道。 姜昭遠搖了搖頭,「我們始終以禮相待,雖然我很想向她表白,可是又不知如何開口……我以為,她明白……」 「姜叔叔,你錯了……」蘇丫頭忽道。 「我錯了?」姜昭遠訝異地道。 「雖然你為了她拋棄了一切,甚至可以為她拋棄生命,可是你為何不說出來呢?也許她就等著你那句話呢!」蘇舜雲歎息道,「愛情之間,總有那層薄薄的紙,你不把它捅破,只會徒增不必要的煩惱……」 「是這樣嗎?」姜昭遠眼神變得迷惘。 「姐姐說得一點也不錯,」紫玉笑道,「如果大叔肯就像咱們夫君這樣,一定會無往而不利……」 「玉兒!」柳隨風大為尷尬。 「莫非玉姐也是這麼失足的?」萍兒促狹地笑道。 「你……」紫玉羞惱地指著萍兒。 「夫君,你看萍兒對你多好,為你扳回顏面!」萍兒笑嘻嘻地道。 柳隨風只有搖頭苦笑,「你們這群調皮的丫頭啊!」 姜昭遠看到這溫馨的場面,也露出了笑容。 「姜叔叔,後來呢?後來怎麼樣了?」飄零柔聲道。 「後來……」姜昭遠臉色一下子變得陰沈,「後來我們到了臨江的國都嘉平,那一日我和墨雪結伴到城外遊玩,忽逢天降暴雨,於是我們躲在涼亭避雨,結果……」他忽然咬牙切齒,「我們在那裡遇到了一個人……」 「你遇到了誰?」萍兒奇道。 「這個狗東西,我一輩子也不會忘記!」姜昭遠目光裡露出了深刻的恨意,「從第一眼我就知道他不是什麼好東西!」 「這個壞人到底是誰啊?」飄零追問道。 柳隨風輕歎一聲,道:「此人就是臨江王秦嘉,當時他還未繼位,仍然是世子身份……」 飄零「哦」了一聲。 「這傢伙一見到墨雪,眼睛就發綠了,拚命地獻慇勤,簡直不把我放在眼裡……」姜昭遠眼裡升起一團火焰。 「那你為何不告訴他,墨雪是你的愛人?」萍兒揚眉道。 「我……唉!」姜昭遠搖頭歎息。 「大叔啊,你錯在不及早向心儀的對象表白,結果讓別人有機可乘!」梅若華惋惜道。 「我不說,墨雪也應該心中明白!」姜昭遠分辯道。 梅若華苦笑道:「那後來呢?」 「墨雪當然是淡淡地回應他,可惜這傢伙居然不知難而退,反而纏得更緊!後來,雨停了,我們離開了,終於擺脫了那個傢伙,本以為再也不用見到他……」姜昭遠長歎道。 柳隨風心中苦笑:「秦嘉既然看上了她,又怎會放棄?他身為臨江世子,又在自己地頭,要查探你們的行蹤實在太容易了,除非你們飛天而去。」 「有一天我們逛街,見到有人出售一古琴,墨雪頗好音律,對古琴愛不釋手,可惜價格昂貴,我們平日裡對錢財只求夠用,哪有餘錢?墨雪悵然而返,我正思量著到賭坊贏些錢回來──只要用上我的魔法,倒也不是難事。誰知秦嘉那廝找到我們落腳的客棧,親手將古琴送上,墨雪雖然喜歡,但堅決推辭,秦嘉只好算作暫借……」 「姑姑對你很好啊,禮物她推辭不受,不正是對你表明心意?」紫玉笑道。 姜昭遠老臉上露出一絲羞澀的笑意,旋即又轉為忿忿不平,「可那廝以後常常以請教音律為名來找墨雪,這傢伙彈奏得倒也像那麼回事,可是比墨雪差遠了!他們還時常談詩論賦,譜曲作畫,倒把我給晾在一邊……」 「沒辦法,誰讓玉姐的姑姑多才多藝,與你沒有共同語言!」萍兒笑道。 姜昭遠聞言,眼睛一瞪,嚇得萍兒香舌一吐,不敢再言。 「其實,這也並沒有什麼,姑姑頂多把他當作一個可以交談的朋友,後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紫玉蹙眉道。 「終於有一天我忍受不了,看他們那麼投入,就自個出門了……」姜昭遠臉色陰沈。 「生悶氣了,是不是?」萍兒笑道,「你為何不跟她講呢?或是選擇離開那個地方?」 「這樣的話,豈不顯得我小氣?」姜昭遠氣鼓鼓地道。 眾人聽得直搖頭。 「那後來呢?」紫玉追問道。 「後來,秦嘉一來,我就出門閒逛!省得受那口閒氣!」姜昭遠憤然道。 眾人愕然,這不是故意給情敵製造機會嗎?難怪…… 「終於有一天,秦嘉又來了,當我回來,發現房間裡一切如常,可墨雪卻不見了,桌上只有她的一封信……」姜昭遠面無表情地道。 飄零奇道:「信上說了些什麼?」 姜昭遠沉默了一會兒,淡淡地道:「我知道你對我情深一片,可是我們之間性格不合,詩詞歌賦、琴棋書畫,你什麼都不懂。如果就此相守一生,豈不無聊之極?何況我們四海漂泊,你又不能給我一個安定的家,如今我有了更好的選擇,只能辜負你的情意。此事我已思忖良久,但終難開口,今日有此良機,所以選擇了不告而別,雖有失禮之處,卻省得徒增煩惱……」 儘管這麼多年過去了,他依然記得那麼清楚,想必在他心中,情人無情的話語,已經在腦海中打下了深深的烙印,所以才語無阻滯…… 他忽然狂笑起來,「她說得沒錯,我是什麼都不懂,我配不上她,哈哈……」 眾女無不慼然。 紫玉輕聲道:「或許是你誤會了她,姑姑可能是被人掠走,而所留書信由他人冒作……」 「她的字就是燒成灰我也認得!」姜昭遠冷笑道,「除非她心甘情願離開,否則世上又有什麼人能將她掠走?更何況房內一切整齊,並無打鬥痕跡,迷藥也對她沒有絲毫效力。」 紫玉欲言又止。 「後來你可曾見到她,親口問她答案?」一直留心傾聽的蘇丫頭忽然發問道。 姜昭遠心被刀割一樣,慘厲地笑道:「見到了,當然見到了,不但見到了她,還有她的兒子……」 「什麼?!」紫玉等女一驚,事情居然到了這種不可挽回的地步。 「她已經成了太子妃,甘做了秦家婦……」姜昭遠滿是皺紋的臉,顯得更加蒼老可怕,「你說,我還問什麼?」 眾人心中歎息,憐憫這個不幸「老人」的遭遇。 「她有說什麼嗎?」蘇丫頭輕聲道。 「不還是那幾句話,什麼辜負了我的情意,今生無以為報,只有等到來世……這些敷衍的話,我已經聽得膩了,怕了,哈哈……」姜昭大笑道,可是,這笑聲比哭還要難受。 「你可問她為何不告而別?」蘇丫頭凝視著他的眼睛道。 「這還有什麼好問的?」姜昭遠低吼道。 「那她過得快樂嗎?」蘇丫頭不厭其煩地追問。 姜昭遠一愣,道:「這還用問嗎?穿金戴銀,前呼後擁,貴為王妃,又誕下麟兒,這樣一個安樂窩,又怎會不快樂呢?」 蘇丫頭秀眉緊蹙,道:「後來發生了什麼?」 「我再也沒有見過她……」姜昭遠的神色變得沉痛,「直到有一天,傳來秦嘉登基的消息,王后卻不是她,冊封的嬪妃中也無她的名字,我大為憤怒,立刻找秦嘉算帳……」 「你心裡還是放不下她……」柳隨風輕歎道。 「她是我一生的夢,一生的希望……」姜昭遠眼神變得迷離,「可秦嘉這個狗東西!」他的眼睛裡噴出了火焰…… 良久,他才平息了那顆憤怒的心,面無表情地道:「我見到了那個狗賊,他在我面前卑躬屈膝,又設下酒宴,說墨雪稍後就到,自然會向我解釋。我心中發悶,連飲數杯之後,仍不見墨雪到來,這廝起身說親去尋她,我說不見也罷,只要你回答我,墨雪是你正妻,為何不立她為後,這廝卻道,其中自有苦衷,墨雪會親自解釋……」 任誰都能看出,這是安排的陷阱,可當時心煩意亂的姜昭遠,又怎會想到這一點?所以,眾人都默默地聽著。 「他一去不返,我一杯杯地喝著悶酒,等來的卻是數不清的宮廷侍衛,他們一擁而上,要在平日,這些雜魚根本不在我的眼裡,可是我一聚靈力,才發現什麼魔法也不能用了。他在酒中下了藥,殿外暗伏的魔法師乘機封印了我的魔法……」姜昭遠意興闌珊地道。 「那你如何脫險的呢?」萍兒瞪大了美目道。 「那廝以為我被封住了魔法就可任人魚肉,哼哼……他哪知我的劍術雖不算天下第一,卻也鮮有對手……」姜昭遠傲然道,「區區百名侍衛,算得了什麼?難有我一合之將……」 「那你逃出去了?」梅若華猜測道。 姜昭遠搖了搖頭,「沒有,我要找到墨雪,我要看到她安然無恙……」 「你一定沒見到她……」紫玉歎息道。 「我一直殺到後宮,已經疲憊不堪,終於見到了秦嘉那狗東西,他在百十名侍衛的簇擁下不可一世,」姜昭遠眼睛裡射出深刻的恨意,「他說我是個廢物,連心愛的女人也守不住!他說的沒錯!」 「轟!」姜昭遠左手一揚,斗大的火球從他掌心飛射而出,帶著飛騰的火焰,撞在了對面的牆壁上,前些日子遭劫的牆壁又在熊熊的怒火中轟然倒塌。 眾人默然,不知何以安慰。 姜昭遠微合著雙目道,怒火似乎已隨著那掌奔瀉而出,或許它隱藏更深,「我使出了奔雷劍的最強奧義──天翔龍閃,將面前攔截的侍衛盡數擊殺,眼看就可斃他於劍下,卻從他身後閃出了幾名黑衣蒙面人將那狗賊救走,留下四人與我糾纏,沒想到他們極難對付,我的劍明明刺中了,卻又像刺在空處,他們好像就是幻影,一切真像一場惡夢,我根本無還手之力……」 柳隨風和萍兒對望一眼,幻影正是最詭異的暗黑魔法「幽冥幻影」,只能用魔法破之。這批黑衣人極可能是魔族人。 「可是縱使是障眼之法,也終有露出破綻的時候,最後我把他們都殺了,狗賊也不知躲在哪裡去了,我幾乎是爬著出了王宮,卻沒有一個人再敢上前,哈哈……」姜昭遠淒厲的笑聲,令人心顫,「我身上已經爛得沒有一塊好肉,劍也不知丟到哪兒去了,就像一個乞丐一樣匍匐在地上,我的夢,我的自尊,我的一切,都已經毀了,什麼也沒有了,哈哈……」儘管過去了那麼多年,他依然不曾有絲毫的忘記。 「姜叔叔,不要傷心,你現在還有秋言姐姐,還有我們,大家都是你的親人……」飄零柔聲道。 姜昭遠狂亂迷離的眼神,開始變得清明柔和,他看看飄零,又看看秋言,有些不好意思抹去滿臉的眼淚,苦笑道:「是大叔失態了……」 「後來墨雪姑姑怎麼樣了?」飄零輕柔地道。 「死了,還有孩子,也被一起燒死了……」姜昭遠淡淡地道,眼睛裡的哀色就像濃濃的霧,似乎要滴出水來。 「她也死了……這樣一個出色的女子,秦嘉為何要害死她呢?」蘇舜雲眼睛裡閃爍著智慧的光芒。 「而且連自己的親生兒子也不放過,那傢伙簡直沒有人性!」梅若華歎道。 「會不會那不是秦嘉的兒子,而是你的?」萍兒眨著眼睛道,「這樣就合理了……」 「你胡說什麼!」姜昭遠怒道,「我和墨雪清清白白!」 萍兒嚇了一跳,忙躲在柳隨風身後,探出可愛的小腦袋,不敢再言。眾人為之莞爾。 「據岳父大人說,這些惡事都是秦嘉的妾室所為,」柳隨風沉吟道,「臨江的王后張氏,據說是心狠手辣之輩,她背後的張氏家族更是臨江第一大族,一直影響著臨江的國政,或許這女人為奪王后之位,暗下毒手,而秦嘉卻默許了……」 「這樣的解釋倒也合理,宮廷的鬥爭,本來就是這麼殘酷,赤裸裸的權力之爭!」蘇舜雲歎道。 「姑姑並非是弱女子,怎會輕易被害呢?」紫玉疑惑道。 「你忘了姜大叔是如何受困的?」柳隨風苦笑道,紫玉頓時恍然,又是配合滅靈草的魔法封印。 「言兒,要不是遇到你,師父我恐怕一輩子都這麼痛苦下去,生不如死,現在你柳大哥封印已解,只需勤加練習,一定可能確保無恙,」姜昭遠淡淡地道,「師父要離開一段時日了。」 「師父,你要去哪裡?」秋言驚慌地道。 「姜大叔,我勸你還是不要去!」柳隨風微笑道。 姜昭遠瞥了他一眼道:「你知道我要去哪兒?」 柳隨風微微點頭,「你一個人太危險了。」 「就算是再危險我也要去!」姜昭遠歎息道,「我活在世上除了這個心願之外,已經生無可戀……」 「是嗎?」柳隨風微笑道,「連你的徒兒也不管了?若你到了另一個世界,留下她孤零零的,就不怕我欺負她?」 「你敢!」姜昭遠眼睛一瞪道。 「現在當然不敢。」柳隨風笑嘻嘻地摟著秋言的纖腰道。 眾女不知道他葫蘆裡賣什麼藥,都微笑地看著他,秋言則是一臉的嬌嗔。 「大哥,你不要氣師父了。」秋言柔聲道。 「小伙子,你不明白的,我這一生真是失敗,活在世上不過是徒增痛苦罷了……」姜昭遠歎息道。 柳隨風知道方纔的回憶對他打擊太大,所以才一時心灰意冷,打算與仇敵同歸於盡,他心念一動,油然道:「其實,當年的事情並非如你想像……」 蘇舜雲露出了注意的神色…… 2900的票數,53000的點擊,每日一次上傳,難言的疲憊與沮喪……我還能堅持下去嗎?或許,我真的該歇息了,好好反思一下自己的失敗之處…… 蘇丫頭露出注意的神色。 「我問你,你為了墨雪姑姑,甘願背棄同族,在江湖間顛簸流離,她豈能不感動,又怎會不明白你對她的心意?」 「那又怎樣?或許感動,但是人總會見異思遷的!」 「或許世人皆是如此,但她絕對不是!以姜叔叔這等不凡之人,喜歡的又豈是俗不可耐的女子?又怎會鑽營金錢、權力?更不會見異思遷……你一定有什麼地方誤解了她。」 姜昭遠搖了搖頭,「那書信……」 柳隨風打斷他道:「書信可以找人代寫,那秦嘉不是經常與她吟詩作畫,自然得其筆跡,要想模仿和偽造,簡直是彫蟲小技……」 姜昭遠愣了片晌,道:「她不告而別……」 柳隨風歎道:「當然是被掠走了,不然以她的磊落胸懷,和你們的深厚感情,就算要走,也會走得明明白白……」 姜昭遠象被噎住了一樣,喃喃道:「可是……可是以她高明的身手,房間裡也無打鬥痕跡……」 「秦嘉可以把她誘到戶外,然後讓手下的鷹犬下手……」柳隨風不假思索地道。 「可孩子……」姜昭遠低聲道。 「這還用說嗎?你真是愚不可及!」柳隨風呵斥道,他轉而苦笑,「她說今生辜負了你的情意,只有來生再作報答,字字都是出於真心,這句話包含著多少的傷心無奈!因為她真的無顏再見你……可笑你居然把它當作搪塞敷衍之辭!」 姜昭遠一下子明白了過來,頓時大叫一聲,目眥盡裂,血絲從眼眶中滲透了出來,仰天一聲悲嘯,「天啦,可憐的墨雪,是我錯怪了你!我要找那個畜生算帳!」 「去吧,想便宜那個豬狗不如的東西,那你就快去吧,最好一刀把他殺了,讓他舒舒服服地去死,然後和你的墨雪到地下相會!」柳隨風冷笑道。 「那你說怎麼辦?」姜昭遠衝著柳隨風怒喝道。 柳隨風冷然道:「想大叔你當年風華正茂,前程似錦,極有希望成為大陸最偉大的魔法師和劍客,縱千百年後,你的名字依然會為萬人傳頌……可如今,你垂垂老矣,孤苦伶仃,縱然死在異鄉,除了言兒,又有誰會為你哀傷……這一切都因為誰?你的愛人遭遇如此悲慘,又豈是一刀便能還清的?」 「你說的不錯,縱將他千刀萬剮也難消我恨!」姜昭遠鬚髮拂動,眼中怒火熊熊 「報仇要求愜意,就得慢慢來,要有足夠的耐心,不知你能否做到?」柳隨風微笑道。可是不知為何,同樣是那迷人的微笑,眾女都看得很不舒服,因為多了幾分殘忍的意味。 姜昭遠怒道:「我的心亂得很,你說,到底該怎麼辦?」 柳隨風笑道:「你可知曉,那狗賊最愛的是什麼?」 姜昭遠茫然搖頭。 柳隨風自問自答:「權力、地位……因為帝王的沒有一個願意捨棄,這不啻於是他的生命,他算盡機關,在大陸上攪風攪雨,也無非是為了這些!」 姜昭遠瞪大了眼睛…… 「他最大的願望是什麼?他最怕什麼?」柳隨風自問自答,「最想當帝國的皇帝,最怕江山易於人手……」 「如果他看著自己的鴻圖霸業一點點破滅,自己的萬里江山易於人手,由至高無上的王者淪落為街上討飯的乞丐……」柳隨風溫柔地道,「你說說看,這是不是比殺了他更難受?」 姜昭遠一生最恨此人,從柳隨風頗具蠱惑力的煽動中,他彷彿看到了秦嘉狗一樣匍匐在地,心中甚是暢快,不禁哈哈大笑起來,「小夥子,你想的比我清楚,你說該怎麼辦?」 「你老人家活得開開心心的就夠了……」柳隨風大笑道。 蘇丫頭放下心來,因為她剛才怕丈夫瘋了,另一種的瘋。 「你還沒說明白,我到底該怎麼辦?」姜昭遠疑惑道。 柳隨風拍拍胸脯笑道:「姜大叔,像報仇這種粗活,都交給我們這些小輩好了!何用您老出馬?你老人家呢,有空的時候,陪言兒聊聊天,教小輩一些防身的高招,然後看著我們如何把秦嘉拉下馬,等著您老去踩他兩腳!」 姜昭遠搔搔頭,疑惑地道:「你說的聽起來很有道理,可是我總覺得不對勁呢?」因為柳隨風別有目的。 眾女不禁笑了起來。 蘇舜雲大有深意地看了柳隨風一眼,頗有嘉許之意。 「姜大叔,我哪敢騙你?我對您關心還來不及呢!」柳隨風含笑道,「有了言兒,你老才結束了孤苦的前半生,如今我再送你一個好徒弟照顧您老,你看如何?我保證她天資聰穎、聰明伶俐、漂亮可愛、溫柔體貼……總而言之,是天上地下少有!」 滔滔不絕的形容詞,讓眾女都用驚訝的眼神看著他,暗忖丈夫口中這位天上地下少有的好女孩到底是誰。 「小妹,拜這位天才大叔為師,你看如何?」柳隨風笑道。 飄零這才知道大哥說的是自己,有些羞不可抑,不過,她非常機靈,連忙拜倒在地,口稱:「姜叔叔,您收下我吧。」這小丫頭現在才明白大哥一番做作,都是為了自己。 「這……」姜昭遠一時反應不過來。 柳隨風向秋言打了個眼色,秋言連忙拉著老頭的臂膀,撒嬌地道:「師父,收下她吧,我也想有個小師妹啊!」 老頭哪敢違逆她的意思,何況他也挺喜歡飄零這個可愛的小姑娘,於是連稱道:「好,好,好……」 「謝謝師父!」飄零喜得連連叩首。老頭慈祥地將她扶起,苦笑道:「又多了一個乖徒兒,看來從此就要被羈絆在這裡了……」 秋言拉著姜昭遠的手,興奮地道:「師父,有我和小妹一起服侍你,您不用再浪跡天涯了。」 柳隨風和蘇丫頭相視一笑。 「可惜便宜了那狗賊,」姜昭遠歎道,「對了,玉兒,你是怎麼出來的?而且還結了婚,莫非為了這小子,你也被趕出了部落?」這老頭倒是以己度人。 紫玉不禁為之莞爾,「當然不是,是爹爹批准我們出來的,這裡還有我們二十名族人,他們都被挑選出來,輔助我們的風神。」 「風神,風神……」姜昭遠喃喃地道,「風神出現了嗎?」 紫玉含笑道:「我們世代守護的風神,就站在你的面前!」 姜昭遠大吃一驚,上下打量了柳隨風一眼,狐疑地道:「是他?開玩笑吧!風神乃天地間最偉大的神祇,超越了人類的一切限制,擁有改天換地的非凡力量,怎會像他那麼弱?」 紫玉微笑道:「姜叔叔又不是不知,風神也是一步步成長起來的,凡人的身體制約了他的力量。」 「那倒也是!」姜昭遠點點頭,他忽然長歎一聲道,「終於到了一個時代的終結……當年我是懷著何等的志向,企盼著這一刻的降臨,企盼著風神的降世,輔助他橫掃寰宇,可惜,我老了……」 柳隨風微笑道:「姜大叔,你不老,你才四十五歲,我們還可以一起攜手平定天下!」 「我這樣子還不老?」姜昭遠苦笑道,淚水已止不住淌下,秋言連忙伸出衣袖,溫柔地為他拭去淚水。 「不老!」柳隨風肅容道,「衡量一個人年輕與否,根據心的年齡,像姜叔叔初時那樣,永遠保持一顆童心,就會永不衰老……」 「真的嗎?風神說過的話,應該是不會錯的!哈哈……」雖然是苦澀的笑容,但終於驅散了姜昭遠心中的陰雲。 猶如撥雲見日,歡樂又再度降臨。 眾女哄得老頭笑逐顏開,讓他忘卻了心靈的傷痛。 紫玉卻把柳隨風拉到了外面,花園裡的月桂樹下,紫玉疑惑地問:「夫君,你剛才言之鑿鑿,到底是何用意?」 「當然是哄哄他,」柳隨風笑嘻嘻地道,「如果不這樣,他會一輩子都背負著心靈的包袱……遭情人背叛的滋味很好受麼?」他俊逸的臉上露出了苦澀的笑容。 紫玉倚在他懷裡,凝視著他的眼睛地道:「夫君,自從你醒來,就一直沒問過星兒的事……」 「我也不知道……」柳隨風眼神有些茫然,「其實,我告訴我自己,星兒是愛我的,這一切都不是她故意的,否則,為何她一直拒絕與我?為何事情一直到現在才發生?可是……」他長歎一聲,「她為何不把真相告訴我,為何要欺騙我?最後又離開我?莫非她對我的愛,只是這麼浮淺?」 「夫君,不要想太多了,愛情有時使一個人變得軟弱,可有時也能使人變得堅強!希望夫君能記住玉兒對你的那份愛是全心全意的,毫無保留,她會陪伴著你渡過一切的危難……」紫玉柔聲道,「夫君,現在不是傷悲的時候,我們的敵人實在太可怕了……」 「玉兒,你說得對!」柳隨風撫著她的秀髮,洒然一笑,「從來沒有那一刻像現在這樣,更需要我們用冷靜的頭腦去面對!」 紫玉輕輕倚在他懷裡,良久…… 「夫君,有些疑問讓人寢食難安,我們必須要弄明白!」醒來之後的紫玉又恢復了理智,「我們幕後的敵人究竟是誰?為何他們知道風神的秘密,而我們卻一無所知?星兒到底是什麼人?她體內冰寒的能量是怎麼回事?」 柳隨風摟著紫玉的嬌軀,稍稍沈吟道:「這些都與魔族有必然的關係。當日在冰風谷時,魔族武士的突然出現,盧思在大陸隱逸多年,都說明他們早有預謀。他們極有可能是魔族在大陸埋下的一枝伏兵。現今天下大亂,正是魔族出兵的良機,不過,直接出兵怎比得上直接坐收漁翁之利!」 「你是說幕後的敵人是魔族?」紫玉訝道,「那我們豈不處境堪憂?」 「他們的出現,只是早晚之事,其實這樣也好,我失去了風神力量,反倒消除了他們的顧慮。拔了牙的老虎,他們又怎會懼怕?」柳隨風略有些黯然道,「他們暫時也不會對付我──因為雪兒的原因,若是少了我們這一枝力量,對他們來說大陸的內戰豈不減色不少?」 「夫君……」紫玉用她溫柔的懷抱撫慰著丈夫的心。 「玉兒,你放心,我沒有失掉信心!」柳隨風吻了她玉琢的臉頰,「我們雖孤懸域外,可還有許多潛在的力量在支持著我們,比如風隱部落,大陸的魔法公會,更重要的是雪兒的公主身份,權力的合法性必能爭取到廣泛的民心!」 「夫君能這樣想太好了!」紫玉柔聲道,「我還以為你失去了信心呢!對了,你說星兒會不會也是魔族的呢?」 柳隨風搖了搖頭道:「她與萍兒的感覺不同,以前她一直以粗淺的暗黑魔力,掩藏了這種奇怪的力量。如今它到了我的體內,我更能清楚地體會到,當它湧動起來時,我就感覺特別地冷,無數條冰線,一起在大腦中糾結,然後暗黑靈力也自動激發了,兩者一起興風作浪……」 「夫君……」紫玉的秀目閃爍著愛憐的神色。 「我沒什麼,充其量它也不過是一種比較特別的靈力,我一定能把它降服!」柳隨風微笑道。 「夫君,我喜歡看到你信心十足的樣子!」紫玉有些撒嬌地道:對了,你知道嗎?出事的那晚,天上的月亮好亮好圓,照得到處亮如白晝,可是,從昨天開始,又不再出現了。「 柳隨風沈吟片晌道:「雲兒怎麼說?」 「姐姐也說不清楚,不過據萍兒說,大陸上忽然出現了一個宗教組織,叫什麼月神教的,如雨後春筍,以迅猛的速度在各大城市傳播開來。」紫玉道。 「月神教?」柳隨風訝異道。 紫玉微笑道:「是啊,他們哄騙百姓說,月神法力無邊,已經降臨塵世拯救世人,只要信奉月神,就能得到月神的庇佑。熒月普照,乃天賜祥瑞,是最好的明證。」 「當今亂相已呈,或有別有用心的人假稱天意,來蠱惑百姓,這樣的事在前代也屢見不鮮。」柳隨風歎道。 「不如我們也組織一個風神教,如何?」紫玉笑道,「你可是名副其實的風神啊!」 「去你的!」柳隨風笑罵道,「我這個風神已經被廢了。」 「也不知父神是不是老糊塗了?怎麼可以給你留下這個破綻,現在連風神都做不成了!」紫玉嗔道。 「小聲點,要是被他聽到了,那可不得了。」柳隨風故意緊張地掩著紫玉的櫻唇。 或許,父神真的在天界為自己的惡作劇而偷偷地樂呢。 紫玉莞爾,「對了,夫君,你為何阻止姜叔叔刺殺秦嘉呢?秦嘉四處施展陰謀,挑起戰爭,又是你的大仇,若殺了他,豈不一勞永逸?」 柳隨風失笑道,「殺一個秦嘉何用?如果他死了,秦文昭可以繼位,此子文韜武略,不可小視,自其出兵臨江,所向披靡,若非前些日軍中爆發瘟疫,北羯勢難抵擋。」 紫玉輕歎道:「是啊,當日在魔法大賽中,我也曾看到過他,的確英姿勃勃,堪為人中龍鳳,與夫君……」 「莫非玉兒動心了?」柳隨風笑道。 紫玉大怒,纖腰一扭,離開了他的懷抱,香腮氣鼓鼓的。 柳隨風摟著紫玉的嬌軀,笑道:「我開玩笑的,就算秦文昭很了不起,可我也不比他差嘛!」 紫玉白了他一眼,又扭過頭去,不肯理他。 柳隨風莞爾,「前些日子,萍兒的屬下來報,臨江軍因瘟疫而兵力受損,北羯大軍乘機東進,意圖收復失地。秦文昭求援,秦嘉卻拒絕派出援兵,由此可見……所以……哈哈!」 「夫君,你還真是個鬼精靈!」紫玉轉身嬌笑道,她哪裡會真的怪自己的丈夫?「秦文昭視你為友,為何不替他做做好事呢?為他除去障礙,以你們的才能,若能聯手,必能掃平天下!」 「傻丫頭,若是讓他知道老爹是被我們幹掉的,他饒了我才怪!」柳隨風苦笑道,「何況,當他權柄在手,他就不是從前的秦文昭了……」 「夫君為何有此感觸?」紫玉奇道。 「在權力的陰影下,管什麼父子兒女,手足同胞!」柳隨風長歎道,「若他登上王位,恐怕到時他最想幹掉的,就是我了,我們在此作戰,對手實際上是臨江,而雪兒的身份,也遲早成為他們的大患……」 紫玉輕歎道:「夫君看得如此明白!你留下姜大叔,恐怕這並非全部的原因吧?你覺得與其讓他冒險行刺,不如為我們培育出更多的可用之才,對不對?」 「玉兒真是聰明!」柳隨風讚道。 「那及得上夫君狡猾?」紫玉嫣然道。 柳隨風大笑,「我真的……」正欲再言,他忽然心頭湧上一陣寒意,忍不住打了一個冷噤。 「夫君,你怎麼啦?」紫玉花容失色道。 「沒什麼,沒什麼……」柳隨風強笑道,「騙你的!」 「你嚇死我了!」紫玉伏在他懷裡嬌嗔道,可她沒有發現柳隨風臉上那僵硬的笑容和冰寒的目光…… ****** 鮮網首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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